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悦听我这么说,绯红的脸上立刻露出了委屈之色,我看她那样子又想开口对我说对不起,我赶忙止住她说:“算了,我没事,正事要紧。”说罢,我把话锋一转,接着对她说道:“你进入护士办公室之后,找找里面有没有没护士的衣服,穿身上一件,如果没有,你就把睡觉那护士的衣服扒下来穿上……”
“为什么要我穿护士衣服?”我说道这里,小悦不解的向我问了一句。
听小悦这么问,我立刻有些不高兴了,对她说道:“你平时不是挺机灵的嘛,怎么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想不明白呢。你只有穿上护士衣服,走在走廊里才不会引起那两名警察的过多关注,才容易趁两个警察疏忽大意之际,突然下手,明白了吗?”
“哦。”小悦点了点头。
小悦脚上穿的是带花纹的女式软底布鞋,踩在地上原本就没有多大声响,再加上自身身子轻盈,窈窕可人的身影走在走廊里,几乎不发出半点声音。
前面说了,楼道距离护士办公室不过三四米远的距离。此时,小悦小心翼翼的,十分轻易的便来到玻璃窗前,隔着玻璃窗抬手对里面的护士使用了催眠术,然后轻轻推了推房门。
此时,我在楼道里探出脑袋,借着走廊里通亮的灯光,注意着走廊各个角落里的一举一动,生怕此时会出现什么意外事件。
见小悦把里面那名护士催眠之后,抬手去推房间的玻璃门,不过并没有推动,那玻璃门显然被护士从里面被反锁了。
推了一下房门没有推开,小悦立刻站在原地不动了,似乎是在想办法。见此情形,我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了,暗暗为小悦捏了一把冷汗,如果此时那两个躺在座椅上的警察,突然醒来,发现小悦深更半夜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护士办公室门前,到时候我们麻烦可就大了。
我此时顾不得多想,立刻把视线从走廊里收回,背靠着楼道里的墙壁,从身上迅速掏出笔记本,用铅笔在上面以最快速度画了一张‘断锁符’,想用‘断锁符’帮小悦把房门打开。
当我把画好的‘断锁符’撕下拿在手里,把脑袋探出准备从楼道里出去时,发现原本站在护士办公室门前的小悦,此时突然不见了踪迹,而在办公室门前的大理石地面上,只剩下小悦一件空空的绿色长裙,在绿色长裙覆盖之下,隐约有几处不太明显的凸起之处。被覆盖在小悦长裙下面那些不大明显的凸起,显然是小悦的鞋子、内衣之类的贴身衣物。
见此情形,我立刻就懵了,小悦呢?怎么衣服在,人却没了?难不成,她的人现在已经进入护士办公室了?这恐怕不大可能吧,房门从里面反锁着,如果没有我的‘断锁符’,她根本就进不去呀。难道她刚才遇上什么危险了?那就更不可能了,我距离她这么近,而且视线离开她的时间不超过十秒钟,这么短的时间内,如果她真有什么危险,我怎么会察觉不到呢?
既然没有进入房间,也不会出现危险,那她人呢?我的问题似乎又回到了原点。
难道……我看着地上小悦空空如也的衣服,突然想起了《奇门杂谈》第三卷的《离》章,就是我送给蛤蟆母亲的那篇妖类修炼的秘籍,难道那《离》章里,有什么穿墙术、或是隐身术?而且,那些法术必须脱光衣服才能使用?不过,这个想法,也很快就被我否认掉了,因为这《离》章里的内容,早就被我看过了,根本就没有什么脱光衣服的穿墙术或者隐身术。莫不是,是蛤蟆母亲另行传授给小悦的其他法术?蛤蟆母亲本身就具有道行,说不定她真有什么脱了衣服的穿墙术或是隐身术传给了小悦……
就在我傻傻的盯着地上的衣服发呆时,护士办公室的房门传来‘咔哒’一声轻响,房门显然是被人从里面打开了,我赶忙把目光从地上抬起,奇怪的望向房门。
就见房门被人轻轻拉开了一条缝,从门缝里钻出个带着白色护士帽的小脑袋,那小脑袋先是向走廊西面的手术室门前的座椅上看了看,见座椅上那两个警察仍睡的像两只死猪似的,便把小脑袋又向我这里转来。我见小脑袋向我这里转来,我下意识的想把头缩回来躲进楼道里,可我并没有那么做,因为直觉告诉我,这个小脑袋,肯定是小悦,只是,我不明白她是怎么进入房间里的。
小脑袋转向我之后,冲我可爱的挤了两下眼睛,然后调皮的向我吐了吐鲜红的小舌头,一张小俏脸加上一顶白衣天使般的雪白小帽,样子要多可爱有多可爱,看的我差点没怦然心动。
这可爱的小家伙,不是小悦又能是谁?我忍不住被她的调皮可爱的样子给逗乐了,更对她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入房间,佩服的五体投地,冲着她把自己的大拇指竖立起来,对她表示夸奖。
小悦见我夸她,随即冲我笑了笑,然后把房门打开,光着一双洁白如玉的小脚丫,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小悦此时一身得体整洁的乳白色护士装扮,加上她漂亮可爱的俏脸蛋,在走廊里明亮灯光的照射之下,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彩色光晕,恍惚间,真就犹如不食人间烟火的天使下凡一般,让的我眼神都为之一凝。
此时,就见小悦再次向走廊西面小心的望了一眼,见没什么异样,便弯腰把房门前自己的绿裙子,连同地上的那些鞋子、内衣之类的零碎,一起抱进了怀里,然后转身推门,又回到了护士办公室里。
我见状就是一愣,怎么护士衣服既然已经搞到手了,她又回到护士办公室里干什么呢?看到小悦不合常理的举动,我心里不免有些疑惑和好奇,放眼向走廊尽头看看了,见座椅上那两名警察没什么动静,我就想到护士办公室看看小悦在里面究竟想搞什么名堂。
不过,我从楼道出来之后,在走廊里没走出几步,我就突然意识到她此时在里面干什么了,慌忙转身,想赶紧返回到走廊那里,不过,好像已经来不及了。就在此时,护士办公室的房门再次传来‘咔哒’一声轻响,我心里了顿时一凉,心想,完了……
我顿时像僵硬了一般,傻傻地站在了走廊里,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便是护士办公室的房门,我此时,转身也不是,接着往回走也不是。
就在这时,从办公室出来的小悦,几步来到我身边,狠狠在我胳膊上拧了一下,然后红着一张小脸,把我拉进了楼道里,然后,非常生气的对我说道:“哥,你……你太不要脸了,竟然偷看我穿内衣……”
我心里顿时泪流满面……
☆、51
躺在左边座椅上的那个家伙,就在小悦把手凌空指向他的脑袋,还没等小悦激发体内法力施展催眠术之际,突然把眼睛睁开了,他看到小悦用手指着他,先是一愣,换上护士服装的小悦,按照我的吩咐,脚下不发出半点声息,顺着走廊向西,径直走到了外科手术门前座椅的位置。我在楼道里双眼不错神的看着小悦,在心里为小悦捏着一把冷汗。
就见小悦站立在座椅旁边,缓缓的抬起了右手,向躺在走廊右边的那名警察虚空一指,一个乳白色圆球从指间突地跳出,迅速钻进了那名警察的脑子里,那名警察贪婪地在座椅上反了个身,睡得更像一条死狗了。
那乳白色圆球,正是小悦用体力法力激发出的催眠术的‘原体’。这种‘原体’进入人的脑海之后,便会迅速扩散开来,禁锢住大脑里所有的神经细胞。此时,除非有强烈的外力干扰,要不然,中者是很难从睡梦中醒来的。想要从非外力干扰中苏醒,只有等法力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减弱消逝,其他的,或许意志强悍的人,苏醒的时间可能也会提前一些。
这种法术,对于施法者来说,法力越高,施法效果越好,法力作用的时间也相对越长。
就在小悦刚想转身,对左手边的警察也使用催眠术时,我所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
紧接着大声叱喝了一句:“你干什么!”
他这一嗓子,吓的我和小悦同时一惊。此时的小悦显然乱了阵脚,也不回答那名警察,仍旧催动内力法力,对那名已经醒来的警察使用了催眠术。
一个鸽卵大小的乳白色圆球,迅速在小悦指尖亮起,此时刚想从座椅上起身的警察,看到小悦指尖的圆球,顿时愣了一下,他哪里见过这个,就还在他来不及想明白眼前这小姑娘,手里怎么会奇怪地出现一个白球之际,那乳白色圆球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进了他的脑壳里。
此时,躲在走廊里的我,把这一幕看得真真切切。就见那名警察被圆球钻进脑子之后,便顾不得理会小悦,双手兀自抱起脑袋,十分痛苦地躺在座椅上,嘴里一边发出低低的呻吟,一边辗转扭动着身子。我明白,他此时正在用自己的意志对抗小悦催眠术的作用,小悦的法力浅薄,我估计不超过五秒钟的时间,那名警察便能把脑子里催眠术的‘原体’抵消掉。如果,此时任由事件向最坏的方向发展的话,那就是,这家伙抵消掉‘原体’之后,会翻身从座椅上站起,在第一时间控制住小悦,而我此时,就不得不现身和他针锋相对,那名警察见我出现,肯定会把那个中了催眠术的警察叫醒。到那时候,我就不得不使用极端手段对付他们了,一旦如此,我的全盘计划就会被打乱,如果处理不好,说不定还会被定个袭警的罪名,到那时候,可就竹篮打水一场空,打不着狐狸还要惹一身骚了。
情况紧急,容不得我多想,我从楼道里以生平最快的速度冲了过去,就像一颗射出膛的子弹一样,原本寂静的走廊里,顿时被我一串急促的奔跑声,踩的隆隆作响。这紧要关头,我再也顾不了许多了,即便我的脚步声可能会吵醒诊断大楼里其他人,不过也没多大关系了,只要把这两名警察放倒,其他人都好应付。
就在这十几步的奔跑过程中,跑到那名警察身旁的几秒钟时间里,我不但从身上掏出了笔记本,还用笔在上面迅速画了一道符咒。这掏本子、握铅笔、画符咒,几乎被我一气呵成,连我都不敢相信我当时的速度能有这么快。
就在我把画好的符咒从笔记本上撕下那一刻,刚好是我到达那名警察身边的时间。一旁的小悦,似乎也被我这炮弹一样的迅疾速度惊呆了,眼里露出惊愕之色,小嘴微张,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我。
我顾不上理会小悦脸上的表情,来到那名警察身边之后,见他还没从催眠术的作用下挣扎过来,便不做任何迟疑,嘴里快速念动咒语,把手中符咒向他脑门贴去,不过,让我没想到的是,那家伙此时似乎已经察觉了我出现,就在我手里的符咒即将落在他额头上之际,强忍着脑袋里的不适,抬手抓住了我拿着符咒的手腕。
我顿时觉得手腕像被铁箍锁住了似的,腕骨差点没被他给捏碎,我忍着剧痛,用另一只手去取符咒,没想到,又被那家伙的另一只手给死死扣住,我心下大急,双手用力扯动了一下臂膀,由于我年龄的原因,比力量根本就不是这些成年壮汉们的对手,任我使出浑身解数,无论怎么扯动,也是徒劳,根本就挣不脱那家伙的大手,我顿时和那家伙僵持在一起,一个拼命甩动双臂,想要挣脱,一个牢牢钳住死不撒手。时间,就这么在我们两个都玩了命的对峙之下,一点一滴的飞快流逝着。
不多时,我发现催眠术渐渐被那家伙抵消,‘原体’对他影响越来越小,那家伙的意识也渐渐清晰起来,抓住我手腕的力度更是在逐渐加大,疼的我都好悬要惨叫出来了,心里更是焦急万分!
情急之下,我抬起腿向那家伙的裆部踹了一脚,这一脚,是我在慌乱中踢出来的,下手似乎失了轻重,那家伙被我这一脚踢中要害,惨嚎一声,双手迅速撒开我,捂住了自己的命根子,疼的他从座椅上翻滚了下来。
我见此时情形,赶忙弯下腰再次把手里的符咒,向他脑门贴去。就听‘啪’的一声轻响,符咒不偏不倚地贴在了他脑门上。
见符咒命中,我心里顿时大松了一口气,从地上直起身子之后,发现自己后背的衣服竟然已经湿透,粘糊糊的贴在身上,也不知道是急出来的,还是吓出来的。
随着符咒贴中那名警察脑门,发出的清脆撞击声落毕之后,整个走廊里顿时重新恢复了平静,并且走廊里也不见有人被惊动走出房间查看,估计刚才的响动没有惊动医院里的其他人。
喘着惊魂未卜的粗气,站在悄静的走廊里,一时间,让我觉得刚才被那名警察抓住手腕的那一幕,根本就没在走廊里发生过似的,静都有些让我心里发毛。
此时,那名警察的身子已然不再扭动,只是,咬着牙齿圆瞪着双眼,双腿蜷曲双手护裆的姿势,不太合乎当下的审美观念,多少让人觉得有些别扭和诡异。此时,那家伙躺在走廊的大理石地面上,静静的,就像一段被人按了暂停键的录影画面似的。
我对他使用的是,太衍封天符!这种符咒能够瞬间将世间万物,由运动状态变为静止状态,别说是人,就是大江大河,任它惊涛骇浪,波涛汹涌,中了这‘封天符’,也要为之风平浪静,化为一滩死水。只是……先前说过,每一种符咒,都不是完美的,威力越大的,弊端也就越大,像这个‘封天符’威力大的,几乎可以说是逆天一族的,不过,其弊端大的也是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范畴。
见那名警察被符咒封住,我赶忙扭头对小悦说道:“快对他再使用一次催眠术,我这种符咒弊端太大,只能使用一小会儿,时间久了,我们的麻烦会更大。”
刚才我被那名警察抓住手腕之后,小悦本想上前帮忙,怎奈我和那家伙相互对峙的太过激烈,小悦根本就无法凑到近前,只能在一旁替我着急。此时她听我这么说,赶忙对那名警察又使用了一次催眠术。
见白球钻入那名警察脑子里之后,我迅速抬手把他额头的‘封天符’扯了下来,这个符咒,使用时间不能太长了,要不然……
这些符咒。还有一个让我挺郁闷的缺陷,那就是,都是一次性物件儿,只要使用过一次,便会作废掉。
看着手里这张崭新的,使用时间还不到十秒钟的符咒,就这么白白失去了效力,心里不免有些心疼,照这么铺张浪费的使用下去,我得少喝多少瓶汽水呀!
把失去效力的‘封天符’依依不舍地揣进裤兜,貌似……这种失效的符咒积攒的多了,上厕所还能用不是。
☆、52
外科手术室的房门,只是虚掩着,并没有上锁,我站在门前,向身后走廊望了一眼,确认走廊里没人出现之后,拉着小悦推门进入了手术室。
手术室里,正对着房门不足两米远的地方,摆放着一面三米多长两米多高的天蓝色,可推拉式活动屏风,屏风放在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遮住手术室外的视线,生怕外面的人看到手术室里病号做手术时,鲜血淋漓的场面。
进入手术室之后,我带着小悦迅速绕过屏风,就见眼前顿时开阔不少,我立刻放眼向房间打量了一下,就见这间手术室只有一个房间,没有套间,而且面积也不算太大,单里面摆放的格式各样的医用器械,就占去了房间的一大半。
在屏风对面两米多远的地方,有一个孤零零的木质结构的手术台,在手术台旁边还放着一个小型手推车,推车上摆满了各种手术用具,手术刀、手术剪、小镊子、小钳子之类的。
此时手术台上,直挺挺放着一个白色帆布包裹,包裹里鼓鼓囊囊的,不用想也知道,这包裹里装着一具的遗体。
我无心观察手术室里陈列的各种奇形怪状的医用器械,拉着小悦紧走进步,来到手术台前。
当我准备抬手拉开帆布包上的拉链时,想起之前在停尸房里遭遇的那一幕,心里忍不住忐忑起来,生怕这个帆布包里又不是爷爷的遗体,如果我拉开拉链之后,再出现个既陌生又恶心的尸体的话,我的辛苦那就全白费了,我可能整个人都会为之崩溃掉。
我捏着帆布包上的拉链犹豫了一下,然后又把手缩了回来,转头对小悦说道:“小悦,还是你来吧,你把拉链拉开之后,就看一眼,如果是爷爷的遗体,你就把拉链全部拉开,如果不是,你也别多看,再拉上就行了。”
小悦闻听,没有说话,只是疑惑地向我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小手,缓缓把帆布包上的拉链拉开了。
我此时,赶忙把眼睛一闭。我不是害怕那些鲜血淋漓的场面,而是接受不了里面万一出现一张陌生人面孔的打击。
片刻之后,我耳边响起小悦低低的声音:“哥,是爷爷的遗体,他的魂魄还在尸体里呢,看样子很痛苦。“
我闻听,赶忙把眼睛睁开,向帆布包里的尸体望去。映入眼底的,是一张极度扭曲的苍老面孔,脸上一道道犹如深壑般的皱纹,清晰刺目。爷爷一头短而稀疏的白发,嘴巴微张,眼睛瞪的很大,从早已经散尽的瞳孔里,我似乎还可以看出里面残存着一丝恐惧和惊愕。
我抬手摸了摸爷爷紧紧握成拳状的手背,竟是冰凉刺骨,跟摸到一块千年寒冰相似。
这下就绝对错不了了,爷爷的身体上,真的是被人用奇特的法术抹上了一层‘忘川冰’。
这‘忘川冰’来自阴间的忘川河,也就是奈何桥下的那条充满冤魂亡灵的血黄色河流。
人死之后,离体的鬼魂都要过鬼门关,经黄泉路,这忘川河阻隔在黄泉路与冥府之间,河面之上。仅有一座奈何桥横跨相连,但凡想要由黄泉路进入冥界的鬼魂,都必须在奈何桥头喝上一碗由自己生前眼泪,混合彼岸花熬制而成的孟婆汤,才有资格踏上奈何桥,进入冥界。
这忘川河水呈血黄色,里面尽是因种种原因不得投胎的孤魂野鬼,整个忘川河中怨气冲天、虫蛇满布,岸边更是阴气森森,腥风扑面。
忘川河里的河水,对鬼魂有吸附禁锢的作用,鬼魂一旦落入河中,便不能再从里面出来,永生永世被河水涤荡与冲刷,承受河水中阴气的煎熬与折磨。
如果,取一碗河中之水,涂抹在刚死不久的死尸身上,然后再用将死尸身上的河水祭炼成冰,那具死尸里的灵魂将无法从被河水冰封的肉体中解脱,永世承受临死前那痛苦一刻,其法之恶毒,与之‘锢魂蛊’‘锢魂术’有之过而无不及。
此时,我爷爷的情况,只怕是被‘忘川冰’和‘锢魂术’两种邪术施于一身,想要救出爷爷的魂魄,只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不过,让我很奇怪的是,爷爷只是一个普通老人,谁会和他有如此深重的仇恨,用这么残忍的手段折磨他呢?看来,只有等到把爷爷魂魄解救出来之后,问爷爷自己了。
把爷爷遗体带出医院的方法,在从停尸房来手术室的路上,我已经想好了。如果说,要我背着爷爷的遗体离开,只怕有些不可能,因为人人都知道,‘死沉’这个字眼,说的就是人死之后,要比活着的时候,重上许多。不过,根据当代科学的研究手段证实,人死之后,要比生前轻一点,说轻出来的部分,就是从人体出去的灵魂,理论就是,灵魂出窍之后,身体会相对轻一点。究竟综上两种说法,那种说法正确,那就没有人知道。
我此时想要带走爷爷的遗体,还得依赖小悦。因为《离》章中有一个凌空移物的法术,施用的方法很简单,也不耗费太多法力。具体的操作就是,将物体用法力悬浮于空中,然后再用法力牵引,使其跟随在自己左右。形象点说,就像一个小孩子牵了一个充满氢气的气球,只是这‘氢气球’可看不到绳子的牵引。
我把移走爷爷的想法对小悦说了之后,小悦满口答应,把帆布包的拉链重新拉上之后,她便伸小手,虚空向帆布包一指,包裹着爷爷帆布包的尸体顿时凌空悬在了我们头顶。
接着,小悦向我点了点头,表示已经可以了,我便示意她先在手术室里等一下,自己绕过门前的屏风,隔着玻璃大门向走廊里看了看,见走廊里无恙之后,便摆手示意小悦跟随在我身后。
此时,手术室外的两名警察,一个仍像死猪一样躺在座椅上,另一个还是一脸痛苦的捂着自己的裆部,侧躺在走廊中央的地上。
我把那名躺在地上的警察推到走廊靠墙的一边,示意小悦跟着我走。在走到护士办公室那面玻璃窗前时,我忍不住向里面望去。
这时,我才明白,小悦是如何进入这个房门反锁的办公室了。
就在,护士办公室这面玻璃窗户上,有一个巴掌大小半椭圆的拱形窗口,这个拱形窗口是供病号家属从办公室取药取单子用的。我敢肯定,小悦一定是把自己变回了原形,从拱形窗口钻进去的。变回青蛙的小悦,身形瘦小,从巴掌大的窗口钻入简直是小菜一碟,当然她变回原形之后,就再没办法再穿衣服鞋子,所以裙子鞋子之类的衣物,就留在了办公室外面。
把目光从护士办公室收回之后,我忍不住向身后的小悦看了一眼,就见她此时,毫不费力的用法力牵引着,悬浮在距离她身后一米多远两米多高的帆布包。见我扭头看她,她先是看了我一眼,然后又像护士办公室看了看,随即,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脸色顿时变了,咬起满嘴小白牙,嘴唇蠕动,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的冲我说了句:“我哥是流氓!”
等离开走廊,来到楼道里,感觉相对安全了之后,我忙对她解释道:“小悦,咱们在一起生活了这么久了,你哥是个什么样的人,你还不知道吗?哥如果真想偷看你穿衣服,至于在这里看吗?我当时只是见你又回到办公室,不明白你想在里面做什么,所以就想走过去看看,可我还没走到门口,就突然想起来,你可能是在里面穿衣服,所以就赶紧返回,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你刚好从里面出来……”
小悦闻听,顿时脸颊绯红一片,狠狠白了我一眼说道:“你真没看到?”
我赶忙说:“我真的什么也没看到。”
小悦接着说:“你敢说,你从没看过我的身子?”
我没意识到小悦这句话里的含义,立刻把一只手掌立了起来,信誓旦旦的说道:“哥可以对天发誓,从来没看过你的身子。”
小悦闻听,眼睛里立刻充满的雾水,看着她的样子,我也是一头的雾水,就听她愤愤说道:“我的身子都给你摸遍了,你还说没看过!”
我闻听顿时一噎,心里暗想,难道,她还记得我把她从野鱼坑抓来的事?我靠,我以为她不记得了呢,不过,当时……我摸的是一只大青蛙呀!
想到这里,我慌忙对小悦解释:“那个……那个,那个时候你不是还是一只青蛙嘛,谁……谁会晓得你、你会变成现在这样子,如果早知道是这样子,我,打死我也不敢呀。”
小悦把眼角的泪水擦了擦,对我说道:“没关系,我可以原谅你,不过……”
“不过什么?”我赶忙问道。
小悦接着道:“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我赶忙应道:“你说吧,只要你能对哥既往不咎原谅哥,哥什么事都答应你。”
“那好,从今以后,除了我,你不许再碰任何一个女孩子的身子,手也不行!”
听小悦这么说,我就是一愣,心想,那我以后万一交个女朋友,连手她的手都不能碰了吗?不过,我很快转念一想,此时先应付她一下再说,兴许时间一长,这小丫头就忘了。
于是我对她露出一脸正色道:“好,从今以后,除了你,我再不会碰任何一个女孩子,手也不碰!”
小悦闻听,脸上顿时露出一丝喜色,接着道:“你发誓。”
“好,听我妹妹的,我发誓……”
“要最郑重的发誓。”
“好,最郑重的!”
“青天在上,厚土在下,今天我张国振在狗耳山医院二楼楼道里,对天地盟誓,今后我如果除了我妹妹小悦,再碰任何一个女孩子,就叫我……”说到这里,我突然想起了老瞎子歌里那些胡诌的歌词,糊弄小悦道:“就叫我,骨肉相侵,父子相残,走投无路,像孙猴子似的,被活活压在山下…………”
☆、53
我和小悦带着爷爷的遗体,很顺利的离开诊断大楼,然后穿过住院部大楼,来到距离停尸房不远处的,医院西北方向的小西门。之前,已经对这小西门介绍过了,在此就不再过多复述。
此时的小西门,是被上了锁的,我用‘断锁符’把门打开之后,便让小悦守护着爷爷的遗体,在门口等我,而我自己呢,再次向停尸房走去。
临走时,小悦问我去干什么,我对她说,咱买的那只小公鸡被我落在停尸房了,我得把它捉回来。
之前,在诊断大楼的楼道里,我突然想起的一件事,就是这只蔫不拉几、半死不活的小公鸡,当时因为小悦问我如何破掉爷爷身上的‘忘川冰’,我说既然知道,就有破解方法,然后呢,就让我突然间想起了这只小公鸡,嘴里还失声大叫,坏了。
在停尸房找爷爷遗体时,因为帆布包上的拉链被头发塞住,一只手根本无法拉开,见小公鸡没精打采的样子,心想它也折腾不出大天儿出,我就随手把它丢在了停尸房里,腾出两只手去拉拉链。后来,我被帆布包里形象凄惨的女尸那么一惊吓,仓惶逃出停尸房,然后又在老头房间里经了那么多事,顿时就把这家伙忘到了九霄云外。
救爷爷的魂魄,还需要这小公鸡无偿献血,所以少了它可不行。不过,话说回来,即使用不上它,我也不能白瞎了我那八块钱不是?别看这小公鸡蔫不拉几的,那可是值八瓶汽水的钱呢,说什么我也的拿回来!
我一边快步走向停尸房,一边抬头看了看天色,见天上星光暗淡了不少,而且东方天际隐约有一点似有似无的花白,估计,再有一两个小时,天可能就要亮了。
为了有个准确时间,我看着天上星辰,再次掐指算了一下时间,凌晨四点十八分四十一秒。
夏季的天,亮的很早,最多再有一个小时天就会放亮。天亮对于我和小悦来说,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在一个小时之内,我们必须走出狗耳山镇,找到一个人烟稀少的地方才行。要不然,被早晨那些起来晨练的老头老太太们看到我和小悦身后,凌空悬了个装尸体的大帆布包,不吓傻他们,也得把他们吓出个老年期综合紊乱症。
我把目光由天空收回之后,心下不免有些着急,来到停尸房门口之后,连想都没想,推门就进去了。
进去之后,把手里早已准备好的‘离火符’迅速引燃,甩手立在房间中央位置,然后把双手拢成喇叭状放在嘴边,学着我们村里老寿星,招呼他那群小母鸡儿的方法,从喉咙里发出像老母鸡抱窝似的‘咕咕咕咕’的召唤声。
招呼了几声之后,见房间里没什么动静,心下估计,这小子,不是,这小公鸡可能是睡着了,说不准,现在正猫在哪个墙角旮旯里做春梦呢。
于是,我借着‘离火符’的亮光,在这狭小的房间里,满屋子猫着身子找了起来,就在我寻找的过程中,在我右眼角余光里,似乎有个东西动了一下,感觉好像不是自己眼睛产生的错觉,是房间里真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我赶忙朝右边扭头看去,这一看,差点让我尖叫出来,脑门上立刻冒出了黄豆般大小冷汗。
就见,原本被帆布包包裹着横放在水泥台子上的,那具女尸,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台子上下来了,我刚才进屋时,还好好的在水泥台子上挺尸呢,此时,却直挺挺的站了水泥台子旁边,虽然此时里面的女尸被帆布包包裹着,但我脑子里,是可以想象的出里面那凄惨模样的,整个脑袋血糊拉的,一只眼睛还挤出了眼眶,像和血瘤似的贴在鼻梁上,还有那张嘴,上颚撇到左脸的位置,下巴完全碎裂,仅一点皮肉连着耷拉在脖子上,不,此时,应该血淋淋的悬空耷拉在胸部上方才是。
虽然此时,我看不到女尸究竟是什么摸样,但我想自己是绝对不想再次亲眼目睹的,就连此时直挺挺地拄在地上白色的帆布包,被忽明忽暗的火光映的也是十分诡异吓人!
我登时倒抽了一口凉气,感觉自己的脑袋上每一根头发都立了起来,心下更是一阵慌忙,直起身子后不自觉地蹬蹬蹬向后倒退了好几步,后退过程中,脚下也不知道被什么绊了一跤,身子向后一个趔趄,险些没一屁股坐地上!
狭小的房间里,因为女尸突然站起的缘故,顿时让我觉得整个房间里充满了阴森可怖的气息,并且,似乎不知道还从哪里隐隐吹进来一阵小风,阴阴森森的,让我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后背的衣服再次被汗水浸透,黏在身上,感觉就像背上背了个淹死鬼似的。
就在此时,就在我惊魂未定之际,那白色帆布包,竟然又动了,我顿时感觉大脑里的神经细胞,在帆布包蠕动的那一霎那,死亡了数以万计!
就见,苍白色的帆布包在蠕动了一下之后,紧接着,便一下一下的冲我这里跳了过来,此时,寂静阴森的停尸房里,除了我受到惊吓的粗重呼吸声之外,顿时又传来帆布包里女尸双脚跳跃,然后清脆落地的声音。
这女尸,脚上穿的肯定是高跟鞋,而且还是钉了钢板鞋掌的那种,虽然隔着一层帆布,但落在地面上的声音却依然清晰响亮,就像是一个一个催命符号一般!
噶嗒、噶嗒、噶嗒……女尸每跳一下,我的心脏都随之剧烈颤抖一次,感觉自己一张嘴,心脏都能从胸腔里直接蹦出来。
我一边拖起几乎快要抽筋痉挛的双腿向后倒退,一边手忙脚乱地,从身上衣兜里翻出笔记本,然后哆哆嗦嗦的翻开,想要拿取夹在笔记本里面的红蓝铅笔。可是,让我没想到是,就因为我手哆嗦的太厉害,笔记本刚被我一打开,铅笔就直接被我从笔记本里抖飞了出去,不偏不倚的,刚还落在了女尸的脚下。
只听‘咔嚓’一声,我那支命根子似的红蓝铅笔,被女尸的钉了钢板的高跟鞋踩了个粉碎。我看到这情形,立刻就傻了眼,也顾不得心疼我那红蓝铅笔是花多少钱买的了,拔腿就想朝门外跑。
不过,我现在想要从停尸房里出去,好像不是那么容易了。因为我此时已经被女尸逼到了墙角,想从停尸房的房门冲出去,就必须先放倒这具挡住我去路的女尸。
☆、54
想要放倒女尸,就必须知道她为什么会莫名其妙从台子上站起。我此时,被女尸逼至停尸房东南墙角,整个身子紧贴身后两面墙壁,一时间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不过,我并非真正惧怕女尸,只因年少无知,面对突发事件,缺乏临场经验,应对能力不足。此时,我被女尸逼的走投无路,心神反而渐渐冷静下来,暗暗思量,这女尸已死多时,怎会突然站起?莫非是诈尸?
想到诈尸,我立刻想到那只被我扔进停尸房的小公鸡。民间有种说法,人死之后,若有一口活气残存胸口,被牲畜家禽一冲,那口活气便会使死者诈尸,但这口活气不能完全支撑死者生命,只会让复活尸体野兽般乱追乱咬,直到那活口气散尽,才会彻底罢休。
这女尸,百分百是被我带来那只小公鸡给冲着了,心下忍不住抱怨自己办事不够周全,考虑的太少,不过,此时即便再抱怨自己也于事无补,只能静下心来迎头面对。
不过,话说回来,若真是诈尸,倒好对付,因为民间有一种非常简单的方法对付诈尸,那就是,见有死者诈尸,活人便远远地用一根竹竿子,在尸体凌空跃起之际,狠狠在它身上捅一下,由于尸体此时身处空中,无法借力,会轻易被竹竿子捅倒,尸体一旦倒下,胸腔里那口活气就会被摔出来,尸体失去那口活气支撑,也就不会再起来,只是,我从来没有见过诈尸,更没有见过有人用这方法对付过诈尸的人,也不知道管不管用,况且我手边现在也没有竹竿呀。
难道对付诈尸,非要竹竿吗?据我所知,竹竿好像除了点燃之后,能够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驱逐年兽之外,好像对付其它脏东西,不起一点作用呀,
在我脑子飞速运转之下,我立刻明白了,对付诈尸用竹竿子的目的,只是利用了竹竿的长度,它起的作用就是让活人与尸体之间产生距离,这样活人就会被尸体咬到,别说竹竿,就是根长木棍捅在尸体上产生的效果也是一样的,目的就是让尸体摔倒,把胸腔里的活气摔出来。
如果真是这样,我距离女尸这么近,如果我直接用脚把女尸踹倒,会不会是一样效果呢。
女尸一步步的逼近,容不得我多想,把身子向身后墙壁贴去,见女尸再次跳起,我把后背猛地向身后墙壁一顶,借助墙壁对身体的推力,跃了起来,跃起的同时,把自己的右脚也狠狠蹬了出去。这一脚,几乎被我使出了全力,毫无悬念地重重蹬在了女尸的前胸。由于女尸此时身体里的血液已经凝固,身体也有些僵硬,被我这一脚踢中,直直向身后仰躺摔去,就听寂静的停尸房中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女尸整个身体笔直摔到地上,如果是个活人这么摔倒,非摔的五脏六腑都挪位不可。
见女尸摔倒,我借机飞身跨过它的身体,疾跑几步,来到被女尸皮鞋踩碎的铅笔近前,弯腰拾起已经粉碎的铅笔,见里面有一段笔芯还能将就使用,在笔记本上飞快画出一道‘定尸符’,这个符咒,是专门对付诈尸用的。
就在我刚刚画好‘定尸符’,地上那女尸腾一声,便直直的从地上又立了起来。
我此时画‘定尸符’的目的,就是以防万一,没想到,女尸胸腔里那口活气真的没被摔出来,并且,起身的女尸,已经再次蹦跳着向我冲了过来。
我当然不敢怠慢,把身子微弓,摆出一副如临大敌的架势,见女尸来到近前之后,一手攥紧‘定尸符’,一手抓住已经逼到我近前的帆布包上的拉链,把牙一咬,奋力拉开拉链,顾不得女尸那副吓人的样子,口中念动咒语,抬手‘定尸符’朝只剩下半边额头的女尸贴去。
还好这女尸没有意识,只是一味的追着活人阳气横冲直撞,‘定尸符’被我在她脑门上贴了个正着。
女尸立刻像根木棍似的,站立着不再动弹,只是那张天使下凡,脸先着地的恐怖尊容,着实让我不敢恭维。
见‘定尸符’一击凑效,我立时松了口气,抬手擦了擦脸上冷汗,然后一脚将女尸蹬翻在地,接着,在她胸部玩了命乱踩乱跺,目的就是把她胸腔那口活气给撞出来,痛踩了一会之后,感觉那口活气应该已经被我踩出,便弯下腰把那张‘定尸符’从女尸额头扯了下来。
本想把这张‘定尸符’装兜里,待以后上厕所用,可是,一想到这‘定尸符’曾经贴过这么恐怖的女尸额头,我立刻打消了念头,哪怕以后用砖头我也不会用它。不过,这种来自阴界藏书阁的东西,不能让人看到,不拿来上厕所,就必须销毁,想到这里,我又十分肚疼的用那铅笔芯画了一张‘离火符‘,连同‘定尸符’一起引燃。
借着‘离火符’的亮光,我再次猫起身子,学着母鸡抱窝的怪叫声,满屋子寻找起那只引起女尸诈尸的可恶小公鸡。
原来,这只小公鸡,就在放置女尸水泥台子的后面,此时,一颗鸡脑袋正拱在翅膀里,呼呼大睡。先前,我因为女尸形象太过恐怖的原因,所以,一直没有来放置女尸的水泥台子附近寻找。现在见这位导致女尸诈尸的始作俑者,竟像没事儿人似的,鼾鼾熟睡,我立刻气不打一处来,走过去狠狠一把将它从地上拎了起来。
小公鸡此时才察觉啥叫春梦了无痕,惊惧地在我手里扑腾了两下,怎奈,我还没孱弱到手无缚鸡之力,在我手里折腾了两下见无法挣脱,便立时消停,恢复了它蔫不拉几、垂头丧气的死德性。
我拎着小公鸡离开停尸房和小悦在小西门汇合之后,小悦便问我下一步打算怎么办。我想了想,对她说道:“咱们现在等于是把爷爷遗体从警察手里偷出来的,这种行为,说严重点,叫妨碍公务,毁灭司法证据,已经违法了,咱们不可能把爷爷遗体光明正大运回家了。”
“那怎么办?”小悦显得有些焦急道。
我叹了口气,用手心揉了揉额头,对她说道:“现在……只有在这里找个僻静地方,先把爷爷魂魄救出来,然后把爷爷遗体火化掉,带着骨灰离开,带着爷爷遗体上路,就跟直接去公安局自首差不多。”
小悦闻听,放眼向四下打量了一下,见周围黑漆漆的,这里对我们兄妹俩来说,陌生的不能再陌生,便开口向我问道:“哥,我们对这里一点都不熟悉,去哪儿找没人的地方?”
我把右手里的小公鸡交与左手,然后,抬起右手向镇子西边,远处那一片像被人泼了一层浓墨似的大黑团指去:“去那里……狗耳山镇最僻静的地方,恐怕就是那座狗耳山了,咱们刚来时我看过,那座山上光秃秃连一棵草都没有,是一座大荒山,我想,没有人会去那种鸟不拉屎的荒凉地方,咱们最好能在天亮之前赶到那里,到了那里之后再找地方。”
此时的天空,东方越发显得苍白,眼看天就要亮了。我和小悦不敢再迟疑,离开医院小西门,三步并作两步向狗耳山方向走去。
在我走出十几步远的时候,忍不住回头向医院方向看了一眼,心想,天亮之后,估计整个狗耳山镇都会乱成一锅粥。守株待兔的那两名警察,会莫名其妙的从看门老头房间的地上醒来;看守爷爷尸体的那名警察,会捂着命根子莫名其妙从走廊地上清醒;从北京赶来的那些专家会莫名其妙质问作案嫌疑人的尸体在哪儿?前来停尸房认领女尸的家属会质问医院,死者为什么会莫名其妙仰躺在地上?看到我留在女尸胸前的那些鞋印,还会质问医院,是哪个大变态,对死者用穿了鞋子的咸猪脚,残忍胸袭?
☆、55
是谁说的望山跑死马?之前,我一直怀疑这句话的可信度,不过,从我和小悦出了狗耳山镇之后,走了仨小时愣没走到山边儿,这才体会到,这话说的,真他奶奶的有道理!我也这才明白,啥叫个井底之蛙,啥叫个夜郎自大。先前,我以为我们村子后面那座小土山,已经算得上是:只有天在上,更无山与齐了,可是和这狗耳山一比,啥他娘的举头红日近,俯首白云低呀,简直就是玉米地里的一座封土堆。封土堆知道是啥不?就是坟地里隆起的那小包包,我们村那小土山如果论个头的话,给这狗耳山当重孙子都不够格。
自打离开医院小西门,我和小悦走出狗儿山镇之后,又向西马不停蹄走了十多里地,一直走的腿酸脚软,也没见着狗耳山的山脚在哪儿。还好这一路之上,杂草横生,远离人烟,除了草丛里偶尔飞出一只不知名飞怪鸟,并没遇上一个活人。
又咬着牙勉强走了一阵之后,眼前出现一片树林,树林里的树木倒是不算高大,却是非常密集,几乎一棵挨着一棵,上面伞状的树冠,都纠缠交错在了一起,再加上枝桠上长势旺盛的树叶子,几乎把林子里遮挡的风雨不透,整个林子既阴暗又潮湿。地上,更是被长年累月的破败落叶堆满,走在上面软乎乎的,像踩在云彩上,让人心里都感到非常的不踏实,生怕脚下一个不小心,凌空栽落。
估摸着,在林子里走了有三分之一的路程之后,小悦再也走不动了,背靠着一个比较粗壮的大树,显得十分乏累的坐了下来,然后凌空一指,把爷爷遗体放在了树后的枯叶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