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遗骨档案·620(首席酷警探系列/出书版)》作者:燕南飞/凡一【完结】 > ☆书香门第☆首席酷警探Ⅰ:遗骨档案·620.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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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燕南飞/凡一 当前章节:15379 字 更新时间:2026-6-9 13:33

真是个玩命的家伙!陆凡一心中升起一丝敬意。

“小陆,先自我介绍一下吧。”许建东说。

陆凡一从椅子上站起来,站得笔直,英挺的腰背几乎可以拉成一条直线:“我叫陆凡一,1979年出生,02年进入重案中队做民警,期间负责全市的命案侦办工作。05年因为一个案件出现执法过错被开除。今天有幸能以协警的身份重新回到重案队,希望各位同事和领导今后对我的工作多提宝贵意见。”

“原来他就是当年大名鼎鼎的首席警探。哇,好英俊好有型好有味道!” 已经有女同事两眼放光,小声嘀咕着。

许建东继续说:“小陆算是我们重案队的元^老了,在座各位除了老张以外,没有人与他有共事的经历。下面,我来介绍一下中队的情况。我是中队长许建东,这是副中队长欧阳嘉。”

他话音刚落,一位高挑的女子向陆凡一略一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她嘴角噙着疏离的笑,冷冷的,淡淡的。平滑的肌肤,鲜明的轮廓使她的脸庞看上去有一种高贵的美感,既优雅又独特。

看向陆凡一时,那双美丽而专注的大眼睛中闪过一道犀利的光芒,快得就像一道地狱的流光,稍纵即逝。

这应该就是老张说的美女福尔摩斯吧!果真漂亮!不过,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场也真够强大的,让人不寒而栗!陆凡一不由多看了两眼。

“这是中队内勤葛艾青。他原来是一名出色的法医,后来调到我们重案队。” 许建东介绍。

“你好,我是葛艾青,以后内勤上有什么需要帮助的,请尽管开口。”一位高大英俊的小伙子起身向陆凡一敬了个礼。

葛艾青?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呀?而且,法医怎么会调到重案队当内勤呢?陆凡一眉头一皱,一时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没等他细想,许建东又继续介绍了,伸手指了指坐在对面的几人,“这几位是负责这个案件的民警,李宁、吴迪、刘铭,赵佳琪,宋美,骆雁,还有几个外出办案了,今后的工作中你再慢慢熟悉吧。”

三个年轻小伙子和三个女同事一一向陆凡一点头示意。

“欧阳,你先给小陆介绍一下案情吧。”许建东说。

欧阳嘉站了起来,走到操作台前播放幻灯片。

她周身每一个角落都散发着成熟女子的妩媚和性感,但是,那双眼睛却总是透出清冷的光,像箭一样射进人的心里,仿佛能看透人的灵魂一般。

欧阳嘉一边播放身边的幻灯片,一边解说:“案件名称是‘6·20系列杀人碎尸案’,从2010年6月20日发现第一具尸体至今,共发现7名被害者,均为女性。犯罪嫌疑人分尸手法极其残忍,被害者脸皮被剥走,部分肢体下落不明,其中5名被害者身上被人用刀留下了字符。”

随着欧阳嘉切换幻灯片,一幅一幅现场图片出现在大屏幕上,每一幅图片都一具被摧残的尸体。那一双双死不瞑目的眼睛,射出怨恨的青光,看得人毛骨悚然。

欧阳嘉面不改色,简要介绍每一宗案情。

“第一宗案件,6月20日,南郊高速路口附近,路边陡坡下发现女性尸体,全 裸,未分尸,脸皮被剥去,至今下落不明。其背部皮肤有一处残缺,残缺面积约十二平方厘米。”

“第二宗案件:8月30日,解放路东侧草坪,发现一颗女性人头,脸皮被剥去。现场还发现了双上臂、双前臂、双小腿、上段躯干共八块尸块。其中上段躯干用刀刻出61713171字样。”

“能确定是数字么?不是英文字母,或者别的?”陆凡一禁不住好奇地问了一下。

“这有照片,你自己看。”欧阳嘉扔给陆凡一一份资料。

呵,这位欧阳大美女说话很冲啊!陆凡一看了她一眼,飞快地接过资料,一张张翻看。照片很清晰,尸体上留下的,果然是*数字。

见陆凡一看完,欧阳嘉继续说:“第三宗案件,9月5日,西城公路新龙路段的人行隧道内发现一颗女性人头,脸皮被剥去。现场还发现了躯干、双小腿和双脚掌共六块尸块。其中躯干背部用刀刻出24346434字样。”

“第四宗案件,10月11日,解放路西侧草坪排水沟内发现一颗女性人头,脸皮被剥去。现场还发现了双臂、双小腿和双脚掌共七块尸块,其中右脚底用刀刻出61713171字样。”

陆凡一打断她:“等等,第四宗案件的数字和第一宗案件的数字是完全一样的吗?”

“当然。”欧阳嘉不满地看了他一眼,“数字的意义我们一会儿再讨论。第五宗案件,10月30日,西城公路新龙路段人行隧道内发现一颗女性人头,脸皮被剥去。现场还发现了左右腿共三块尸块。”

“这次怎么没有数字?”

“你能否听我介绍完再提问啊,陆凡一同志?”欧阳嘉不悦地沉下脸。

陆凡一知趣地闭上了嘴。

“第六宗案件,12月26日,东北路附近的电话亭内发现一颗女性人头,脸皮被剥去。现场还发现了左右小臂、左右大腿共五块尸块。其中右小臂用刀刻出77757216的字样。”

“第七宗案件就是今晚的案件,我就不再多说了。现在,我们来看一下通过美术专家还原的七个被害人的脸部画像。”

大屏幕上出现第一个被害人的脸部画像,一个很年轻的女子,二十出头年纪,面容清秀,长相甜美,属于娇小可爱类型。

“哐当”一声,陆凡一手边的茶杯倒了,茶水淌了半张会议桌。

“抱歉!”他连忙低头擦拭,拿着纸巾的手在轻轻颤抖。

欧阳嘉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

七位被害人的画像一张一张在大屏幕上播放,虽说七人长得各有千秋,却无一不是年轻美丽的女子。

欧阳嘉介绍完毕,坐回自己的位子,一双犀利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陆凡一。

“小陆,说说你的高见吧!”许建东迫不及待地想听听这位昔日首席警探的看法。

“高见谈不上,我也是刚开始接触这个案件,对案件的认识还不够。而且我太久没办案了,估计脑袋都锈住了。”陆凡一谦虚地说。

他深知,在座的这些人个个都是破案高手,尤其是那个欧阳嘉,一举手一投足,甚至一个若有若无的眼神,无不体现她的精明和能干。这些人,一定已经把能够调查的东西全部查清楚了,那么,留给他的推理空间还有多少呢?

想让大家立刻相信他,只有一个办法……一鸣惊人。

“许队,我想先请教一下串并案的依据,我们如何确定这七起案件是同一个人所为的呢?”陆凡一问。

许建东自信满满:“很简单,所有案件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凶手会剥去被害者的脸皮,并且剥皮手法基本一致。同时,按以往的经验,此类分尸案件都是单人作案,所以我们暂时认定这七个被害者都是被同一个凶手杀害。”

“恩,合情合理。”陆凡一点头,语带试探,“许队,我想你们前期工作应该都做了,你觉得有什么蛛丝马迹吗?”

“蛛丝马迹很多,可看上去好像都是陷阱。我们这次算是遇到高手了。”

陆凡一说:“请允许我大胆地猜测一下,你们查到一辆车,对吧?估计是利用路边视频系统筛选出的假牌车。”

先发制人,这是他一贯的手法。当然,效果很好,大家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只有欧阳嘉眼中划过一丝狐疑。

“那是当然。”欧阳嘉接过陆凡一的话继续说,“根据抛尸的地点判断,凶手一定有车,结合可能抛尸的时间,我们反复查看了视频监控录像,确定了一辆白色捷达可能是作案车辆。”

“恭喜你,全市可能有十万辆这样的车。”陆凡一笑了笑。

欧阳嘉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没错。但你可能不知道,这五年来,我们的视频监控系统发展得很快,现在交警的卡点区间测速系统可以识别出路面上所有车辆的车牌。”

“哦?”陆凡一眉头一皱,低头不语。

会议室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默。

老张马上出来向陆凡一解释:“这类视频监控系统主要用途是测量同一车牌的车辆在两个卡点之间的平均速度是否超速。即使该车辆变道也无所谓,系统只会以分辨出的车牌为准。”

“看来我确实是落伍了。”陆凡一自嘲一笑,“那我再问一下,这么先进的系统能区分出真假牌么?”

“不能。”欧阳嘉回答。

“那就是了。”陆凡一直接判断,“凶手一定会每作一次案就更换一个新车牌的。”

2、尸体密码

欧阳嘉把材料递给陆凡一,“没错,凶手确实频繁更换假牌,而且都是其他白色捷达车的牌照。我们在系统上一追查,相同牌照就会在同一时间出现在二个地点,无法区分真假,根本无法开展工作。这是我们排查出的车辆列表。”

陆凡一接过资料,却没有马上翻开,继续问:“作为抛尸案件,追车是追查凶手的最佳方式。在这么先进的系统支持下都走不通,看来这条路是堵死了。凶手每次都能找到类似的捷达车牌照去做假牌,说明凶手可以随意进入我们的车辆管理系统,他不会是我们的同行吧?呵呵,那可就麻烦啦。对了,尸源查得怎么样了?”

尸源就是指被害者的身份。

许建东愁眉不展:“七个被害人的身份无法确认。失踪人口查了个遍,都不是。流动人口太多,没法一一核实。认领尸体的告示也登了,如石沉大海。”

“尸体身上的数字呢?查到什么没有?”陆凡一仍不放弃。

欧阳嘉回答:“除了第1个被害人背后残缺的皮,以及第7个被害人头颅上的字母L以外,其余的符号均为8位阿拉 伯数字。第5具尸体上没有任何符号,第2、4具尸体上的数字一样,4组数字分别是61713171、24346434、61713171、77757216。”

“哦?”陆凡一低头沉吟,脑子在飞快地运转。

按照凶手故意留下的线索,最后得到的结果是——残缺的皮,61713171,24346434,61713171,无符号,77757216,L 。这一串符号,既有数字,又有字母,还有空白,如此诡异,究竟是杀手故意误导?还是侦破案件的线索?

欧阳嘉解释:“因为都是8位数字,所以,我们大胆猜测凶手留下的是4个固定电话号码。按这个思路查下去,果然有收获。你看这边!”

她指着墙上的地图,“追查结果就标在地图上面。红色的是发现尸体的位置,蓝色的是固定电话装机的地址。”

陆凡一扭头看了眼墙上的地图,“按照你们的推测,数字是抛尸地点的预告,如此说来,凶手是在跟我们斗智斗勇。”

“没错,不愧是首席警探,只看了一眼就发现了关键问题。” 欧阳嘉犀利的眼神稍微缓了缓,露出一丝赞许的笑意,“每具尸体上的数字所代表的固定电话装机位置,都是下一次的抛尸地点。几个固定电话的机主我们都查了,应该不是凶手。可按照上级领导的命令,我们还是派人24小时对这几个人进行监控。”

陆凡一摇头一笑。谁会把自己家电话刻在尸体上啊!他说怎么重案中队开会就来了这么几个人,看来都放出去盯梢了。哎,这些领导还真会浪费警力。

欧阳嘉也颇为无奈:“目前有价值的东西就这么多了,基本上,调查重点都放在那几个固定电话机主及其家人和朋友身上了。”

陆凡一看了欧阳嘉一眼。不知怎么的,心里忽然就有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这位美女福尔摩斯空有一身才华,却只能用在那几个固定电话机主上,着实让人惋惜。

他想了想,缓缓开口:“我谈谈我的看法吧。”

一言既出,会议室寂静无声。

“案件的疑点其实很多,当然,我们对案件的误解更多,我都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了。”

“不知道从何说起,那就从头说起。卖什么关子啊?”许建东有些不悦:“你说的误解是什么意思?这命案还有什么让我们误解的?难道,你觉得这七个女人都没死是吗?”

气氛一下子僵持了,所有人都不说话,目不转睛地看着陆凡一。

“许队,我不是这个意思。人肯定都是死了。如果脑袋掉了都不死,那就该中科院的人接手这个案子了。”陆凡一轻轻一笑,“我说的误解,是动机。大家不要以为我说的是杀人动机。各位同事,我们不妨先探讨一下凶手把被害人脸皮剥去的动机。”

许建东看着陆凡一,仿佛在向他宣布自己的结论:“这个问题我们中队已经统一思想了,凶手具有极强的反侦察意识,他剥去脸皮就是为了让我们无法找到尸源,给办案带来困难。据我们分析,被害人很可能都是社会上的风尘女子,凶手一定是在某些娱乐场所遇到了她们。如果我们能够查出被害人是谁,那么回到娱乐场所一看录像,被害人最后被谁带走的就一清二楚了。凶手深知这点,所以剥去脸皮。刚刚你提出,凶手可能是警察的推论,我们也假设过。”

“这就是第一个误解。”陆凡一毫不退避地直视许建东,清清楚楚地说,“如果我是凶手,想让警察认不出被害者的脸,那还不容易,找个板砖,对着脑袋随便砸几下,鬼都认不出来死的是谁。剥去脸皮确实可以给侦破案件带来困难,但是,这绝不是凶手这样做的最终目的。”

一句话,说的许建东哑口无言,久久开口:“那你倒是说说,凶手为什么要剥去被害人的脸皮。”

“剥去脸皮无非有两种含义。第一,凶手看到被害者长相甜美,一种强烈的收集欲让他产生剥下脸皮收藏的想法。当然,这个动机的可能性比较小。还有一种可能……”

说到这里,他停下来,若有所思地瞄了一眼欧阳嘉,她依然是一张冷漠严肃的面孔。

“还有一种可能是什么?快说啊!”许建东急了。

“就是凶手认为被害者不要脸。”

短短一句话,叫在场所有人震惊。

凶手认为被害者不要脸——这个结论,他们可从来没有想过。

陆凡一不管其他人的震惊,他只看着他最在意的人。

是的,他死死盯着欧阳嘉,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表情,“许队刚才也说了,死者应该是风尘女子,那么凶手很可能是曾经被此类女子深深伤害的人,所以产生了极强的报复心理。杀人分尸不说,还要剥去脸皮,告诉世人这样的女人是多么的无耻!”

“这个推论倒是有点意思!”欧阳嘉冷冷一眼看向他。

四目交接,两人刀子一样的眼神在空中相遇,铿然有声。

被这个女人发现了吗?看抛尸到第一张被害者画像时,自己瞬间的失态,虽然他掩饰得很好,还是露出了蛛丝马迹吗?陆凡一咬了咬牙,强自冷静下来,继续说:“或许,我们能在现有的线索中,发现更深层次的问题。首先,我们看一下凶手的作案时间。”

“七具尸体被发现的地点都是白天人流量较大的地方,所以我们完全可以断定,不存在凶手抛尸后过了几天才被人发现的情况。那么,凶手应该是头一天晚上抛尸,第二天尸体就被人发现的。好,我们再回头看看凶手的七次抛尸时间,分别是周六晚、周日晚、周六晚、周日晚、周五晚、周六晚、周日晚,都是周末时间。所以,还有一点可以确定,凶手一定有固定工作,并且只能在节假日完成分尸抛尸的工作。凶手的工作可能是医生或者肉联厂工人,当然也可能是警察。”

通过对作案时间的分析,间接关联到凶手的工作,陆凡一大胆的猜测让在座的每个人眼前一亮,仿佛在重重迷雾中看到了一线光明。

整个会议鸦雀无声,连欧阳嘉也怔怔地看着陆凡一。

陆凡一不动声色,继续说:“我们再来看一看分尸的难度和时间的关系。第一次抛尸是周六晚,被害者为全尸。第二次周日晚抛尸8块,第三次周六晚抛尸6块,第四次周日晚抛尸7块、第五次周五晚抛尸3块,第六次周六晚抛尸5块、第七次周日晚抛尸7块。很明显,如果凶手分尸的数量多,他就会把抛尸的时间往后推,因为他需要更多的时间去分尸。如果分尸的数量少,他就把抛尸的时间往前提,因为分尸的难度相对简单。两者相结合,我们可以推断出,凶手真正的作案时间一定是……”

“星期五晚上。”欧阳嘉接口。

“不错!”陆凡一点点头。

这个假设让大家目瞪口呆,许建东连下巴都忘记合上了。

陆凡一不管众人的震惊,继续推断:“我们大胆地假设,凶手总是在周五晚上去娱乐场所寻找猎物,但他并不是每次都那么幸运,能马上找到合适的下手对象,这也是为什么凶手要间隔很久才能进行下一次抛尸的原因。”

“一旦凶手看到合适的女孩,就把她带回分尸房,杀掉后处理尸体。如果处理得顺利,他会选择尽早抛尸。如果处理得不顺利或者分解的数量多,他就只能选择周六或周日晚上才去抛尸。”

窗外不知何时开始下雨,沉重的雨点“啪啪”地敲打着玻璃,仿佛敲打在重案队每个人的心里。风,刮得百叶窗哗啦作响,在漆黑的深夜听得格外清晰。

老张手中的茶早就凉了,他若有所思地眯眼看着陆凡一,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嘴角噙着一个若有若无的笑容。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陆凡一精彩的推论吸引,甚至连欧阳嘉也是目不转睛地看着陆凡一,只是,她眼中的阴霾越来越浓郁,冷漠的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

许建东听得眼睛都直了,连连叫好,催促陆凡一继续说下去。

众人的反应全部看在陆凡一眼中。

他对老张眼中莫名的笑意相当诧异,但没时间深究,继续说:“据我推断,凶手的分尸房应该是一个封闭的出租屋,排水系统完善,有充足的水源。地点较偏僻,无左邻右舍,否则分尸的味道会被邻居闻到。同时,屋内灯光明亮,窗帘常年闭合,遮光性极佳。室内十有*还有专业的解剖台。”

许建*然问道:“你说分尸是在一个封闭的出租屋,为什么不能是肉联加工厂的厂房呢?”

陆凡一回答:“因为凶手经常要在周六、周日的白天继续分解尸体,在工厂的话,很容易被临时返回的工友撞见。”

众人想想也觉得有道理。

“你的分析就这些吗?”欧阳嘉冷眼看着陆凡一,“说实话,作案时间和地点的分析对于你这样的首席警探来讲,未免太不足为奇了吧!”

“是!欧阳警官说的很对,确实没什么称奇的地方!”陆凡一静静一笑,“接下来我要讲的,才是最重要的部分,也是整个案件的疑点”

平平淡淡的一句话,听得大家一颗心怦怦直跳。

“那你倒是快说啊!”许建东急了。

陆凡一笑了笑:“不好意思,许队,我能先上一下洗手间吗?”

在座所有人愣了楞,包括欧阳嘉。关键时刻,这位首席警探居然提出上洗手间这种要求,真是急死人了。

“好吧!休息十分钟!十分钟后,继续讨论。” 许建东没好气地瞪了眼陆凡一,似乎很想对着他的脑袋,给他那么一下。

***

陆凡一走出洗手间,一抬头,正对上一双清冷的眼眸。是欧阳嘉,她也刚好从对面的洗手间出来。

四目相对,欧阳嘉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飞快地别过头,径直走到洗手盆前,步子优雅而坚定,紧绷的面皮下冰冻着一个冷冷的笑意。

陆凡一看着镜子中低头洗手的欧阳嘉,轻轻一笑:“像你这么美丽的女人,脸上不该是这种表情。”

“哦,你觉得我美吗?你还真是抬举我。”欧阳嘉讥诮地斜了斜嘴角,“我说陆凡一,像你这种聪明的男人,如果误入歧途,那就可惜了。”

“什么意思?”陆凡一心中“咯噔”一下,像受惊的黑猫一样眯起眼。

“什么意思你自己心里明白。”平平淡淡一句话,欧阳嘉瞧也不瞧他一眼,把手放在烘干机下,呼呼的热风喷出来,吹动她柔顺的发丝。

这个女人,无疑是美的。然而,此时此刻,这样的美,看在陆凡一眼中,却像致命的紫罗兰,能在不经意间要了人命。

她果真看到了……第一张受害人的画像出现在大屏幕上时,他瞬间的失态。

他以为自己掩藏得很好,呵,没想到,终究还是没逃过她犀利的眼睛。

两人之间的气氛和他们的谈话一样冰冷。

“有些事情,谁能说得清呢!生活本来就险象环生,是误入歧途,还是*明大道,这个要看机缘巧合?”陆凡一很快收拾好情绪,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走到烘干机前,和欧阳嘉并排而立。

他淡淡地开口:“有时候,我会在夜深人静时听到无声的尖叫。有时候,我会在人潮中想象受害者的面孔。欧阳警官,晚上睡觉的时候,你有没有觉得,那些尸体的残骸就躺在你被窝里,和你相互依偎,同床共枕?”

“真是荒唐!”不知道为什么,欧阳嘉猛地打了个冷战。

“我有这种感觉,真的。”陆凡一说得一本正经,完全不像开玩笑的样子,“只有谋杀者才最了解谋杀者,只有受害者才最了解受害者,欧阳警官,你说,是不是这样?”

说完,他若有所思地看了欧阳嘉一眼。

这深深的一眼立刻叫欧阳嘉脸色大变。不管她承不承认,陆凡一说对了,每天晚上,她都觉得自己与尸体同眠。早上醒来,怀中似乎还残留着尸体冰冷的触觉。

“你让我感到好奇。”欧阳嘉凝视着身旁的陆凡一。

“哦?”陆凡一笑了笑,“这一点都不奇怪,我们的职业会使我们不自觉地认为每个人都是杀人凶手。”

说完这句话,他身体猛地一僵,脸色苍白,捂着嘴,一头冲进洗手间。

“怎么了?”欧阳嘉马上发现他的异样,紧跟上去。

洗手间的门“砰”一声关上了,里面传来陆凡一痛苦的呕吐声。

“陆凡一,你怎么了?开门,快开门!”欧阳嘉敲着门。

又是一阵呕吐声断断续续地传出来。

“让我进去,陆凡一,开门,我命令你马上开门!”

陆凡一终于不再呕吐了,虚弱地坐在地上,背靠着墙壁,鼻腔中忽然一凉,有什么东西淌下来,随手一擦。

这是?鼻血?

他怔了怔。自己怎么会流鼻血呢?

“陆凡一,开门。”欧阳嘉还在门口。

“我不要紧,不要紧。”陆凡一好不容易说出话,挤出一抹笑容,“欧阳警官,你别进来,太丢人了,不要进来。我很快就出去了,很快就……”

话未说完,他猛地扑向抽水马桶,又是一阵痛苦的呕吐。

“喂,你到底怎么了?”

“我这个样子,太丑了,我怕吓到你。”

这种时候,这家伙居然还有心思开玩笑。欧阳嘉怒了,“你再不开门,我砸门了!”

说时迟,那时快,门“卡擦”一声开了。

欧阳嘉惊愕地抬头,正对上一双笑意盈盈的眼眸。

“这么暴力干什么?”陆凡一像个没事人似地,擦了一把湿漉漉的脸庞,“欧阳队长,你看,我的脸还算干净吗?”

“真够干净的!跟张白纸一样干净!”欧阳嘉恨不得踹他一脚,“喂,你要不要去医院,看看是怎么回事?”

“我刚从医院出来。”陆凡一倒是笑得从容,“保持冷静,不要焦躁。放松点,我死不了。”

“我看该保持冷静的人是你!”欧阳嘉愤愤地转身,头也不回“蹭蹭蹭”地离开,“死不了就过来继续开会。”

这个女人,如果不是那么尖锐的话,倒是个不错的搭档。陆凡一笑着摇了摇头,只可惜……

他默默地走过空荡荡的走廊,从兜里掏出一片口香糖塞进口中。

每当心情烦躁的时候,总想点上一根烟,后来,因为那个人不喜欢,他二话不说戒了烟,改嚼口香糖。

不知不觉,这个习惯已经保持了五年,并且将一直延续下去。只是,劝他戒烟的那个人儿,如今,又在哪里?

以前总害怕有这么一天,可是这一天还是到来,她最终离开了他。

其实好像也没什么。

他不伤心,因为已经习惯,她给了他漫长的时间去习惯。

五年了。

第一次在街头见到她,那个微风轻拂的午后,她一身纯白的裙子,像个小仙女似地,下巴和脸颊连成一条可爱的曲线,嘴角噙着甜美的笑,远远地看着他。

本来要开着警车擦肩而过的他,长时间地停在路边,怔怔地忘了开车,身后是一阵阵汽车喇叭的催促声。

那个午后到现在,已经度过了五年时光。

他忽然觉得这长长的时间好像只是回头的一瞬。

一回头,沧海桑田,物是人非。

窗外的风雨越来越大,一辆辆警车静默地停在院子里,像一只只僵死的昆虫,任凭雨打风吹。

陆凡一不知道,就在他默默走向会议室的时候,一个高大的身影正一动不动地僵立在黑暗中,远远地看着他,一双犀利的眼睛宛如暗夜中的猛兽,射出两道阴冷的光芒。

***

会议室里一片嗡嗡的讨论声,人都回来得差不多了。

若非陆凡一神经紧绷,那些人来回踱步的身影很可能将他晃入梦乡。他定了定神,偷偷打量了一眼会议桌对面的欧阳嘉,她依然是那张冷漠而美丽的脸庞。

这个女人就不能笑一笑吗?她笑起来的话,一定很好看吧!

该死的,他在想什么啊?什么乱七八糟的。陆凡一哑然失笑。

“可以开始了吗?”许建东一眼扫向他。

“当然!”陆凡一点了点头。他怎么看,怎么都觉得许建东有揍他的冲动呢?难道是他多看了欧阳嘉几眼?

“既然可以开始,那就接着你刚才的话题说下去。再磨磨蹭蹭的,天都快亮了。” 许建东像吃了枪药,口气很冲。领导让他限期破案,他着急啊!

“好!”陆凡一站起来,不急不缓地开口,“我想问大家一个问题,为什么第一个被害者没有被分尸?”

简单一句话,会议室立刻寂静无声。窗外的凄风苦雨,这会儿听着,如此清晰!

许建东摇了摇头,有些失望:“小陆,能不能说点我们想听的。你这个提问,实在……”

很幼稚吗?陆凡一觉得好笑。

“你忘了跟我们斗智斗勇的是什么人吗?”许建东问。

“夺面杀手!” 陆凡一平静地回答。

许建东继续说:“这类凶手,一般来讲,或多或少存在心理变态。你也看到了尸体上那些符号,既有数字,又有字母,还有剥去的皮,还有一些没有记号。鬼知道,凶手那颗变态的脑袋在想些什么。这一次,他想分尸就分尸。下一次,他不想分尸就不分尸,想分多少块就分多少块,全凭喜好。这有什么值得深究吗?有必要拿出来讨论吗?”

“我觉得很有必要。”陆凡一冷静地开口,“根据我的经验,所有系列案件的突破口,一定是凶手第一次做的案件。因为这是凶手的第一次尝试,他毫无经验,不会考虑太多反侦察的方法。很多凶手的第一次作案往往情况很特殊,可能是与被害人争吵后起了杀意,也可能是无意间碰到昔日的仇人,也可能是失手误杀了对方。总之,大部分凶手第一次作案时并不疯狂变态,也不会精心策划,也不会选择时机地点,更不会掩饰自己的罪行。这位夺面杀手也同样如此,杀第一个被害人的时候,他应该尚不存在心理变态问题。”

世界很安静,好像只剩下陆凡一一个人。

所有人的目光一起静静地落在他上,只有许建东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端起茶杯一个劲喝水。

欧阳嘉瞧了许建东一眼,轻轻摇了摇头。陆凡一分析的其实她早就想到了,只是碍着许建东的面子,一直没有提出来。谁叫他们这位许队长坚信夺面杀手是个变态呢!

陆凡一继续说:“这个系列案件更是如此,我们看,第一个被害者的死法与其他六个被害人截然不同。想要破这个案子,我们必须先搞清楚第一个案件。因为在这个案件里,凶手留给我们的信息量最大。好,我再问大家一次,第一个被害者为什么没有被分尸?”

没有人回答。

“各位,都听得睡着了吗?”陆凡一笑了笑,表情相当无奈。真不敢相信,整个重案队居然没有人考虑过这个问题?欧阳嘉呢?她也没考虑过吗?

“欧阳警官,你觉得呢?”陆凡一突然很想知道这位美女福尔摩斯的想法。

欧阳嘉知道他在想什么,不以为然地看了他一眼,“答案很简单……”

“小陆,你就一口气说完吧!再磨磨蹭蹭的,真的天亮了!”一直不曾开口的老张打断欧阳嘉的话。

陆凡一飞快地看了欧阳嘉一眼,心中砰然一动,原来她一直心如明镜。他分析的这些,她都是明白的。一种英雄惜英雄的感觉悄然而生。

他不再提问,反正问了也是白问,直接说:“是的,答案很简单,第一个被害者没有被分尸,因为凶手没法分尸。”

简单一句话,众人愕然。

“大家还记得我之前的推断吗?”陆凡一清清楚楚地说,“凶手每周五将被害者领回出租屋,杀害,分尸,剥皮。假设第一个被害者没有和凶手回家呢?或者说凶手根本就不是在娱乐场所见到被害人呢?我推测,凶手和第一个被害人很熟,至少曾经见过面,因为某种特殊的原因,凶手在一个特殊的情况下毫无准备地杀了她。当然,这个特殊的原因一定和这个女人‘不要脸’有关。在明知道无法带着尸体回到家中后,凶手决定就地解决。所以,谋杀的地点很可能就在……”

“凶手的车上。”他平静地扫了一眼众人,每个人几乎都是直愣愣地看着他。

他面不改色,继续讲下去:“凶手在车上剥去死者脸皮后,激动的情绪逐渐平静,马上意识到不能让警察发现自己的罪行,赶紧脱下死者衣服检查。这时,他发现了死者背上的胎记,也可能是纹身。他知道这是决定自己命运的印记,立刻用刀把整块皮剥了下来,也就是死者背后那块丢失的皮。接着,他开车把死者运到了一处无人的地方。这个地方就是南郊的高速公路口附近。这个地点是凶手精心挑选的,因为这里是两个摄像头之间的盲区,同时来往的车辆很多,很难排查出具体是哪一辆车。我们可以大胆地猜测,凶手当时开的是自己的私家车,绝对不是那个套牌的破捷达。”

一席话,说得所有人的心都怦怦直跳,头皮发麻,仿佛自己亲身经历了6月20日那场惨绝人寰的“剥脸皮”凶杀案。

许建东“噌”一声站起来,他早就听得不耐烦了,“你这完全是一种主观推断,这和抓到凶手有什么关系?我要的是马上抓到凶手的线索,不是听你在这里给我们编故事。”

编故事?陆凡一想笑,同时又觉得悲哀。重案队在这个一根筋的中队长带领下,怎么和狡猾的夺面凶手斗智斗勇啊?

他叹了口气:“其实我刚才说的,正是抓住凶手绝佳的机会,只可惜,我们错过了。”

“什么?”许建东惊愕地瞪大眼睛。

欧阳嘉眉头一皱,嘴唇抿得发白。她早就听出门道了,也知道为时已晚,不由扼腕叹息,暗暗责怪自己怎么没早一步想到。

陆凡一指着墙上的地图:“我们看,这是南郊高速公路收费站,这是收费站前面100米的监控点。其实,我们只要把案发当时,监控点的监控录像调出来,记下通过的每一辆车的车牌和通过时间。再把南郊高速公路收费站的录像调出来,查看同一辆车通过收费站的时间。两个时间相减,就可以得到该车在这100米盲区内的停留时间。排除堵车排队的情况,在这段盲区内停留超过2分钟以上的车辆都是可疑的。因为凶手需要足够的时间把车停在路边,熄灭车灯,在夜幕的掩护下让一个尸体顺着斜坡滚进草丛。如果我们能够找出那辆私家车,那么找到凶手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许建东激动地声音都有点变调了,“现在去找也不晚啊!李宁,你赶紧带人去收费站!”这么好的机会,他怎么可能放过。

“晚了!!”欧阳嘉劝住了激动的许建东,“录像内容只能保留三个月。现在,距离第一个案件已经过去了大半年,哪还有什么录像资料?”

天哪,自己竟然让凶手这样擦肩而过?许建东脸色发青,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空气,像一个丢了魂的人。

陆凡一安慰他:“许队,错过了可以想办法弥补,案件接下来还有很多疑点可以挖掘的。”

“快说快说,还有什么线索?”许建东急得嘴唇都有些颤抖。

所有人的心都绷得紧紧的,目不转睛地盯着陆凡一。

陆凡一坐下,喝了一口水,缓了缓。身体尚未康复,思维长期间快速运转,他早已疲惫不堪。

许建东一干人都等着他说出破案线索,压根就没主意到他一张俊脸苍白如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快要轰然倒下了。

欧阳嘉倒是瞧见了,不过,她没有指出来,只是自言自语:“再不吃点东西,我的肠子快磨穿了。”

许建东一看表,凌晨四点。该死的,真的快天亮了,“小葛,你去楼下便利店买点饼干。”

每个人都在渴望着整洁舒适的房间,如果能在睡前洗个热水澡,再喝上两杯烧刀子暖暖身子,那就太完美了。

然而,许建东显然是个不要命的家伙。为了这个案子,他已经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眼睛红得像一头发怒的公牛。

“我想我们应该庆幸。”许建东发红的眼睛扫向众人。

什么意思?所有人都停下来看着他,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瞪眼看什么?啊?看什么?还有饼干可以吃,这难道不值得庆幸吗?”

这算那门子庆幸?有人“扑哧”一声笑出来。

“笑,笑,笑,你们还笑得出来啊!再不破案,我们连饼干都没得吃,只能喝西北风了。”许建东怒了,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杯子都震了一震。

在座所有人的心,也跟着震了一震,面面相觑。

完了完了,批斗会又开始了。这是重案队的传统节目,一般每隔半年上演一次。

“你们谁给我说说,什么叫破案?啊?什么叫破案?站出个活人来给我说说!”

谁敢说啊,又不是傻子,这会儿冒出来当出头鸟。在座的人,一个个低着头,噤若寒蝉。

许建东几乎是在怒吼了,“我告诉你们,你们不会的就是破案。破案是勤奋和智慧的结晶。你们这帮混球,勤奋等于零,智慧等于零,加在一起恒等于零。指望你们破案那是一项科研成果,我马上可以调到中科院去了当教授了。”

“带你们这个重案队,我至少要少活十年,如果我一年赚十万的话,十年就是一百万。乖乖,你们以后可以去出一本书叫《我是怎么谋杀一个百万富翁的》。我就想不通了,整个中国最笨的人也就这么百十来个,怎么会有一半在我们警局,而且偏偏集中在一个重案队,居然还碰到我这么一个中队长。缘分啊!”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凌晨四点一刻,风雨消停,整栋大楼只听到许建东一个人的咆哮。

“我跟你们说,破不了案子,最简单了,请个民工,很便宜的,五十块钱一个钟头,破不了案子就让他拿个棍子站在你们后面,人家很开心的啊,有钱拿还能打人。你们一个个都该打。现在情况这么紧急,像你们这么懒,不肯动动脑子,吃屎都赶不上热的。还不快给老子玩命地想,就算尿血,就算想破脑袋,也要想出一些线索来。”

陆凡一哪里见过这架势,以前的重案队可没有这种火爆的传统节目。他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地开口:“许队,线索是有一些,可都是间接线索,像刚才这么直接的线索就没有了。”

“什么直接的,间接的,有线索就说。”许建东瞪眼看着陆凡一,恨不得对着他的屁股踹他几脚。

陆凡一想了想,“事已至此,我们只能继续分析案件的疑点,看有没有办法挽回局面。正如我之前说的,第一起案子最能反映凶手的真实情况。虽然我们已经掌握了大量的信息,可是,第一起案子仍然有很多令人疑惑的地方。根据我以往的经验,越是看似离奇的案件越容易解决,越是平淡无奇的案件,反而越让人无从下手。6·20连环凶杀案很离奇,而那些离奇的疑点就是我们的切入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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