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仰头前方的雾气,把双手放到嘴巴上哈了两口热气取了取暖,然后哆哆嗦嗦把黄草纸叠好塞进了裤兜里,又把双手放在脸上使劲儿搓了搓,做好这一切之后,我一咬牙,心里大叫了一声,爸爸,我来了……
☆、232章 雾气
这一次,我不是用走的,而是一溜小跑,心里啥也不想,啥都先放到一边,只是一味地向山顶发起了最猛烈的冲锋。
要说撒腿往山上跑,其实是一件十分吃力累人的事儿,有道是,宁走三不远,不登一步高。登过山的人,或者常年居住在山区的朋友,应该深有体会。
没跑出多远,我就已经累的上气不接下气,在心里连连叫苦不迭,这他吗还真不是人干的事儿!不过,身上的温度倒是随之增加了一点,感觉也没那么冷了,似乎还能感到脚的一些存在,因为奔跑时不小心,偶尔踩在突起的尖石上,隐隐能感到脚底传来一些疼痛。这是一个好的现象,基本上达到了我想要的效果了。
我告诫自己,这时虽然累,也要咬牙强撑着,真没到极限的时候,就别停下来。
又跑了好一会儿之后,我脑袋上冒起了白汽,接着浑身发热,出了一身大汗。我心头大喜,这又是一个好现象啊,如果能够照这样一直下去,顺利穿过冷水坑肯定不成问题。但是有一利必有一弊,如此一来,我便再不能停下来休息,因为身上出一层热汗,一旦停下来,这里气温这么低,只怕隔着衣服都能把身上汗水冻成冰,到那时候,我可有得罪受了。
我把速度稍稍放慢了一些,这样可以节省些体力,也可以让自己一直保持现状。
前文已经提到过,整个阴间除了十八层地狱里的“冰山地狱”之外,就数冷水坑这里最寒冷。黄草纸上说这里的水质诡异,终年奇寒无比。且不说水温低的有多令人发指,单单从冷水中冒出来的寒气就能把精铁给冻透。
冻透的精铁,见过吗?知道铁被冻透之后,会出啥让人瞠目结舌的状况吗?一块被冻的冰凉邦硬的铁疙瘩,把它拎起来往地上轻轻一摔,叭嚓一声,能像玻璃一样碎的四分五裂,这就是被冻头的精铁。是不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但这却是冷水坑寒冷程度的真实写照。
试想,冷水坑里冒出的寒气尚且如此,那冒出寒气的始作俑者又该是怎样的一个恐怖程度呢?
我这时隐隐意识到此时这座大山,为什么冷得像座大冰川了。从地图上来看,冷水坑和大山紧紧相连着,也就是说,这座大山有可能是被冷水中的寒气所侵,整座山都被冷水给冻住了,所以山体才会这么冰冷刺骨。想到这一点,我有些埋怨自己脑子反应迟钝,先前在山下时就应该想到这一点才是。不过,想到没想到的,这都没什么,这些都是不疼不痒无关紧要的,我现在只要能一帆风顺的度过这黄泉路上的最后一站,比啥都强。
听之前和我结伴一起来的老寿星说,冷水坑的温度比地球上南北两极还要低,据说是因为在冷水坑底部,有一块巨大的万年玄冰,所以冷水坑的水才这么凉。我不知道老寿星从哪儿听来的这些传闻,更不知道是真是假。不过这阴间的这些事儿,真的不好说,说不准坑底下真有什么万年玄冰也不一定。我对万年玄冰的了解很有限,只知道它能灭掉三眛真火,其他的就不得而知了。哦对了,好像某个武侠小说上说,躺在这种玄冰之上可以辅助修行、增加功力,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有道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只要你下了功夫,它多多少少都能得到些回报。(这话,仅限于干正经事的,干那些个歪门邪道的,就别拿这话当座右铭了,不合适。)
三个小时之后,在我气喘如牛、大汗淋漓、两腿发软的前提之下,我终于攀上了高峰,但见山峰之上白茫茫一片,顿时就是一愣,有点不敢相信,先前在山下看到这个,还以为是自己视力到达了极限,没想到山顶真的有雾气存在。不过,这就奇了怪了,山上怎么会有雾呢?阴间没有太阳,没有四季变化,没有大自然的生态循环作用,是不可能出现雾气的,这简直有点儿太不靠谱了都,但事实就摆在眼前,由不得我质疑。
看着这些雾气奇怪归奇怪,我这时人却并没有停下来,还在沿路小跑,只是整个山顶充满了雾气,我整个人也被冷气袭人的雾气笼罩其中,白蒙蒙雾昭昭的,能见度极低。这时的山路也由陡直向上,变成了向前平铺,而且是非常平坦的那种,并且向我左前方拐了一个六十度的慢弯儿。
由于白雾笼罩的缘故,我看不了多远,感觉整个山头儿似乎是一马平川,平坦的就好像山顶被人用巨剑生生削平成了一个大平台似的。
跑在这一马平川的山路上,虽说被浓厚的雾气所包裹着,但也让我大松了一口气,这时跑起来再没上山时那么吃力那么要命,我忍不住在我那冻的麻木发紫的脸上,露出一个显得有些僵硬的、苦尽甘来的微笑。但是,这笑容没持续三秒钟,我又震惊地愣住了。因为就在这时,一股强劲的山风吹过,山顶这些白花花的雾霭全被吹到了别处,霎时间,整个山顶的全貌暴露出来,被我尽收了眼底!
我顺风放眼一瞧,哎妈呀,就在我右手边,距离我不足十米远的地方,竟有个大水潭,只见那水潭里的水就像被人煮沸了一样,清澈的水面咕嘟咕嘟的,涌起无数人脑袋大小、坟头儿一样的水疙瘩,并且整个水面升腾着无数缕水蒸汽,真就像一锅煮沸的开水一样,只是这“开水”不是热的,而是透骨的阴寒,冷的都能够慑人心魂,让人望而却步。
看着那些从水面冒出的蒸汽,我这才明白山顶这些雾气是怎么一回事了,这些哪里是什么雾气,是冷水坑里升腾出来的寒气,由于寒气笼罩山顶,凝聚不散,所以看着像雾气。我立刻释然,我说这些雾气怎么被我吸进肺里以后,感觉整个腔子都被冻住了呢。奶奶的,这冷水坑真够变态的!
趁着雾气被山风吹散,能见度大好,我加快了赶路的速度,这么个变态地方,着实不易就留,越快离开越好。这时我发现整个山顶并不是一马平川,只是我脚下这一带较为平坦而已。这座巍峨宏巨的大高山,其实整个就是一大容器,像个大口儿朝下,倒放着的大水漏。形象点说,就像个活火山一样,外体是山,内部却是空的,只是这中空的山体中不是没有岩浆,而是一滩寒气逼人的冷水。看着这山、这水,我忍不住有些感慨,真是让人难以想象,阴间竟然还有这么鬼斧神工的去处。
我这时走的这条山路,就修在这“大容器”顶部,也就是冷水坑的边缘。小路沿着冷水坑的边缘,在山顶上绕出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半弧形,刚好从我之前上来的地方,绕到了山的另一面。我只要绕着冷水坑把这条小路跑到头儿,从上的另一面下去,就能离开这冷得变态的冷水坑了。
由于小路距离冷水坑不足十米,太靠近冷水坑,这时的温度,已经低到了一个我想象不到的程度,我就感觉到浑身上下冷得就像没穿衣服似的,不过还不至于把我冻在当场,而且我还在心里兀自庆幸着,还好之前事先把身子跑热了,要不然来到这里,非给冻住不可。
我看到冷水坑全貌之后有些吃惊,是因为黄草纸上对冷水坑的介绍十分有限,阴间其他区域都介绍的非常详细,唯独这里,几乎一笔带过,我只知道它直径三百三十丈,坑中冷水奇寒无比,不可接近。我感觉这冷水坑里还有别的什么存在,送我写这份黄草纸的人,似乎在刻意隐瞒着什么。或许这坑底真有什么万年玄冰,要不然这里的水为啥这么冷呢?冷也就罢了,最让人难以接受的是,这么低的温度,这水它咋只冒寒气,不结冰呢?
这些疑问,当我到了“冰山地狱”之后,才有了答案,这时后话,以后再说。
冷水坑,你只要不去刻意接近,就没什么危险,虽然冷点,但好过没有什么劫难阻碍。
我绕着山顶跑了半圈之后,在山的另一面找到了下山的路。而后瞅准路径,头也不回的向山下跑去……
☆、233章 遗恨沙漠
我绕着山顶跑了半圈之后,在山的另一面找到了下山的路,而后瞅准路径,头也不回向山下跑去……
有道是,上山容易下山难。这话,说的还真是一点都不掺假。山这边往下走的路,和我之前向上走的路几乎一般无二,也是整个呈一个接一个的“s”形,陡峭程度也差不多少。如果真要较起真儿来,非要把这两条路比出个不同的话,那只能说,这下山的路,勉强比上山的稍稍平缓了一些。虽然平缓了一些,但走起来要比上山的路更加费劲。因为山上时重心向上,不怕翻身栽倒,只要你有耐力有力气,可以使劲往山上冲。可这下山,即便你再有耐力有力气,你也不敢豁出去往下冲,不但不敢放快速度,还要时不时的控制一下速度,不能让自己下的太快,要不然就这么顺坡下驴,搞不好一个没留住,直接从山上像个球儿似的滚落下去。
之前上山的时候,我用了九牛二虎之力,可这下山的时候,被我用了九牛九虎之力。一路上提心吊胆不说,还要加上一百二十分的小心,生怕自己一个大幅度动作出现,导致一脑袋栽山下去。其中的痛苦程度、艰辛程度,说出来只怕没一个人能够理解,没一个人能够真正体会……
闲话少叙,当我跌跌撞撞,几乎连滚带爬地到达山下之后,已经累的气都喘不过来,只感到肺里缺氧,四周空气稀薄,跟青藏高原上的高原反应似的。胸腔里的心脏更是由于剧烈的极限运动,导致嗵嗵嗵跳的都连成了一片,如果在胸口开个洞,我估计它能直接从我胸腔跳出来。这时的状态,已经不能用痛苦和难过来形容了,简直就像临死前的痛苦一样,无可名状。
我一边张大嘴巴大口大口喘息,一边含糊不清的乱叫了几声,没法儿活了,没法儿活了,还不如死了呢……随后仰面朝天,软塌塌躺在了山脚下的石头地上,也不觉得身下石头硌得慌,一边气喘如牛,一边有气无力的,转着眼珠子看向灰蒙蒙的天空。
就见这没有太阳,没有云彩,不见阴晴的暗灰色广袤苍穹,就像一张永恒的定格画面,一动不动,死人脸一样的灰暗苍白,没人任何表情、没有任何生机。这就是阴间的天空啊!一时间,我竟触景生情,在心里狠狠羡慕了那些不知道累、不知道冷、不知道热的鬼魂们一把。
也不知道我在石头地上躺了多久,直到呼吸平稳,心跳正常之后,才从地上慢慢爬了起来,然后检查了一下身体,除了双腿由于一直处在超负荷运动状态,这时感到有些僵硬外,身体其他的各个地方基本上没事,只是脚上那双廉价袜子,磨的只剩一双袜筒和袜面,没了袜底,看上去显得既可笑又可怜,悲催加苦逼的脚底板,也再次和地面亲密接触在了一起。
我站在原地举目向四下看了一下,这一看之下,不由得传出一声苦笑,心里更是连连骂娘,麻痹这狗日的阴间,还让不让人活了,怎么就是不按套路出牌,咋就天马行空的想干啥干啥呢。
你们猜,我这举目向远方一眺,看到了啥?猜猜看,猜对了有奖。
“俺们不猜,每次都没猜对过,每次都被你像耍煞笔一样耍,俺们不猜了,你自己该干啥干啥吧!话说,猜对了你奖俺点啥?”
嘿嘿嘿嘿,一人奖一捧黄灿灿的……
这一次呀,真的很匪夷所思,连我这设身处地的当事人,这时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简直是太诡异了!就在我的正前方,居然是一片无边无垠的大沙漠,只见漫眼黄沙接天连地,一眼望不到头……
眼前的景象,真让我不知道该说啥好了,天杀的我身后还是坚硬的山石地,可是再往前走上五六十米,就是金黄金黄的无边大沙漠,刚才我下山时好像还没有呢,可现在……这他妈让我上哪儿说理去?!
那山地五六十米开外的地方和那沙漠泾渭分明,就像被一条直的不能再直的直线划分出来的似的,站在两地衔接的边缘地带,真就是往前一步是黄沙,退后一步是山石,两脚能踩两个不同世界。
山地黄沙,这一点都不符合地质变化规律,让人难以接受。我只能在心里骂,狗日的阴间,总他妈剑走偏峰,还偏的不着调。
前方那大沙漠不光地面是金黄的,就连天空也是金黄色的,就好像天空被这方沙漠传染了似的,远远的看上去,感觉天和地连在了一起,让人分不出哪里是天,哪里是地,好像整个都是天,整个又都是地。
这,他亲娘的,又是个啥地方?
我忙回神,把黄草纸又从裤兜里拽了出来,很快在地图上找到黄泉路的位置,把右手食指放在地图上,由草铺路开始,顺着图上路径一点点推进,草铺路、赤土路、黑土路、马齿砂路、恶狗村、龙坤井……当来到冷水坑位置时,在白色冷水坑区域后面,竟出现一片金黄色区域!他奶奶的,我敢拿自己的项上人头保证,之前这张黄草纸地图上根本没有这片区域,我清楚记得继冷水坑之后是一片丘陵地带,而且那片丘陵不是很大,也就方圆六七里地的样子,丘陵过后就是孟婆驿。他娘的这片金黄区域,是他吗从哪儿冒出来的?!
我忙把黄草纸反过来,看另一面的注解,只见上面清晰地写着几行小黑字——遗恨沙漠,黄泉路第八站……
尼玛!!看到这几个字,我心里冒出一股股骂娘的冲动!!不是说冷水坑就是黄泉路上的最后一站吗?不是说黄泉路只有七站吗?这他妈怎么凭空多出一个大沙漠?怎么还多出个黄泉路第八站?之前可是千真万确地没有啊,这、这他妈……哪儿冒出来的!?
就在这时,我心里突然冒出一阵莫名其妙的恐惧感,先不说眼前突然出现的这古怪沙漠,单是我手里这张黄草纸,也他娘的够令人发毛的。我顿时产生了一个让自己感到毛骨悚然的想法,那就是,这张黄草纸绝对不同寻常,这张纸上面的字和画,并非人为写画上去的,而是自行生出来的!原本地图上没有沙漠,我在下山时也没看前方区域到有沙漠,可这时……沙漠和地图上的图画,几乎在同一时间出现!
这张诡异的黄草纸,它这时给我的感觉,似乎是个活物,只要阴间这时能够突然出现的东西,在它这上面,就会立刻显现出来。这让我有点难以接受,由内心深处对这张黄草纸产生了一种深深地恐惧感,生怕这玩意啥时候突然活过来露出牙咬我一口。
这个大沙漠之前根本就没有,这一点我敢肯定。我这时怀疑这是阴间那些个十殿阎罗,嫌鬼魂们在黄泉路上受的苦还不够多,这第八站可能是他们这帮兔崽子们刚刚添加上去的,就像唐朝时添加了龙坤井一样,刚好又该着我倒霉,刚加上就给我这幸运儿给撞上了,他亲娘的让我第一个先试试新……
而这张黄草纸,竟然能够立刻显示出来,就像现在的卫星导航地图一样,不过阴间没有这么发达的科技,这玩意一定有古怪!
我抬眼看了看前方的大沙漠,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黄草纸,心情极为复杂。我搞不清楚这看似普通的粗纸,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又是谁把它压在了山峰上的旮旯里的,是石三生吗?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没想到寻父之路,竟是如此艰辛!单单一个黄泉路便让我身困体乏、心力憔悴。然而这黄泉路才仅仅只是阴间的一个初始站,只是一个开端,连它都这么经折腾,那如果将来过了奈何桥,进了真正的阴间,又该是怎样的一个情形呢?按照黄草纸上所述,想要到达十八层地狱,除了黄泉路这几站之外,还要经过阴间近二十处区域。这么多地方,他娘的走到哪年哪月才算是个头儿?
我这时感觉心里像堵了块大石头,有股说不出的郁结,再次把黄草纸翻看一边之后,扬起嘴角,苦笑一声,然后义无反顾地抬起双脚,向那金色沙漠走去。
就像那歌里唱的:“我不能随波浮沉,为了我挚爱的亲人,再苦再难,也要坚强,只为那期待眼神……”
(那个,我的那个QQ群,在前几天我把它给解散了,本人不怎么喜欢QQ群,不过呢,群里有位读者朋友,舍不得咱这群,所以呢,她自己建了个群,把我群里那些读者呢,找回来几个。这让我挺感动的。今天呢,我的QQ也莫名其妙进了她的群,我一看只有八个人,挺惨的,规模呢,当然没办法和我过去那群相比。鉴于这位读者的苦心呢,我在这里把她的群号发一下,谁愿意加呢就加一下:325278155(大家一起玩)就发这一次,愿意加的就加,不愿意的就算了。)
☆、234章 白色硬物
没走几步,我便到了山地与沙漠接壤的边缘地带,再次举目眺望前方沙漠,只见除了漫眼黄沙,居然看不到天与地之间的那道地平线,不过这沙漠还算平坦,没有沙丘,没有高低起伏的沙包沙峰,甚至连空气里都没有一丝风动的存在,沙面平坦的像一张干净的桌面,又静得可怕,感觉像一座无人坟场。我在心里冷冷哼了一声,又是一个死寂沉沉的鬼地方!
心里骂归骂,但是脚下的路,终归还是要走的,因为前方有父亲,后方没有,前方有希望,后方也没有;迈一步就有光明,退一步则是深渊……
我站在两地的交接之处,看着前方无边无尽的金色沙漠,深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说道,父亲,等着我,儿子这就来了。而后,迈出了踏上黄泉路第八站的第一脚……
黄草纸对这金黄沙漠的描述非常不完整,我只知道这片沙漠叫“遗恨沙漠”,是黄泉路的第八站,除此之外,一无所知。而且,在黄草纸的另一面,描述沙漠的地方,居然凭空出现一大片无字的空白区域,似乎有些讯息还没能在纸上显示出来,但却预先把地方腾了出来。这让我感到很是惊讶,心里越发觉得这黄草纸诡异奇特……
我这次并没有把黄草纸叠上塞兜里,而是拿在手里,在沙漠中走几步便看上一眼。因为我觉得黄草纸那块凭空出现的空白区域,可能很快有会出现字迹,等上面有了字,有了沙漠的注解和介绍,我就能充分了解这所谓的黄泉路第八站,究竟是怎样一个去处了,我还可以知道这一站,是不是那些个王八羔子们刚刚添加上去的。无论是与不是,我又该如何从这没有路径的沙漠里走出去。
走在黄沙路上要比走山路好过许多,至少脚底板再没磨出水泡,走在这些沙子上面感觉软软凉凉的,不但不硌的慌,还非常松软舒适,就像踩在柔软的海绵床垫上一样,这让我心情为之愉悦起来,走着走着就会闭上眼睛感受一下脚下传来的松软舒适感,这让我觉得十分惬意、十分享受,因此而不由得放慢脚步,借机恢复先前爬山时消耗的体力,也让整个身心最大程度的放松下来。
这里的黄沙,跟黄河边上“面沙”差不多,可能是由于大水冲刷黄土形成的。这种“面沙”沙质一般,但沙土里却没有颗粒,细腻且柔软,全跟细棒子面儿似的。
棒子面儿,就是玉米面,有地方也叫苞米面、玉黍面。我们那里从不说棒子面儿,也不说苞米面,说的都是玉黍面。这“棒子面儿”可能又是东北方言。唉~~~故事里出现这么多的东北方言,只怕别人都快搞不清我是哪里人了!不过这也难怪,谁让我之前喜欢上一个东北女孩呢,我还爱屋及乌的连方言都跟她学,真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动情之时,对方在自己眼里什么都是好的。
呃对了,那……那女孩叫什么名字来着?挠挠头,到底叫什么来着?哎,我咋连自己初恋女孩的名字都忘了呢,这记性!哦,想起来了,叫庄可馨。家住哪里来着?这个……还真想不起来了,只知道她是东北的。不过现在想起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了,如果真要较真儿说感觉的话,感觉就像是我上辈子发生的事一样……
我一边走着,脑子里一边胡思乱想,什么都想了,想想小时候,想想爷爷,又想想上学的那些时光,最后,竟然莫名其妙地想到了小悦身上,一想到她冲我调皮微笑的可爱样子,一想到我和她的初吻,那种湿湿滑滑、柔柔软软的美妙感觉,心里就会涌起一股奇怪的暖流,就像寒冬里温泉一样,暖洋洋的传遍全身。这感觉很幸福,让我嘴角不由自主的挂起甜蜜地微笑……
就这样,我在不知不觉中走出好远,具体走出多远,我也不知道。当我回过神的时候,发现小悦的笑脸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黄沙,我先是一愣,然后沮丧,最后慌忙回头向身后看了一眼,只见身后一座嵯峨大山矗立于远方,由于相距极远,大山给我一种仿佛矗立于天际尽头的错觉。只见险峰直拔,赫然与天际相连着。
我看着远处的巍峨山峰,露出了一个侥幸的笑容,心里顿时松了口气,还好,刚才虽然走神儿了,却并没有偏离方向。
这漫眼黄沙的第八站,进入之后,便会让人立刻失去方向感,因为四面八方都是一模一样,而且,它也不像其他站点那样有路可循,在这里,除了沙子还是沙子,沙面平坦的哪里都像是路,哪里也都不像是路,这让我很无奈也很无语。
面对这天与地浑然一体的单一色调,时间一长,都能让人产生视觉疲劳,还能让人产生一种说不出的压抑感窘迫感。这又让我很无奈也很无语。
在这里,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都一个模样儿,人走在里面分不清哪里是东,哪里是西,会在不知不觉中迷失方向,偏离航线。不过还好,先前冷水坑那座巍峨大山,帮了我,为我做了参照物,我会时不时的回头看上一眼,只要看到它在我背后,我便不会偏离方向,更不至于在这无尽大沙漠里兜圈子。
我在潜意识里认为,在大山没有消失在地平线之前,我应该不会迷路,等走远了,看不到大山了,我估计,这沙漠也已经被我走的只剩下三分之一的路程。从地图上来看,这片区域并不是很大,方圆应该不超百里。最后剩下这三分之一,我认为凭着自己的感觉应该能够顺利走出去。
由于之前攀爬那座大山时我好悬没累脱力,所以这时的遗恨沙漠被我走的很慢,我想借此难得的机会,恢复一些体力和调整一下身心状态,好应对将来阴间比较艰难的区域。只是,这放眼之处,全是一个颜色,金灿灿的,不但刺眼,还无边无际、无穷无尽,让人觉得没着没落的,这让我多少感到有不适应,我怕时间一长,自己会歇斯底里。
向前大约又走了三个小时之后,身后那座大山终于一点点地、消失在了地平线上,再也看不到它半点踪迹。这下,我的视线里彻底变成了一个样子、一个颜色,这感觉很不好,让我觉得有点苦闷、有点抓狂。
之后,我又忍着视觉上的不适,向前走两个小时。猛然间一个驻足观望,让我发现……我好像迷失了方向。因为又走了两个小时的时间,已经足够走出这片沙漠,但是,在我的正前方,还是无边无际的灿灿黄沙,无边无际的一眼看不到尽头。这并没有像我之前预想的那样,穿越沙漠看到孟婆驿。
我回头看了看自己黄沙上留下的脚印,那串像长蛇一样的脚印,惹来我一阵苦笑……
为什么苦笑呢?因为这串脚印并不是特别的直,而是一直在向右拐慢弯儿,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原来自打没了大山做参照之后,我竟走了两个小时的慢弯儿路,这时我的正前方,我搞不清楚究竟是东,还是南,或者是西。我顿时迷茫了、慌乱了……
人在没有参照物的情况下,根本就走不出直线,往往会因个人的走姿走势原因,不是向左偏,就是向右偏,最后偏来偏去开始兜圈子。
看着身后的那些不怎么直的脚印,我有些傻眼,无奈地再次苦笑了一声,这可怎么办呢?总不能再顺着脚印回去,找到山峰重新来过吧?
我向四下看了看,当然看不出个东南西北,除了自己的那串脚印可以参照之外,我丝毫没有一点办法。当下转念一想,或许顺脚印调头回去,可能是最好的选择,回去找到山峰之后,再重新确定方向,重新走过。
于是,我叹着气,无奈地顺着脚印向回走。又走了两个多小时,那座大山像个黑点似的出现在了视线里。我冲它苦笑一下,确定方位之后,再次转身,再次向沙漠里进发。这一次,我走的十分小心,尽量控制自己的走势,不让它向右偏离。可是,两个小时之后,我发现,我又一次迷失了,或许这一次,向左偏了吧……
由于没有什么好办法,我只好再次顺着脚印向回走,再次找到大山……就这样,我来来回回走了不知道多少次,最后腿走累了,心走乏了,整个人也走的处在了绝望地即将崩溃的边缘。
我一次又一次地迷失在沙漠里,看来,我这辈子都别想走过这片沙漠,都别想进地狱救父亲了。
我颓然坐倒在沙窝里,心里忍不住大骂,骂的什么连我自己都不清楚,具体骂的谁,也不请楚,好像是在抱怨,又好像是在不甘心地怒吼。
我恨我自己无能,无能到竟然连一片沙漠都走不出去。我把一只手握成了拳头,狠狠砸进了身旁的沙子里,就在这时,就在沙子被我砸的四下横飞之际,我猛然间觉得拳头好像砸到了沙子里的一个硬物。
沙子里还埋有东西?
我顿时一愣,有点不敢相信,但是拳头上传来的生疼感告诉我,我身旁这丛沙子里真的埋有异物,硬邦邦的,拳头砸在上面好生的疼!
我把眼珠子瞪大了,觉得很奇怪,一个翻身从沙子上爬起,蹲下身就去刨拳头中砸的那片沙地,刨了没几下,就见沙土里露出鸡蛋大小的一片白物体。
白色?不是我眼睛出现错觉了吧?这一小片白色,可是我进入沙漠之后,除了黄色之外见到的第二种颜色,看着沙子里的一片白,我就像看到了绿洲,发现了新大陆一样,顿时兴奋异常。我觉得这是好物件儿,或许能让我在沙漠里找到出路什么的。
这个白色物件儿摸上去有点硬,还有点滑,像石头,又像是……而且,它好像还不止鸡蛋大小这一片,似乎整体个头儿还不算小。于是我又顺着那物件的边缘,在沙子里刨了起来,片刻功夫,我就把这白色物件儿整个儿从沙子里刨了出来,拿在手里一看,啊?!顿时吓得惊叫一声,浑身一哆嗦……
☆、235章 头骨
原来,这并不是什么好物件儿,和我想象中的大相径庭,更是令我大惊之余,大失所望!!
你们猜,我挖到一个什么?
(某人高高举手):“我知道……是人骨头!”
恭喜你,答对啦!!给,奖励你一捧金子……一样的黄灿灿的沙子。
“呃,这就是你说的奖励呀……”
……
确切地说,我挖出一个人类头骨,也就是骷髅头。我长这么大鬼和妖倒是见过不少,可这没皮没肉的骷髅头,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看着骷髅上那俩黑洞洞深邃的恐怖眼窝,我打心眼儿里往外冒寒气。原本还当挖出什么宝贝来了呢,还傻不拉几的沾沾自喜捧手里看,结果可好,把我吓得手一哆嗦,直接又给它扔坑儿里了。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缓过劲儿来,等心神稳定下来之后,我低头又看了骷髅头一眼,随后一琢磨,这不对呀这个!沙漠里怎么会出现这人类头骨呢?先前我判定这是那些个十殿阎罗新开辟出来的第八站,而我是第一个进来的,如果我真是第一个进来的,那这骷髅头又算第几个进来的呢?
我转念又一想,看来,我之前的判断是错误的,这第八站有可能并不是新开辟出来的,或许它早就存在了,要不然这里怎么会有人骨头呢。还有一点,这骷髅头好像……好像只有死人才能留下吧?这里可是阴间呀!那些鬼应该不能在这里留下骨头的,即便留下,也是暂时性的,鬼化成骷髅之后,会很快再次生出血肉来,可眼前这骷髅头……
返回头说,如果这第八站原本就存在,那为什么那些鬼魂脑子里的地图,和我身上这张黄草纸为什么没有记载呢?
诸多疑问迫使我蹲下了身子,蹲在骷髅头旁边,不错神儿的盯着那玩意儿看了半晌,我想从它这里找出些答案与线索出来。可是,我发现这骷髅头和那些阳间死人骨头没啥两样,在上面更找不到一丝一毫的线索。如果说眼前这骨头有区别的话,那就是比较新,看样子上面的皮肉烂光没多久。
人死之后皮肉烂光具体需要多久,这个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陈年的枯骨昏暗,没有光泽,而这颗骷髅头有光泽,并没有陈朽痕迹。呃对了,刚才摸上去还很光滑。只是我却怎么也想不明白,这黄泉路上,怎么会出现人骨头呢?想不通,却让我忍不住在心里咒骂起来,感觉这黄泉路第八站,就和之前那小洞一样诡异不着调,不过,小洞诡异还可以理解,因为那山洞出现的就莫名其妙,里面发生些不着调的事,倒也情有可原,但是这黄泉路上出现这么离奇的事件,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我蹲在骷髅头跟前看了许久,愣是没看出个子午卯酉,我抬手又把骷髅头从坑里拿了出来,忍着对这玩意儿的恐惧感,又把它反过来调过去的仔细看了一遍。真没啥两样儿,真就是个普通的人头骨,这让我希望在这上面找到一丝线索的希望也破灭了。不过,内心对这骷髅头的恐惧感却减轻不少,拿着它像球儿似的,在手里掂了两下,这不会是那些阎罗王们嫌黄泉路上恐怖气氛不够,故意埋在这里吓唬人的吧?想到这里,连我自己都笑了,至于吗,也不想想这是啥地方,这里又不是阳间的什么鬼城游乐场,这里可是如假包换的、真正的阴间鬼域,他们用的着来这套吗?那些阎罗王们恶作剧埋个人骨头,想用来吓唬鬼么?
就在这时,我突然想到一种可能性,心下猜测:这家伙生前会不会和我一样呢?大活人私闯阴间,后来又和我现在一样被困在这里,然后活活困死在这里,化成了一堆白骨!
一想到这个,我心里随即涌出一股不详的预感,感觉自己这个猜测十有八 九是正确的,再看看自己这时的状况,如果再找不到出路,迟早会困死在这里。我忍不住为自己的前景担心起来。
为了确定自己这一想法是否正确,我把手里的骷髅头扔在了一边,冲着骷髅头所埋的地方继续向下挖了起来。如果我这猜测不错的话,这骷髅头应该就是个全身儿的,不止有头骨,沙子下面还应该埋有躯干!如果真有躯干的话,十有八 九像我猜测的那样,这是一个私入阴间的活人,却被困死在了沙漠里。
沙地不比土地山地坚硬瓷厚,别说用镐具,单用手刨起来都十分轻松。
一个半小时之后,在我气喘吁吁、满手黄沙,向下刨了将近两米,沙坑口径范围将近五米的前提下,真就给我挖出了一副白森森的人骨躯干。
我只刨出了胸腔骨和四肢骨,那些零碎的手指骨脚趾骨之类的,我懒得再去找,因为这些已经足够证明我此时的猜测了。
我把这些骨头按照原来位置在沙地上摆好,一副人类遗骸便呈现在了眼前。看着这幅完整的人体骨架,再设身处地想想这时的自己,我顿时感到无助,颓废地一屁股坐倒在骨架旁边的沙地上。
他娘的还真是一副完整人体的骨架,那就是说,在我之前真的有人死在过这里,死因,或许就像我猜测的那样,走不出沙漠困死在了这里。
嘿嘿嘿嘿,我看着那副骨架,有气无力地苦笑起来,不知道我也被困在这里了吗?这时候给我抛出这个,也他妈太打击人了!
这幅骨架身高大约有一米八,从牙床上的牙齿来看,是个年轻人,年龄估计不超过三十岁,牙齿很白也很齐全。当然了,我不是那些考古学家,没有从牙齿的磨损程度上推测出这人的具体年龄的专业手段,只是从骨头和牙齿的光洁程度上推测,感觉这人死时还很年轻。
看着这幅白森森的骨头架子,我感觉它这时正在向我述说着一个悲惨而又绝望的故事,这不免让我感到兔死狐悲。如果这人真的和我一样,抱有什么目的偷偷溜进黄泉路,然后被困在了这里,最后又死在了这里。那我的下场……
有道是,前车之鉴后车之覆……
我不敢再想下去,猫身从地上爬起,同时把视线从骨架上挪开,放眼向这可恶的沙漠打量起来。只见入眼之下,除了沙子还是沙子,金黄灿灿的。我本人喜欢黄色和白色,两者相较,黄者更甚。可这时看来,这漫眼的金黄,是那么的刺眼、那么的令我抓狂!
自那天开始,黄色便在我心灵深处留下了阴影,回到阳间后看到这种眼色就不舒服。有一次……呃,算了,后话,以后再说吧。
桌面一样的沙面儿,平静异常,更显得死气沉沉,再加棺材盖一样的静止天空,整个就像口硕大无比的黄金棺材,把人扣在里面,活活憋得喘不过气来!
我这时心里涌出一股莫大的悲痛,难过的就像被无数长矛狠狠攒刺一样。我也迷失在这里了,如果找不到出路,死在这里是迟早的事……
虽说阳间一日,阴间十年,但也架不住岁月的蹉跎。如果永远走不出去,迟早有一天我也会变成一堆枯骨,说不定……我的骨头架子也会被后来人从沙土里刨将出来,然后他们蹲边儿上,看着我的骨头架子猜测加研究,还有,他们或许还会带上一丝无比优越的“我还活着”的心态观摩和欣赏……
一想到这儿,我满脑子青筋都蹦了起来,不行,得想个办法走出这鬼地方!我学了这么多年法术,不能就这么白瞎在这里。我那三本奇书里的内容可以说通天彻地、博古冠今,难道连个穿越沙漠的方法都没有吗?
想到这里,我在脑子里翻江倒海般地搜寻起来。最后,我又把目光转向了那副骨架,呆呆地看着骨架思量半天,终于被我想起了《天罡三十六阵》里的一个摄魂阵法,这个阵法可以摄来方圆百里之内的所有鬼魂。
如果这第八站我不是头一个进来的,那这里一定还有其他人,也就是还有其他经过这里的鬼魂,如果用摄魂阵摄来几个鬼魂,问上一问,说不定他们有出去的方法!
☆、236章 敛魂阵
随后我又思量半天,越想越觉得这办法可行。
一见有了办法,有了些走出沙漠的眉目,我整个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之前的萎靡更是一扫而空。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丫丫的说干就干!于是乎,我不敢怠慢,光说不练是假把式,光练不说是傻把式,当下便着手摆阵。
这摄魂阵,全名叫“天罡敛魂阵”,是一种强制型招敛鬼魂的阵法,大阵开启之后,但凡阵法覆盖区域内的鬼魂,没一个能够逃脱的,都得被大阵强行摄来。只是,它有一个弊端,那就是对鬼魂伤害很大,施法者摆这阵法也极损自身阴德。不过,我这时管不了那么多了,如果再找不到出路,小命儿都得搭在这儿,和自己性命相比,伤害几个鬼魂,损点儿阴德又算个啥?那些鬼魂又死不了,阴德又能值几个钱儿?
一想到这些,我就觉得心安理得不少,当即狠下心肠着手摆阵。
这天罡敛魂阵不需要什么具体的道具类物件儿,只要八张“摄魂符”和我这一身的法力即可。
“摄魂符”,在《太衍符咒录》中属于辅助性符咒,没啥大用,除了配合其它符咒和拿来摆阵之外,几乎一无是处。
天罡摄魂阵摆起来非常简单容易,和我平常摆的那些大阵小阵没什么区别,都是以八张符咒分别摆至八位、八相。八位分别是:东,南,西,北,东南,东北,西南,西北;八相分别是:乾,坤,震,巽,坎,离,艮,兑。
别看这“天罡敛魂阵”在我眼里只是个没啥大用的小阵,可它的威力一点都不小,法阵一旦开启,这方圆百里之内的鬼魂,全都得被摄来。我相信大阵一开,威力能够完全覆盖这片黄金区域,但凡沙漠里的鬼魂,无一能逃脱拘摄。
一顿饭的功夫,一切便被我准备就绪,八张摄魂符画好之后,被我摆成一个直径约三米的八菱圆环状,看上去极其神异,也很有气势,只是它们所对应的八个方位、相位,我不敢保证十分精确,因为我现在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没有东西方位,我便算不出乾坤相位,所以只能盲人摸象般摆出个大致方位,但这对大阵开启之后的威力影响不大。除非是摄那些有道行的鬼魂,对付普通鬼魂即便不用按照方位,也可以起到摄魂效果。
将八张符咒摆好之后,我走至阵中心,盘腿而坐,然后微微闭上眼睛,默默念起口诀,催动体内法力……
“身倚天罡阵,吾法化其门,收来阴中气,敛尽天下魂……天罡敛魂阵,开!”
嗯嗯嗯,你们别看这开阵的口诀挺猛,其实吧,它就是一个辅助型小阵,开启时吧,也没多大动静,除了会不大不小,像放鞭炮似的轰响一声之外,也就没啥打雷下雨、刮风降雪之类的特效了。
八张符咒就那么在地上中规中矩地干摆着,我也就那么在阵中心闭着眼睛老老实实地干坐着,整体感觉就像守株待兔儿一样。
这敛魂阵说具体点,就是摆阵用的“摄魂符”,这种符咒属极阴,八张符结合在一起,可以行成一个至阴的气场,这气场就如同一个强大磁场,那些鬼魂呢,也属阴,它们和大阵相比,就像是一个个带有金属属性的铁块,我这里磁场一旦开启,这些带有阴气的‘铁块’就会不由自主地被吸过来。当然了,鬼魂是活物,不是死物铁块,它们被大阵吸动时会挣扎、会反抗,但是越挣扎越反抗,大阵对它们的吸噬力就越大,同时还会造成伤害。性质就像鱼钩,鱼越挣扎,鱼钩就会扎的越深。
只是,平白无故伤害这些无辜的鬼魂,施法者不但要遭受良心上的谴责,同时还要承受被大阵吸噬过来的鬼魂们的怨气。一个活人承受来自阴间鬼魂的怨气,就是在自损阴德,将来死后到了阎王殿没啥好果子吃,不过这时我真顾不了这么许多了!
口诀念完之后,天罡敛魂阵应声而开,阵中浩荡法气,犹如惊涛骇浪,轰隆一声,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我在阵中嘴角挂笑,见大阵开启,不免一阵小小得意,心道,亏得老子机智,再次想出找鬼问路的办法,哼哼,一个小沙漠就想困住老子,门儿都没有,也不看看老子是谁,只要老子想去的地方,还没有去不成的呢!
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我坐在阵中一分一秒的等了许久,盘腿坐的腿都麻了,可是,奶奶的,敛魂阵居然一个鬼影子都没摄来。我顿时有些按耐不住了,在心里犯起了嘀咕,不应该呀,这小阵百试百灵的,怎么今天掉链子了?难道我的这些阵法不能在阴间使用,来到阴间就失效了不成?不可能!这些阵法无论大小,无一不是穷天地之造化,觑万物之始末,一捭一阖、一朝一夕焠炼而成,无论它们在哪里都能够适用的。
为了确定阵法没有失效,我随即又用法力检查了一下阵里的阴气,只觉得阵中阴气粗狂充盈,犹如怒海狂涛,澎湃不止。如果不知道的,见这里阴气狂暴,还会误认为是什么幽冥入口呢,法阵并没有失效。不过,那为什么一个鬼魂都没摄来呢?我心下疑惑的同时,还有点难以置信,感觉这其中必有蹊跷,随后又想了想,唯一的一种可能就是,这片区域里根本就没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