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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老道士.4

作者:冷眼望天 当前章节:15239 字 更新时间:2026-6-9 13:23

我这次偷钱,真的是无奈之举,心里满带着对爷爷和母亲的愧疚,满带着负罪感,从爷爷藏钱的地方,取出了一张大团结(十元)。

当时的笔记本,两张外皮儿都是那种略微粗糙些的薄草纸,我们这里俗称“洋灰纸”,土黄略暗些的颜色,除了两张外皮儿,里面都是青一色的白纸。对了,那种外皮,和现在的工作笔记本的外皮儿是一种纸质。

当时具体每本的价格,我记不大清楚了,只记得我买的是最厚的那种,而且一口气买了六本。买完笔记本之后,我就把剩下的钱一分没动的又放了回去,当时还想着,等以后自己能挣钱了,再加倍还回去。

我买书的那个小卖部,就在我家东边这条水泥路上,离我家不太远,所以,我临走时,就把那本《奇门杂谈》扔进了水里。当我拿着笔记本回来时,那本书刚好被水浸透,上面的字也清晰的显现了出来,我把书捞出来之后,放到一边,又把那本《太衍符咒录》扔了进去……

等三本书全都泡好之后,脸盆里的水也被那些纸张吸收的差不多了,只剩下浅浅的一层和那些湿漉漉的柳树叶子。

把盆里的东西处理掉之后,我拿了条矮凳趴在爷爷床上,开始了长达十余天的抄书行动。

首先抄的是那本《奇门杂谈》,这本书,总共分为三大卷,十六章,八八六十四小节。第一卷名为三相,共三章,分别为:人、地、天,三相三章,每章又分为四小节。第二卷名为五行,共五章,分别为:金、木、水、火、土,五行五章,每章又分四小节。第三卷名为八卦,共八卷,分别为:乾、艮、坎、震,坤、兑、离、巽,八卦八章,每章也是分为四小节。

这本书,开篇第一卷讲的便是人,讲的是,身与地通,心与天通,呼纳百川,目化万物,修心正身,道本朔源。

地卷,讲的是,山川地貌,江河湖泊,家宅吉凶,风水堪舆。

天卷,讲的是,夜观星象,日测云形,观星占日,看云识天。

第二卷,分别以五行来阐述,世间万物的相生相克,循环变化,分别为:轮回、因果、恩怨、得失、取舍。

第三卷,以伏羲八卦的八种卦位卦象,对应世间八种生灵的存在状态,阳世分别为:人、畜、禽、鱼,阴界分别为:尸、鬼、妖、魈。

这三本奇书,每一本都逐字逐句,不但有原文,还有非常详细的注解。有时,还有译书人的附言,教我先从哪些地方学起比较容易,哪些地方只有先学了书上其它哪个部分的内容,修炼起来才能事半功倍等等。

特别是这本《奇门杂谈》,真的像黑衣人信里那样说的,书中包罗万象气势吞天。只是,很可惜,我在里面并没有找到我想要的,能够和蛤蟆交流的方法或是法术。

☆、23

这抄书的行动,可以说,艰巨而又漫长,任重而又道远,不是一两天就能够完成的。这三本奇书,每一本至少都有五六公分厚,跟新华大字典的厚度差不多,好在它们的纸张也比较厚。就这样,估计每本书的字数也都在十万字上下,对当时只有十岁的我来说,可不是个小数目。

单拿《奇门杂谈》来说,我一口气抄了十多天。在这十多天里,还不敢明着抄,都是等母亲睡熟之后,半夜起床偷偷跑进爷爷房间,披星戴月的抄。

十几天来,导致我每天早晨起来,头晕眼花无精打采。《奇门杂谈》抄完之后,我就停了下来,休息一段时间,等把精神养好了再接着抄。

在我抄书的这十多天里,也发生了几件事。有些事,在我看来可以一笔带过的,比如,我们家地里的玉米熟了,爷爷不在家,母亲又不能下地,我又太小。母亲就把我们家那三亩地,全都送给邻居李爷爷家的几个儿子打理了。李爷爷他们家每年只要供给我们母子两个足够的口粮就可以了。除此之外,还有七星阵里剩下的那三样道具,分别是,五年生的槐树根,六年生的黑狗血和七十岁以上老人的一根白胡子。这几样东西,都邻居李爷爷帮我找到的,因为这三样东西,李爷爷家都有。为了能让李爷爷帮忙,我多少向他透漏了一些关于七星阵的信息,当然,并没有告诉他,这七星阵来自黑衣人的那封信,而是骗他说,爷爷找到一位奇人,奇人让找这些东西的。李爷爷知道我的情况,所以很乐意帮忙。他们家里就有一棵五年生的槐树,和一条六年生的黑狗,而他自己,今年刚好七十岁。

等摆好了七星阵之后,我惊奇的发现,这七星阵里的七件道具,竟然是一阳一阴,一死一活的排列顺序,柳树为阳为死,而青蛙为阴为活,依此类推。不过,当我后来在抄那本《天罡三十六阵法》时,发现我摆的这个七星阵使用的道具,只是似是而非,道具要求是被降低到最低层次的,也就是说,真正的天罡七星阵,需要的那七样道具,个个都是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的逆天物件儿。当时,我看着书里提到的那几样奇物,咋舌不已,长吁短叹,如果按照书里的要求,恐怕这辈子都难集齐。

最后,就是小胖的秘密基地了,在这十多天里,他找过我好几次,每次都是跃跃欲试的想要我陪他下那个莫名其妙的土窟窿,但都被我找出种种借口给挡了回去。因为,在我没有找到和蛤蟆交流的方法之前,在没有摸清土洞里情况之前,我再不会轻易冒险了。荒草地一事,已经让我长了太多的记性。

只是有一件事,说来奇怪,让我怎么想也想不明白。那就是,自打那次黑衣人送我三本书之后,我就再没做过恶梦,是七星阵的威力?还是另有什么其他原因?

休息一段时间之后,又把那本《太衍符咒录》完成,与此同时,已经开始习读那本《奇门杂谈》,再又过了一段时间,《天罡三十六阵》也被我夜以继日的完成。当最后一本书抄成的那一刻,也是我真正意义上开始修行的时刻……

时间,对于某些人来说,过的很慢,对某些人来说,可能过的很快。打个比方说,监狱里犯了罪的囚犯,在那铁索笼中,每一天都是度日如年。再比如说,还是监狱里的囚犯,被判了死刑的死囚犯,面临即将到来的刑期,每一天都是那么的飞快。

人,有时候,怕的不是面对无知的未来,而是怕提前预知未来即将来到的危机。

五年后,初三高考完之后的暑假,家里突然接到一个来自狗耳山公安分局的通知,是村长亲自送到我们家的。通知上说,在他们那里发现了一具六十多岁的男性尸体,从尸体随身携带的证件判断,那名死者名叫张邵忠,家住凤栖镇张家村七十三号。

这凤栖镇张家村七十三号正是我家,那名叫张邵忠的死者,正是我失踪五年的爷爷。

接到公安局的通知,母亲又不免痛哭一场。没想到,当年离家为我寻找老道士徒弟的爷爷,竟然客死在了狗耳山。

爷爷离家时,他站在小路上看向家里的眼神,我到现在都记忆犹新,那是一种做了很大决心的眼神,那是抱着一去不回的必死眼神。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爷爷死的很蹊跷。

公安局的意思,是让我们家里人,到狗耳山认领一下尸体,如果确定了死者身份,他们就可以结案,我们也可以把爷爷的遗体领回来了。

此时,我们家里的成员已经不是我们母子两人,而是四人,又多出了母女两人。这母女两人,就是那对蛤蟆母女。原本,一年之后我是要放它们母女离开的,可它们却死活赖上,不走了,我也没办法,只能留下它们。

后来,我虽然在《奇门杂谈》里一直没找到与蛤蟆交流的方法,却在第三卷第七章《离》中,找到了一门能够供世间妖物修行的秘籍,就在三年前,我把这《离》章另抄了一份,送给了蛤蟆母女。因为我发现,它们虽然是妖,却心地善良,一心向道,而且,它们从不杀生,吃东西也只吃馒头草叶之类的素食。虽然黑衣人信里说的很明白,三本书里的内容不能让第二个人知道,可是,当我亲眼看到蛤蟆的修炼方式后,觉得它的修炼方法不但误区很多,而且方式苛刻残忍,简直是在自杀式的自虐。于是,我一个不忍心,就把《离》章抄下送给了蛤蟆。令我没想到是,蛤蟆在修炼《离》章中的秘籍之后,功力大增,竟然不到一年便修出了人身,只是少了一条左臂。再过一年,在蛤蟆的精心指导与调教之下,那只青蛙也修成了人身。

蛤蟆变成了一个四十岁左右的漂亮母亲,而那只青蛙,变成了一个和我年纪相仿的妙龄少女,出落的亭亭玉立极其标致。

蛤蟆母女化成人身之后,特别是它女儿,再不愿意变回青蛙身体。可我房间里,总不能藏两个貌似大活人的妖怪吧。无奈之下,我就让她们佯装成迷路的母女,来我们家求助,母亲心软,就让她们住了几天。等她们和母亲混熟之后,她们又按我说的方法,说自己家里已经没人了,就剩她们母女两人,无依无靠,她们母女两人还总是被他们那里的人欺负,母亲又一心软,就让她们长期住了下来,像一家人一样。

蛤蟆管我母亲叫姐,青蛙管我叫哥。蛤蟆用法术变化出两张可以以假乱真的身份证。母亲又找到村长和校长,好说歹说,村长和学校校长同意让那青蛙女孩和我一起上学读书。这里还要说一下,我们村子虽然很小,但我们学校里有初中,我的初中三年,是在我们村子里上的。

蛤蟆变成人形之后,告诉了我小胖家那个洞,是它在以前法力还未失去之前挖好的,里面其实除了一条地下河,什么也没有,那个野鱼坑连通着地下河。我在洞口感到的寒气,只是阴冷的地下河水造成的。至于那野鱼坑里的怪物,是一只成了精的水蛇,蛤蟆趁它不备之际,偷了它的修炼内丹,也就是它送我的那颗七色珠子。只要我们不去招惹它,它是不会来找我们麻烦的。至于其他的,比如,蛤蟆为什么要挖那条洞,蛤蟆又是怎么到的野鱼坑,他那女儿的父亲是谁?还有它之前的那些法力是怎么失去的,它又是被谁弄掉了一条胳膊。这些,蛤蟆一个字都没有向我提起过,它不说,我也不想问,它有它的故事,它想让我知道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

就在得到狗耳山公安局的通知之后,我让蛤蟆母女照顾我母亲,趁着此时刚好是暑假,决定一个人到狗耳山走一趟,我想知道爷爷这么多年在狗耳山都做了些什么,他又是怎么死的。

☆、24

临行前,母亲对我很是不放心,拉着我的手千叮咛万嘱咐。我知道,她是嫌我年纪太小,而且又是头一次出远门办事,她自己又因为眼睛看不到,出行不方便,不能陪我同去,所以格外的担心。写到这儿,让我想起了那句老话,儿行千里母担忧,母行千里儿不愁。这句话,对于当时的我来说,不觉得怎么样,可现在看来,一点都不假。最后,母亲非要我找李爷爷家的三儿子陪我同去,我无奈,敷衍的答应了她一声。

一旁的蛤蟆母亲没说什么,只是从身上掏出二百块钱递给了我。我接过钱,向她微微笑了笑又点了点头,然后把钱塞进了裤兜里。这蛤蟆母亲自打变成人形之后,就在我们镇上一家大型商场,找了份导购员的工作,虽然她只有一条右臂,却凭着自身姣好的外观和绝佳的口才征服了许多顾客,在当时工薪阶层每月平均收入只有六百到八百的环境下,以每个月一千块钱的高薪收入,担负起了我们家里的一切开支。这几年,我们家如果没有她,我和母亲仅凭爷爷留下的那么一点点存款,恐怕过的将是捉襟见肘般的拮据生活。仅凭着一点,我认为,当年留下蛤蟆母女是非常正确的选择。

蛤蟆母亲不像我母亲似的,她根本不担心我独自一人远行。因为,仅凭我给她的那本《离》篇秘籍,她已经猜到我不是个普通男孩,并且,我们这些修炼异术的人,体内都带有一丝异于常人的气息。普通人当然是感觉不到,只有同样修炼过异术的人,才能够相互感应或是察觉到。我修炼的是《奇门杂谈》里的《人卷》,而蛤蟆母亲修炼的是第三卷里的《离》篇,两种异术虽说修炼方法和修炼对象不同,但它们同出一本书,可以说是同宗同源,相互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随着我道行的日益精进,我能非常明显地感觉到她体内波动的异样气息,她的,比起我的,要强大许多。此时,如果说她感应不到我体内的气息,那才是胡扯呢。所以,她对我的远行显得并不担心,而且,还背着母亲,悄悄对我说,这次远行,或许正是对你的一种考验和磨练。

当然了,蛤蟆母亲并不知道我具体修炼的是什么异术,毕竟在这世上修炼异术的人并不止我一个,那些貌似其貌不扬的人群里,藏龙卧虎的高手有的是。

就当我简单收拾了一些行李,正准备走出家门时,从我母亲原先住的那个房间里,飞快地冲出一名绿裙少女,屋子里顿时香风四起。那绿裙少女来到我近前,拦腰把我抱住,一颗小脑袋深深拱进我了的怀里,我顿觉柔香满怀。

继而,我非常无奈地把头转向站在一旁的蛤蟆母亲,用极其无语的眼神暗示她说,你这青蛙女儿咋总是对我这么热情呢,咋动不动就把我给抱上了呢……

不等一旁有些羞恼的蛤蟆母亲厉声叱喝,青蛙小妹在我怀里突然抬起头,忽闪着她那双能够瞬间秒杀所有宅男的水灵灵的大眼睛,露出一副能够瞬间刺瞎所有屌丝狗眼的可爱调皮笑容,口吐兰香的对我轻声道:“哥,人家要陪你一起去。”

“妹……妹呀,你你你还是留在家里吧,我我路上,没没没没法照顾……”想起她曾经是一只被我抓在手里,颠的死去活来的青蛙时,她那水灵灵的大眼睛和可爱的笑容瞬间对我失去了杀伤力,我甚至觉得被一只青蛙抱着有点恶心。

蛤蟆母亲在一旁急了,但因为我母亲在一旁站着,又不好意高声喝叱青蛙小妹,用眼神狠狠瞪了青蛙小妹一眼,然后低声骂道:“死丫头,放开你哥,你哥是去办正事,不是出去玩的,你别胡闹。”

青蛙小妹抱着我并没有撒手的意思,把小脑袋靠在我怀里,转脸对蛤蟆母亲撒娇道:“不嘛,你不让人家一起去,人家就不放我哥。”

蛤蟆母亲见状,真急了,上前一步伸出她那只右手,狠狠抓住青蛙小妹的胳膊,就要从我身上往下扯,就在这时,我母亲突然开口说话了:“妹妹,就让他们兄妹俩一起去吧,路上也好有个伴儿,反正有李大叔的三儿子陪着,不会出什么事的。”

蛤蟆母亲闻言,狠狠甩开了青蛙小妹的胳膊,对青蛙小妹警告道:“小悦,路上你要听你哥的话,不许胡闹,要不然看我回来怎么收拾你!”蛤蟆母亲转而对我说道:“国振,看好你妹妹,别让她闯祸,她如果不听你的话回来就告诉我。”

我没说话,明白蛤蟆母亲话里“闯祸”的意思,心里苦笑着对她点了点头。

自打蛤蟆母亲变成人身之后,也给自己取了人类的名字,蛤蟆母亲叫何悦,青蛙女儿叫何小悦。

带着何小悦出了家门之后,我便按照母亲的吩咐,到邻居李爷爷家找他三儿子。李爷爷的三儿子叫李义,三十岁出头,文化水平不高,却是个很精明的人,在我们镇上开了一家杂货商店,大到农具器械,小到油盐酱醋,什么都卖,李义也是整天的天南地北到处进货,见多识广,对于狗耳山那一带更是轻车熟路。只是,因为生意比较忙,很少回家,平常在村子里也很难见到他。不过,最近李爷爷身体不好,这李义就把杂货店,暂时让他老婆的弟弟帮忙照看着,他和他老婆在家侍候老爷子。母亲知道李义在家侍候病号,李爷爷家有三个儿子两个女儿,并且现在都在李爷爷床前侍候着,想着即使耽误李义一天,对李爷爷病情也没多大影响,所以希望我能找他赔我去趟狗耳山。

我到了李爷爷家,找到李义之后,见他双眉微皱,看到我们额头并没有舒展多少,看来李爷爷的病情不容乐观,并且我发现他们家里被一丝死气环绕,只怕李爷爷大限将至。

李义问我找他有什么事,我便把母亲想要让他陪我一起去趟狗耳山、领回爷爷遗体的想法告诉了他。李义听完,低头沉吟了一下,然后对我说道:“好吧,死者为大,更何况我爹身旁还有我哥和我姐呢,我陪你去,等我进去和他们说一声。”

李义说着就要转身进内屋,我一把拉住了他,说道:“三叔,这是我妈的意思,并不是我的意思。”

李义不解地看着我说道:“那你的意思是啥?”

我笑了笑对他说道:“我的意思是……您就别陪我去了,我都这么大了,也该自己出去磨练磨练了,我听我妈说,您像我这么大时,已经天南地北的跑生意了。”

李义听我这么说,眉头舒展了一些,露出了一丝笑意,对我说道:“那倒也是,当年我跑生意哪会儿,还没你大呢!你小子能有这想法,将来肯定比我强。不过……”李义又把眉头皱了起来,说道:“现在这世道,可不比前两年,现在乱的很,小偷骗子到处都是,如果再遇上几个劫道儿的……”李义说道着,把头一摇:“不行,还是我陪你一起去吧,免得让你妈担心,将来万一出点啥事,我也脱不了干系。”

李义说着又要进内屋,准备和他那几个哥哥姐姐打招呼,又被我一把给拉住:“三叔,你咋这么不相信人呢,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我现在比你那时候强的多,不信你让我一个人去试试,保证回来全全乎乎地站在你面前。”

李义一听,立时把眼睛瞪大了:“哎呀,你个小屁孩真长本事了啊,不记得五年前是谁把你从村头儿大青石上背回来了吧?拿话将我,这激将法早就是我玩剩下的,我才不会上你的……”

李义嘴里的“当”字还没说出来,内屋便传出李爷爷一阵剧烈的咳嗽,我抬头向四下打量了一下,就见整个屋里原本稀薄的死气,突然变的凝重无比,心里暗叫一声,不好!

☆、25

就在这时,从李爷爷内屋里,传来他大儿子一声哭喊,爸——!

客厅的李义闻听,脸色顿时一变,眼圈都红了,顾不得理会我和小悦,扭头走进了内屋。紧接着内屋哭喊声响成了一片,听得人撕心裂肺的。我站在客厅,呆呆地看着那间挂着门帘的内屋,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李爷爷,是个大好人,他知道我们家里的情况,我爷爷在家时他就对我们家格外照顾,爷爷离开家之后,他更是让他三个儿子经常到我们家里看看,看看有什么体力活之类的可以帮忙的没有。

这人,为啥说没就没了呢?为啥好人就这么不长命呢?我想不明白,恐怕人人都和我一样想不明白……

我叹了口气,缓缓仰起头,慢慢闭上还在不住向外淌着泪水的双眼,我们村子周边的地形地貌,如同一幅画卷般,缓缓展现在了我的脑海里,我抬起右手,用大拇指在其它四指上毫无规律的轻轻点了几下。

然后,我迅速睁开双眼,从怀里掏出一个夹着一只红蓝铅笔的笔记本,把铅笔交与左手,在笔记本一张干净的纸页上,飞快的写下了几行字,接着“刺啦”一声把那张纸撕了下来,冲着内屋的门口一抛,那张纸在距离门口一米多远的地方停了下来,直直的悬立在和成人面部高低差不多的虚空之中,纹丝不动。

做完这一切之后,我转身拉住小悦的胳膊,正准备招呼她离开,竟然发现她神色惊诧,眼神直直的盯着内屋房门,两个乌黑的大眼珠子,像看到了什么东西似的,来回摆动。

我扭头向内屋房门看了一眼,除了那张被我用法术定在空中的纸页之外,什么也没看到。虽然我什么也没看到,但我知道小悦看了什么,手上一用劲,强行把她从屋里拽出来,然后扯着她一路狂跑。

跑出村子之后,见路上没人,小悦噘着小嘴把我的手从她胳膊上甩了下来,香喘吁吁的对我道:“哥,你你干嘛呀!”

我一边喘着气,一边没好气地对她道:“你妈怎么对你说的,要你少惹祸,刚出家门你就忘了。”

“我、我哪有哇!”小悦闻听,低下了头嘟哝道。

我深吸了一口气,对她正色道:“你别以为我没开‘通阴符’我就不知道,你刚才是不是看到李爷爷的鬼魂从内屋出来了?”

“我、我啥也没看到……”小悦又不服气的小声嘟哝一句。

我有些急了:“你还敢狡辩,你现在是个人,不是那……那什么了,你要记住,活人是看不到鬼魂的。你一个大活人盯着鬼魂看,被李爷爷的鬼魂发现了他会怎么想?”我顿了顿又说道:“如果你连这个都克服不了,那你现在马上回去,别给我惹麻烦!”

小悦闻听,眼睛里立刻水汪汪的噙满了泪水,楚楚可怜的对我说道:“哥,你别赶我回去,我听你的话,再也不看了还不行吗?”

话说……这小悦到底是属青蛙的,眼里的水水根本不用酝酿,说来就来,看的我真有些于心不忍,只好佯装拉下脸来,对她冷冷道:“和我一起去可以,不过有三条你要做到……”

话说……这小悦到底是属青蛙的,眼里的水水根本不用眨眼,说没就没,她还没等我说完,刚才还水雾婆娑的眼睛,立刻雨天转晴,哪里还有半点泪花儿的踪迹,两颗黑宝石般的眼珠乌丢丢地露出笑意,对我说道:“三十条我也答应!”

“那好,第一,遇上鬼魂不准再看。”

“嗯”

“第二,不许使用法术捉弄人。”

“知道了……”

“第三,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说话。”

“不许说话?!你……”

“怎么?不同意?”

“同意同意!不说话就不说话,有什么了不起的,哼……”

狗耳山距离我们这里,有五十多公里的路程,如果想要到达那里,就必须去我们镇上坐长途汽车。

我们这个镇,之前说过,叫凤栖镇,距离我们村子大约有三四里地的路程,如果步行,大概要走二十分钟左右。

仲夏的天空,太阳出来的非常早,此时是上午九点左右,它早已经露出了头,闪着刺眼的光芒,高傲地俯视着大地,空气也变得非常燥热,热的让人感觉心烦意乱。

一路之上,小悦似乎没有感到丁点热度似的,像个逃出笼子的小鸟,蹦蹦跳跳一刻都不想安宁,一会跑到路边草地里拔朵野花,一会冲进和她个头差不多高的玉米地里狂喊乱叫,好像麻木的玉米杆们特别喜欢她的叫声似的,也或许,貌似她本来就应该在玉米地里咕呱乱叫吧?

我和她相较起来,显得安静成熟不少,顶着个大太阳,稳稳当当的走在路上。只是,看到她冲进玉米地里乱叫的样子,有些无语,你丫头不知道我就是躲在玉米地里,利用玉米杆子把你捉到的么?

一路无话,进到镇里之后,人渐渐多了起来,小悦也收敛了不少。路旁商铺一家挨着一家,什么杂货商店、理发店、美容店,电器超市、百货超市等等,街边更是占道经营着各种小吃、糕点、水果等。

我和小悦都是头一次来镇上,虽说小镇不算繁华,但也看的我们两个眼花缭乱目不暇接……写到这里,有人可能会问,镇子离你家三四里地远,你长这么大竟然一次都没来过?骗鬼呢吧?我真没骗你们,因为我妈眼睛的原因,我一般放学就会乖乖呆在家里陪我妈,最远的地方也就去过我们村子的后山。对于我们镇,真的是两眼一抹黑。小悦和我情况差不多,唯一和我不同的是,我是不想出去,她是她妈不让她出去,毕竟,她们妖类和我们人类还是不同的,万一给那个有些道行的人盯上,那麻烦可就大了。

我向一位路边卖水果的老婆婆,打听了一下长途汽车站的位置之后,便拉着小悦三转两转来到了长途汽车站的大门前。

这长途汽车站看上去,建起来的年头不算少了,一个大约有五米宽的大门,两边红色门垛上的红漆掉的斑斑驳驳,有些地方还赤裸裸地裸露着里面的红砖,一个跨在两个门垛子上的拱形钢管铁架子,也是锈迹斑斑,锈钢管架子上还挂着几个铁牌子,都是用白漆打底,每块牌子上分别用红漆写着一个字,连起来就是——凤栖长途汽车站。

我到了车站门口之后,就发现一个很奇怪的现象,车站里面地方很大,不过除了整整齐齐停放着十几辆大客车之外,里面的人却少的可怜。那些或背或扛着行李准备乘车的人,都在车站门前两旁的路边蹲着,难道,买过车票之后,都要蹲在路边等车吗?

揣着这个疑问,我拉着小悦走进了车站,找到售票处,以每张十元的价格买了两张车票之后,我就问那售票员,是不是要到车站外面等车,那售票员竟然对我说不是,说他们这里有候车大厅,我们可以拿着车票去那里等,并且那里还有专门报车的工作人员,不用担心错过自己要坐的那趟车。

我一头雾水的出了售票处,抬头看了看天上毒辣辣的火太阳,晃的我都眼睛都睁不开,心想,那些人都傻呀?这么热的天气,蹲在连一棵树都没有的大太阳底下,不是想晒人肉干儿吧?

看看了手里的车票,发现我们坐的那趟车十点十五分发车,现在的时间是……我再次把头抬了起来,放眼向天空望去,由于车站里没几个人,都在外边晒太阳呢,所以也没人注意到我。我把右手悄悄插进了裤兜里,看着太阳的位置,兜里的大拇指在其它四指上毫无规律的轻轻点了几下。

奶奶的,才九点二十五分三十一秒!离发车时间还有将近一个小时呢,我有些无语的把手从裤兜里拔了出来。

☆、26

按照此时太阳的位置,利用《天》卷里所学来的方法,掐算了一下时间之后,我缓缓把手从裤兜里拔了出来。不过,望向天空的目光,却没有随之收回,而是改变了一下角度,放眼向小镇东南方的天空望去。

那边,是我们村子的所在方向。望着那里,我鼻子一酸,险些没再次流下眼泪,心里默默祈祷:“李爷爷,一路走好,您这么好的人,我相信,您到了那边,就连阎王爷也不会为难您的……您生前帮了我们家不少忙,原本,我是想要等自己长大后报答您的,可现在看来,已经来不及了……我知道,你们这些老人最讲究落叶归根,如果把您的遗体埋的离家太远,我怕您会不高兴,所以我就在咱们村子附近给您选了一块坟地,位置就在咱们村的后山,我知道,那里虽然不怎么样,但那里已经是咱们村最好的风水地了,可保你后世五代子孙衣食无忧、平安康泰……我想,现在您的孩子们,应该已经发现我留下的那张纸条了,他们一定会按照纸条上的内容去做,把您安葬我到为您选的那片穴地里。李爷爷,我能为您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也请您在天之灵,能够保佑我顺顺利利取回爷爷的遗体,让我回家后也能赶上您的葬礼,送您最后一程……”

仰天长叹了一口之后,我使劲眨了几下眼睛,把眼里快要流出的泪水生生挤了回去。目光从远方天空收回后,发现小悦睁着一双大眼睛死死的看着我,像是在看什么稀奇古怪的动物似的,我知道她心里怎么想的,她在想,我一个大男孩怎么动不动就掉眼泪,是不是我小时候特别爱哭。我被她看得脸上有些挂不住了,抓住她胳膊,扯了一下,恶狠狠说道:“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抠出来!”

小悦不敢说话,只能狠狠白了我一眼。我拉起她的胳膊向候车大厅走去。我可不想像车站大门口那些傻子似的,蹲在路边,顶着个大太阳晒人肉干,一群大傻冒。

来到大厅门口,我刚要推门进去,门却突然被人从里面推开,从门里慌慌张张走出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样子挺急,我来不及躲避,被那男人狠狠撞了个满怀。我当时虽然身高已经接近成人,但身子骨太瘦弱,险些被那男人撞翻在地。等我稳住身形之后,刚要开口质问那名男子,谁知那男子露出一脸歉意,连连对我说对不起,我一看,算来,兴许人家真有什么急事,更何况自己也没受伤,这事就这么过去吧,如果我不依不饶的和他辩几句嘴,说不定还耽误了他的急事呢。

男子见我没说什么,匆匆忙忙的离开了。就在这时,小悦在我身后,轻轻扯了一下我的衣裳:“哥……”

我闻听,立刻把脸沉了下来,转过去打断了她的话:“咱路上是怎么说的,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说话!”

“可是……”

“你还说,再说一句,你立马给我回去!”

我拉着她走进了候车大厅。这候车大厅其实也不算大,试问,一个镇级候车厅能有多大,进门之后,就是一个一米多宽的通道,通道两边整整齐齐摆放着,用镀锌管焊接成的大连椅,可供四个人坐上休息。通道的尽头,是一个出售零食、冷饮之类的小商店。我抬眼向四下看了看,见大厅墙上挂满了,客车的发车时间和每辆客车的个个站点等等。有一面墙上还挂着一条横幅,上面写着:“请保管好您的贵重物品,小心扒手。”

大厅里人极少,那些大连椅上也就稀稀落落的有那么几个人,有一两个坐着,有几个干脆一个人占了四个人的座位,撂脚横躺在连椅上,把行李往脑袋下一枕,旁若无人的呼呼大睡。

我拉着小悦,找了个离那些人较远的位置坐了下来。大厅的四角,还放着四个大型中央空调,此时正从空调里呼呼刮着冷风。这空调的小风一吹,着实清爽怡人,我坐在连椅上无比享受的深吸了一口气,连心情都跟着无比舒畅,比起大门外晒人肉干的傻帽们,何止强出百倍千倍?

就在这时,坐在我身旁的小悦又开口了:“哥……”

我瞪了她一眼道:“你烦不烦呐,不是不让你说话嘛。”

“我口渴……”小悦怯生生说了一句,然后眼巴巴的看着通道尽头卖冷饮的小卖部。

看着她这可怜巴巴的样子,我心里还真挺不好受,便对她说了声,你等着,哥你给买汽水去。

现在这个时候,已经不比五年前,随着国民经济的高速发展,人们的物质条件也有了很大改观,就连这饮料也不单只有汽水一种了,好多塑料瓶装的饮料,此时已随着社会经济的不断发展应运而生。

不过,任你沧海桑田,我自岿然不动,死守着只喝汽水的信条。这么多年来,我只对汽水情有独钟,其它的那些,我连一口都没尝过。

来到通道尽头的小商店,隔着柜台向里面的售货员,要了两瓶汽水。这售货员是个中年妇女,个头不高,皮肤黝黑,整个身材吃的却是票肥体壮,丰腴饱满的都有些快要突破我的视觉极限了。她问我打不打开,我心里暗想,这不是废话吗,不打开怎么喝,我就对她说,当然要打开,中年妇女闻听,拿起柜台上的起子,叭叭两下,把汽水盖打开递给了我,然后说道:“一瓶一块,两瓶两块。”

我闻听,立刻有些不高兴了,和她争执道:“啥,一瓶一块?俺们村里一瓶才八毛,你这儿咋这么贵呢?”

中年妇女听我这么说,似乎也来了劲,把眼一瞪对我说道:“嫌贵呀?嫌贵去你村里买便宜的呀,我又没拉着你非要你来我这儿买。”

“你……”我被这黑胖女人说的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愤愤道:“我不要了。”

说着,我转身就要离开,不料那黑娘们,从柜台里伸出一条能有我大腿粗细的胳膊,一把扯住了我的衣服:“不要可不行,瓶子盖儿都给你打开了,你说不要就不要,要是人人都像你这样,我还不得赔死。”

“你想怎么样?”

“两瓶汽水两块钱,拿来就没你事了,要不然,你走不出这门……”

我这人,其实最不喜欢和人争执,和这娘们又吵了几句之后,我发现大厅里的那几个等车的乘客,都向这里看了过来,看的我都有些脸红了,一咬牙心想,算了,不就多了四毛钱嘛,就当我学个教训,下次买东西时先问价格就是了。

想罢,把手伸进左边的裤兜里掏钱,可当我把手伸进裤兜摸了一下之后,愣了……蛤蟆母亲给我的那两百块钱,买了两张车票之后,还剩下一百八十块钱,明明就放在左边裤兜里的,可现在却没了,裤兜里空空如也,手伸进去啥也没摸着!

我立刻慌乱了起来,赶紧把自己浑身上下所有的衣兜都摸了一遍,最后可以肯定,钱,真的没了!

我站在原地,立刻傻了眼,脑袋里空空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远处的那几名乘客眼睛不错神儿的看着我,柜台里那黑娘们也在不住冷言冷语的奚落着我。

就在这时,小悦一脸幸灾乐祸地向我走来,来到我近前,趴我耳朵上小声说道:“哥,你钱丢了吧?”

☆、27

我闻言,立刻一愣,问小悦道:“你怎么知道的,不会是你搞的鬼吧?”

“……”

“问你话呢!”

“……”

“说话呀,想急死我呀你!”我一把揪住了小悦的胳膊。

小悦吃疼,哎呀一声甩脱了我,恨恨道:“你不是不让人家说话嘛!”

“你……好好好,我现在允许你说话,告诉我,我身上的钱呢?”

小悦冲我幸灾乐祸地一笑,道:“你的钱呀,进门时就给人偷了,就是刚才在门口撞你的那个人……”

我一听大急,对小悦吼道:“你怎么不早说!”

小悦把小脑袋一歪,一脸无辜的样子,两只大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说道:“人家早就想对你说了,你给人家机会了么?”

我此时才恍然大悟,原来刚才小悦是想开口提醒我,可是却被我狠狠给堵回去了。奶奶的,估计现在那小偷早跑没影儿了,想追都来不及了。

摸着空空如也的裤兜,我此时肠子都快悔青了,心里就别提多憋屈多火大了。此时,小商店那黑娘们见我和小悦嘀咕了一阵,我便怔愣在那里不动了,便又开口催促道:“年轻人,你到底交不交钱,不交钱我马上喊人了啊,等我把人喊来,你想交钱都晚了!”

我闻听,立刻就火了,刚好一肚子恶气没处撒呢,对她大声吼道:“你吵什么吵,没看到老子的钱给人偷了吗?老子今天就不交钱了,你能把我怎么样!!”

那黑娘们一听也急眼了,也对我大声吼道:“哎呀,你个小兔崽子,反了天了你,敢在老娘的地盘上咋呼,你给我等着,老娘这就叫人去,看不揍扁了你!他妈的……”

黑娘们骂骂咧咧的推门走出小卖部,看样子是想到大厅外面喊人。就在这时,我身旁的小悦,紧走几步把黑娘们拦了下来,给那黑娘们说起了好话。我站在一旁冷冷地看着,就听那黑娘们说:“不行,现在老娘的汽水涨价了,一瓶五块,不给钱这小兔崽子就等着挨揍吧!”

我一听更火儿了,大声对她道:“你赶紧叫人去,有多少叫多少,看老子还能怕……”

我话没说完,小悦便转身抬起一只小手,把我的嘴给堵上了,扭头对那黑娘们说道:“大婶,你别叫人,钱我有,我给你,我给你……”

两瓶汽水花了十块钱,他娘的都抵得上一张车票了。被小悦拉回到座位上之后,喝着手里的汽水,怎么喝怎么觉得不对味,还真他妈是“气水”呀!!

汽水喝完之后,我心里的火气也没那么大了,脑子也清醒了不少,心想,这小悦身上怎么会有钱呢?难道是她的私房钱?今天还真够窝囊的,钱被人偷了,还和人大吵了一架,这事如果让我妈知道了,恐怕又饶不了我,李义叔叔说的真对呀,现在这世道还真是乱的很,没想到,我头一次出门就遇上了小偷,还遇上个强买强卖的黑娘们,真他奶奶的窝囊。

就在我胡思乱想之际,感觉手里像是被人,塞进一些什么东西,光光滑滑的好像是钱,我赶忙低头一看,一只嫩白小手倏地从我手上挪开,逃离了我的视线,再看我手里,不正是我被偷的那一百八十块钱么?

我抬起头看向小悦,此时她正对着我可爱的笑着,笑得很美,真的很美。

“哥,我是不会让别人偷你的钱的,那人刚偷走,我就用法术帮你取回来了,嘻嘻……”小悦可爱地吐了吐小红舌头,向我说道。

我忍不住抬起手,摸了摸小悦光滑的脸蛋,先前,我真没觉得她有多可爱,只觉得她非常不懂事,挺烦人的。现在看来,是我错了,看来她比我做事有分寸,觉得心里挺惭愧的,于是对她柔声说道:“对不起小悦,哥哥以前总是欺负你,以后哥哥再也不会了。”

“真的吗?”小悦闻听,竟出乎我的意料,一下子从椅子兴奋的上跳了起来,向我问道:“那你之前给我规定的那几条……”

“除了不许看鬼魂之外,其余的……没有了。”我笑着对她说道。

喝完汽水之后,我从身上把那笔记本取了出来,用铅笔画了一个,一毛钱大小的符咒塞进了汽水瓶里,看小悦的汽水也喝完了,就把自己的空汽水瓶递给了她,对她说道:“把这两个空瓶子给那死娘们送去吧。”

小悦并没有发现我在自己的瓶里做了手脚,拿着两个空瓶子一蹦一跳的到小商店送瓶子了。就在此时,大厅广播里传来了,开往狗耳山的那趟客车准备发车的消息。

小悦送了空瓶子之后,我拉着她的手出了候车大厅,就在我们出门时,我的嘴唇轻轻蠕动了几下。身后轰的传来一声巨响,就像过年时放的“坐地雷”似的。紧接着,从通道尽头小商店里传来,那黑娘们杀猪般的干嚎:“啊——!我的头发着火啦……”

我的嘴角挂起了一丝坏笑,奶奶的,你以为老子那十块那么容易赚么?个死娘们,我这小威力“亟雷符”,足够烧掉你满脑袋的猪毛,一毛钱一天,做三个月的尼姑吧你,真想知道这大热的天,你秃脑袋上顶个帽子是啥感觉……

拉着小悦走出候车厅后,心里这个舒畅就别提了,钱回来了,那黑娘们也被我用亟雷符把头发给劈没了,走在毒辣辣的大太阳底下都不觉得热。

拉着小悦上了车之后,发现车厢里空荡荡、静悄悄的,原来坐车的就我们两个呀!在车上靠前位置,找了个双排座位的,让小悦坐进了里面靠着车窗的位子。

一位女售票员走过来检了票之后,便让司机开车,随着车厢里刺拉拉客车打火的声音落毕,客车缓缓启动。

当客车走出汽车站大门后,竟在门口的路旁停了下来,我刚要开口询问售票员怎么回事,车门竟呼啦一声打开了。原先那些蹲在路边晒人肉干的家伙们,争先恐后冲上客车,不大会功夫,便把客车里挤得满满当当,原本安静的车厢瞬间人声鼎沸,嘈杂的都让人心生厌恶。此时,就听那名女售票员站在最前排,靠近司机的一个座位上,扯着嗓子喊道:“买票了啊,都买票了……狗耳山每人六元……”

六元?我一听这价格,好悬没当场吐血!早知道能省下四块钱,我他妈也和他们一起晒人肉干了……

☆、28

同样是一辆车,我和小悦却了花三个人的车票钱,买了两个人的座儿,心里就别提多窝屈了,坐在捂得屁股直发烫的沙发软座上,心里不住暗骂自己无能。我和小悦这两张车票,可是比别人多花了八块钱买来的呀。八块钱呀,在我们村里小卖部都能买上十瓶冰镇汽水了。我现在才明白那句俗话,奶奶的,说的真是一点都不掺假,绝对的至理名言呐——除了割肉疼,就是花钱疼呀!!这八块钱,让我在那沙发软座上坐卧不宁,时而向右趔一下身子,时而向左趔一下身子,也不知道真的是为这八块钱,还是因为屁股和车座之间的内裤和裤子,全都被汗水浸透,想趔下身子让它们透透气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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