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了”小悦点了点头。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爷爷的魂魄从肉身里解救出来,到时候,我们就能直接和爷爷的灵魂对话,一切疑团,便会迎刃而解……”我仰起脖子,把碗里最后一点汤水灌进肚子里之后,擦了擦嘴角向小悦说道。
小悦见我把自己碗里的面吃完,她把自己的碗向旁边一推,说道:“我吃饱,一点都吃不下了。”
我抬眼向她碗里一看,碗里竟然还剩大半碗面,有些不高兴的说道:“这些都花钱买来的呀,不吃完怎么能行,你看看我……”说着,我把自己的空碗拿给小悦看,里面干干净净,别说面,连汤都没剩一滴:“上学时,老师是怎么教我们的?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浪费可耻,剩饭可恶。”
小悦把身子向椅子的靠背上一躺,双手捂着自己的小肚子,嚷嚷道:“人家真的吃不下了嘛,太饱了,一点都不想再吃了……”
见小悦这样,我叹了口气,无奈道:“你不吃我吃,怎么也不能把粮食浪费了……”
说完,端起小悦那只碗,大口大口吞咽起里面的面片,不大会功夫,小悦那只碗也是连滴汤水都没剩。这下把我吃的,感觉那些面片从胃里一种堵到了嗓子眼,撑得都不敢低头了,就连说话都有些费劲,就怕一张嘴面从嗓子眼喷出来。
我挺着肚子,用手摁着嗓子,对小悦慢声道:“看到哥没,这才叫一点……都不浪费,这样,咱这钱花的,才算不亏了……”
我说完之后,从身上掏出十块钱,示意小悦去柜前结账,小悦无语的白了我一眼,把钱接过去,转身走向柜台,我在她身后还刻意交代了一句:“一共五块,找你钱时看清楚,别让她少找了,还有,少边缺角的钱也不能要……”
走出饭馆之后,我带着小悦在这小镇上压起了马路,原本吃饱喝足,应该找个地方歇歇才是,不过我吃的太多,不活动活动,憋得太难受。
我的计划是,晚上悄悄潜入医院停尸房,看看能不能把爷爷的灵魂从尸体中解救出来。说真的,对于这‘锢魂术’,我还真没有什么好的解决方法,我那本《奇门杂谈》由于年代久远,成书之时这‘锢魂术’刚刚出现,所以书上并没有破解的方法。不过,上面倒是有‘锢魂蛊’的破解方法,只是对于这‘锢魂术’不知道管不管用。现在无论管不管用,我也只能先拿来试一试,如果不行,只能另想其他办法。
☆、34
这苗疆蛊术,虽说恶毒,但破法却是简单的要命,这也是为什么在古时让人谈之变色的蛊术,没能流传下来的真正原因。
这苗疆蛊术破法,是在清嘉庆年间,被一个民间郎中无意间发现的。当然了,我那本《奇门杂谈》所说的‘锢魂蛊’的破解方法,比这江湖郎中的要早上几百年,不过,书上所述的破解方法,和江湖郎中所发现的破解方法却是大同小异,只是,江湖郎中的方法能够破解所有蛊术,而我这本书里的原文,只有破解‘锢魂蛊’的方法。
对于苗疆蛊术的破解方法,和那位江湖郎中的秩事,我原本是不知道,《奇门杂谈》的原文中更是没有提到过,不过,虽说原书中没有提到,可在那些注解中却提了几笔。《奇门杂谈》原书较现在相对久远,但注解这本书的人却是近代人,他在《奇门杂谈》第三卷第五章《坤》章注解中提到过。
《坤》章主要讲的就是僵尸,各种各样的僵尸,各种僵尸的生存形式,形成的过程,以及真对不同僵尸的各种降服手段,破解方法等等。可是,其中有一种僵尸,是无法用这些方法破解的,并且无论你法力多高,道行多深,在那种僵尸面前全都是枉然。那位注解这本书的人,在《坤》章刻意另附了一页,着重讲解了这种僵尸。那被另附一页上,讲的明白,这种僵尸,不惧法力,不怕符咒,任你有降龙伏虎、翻江倒海之能,也对其伤害不得半分,可以说这种怪异的僵尸,刀枪不入,万法不侵,很多法师遇到这种僵尸,不是落荒而逃,就是命丧尸手,做了僵尸的脚下亡魂。
话说,这好像有些不入正题了,原本说的是‘锢魂蛊’,后来又扯起了苗疆蛊术的破解方法,现在又提及了这什么古怪僵尸,好像这些和本书没多大关系,其实不然,这古怪僵尸和苗疆蛊术的破法,还有这‘锢魂蛊’的破解方法,它们之间和本书有着莫大的联系,可以说没有这古怪僵尸,就没有苗疆蛊术的破法,没有苗疆蛊术的破解方法,就更不会有‘锢魂蛊’的破解方法。当然了,也不会有我想起用破解‘锢魂蛊’的方法,去试着破解我爷爷身上‘锢魂术’的想法。所以呢,这里说一说这古怪僵尸和苗疆蛊术的破法,让诸位明白其中的联系,我觉得是很有必要的。等到我用破解‘锢魂蛊’的方法去解救我爷爷魂魄时,诸位不至于迷惑,或是提出什么质疑,更不会问,为什么要这么做。
话说,清乾隆年间,湘西一带蛊术盛行,各个苗族部落中更是人人练得一手制蛊放蛊的绝技,甚至有“无蛊不成寨”一说。当时,有这么一位汉人郎中,因为上山采药迷失了路径,误入了苗人山寨。可不巧的是,这位郎中刚好看到几个苗人正在给一个活人喂蛊,似乎想拿那活人,试验蛊的威力,过程及其恐怖残忍,那活人吞服下那蛊几刻钟的功夫,便从头到脚化成了一滩脓血。血淋淋惨不忍睹的场景,和那活人临死前凄厉的惨叫声,吓的这位郎中头皮发乍两脚发软,大惊之余,一个不小心在密林之中撞断了一根树枝,发出了响动,几个苗人发觉有人偷窥,便循着声音找了过去。那汉人郎中,见势不妙,背起药篓拔腿向密林深处跑去。密林之中高矮粗细树木狼林,荒蒿乱草藤牵蔓绕,别说路径,就连个正经落脚地都没有,扯扯绊绊极其难行。一路之上,郎中跌跌撞撞,不知道被枯草乱藤绊倒了多少次,也不知道撞断了树上多少垂落的树杈,更不知道跑出多远,直到跑的身上没了一点力气,背篓里的辛苦采来的草药,也在慌乱中散落殆尽之时,眼前猛地豁然开朗,竟闯出了密林,只见飞鸟轻云,一片海阔天空,阳光更是分外耀眼明亮,远处一座巍峨高山在云雾笼罩之中忽隐忽现,颇有几分庄严神异之色。在郎中的脚下,是一条崎岖的羊肠小道,犹如少女裙带婀娜曲折、蜿蜒迂回,似乎通往那笼罩在云雾之中的神异高山。
望着那神异高山,郎中顿时来了力气,顾不得多想,把身上背篓紧紧缚了缚,迈开大步沿小道向那巍峨高山走去。
待郎中走出数里之后,眼见高山就在眼前,耳旁也传来飞瀑跌落深潭之声,嗡嗡隆隆,如有群马欢腾,万雷亟奔,十分的悦耳。郎中大喜,林中奔命半日,早已饥渴难耐,听有水声,自是喜不胜收。就在此时,忽听身后一声嘶吼,沙哑低沉,不似兽吼,却极像人声,但人声却没有如此难听的,又和兽吼无异。郎中大惊,赶忙转脸循声看去。
☆、35
郎中扭头一看,就见在自己身后几丈远的小路上,站着一个怪人。只见这怪人身高过丈,虎背熊腰,穿一身苗人服饰,脸色却是毫无血色的煞白,两只眼睛血红血红的像晚上点起的两盏红灯笼,死死盯着郎中,整个人透着那么一股子恐怖的邪气。
这郎中也算是走南闯北见过不少世面的人,他一眼就看出身后这怪人是个僵尸,吓的他大叫一声,拔腿就跑,僵尸低吼一声,紧紧追了上去。
郎中跑出数步之后,忍不住向后看了一眼,这一眼更让他震惊不小。按常理来说,僵尸一般是不会迈腿跑动的,由于身体肌肉僵硬,它们只会两脚并拢,跳着移动,并且速度不快,可这僵尸与其他僵尸截然不同,不但是迈开双腿跑动,而且速度奇快。
郎中心中暗暗叫苦,脚下越发的奋力,眼见着与僵尸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郎中心里不免有些泄气,暗暗叹道,吾命休矣,看来今日不免要命丧于此。
就在这时,郎中耳旁忽然水声大作,眼前出现了一条宽阔瀑布,瀑布落水之处,是一个看不到底的深潭,郎中不及多想,纵身跃下深潭。潭水冰凉刺骨,郎中落水之后,不免狠狠打了个冷战,扭头向潭顶看看,就见那僵尸此时已经追到潭边,瞪着一双血红眼睛看着潭水发呆。郎中见状,在水中顿时长吁了一口气,心想,僵尸怕水,自己这条小命算是保住了,郎中刚想到这里,那潭边的僵尸竟怪叫一声,也纵身跳了下来,划动四肢向郎中快速游来。郎中大惊失色,又想惊声大叫,可没想到,刚一张嘴,便满满的灌了一口冰凉的潭水,顿时整个人都被这口潭水给呛懵了,郎中心下大乱,闭着眼睛手脚并用,在深不见底的潭水中胡乱划动,越是毫无章法的乱划,身子便越是无法前进,最后,竟在原地打起了转转,就像双桨船少了一只桨似的,在水面直转圈。眼看僵尸离自己越来越近,郎中不免绝望了,最后连划动潭水的心思都没有了,四肢一泄力,整个身子向潭底沉了下去。
郎中迷迷糊糊也不知道自己的身子向潭底沉了多久,忽觉身子一轻,眼前一亮,剧烈的咳嗽几下,觉得口鼻都能吸气了,赶忙张开眼睛,发现自己的身子被人由潭底给托出了水面。郎中再次大惊,奋力挣扎。此时潭中只有僵尸和自己,把自己托出水面的不是僵尸还会是谁?那托住郎中的人,膂力极大,一双钢箍般的大手,死死钳住郎中的两条大腿,将他稳稳托在水面。
郎中挣扎之余,轮动双臂向水下的僵尸没头没脑的乱打乱砸,可那僵尸似乎根本不知道疼痛,郎中的双拳打在僵尸的头上,就像打在了生铁上相似,没伤着僵尸,却险些把自己的手骨拍断。
僵尸水性极高,双手钳住郎中,只用两条腿踩水,游到了岸边。上了岸之后,不顾郎中死活扛在肩上就走。
此时被扛在僵尸肩头的郎中,绝望到了极点,连反抗的意思都没有了,就向一头待宰的小羊,身子软软的趴在了僵尸肩头。郎中不知道僵尸要把他带到那里,可知道自己将来的命运,有死无生。
僵尸扛着郎中钻进了小路旁的丛林中,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僵尸停了下来,像丢一个破麻包似的,把郎中往地上一扔。此时郎中已经被惊吓过度晕了过去,这一摔,郎中吃疼,缓缓睁开双眼醒了过来。仰躺在地转动眼珠,向周围看了一眼,就见几个身穿苗族服饰的人站在自己四周,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再向远处看看四周景色,有点眼熟……
郎中猛然清醒,这不是刚才几个苗人用活人试蛊的地方吗?再仔细看看站在自己周围的几个人,不正是拿活人试蛊的那几个苗人吗!
一想到,刚才被喂了蛊的那个人活生生化成了一滩血水,郎中耳旁似乎再次听到了那痛苦的凄厉惨叫,顿时吓的面无血色,手脚冰凉,浑身上下忍不住抖动起来,想开口求饶,但是发现,就连的嗓子都在剧烈的抖动中不受自己的控制,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站在郎中身旁的共有五人,两男三女,穿的都是红绿相间的偏襟长裙,只是那三个女人手腕上脖子里,比那两个男人多了些银质饰品,五人都是一脸怪笑,像一只只捕到心爱猎物的狐狸似的,十分暧昧地看着郎中。
三个苗族女人中,有个小姑娘,看上去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相貌长的很是甜美,给人一种清新脱俗、恍若一位不食人间烟火的圣女般的感觉。只是,她那双看向郎中的眼神与其余四人一般无二,透着那么一股子让人猜不透的邪性,严重破坏了她圣女的形象。
小姑娘对身边两名男性苗人,叽里咕噜说了几句苗语之后,那两个男性苗人来到郎中左右,抓着郎中的两条,一边一个,把郎中从地上像拖死狗似的,给拖了起来。
小姑娘看着被两人男性苗人架起来的郎中,裂开红唇,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小牙,邪邪地笑了笑,然后冲两名男子一摆手,扭动身姿钻进了不远处的一间茅草屋里。两名男性苗人,架着郎中,把郎中也拖进了那间茅草屋中。
此处,虽然看上去像是一座山寨,不过却只有寥寥几间草屋,并没有看到苗人特有木质房屋,并且茅屋里面的陈列物,也非常简单,里面除了一张用蒿草铺制的简易床铺外,便只有满屋子的坛坛罐罐,并且从那些坛坛罐罐里,隐隐散发出腥臭味,虽然这些臭味有浓有淡,闻上去也不大一样,但同样的令人反胃作呕,有些坛罐里还不是发出些响动,像是有什么小生物被放在坛子里却不甘被困,用爪子挠动着坛壁想要逃脱出去。
此时这位郎中,虽然万念俱灰,但意识还算清醒,看着眼前简陋的山寨和满屋子的坛坛罐罐,让他明白了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并不是什么苗人山寨,而是苗人炼蛊制蛊之地,苗人称之为‘圣蛊地’,而在汉人中却称这炼蛊制蛊之地为‘蛊冢’,也就是生养蛊虫的坟地。
这‘蛊冢’之地,往往建在阴暗潮湿,蛇虫鼠蚁经常出没觅食之地,而且还是深山老林杳无人迹之处,非常的隐秘。这些地方,很少会被部落之外的人发现。
对于苗人来说,每座‘蛊冢’中都住有一位蛊神,是他们部落中最神圣的地方所在,向来不允许外族人知道,更不允许有外人涉足,即便同是苗人,但不是一个部落的也不行。一旦察觉有外人发现或是进入‘蛊冢’,便会被当地苗人看作是对他们神明的亵渎,倘若发现有外人误闯‘蛊冢’,那将导致此地蛊神对苗人的不满与愤怒,将给这里的苗人带来可怕的灾难,整个部落都将在蛊神的愤怒中毁于一旦,所以‘蛊冢’一旦被外人发现或是进入,那他们整个部落的苗人都将不顾一切,哪怕追到天涯海角也要将亵渎神明的凶手抓回‘蛊冢’,然后用苗疆最残忍的‘金蚕蛊’将那人化成一滩脓血,再用这些脓血祭祀天地、喂养蛊虫,以消除‘蛊冢’中蛊神的愤怒。
☆、36
两个苗族男人把郎中丢在茅屋地上之后,转身离开,屋里只剩下那名少女。少女款款轻移莲步,来到郎中近前,蹲了下来。地上郎中闻到一股奇异香气直扑鼻孔,缓缓把头从地上抬了起来,首先看到的,是少女一双洁白如玉的光足,紧接着是一袭红蓝相间的长裙,再把头抬起一点,便是少女一张近在咫尺,如仙子般的俏脸和上面满带的魔鬼般的笑容。少女眼如星辰,眸光流转,极是动人心摄。郎中看少女的眼睛,渐渐地有些痴呆了,好像少女的眼睛特别吸引自己,眼睛里面好像有一个仙境般的美丽世界,那里没有疾病、战争、没有争名夺利、没有恩怨仇杀,有的只是一团祥和之气、美好之景。
就在此时,郎中耳旁传来少女银铃般悦耳的声音:“把这个吃下,吃下之后,你就可以去往我眼中的世界,世人向往的极乐世界……”
少女的声音,好像一个魔咒,郎中竟看着她的眼睛,微笑着含住了少女递来的虫蛊,虫蛊入口之后,奇臭无比,臭中还带着一股刺鼻的辛辣,但郎中此时却兀自不觉,竟满含笑容吞下了在口中不停蠕动的虫蛊。
少女见郎中吞下虫蛊,目光陡然一冷,郎中看到的美好世界,顿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像看一具死尸般的冷漠和少许奸计得逞的得意之色。
郎中趴在地上打了激灵,猛然清醒,顿觉口中腥臭难当,肚子里也有什么异物在不停扭动,噬咬着内脏,郎中此时才明白自己服下了虫蛊,一只手在地面撑起,另一只手狠狠砸向自己的小腹,不过此时已为时已晚,即便砸破小腹也无济于事。郎中赶忙用手指去扣自己的喉咙,想把虫蛊呕出来,不料也是徒劳无功,干呕几下只吐出些绿水,根本不见虫蛊的影子。
俊俏少女,微笑的看着这一切,冷漠的就像在看一件有趣的事情。
虫蛊渐渐在郎中体内发作,疼的郎中惨叫这在茅屋地面上,身体扭作一团不停打滚,滚动一余,竟踢破了地上摆放的坛罐,从一个破碎的坛罐里淌出一滩发黑的臭血,臭血中有一只像蜈蚣般的蛊虫,在血滩里蠕动,飞身一口咬住了郎中手腕,郎中随即一声惨叫,再看自己的那只手掌,整个变成了青紫色,幽幽泛着青紫色淡光。
少女见状惊呼一声,紧接着便是大声的喝骂,抬手便要去扯咬在郎中手腕上的蜈蚣。不料,却被郎中抢先她一步扯下,并死死攥在手里,似乎想生生把那种蜈蚣捏死。少女大急,忙出声要他停手,不过,郎中此时已知自己难以活命,哪里肯放手。少女无奈,只好扑上去与郎中抢夺,谁料想少女力气不及郎中,再加上郎中因为身上的剧痛,激发了体内仅有的潜能,竟是怪力无穷,几个扭动竟将少女按在身下。少女见身子被人侵犯,大惊失色,想开口呼叫,但是小口刚一张开,郎中竟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把手里那只蜈蚣塞进了少女的口中,少女眼神一窒,那蜈蚣竟顺着她的喉咙钻进她肚子里。
少女惊叫一声,使出浑身力气推开郎中,跪爬几步来到刚才被郎中打破的那个罐子旁,趴在那潭黑血上,张大了小口,用力吸取黑血散发出的臭气,不大会工夫,就听少女一声干呕,先前被郎中塞进她口中蜈蚣竟又爬了出来,钻进地上那滩黑血里便不再动弹。
这一切,被郎中看的真真切切,她似乎明白了蛊虫的破解方法,用身子撞开少女,自己也学着少女的样子,趴着黑血上,长大嘴巴,吸取黑血的臭气。少女此时,似乎非常虚弱,可能那蜈蚣蛊虽说被她吐出,但蜈蚣身上的剧毒却还残留在她体内。少女顾不得郎中,手脚并用,向茅屋的房门爬去。此时,另外几人由于在远处专心炼制蛊虫,根本不知道茅屋里发生的一切。少女爬出房门之后,见另外几个男女正在远处忙活,而且是被对着自己,便想开口呼救,就在此时,一手大手捂住了她的嘴巴,又生生将她拖回了茅屋。原来,少女刚爬出茅屋之际,郎中便干呕一声,吐出了肚子里的‘金蚕蛊’,见少女要张嘴呼救,也顾不得什么男女界限、授受不亲之类的迂腐之言,冲到少女近前一只捂住她的嘴巴,另一只手抓住她的一只脚脖子,拖回了茅屋,然后从地上举起一个坛子砸在了少女脑袋上,把少女一下砸晕。
砸晕少女之后,郎中向着外面那几人的反方向落荒而逃,真就是急急如丧家之犬、恢恢入漏网之鱼。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眼前再次豁然开朗,之前那条羊肠小道,再次出现脚下。
这一次,郎中不敢再向着高山的方向行进,而是选择了与高山背道而驰,不过,这一次竟然和上次无异,没走出几里,身后又莫名其妙出现一只僵尸,不过,郎中可以看得出,这次的僵尸,不是上次那只,因为这只较上次那虽然同样虎背熊腰肌肉虬髯,但整个体型却矮小了许多。
郎中见状,整个人几乎都快要崩溃掉了,拔腿再跑?浑身上下被折腾了这么许久,早已没有半分力气,再加上已经好几个时辰水米未进,饥肠辘辘即便没有遭遇这些事情,也没力气再跑下去。
郎中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听天由名吧……
僵尸再次将郎中扛上肩头,进入路旁的密林之中。不过,这一次,僵尸没走出几步便停了下来。被僵尸扛在肩头的郎中,隐约听到僵尸腹中,一阵响动,很像是水声,不过更像饿肚子时发出咕噜声。郎中心下大惊,莫不是这僵尸饿了,想把自己生啃来吃?
想到自己可能被僵尸活生生剖开肚子,在自己眼前掏出里面的肠子放嘴里咀嚼的恐怖场面,郎中也不知道从哪里又涌出一股力气,在僵尸肩头奋力挣扎,无奈僵尸的两只大手死死把他压在肩头,根本挣脱不开。
就在此时,僵尸哇的一声,从嘴里喷出一口腥臭的绿液,黏黏稠稠,刚好喷了郎中一脸,郎中顿时觉得口鼻之中充满了恶臭,顾不得挣扎,抬手抹去脸上的粘液,趴在僵尸肩头大呕起来。呕吐间就觉得手背一凉,好像有个什么东西落在了上面,郎中顾不得满脸的恶臭,赶忙抬头去看,就见自己手上趴着一只小拇指大小的蛆虫,正贪婪地允吸着自己手背的腥血,那些腥血,是他用坛子砸少女脑袋时,坛子破裂溅到手上的。
蛆虫被僵尸喷出之后,僵尸的身体便软了下来,像一滩烂泥似的瘫到了地上,郎中也被摔进了草窝里。
此时,天色已近黄昏,密林中显得更加的黑暗。郎中从草窝里摇摇晃晃站起身,抬手拍掉了手背上的大蛆虫。再次找到那条羊肠小路。
沿着小道,一直走到天亮,看到眼前出现一座村庄,便再也承受不住身体的疲惫与心理的恐惧,一头栽倒在地,昏了过去……
再后来的故事,我不用说,诸位可能也能猜得到,郎中被村民发现,活的一条性命,在村子里长久居住了下来。数年之后,乾隆退位嘉庆登基,就在这年,郎中结合自己在‘蛊冢’的经历,研制出了破解苗疆蛊术的方法,并将其传播开来……
☆、37
破解苗疆蛊术要用到的,不外乎三样东西,一,鸡血,并且必须是公鸡血;二,猪油,当然了这猪油并没有太大限制,公母皆可,只要是猪油就行;三,人参叶,至少是四品的,也就是至少生有四片叶子的。
三者之中,鸡血猪油相对来说,寻找起来比较容易,只是这人参叶就麻烦了点,不过,破解一般的蛊,也用不到人参叶,除非遇上特别奇异,蛊虫本身又特别金贵的,对食物也比较挑剔的。比如说‘金蚕蛊’‘银蚜蛊’,这些用食草系昆虫研制出来的蛊,才会用到人参叶。
说了这么多,其实,我还真说不准用破解‘锢魂蛊’的方法去破解‘锢魂术’有没有效,不过还是那句对爷爷大不敬的话,死马当活马医吧。
可惜我那《奇门杂谈》上,只对‘锢魂术’提了寥寥几笔,如果这本书的作者能够晚生几百年,接触过‘锢魂术’,我也不用这么大费周章了。
破解‘锢魂蛊’要用到的是鸡血,之前说过,‘锢魂蛊’是用一种叫缚尸虫的虫子加以秘药炼制而成的。这缚尸虫最喜欢的便是鸡血,只要把鸡血放在被种了‘锢魂蛊’的人嘴边,他肚子里的缚尸虫闻到鸡血的味道,就会从那人体内沿着食道爬出来。
由于在小饭店里吃的太饱,眼见这时间距离晚上也还早的很,我就带着小悦到镇中心的繁华区瞎转悠,一面让胃里的面条加快消化速度,一面寻找镇上的肉副市场,希望能在那里找到些不要钱的鸡血。好在这镇医院距离镇中心繁华区不是太远,出了医院错对过这家小面馆向南,走上一二百米就是狗耳山镇繁华区的所在。
此时,大约是下午近两点左右,当然了,不是特别需要准确时间的情况下,我一般不会一直盯着太阳掐算时间的,大概估摸一下就可以了。此时,大约就是两点钟左右,正值午休时间,路上行人很少,不过偶尔也能见到几个上班族,顶着个大太阳,汗流浃背的骑着自行车,目不斜视慌慌张张的在路上赶时间,似乎生怕上班迟到,被领导们揪住小辫子,抓个典型,大会小会的批评加罚款。
由于现在时间段的问题,此时的繁华区里,显得有些死气沉沉,路旁大多数商铺里都没有顾客,透过店铺的玻璃窗,只能看到里面一两个打着瞌睡,无精打采看守店面的店员。路边那些个占道经营的小商小贩们,也都在此时销声匿迹,不复其他时间段时的繁忙热闹场面。整个繁华区在此时都显得的特别萧条冷清。
走在清冷的街道上,特别宽敞透亮,让人也感觉特别的自由和放纵,似乎路上人少了就少了很多的约束和限制。说实在的,我这人并不喜欢热闹,越清净便越觉得惬意。
带着小悦在繁华区转了将近一半路程之后,眼前出现了一个十字路口,我远远的便看见在向右拐的那个路口边上,蹲着一个人。
又走近了一些发现,那人并不是蹲着,而是坐在一个小马扎上,由于马扎很是低矮,远远看上去,人就像是蹲在那里一样。
看到那人,我心里多少有些欣喜,走了这么久,除了几个慌慌张张上班的,再没看到能够让我打听路径的人了。有人会问,怎么不去那些店铺里打听路,只怕凡是打听过路的人都知道一个打听路的潜规则吧?那就是,如果你向店铺里的人打听路径,最好去那店里买些什么再打听,要不然,你打听出来的路,十有八九都是反方向,只会让你远走离目标越远,当然,不是家家商户都这么龌龊,怕就怕嗑瓜子嗑出个大臭虫,所以避免万中有一的几率出现,打听路最好向路上行人打听,那些人和你不存在什么利益关系,一般不会让你多走冤枉路。
当我们走进那人之后,发现这坐马扎的人,竟然是个带着一个大墨镜的老头子,老头子脚旁还放着一个豁了口的大瓷碗,瓷碗里杂乱的散躺着一些零钱,有一毛的两毛的、一块的两块的,纸币硬币都有。在老瞎子右手边,还放着一把破旧的二胡,二胡看上去年岁不算少了,弓杆上的马尾毛只剩下寥寥几根,琴身上左手控弦的地方,也由于经常摩擦,明显比其他地方细了一圈。
原来是个拉二胡讨钱的,我顿时失去了问路的兴趣。如果向这老头问路,免不了要给他破碗里放钱吧,可我身上最小的面值也是一块的,没一毛两毛的,一块钱问个路,似乎亏了点,是吧。
我本想不理那大墨镜老头,打算继续向前走,可就在此时,小悦却向那老头走了过去,并且伸手从她自己身上掏出一张十元面值的大团结,放进了老头的瓷碗里。
我靠,这丫头还真大方!我一看大急,十块钱呀那是,够买多少瓶汽水了!
我刚忙走到墨镜老头近前,弯腰把他脚边瓷碗里的十块钱又拿了回来,拿钱的同时,我抬头向那墨镜老头看了一眼。我发现从碗里把钱取回,他竟然没有半点反应,稳稳当当坐在马扎上,像个泥塑的似的。
莫非是睡着了?我并没有把腰迅速直起来,而是抬着头好奇地透过墨镜镜片,望向镜片后面老头的眼睛。这一看不要紧,竟小小的吓了我一下,老头的眼睛居然是睁着的,我顿时觉得很没面子,脸上稍稍觉得有些发烫,我此时这为人不齿的举动,岂不是全给他看在眼里了?这下只怕会引来他的言语奚落。
不过,我很快发现,老头眼睛里只有白眼仁,没黑眼珠。靠,我松了口气,原来是个瞎子,怪不得看到我从碗里拿钱没反应呢。这里必须说一下,我母亲的眼睛,和这瞎老头的不同,我母亲是睁眼瞎,白眼仁黑眼珠、甚至是黑眼珠里的瞳孔一样不少,不是熟人根本不知道我母亲眼睛看不到,我母亲的眼睛可没有眼前这老头白森森的眼睛这么恐怖吓人。
小悦此时,见我把钱从碗里又拿了出来,有些不乐意了,跺了一下脚,说道:“哥,你干嘛,你看着老爷爷多可怜,这么热的天还要在这里拉二胡讨钱,你怎么就没一点同情心呢!”
我直起腰,迅速把钱塞兜里之后,转脸对小悦说道:“助人为乐,哥不反对,不过你也要量力而行吧,就咱这家庭,一毛两毛还可以,再多了……你觉得你妈挣的那点钱,够你这么挥霍的吗?你孩子是不当家不知油米贵呀,暑假完了咱就该上高中了,就咱俩那学费……”
“哥你别说了……”我话没说完,便被小悦打断了:“这些钱又不是我妈的,我身上现在还有好几百块呢。”
我闻听就是一愣,赶忙问道:“啥?好几百块?你这些钱是从那来的?你妈绝不会给你这么多钱,说,是不是你用……”说道这儿,我看了一眼墨镜老头,没再说下去,不过小悦明白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小悦见我紧张的样子,竟对我神秘一笑,趴在我耳旁低声说道:“是我从偷你钱的那人身上拿来的,我见他偷了你的钱,我就用法术把他身上,除了衣服之外的所有东西都偷来了,我这里还有一个皮夹子和一个金项链两个金戒指……”
啥?我转脸看向小悦近在咫尺,精致的让人砰然心动的可爱脸蛋儿,此时上面竟充满了得意的坏笑,紧接着是一阵阵的无语外加哭笑不得,我这青蛙妹妹也太恶搞了,竟把小偷偷的干干净净,除了一身衣服啥也没有了,那这对于那小偷来说会是啥感觉?而且这些东西肯定也是小偷从别人身上偷来的,我们拿着这些钱该怎么办呢?自己花?那不和小偷的性质一样了嘛。
就在我对小悦这行为不知道的该批评还是褒奖之际,就听那墨镜老头开口说话了:“姑娘高啊,实在是高!正所谓恶人还需恶人磨,既然是些不义之财,不如多赏老头儿一些吧……”
我一听老头这么说,头里就是一惊,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叫道:“老瞎子,你都听到了!”
老瞎子听我这么说,并不答话,竟哈哈大笑起来,伸手摸到旁边的二胡,把二胡放在膝盖上自顾自的拉唱起来,弦声苍凉有力,歌声浑厚凄苦:
“……孩童命苦,胎中无父,唯剩一母,堪堪目瞽,年方十岁,梦得三书,惊为天赐,喜不胜数,焉知是祸,并非是福,骨肉相侵,父子相残,今年十五,狗耳寻祖,倾汝全力,于事无补……”
☆、38
老瞎子的歌声随着弦音,时而高亢时而低沉,时而如清风细雨,沁入心脾,时而如惊涛骇浪,凶险万千,歌声和着弦音,抑扬顿挫跌宕起伏,把我和小悦听的如痴如醉、如梦如幻,整个身心犹如汪洋中一叶扁舟,在茫茫无际的瀚海波涛中摇曳起伏时隐时现……
一曲落毕,我久久才从歌声的意境中醒来,不自觉双颊居然挂满泪水,转眼看小悦,也是如此。我抬手把腮边的泪水擦掉,一张嘴,本想说话,发现自己的声音居然还在抽咽,而且显得有些沙哑,就好像自己刚才放声大哭了一场似的。
我抬手揉了揉有些发堵的鼻子,沙哑着声音对老头说道:“你唱的真不错,就是那个……那个,就是我一句都没听懂,不过,就冲你这歌,给你一块钱,你再告诉我们肉副市场怎么走,你看好不好?”
老头听我这么说,舔了舔因为刚才唱的太久有些发干的嘴唇,对我笑道:“小兄弟,你我有缘,刚才那一曲‘肝肠断’,就当老头儿我送给你的,你就不用给钱了,肉副市场我不知道,不过菜市场嘛,就在前面……”
老头说着,向我的右手边一指。我顺着老头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在我右手边这条路的尽头,似乎有一个大院,大院门楼上还扯着一条很长的红色横幅,由于太远,看不清横幅上写的什么,好像最后两个字是‘市场’,估计那里就是我要找的肉副市场吧,话说,一般的肉副市场和菜市场都是在一块儿的,对吧。
老头虽然说把那个什么歌送给我,不用我掏钱,不过,我此时真没脸,立马转身抬脚走人。我刚才把小悦放进碗里那十块钱从碗里又拿了回来,已经觉得自己是不要脸到极限了,现在如果再不给老头点钱,我真就成了传说中的不要脸则无敌了我。
我对老头尴尬一笑,说道:“老爷爷,您在这里晒个大太阳也不容易,我怎么好意思听完歌不给钱呢。”我说着,从裤兜里拔出两张一块的,放进了大瓷碗里,不过,我生怕老头不知道我给他放了多少钱,于是就轻手从碗里捡起两个一块的硬蹦儿,在碗沿儿上,叭叭砸了两下,大瓷碗发出两声叮叮的清响。我心想,这下老头应该知道我给了他两块钱吧。
就在这时,感觉屁股蛋子上猛的一疼,像是被人狠踹了一脚,由于我是蹲在碗边给老头碗里放钱的,顿时一个趔趄,想些没摔个嘴啃泥,与此同时,身后传来小悦的娇骂:“哥,你也太无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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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老瞎子所指的路,我带着小悦走到了那条路的尽头,这大院,原来真是个菜市场,那横幅上写的是‘狗耳山镇蔬菜市场’。
此时,蔬菜市场也没几个人,有的还是一些上午没卖完菜的商户,仍然没收摊,在等待晚饭购菜高峰期的到来。
我带着小悦在菜市场里转了几圈,还真发现几个卖活禽生肉的商户,不过,我一开口问那些商户有没有公鸡血,最好不要钱送我们点,那些个商户们便像轰苍蝇似的轰走我们。
“走走走,别来这里捣乱,我们这里只卖鸡没鸡血。”
最后,真把我憋的没办法了,只好花八块钱买了只最瘦最轻,个头最小,还有些蔫不拉几活公鸡。
此时,目的已经达到,肚子里也不怎么胀了,原本想到十字路口瞎老头哪儿再听上一曲,可是当我们到了十字路口之后,老头已经不见了,也不知道又去那个路口卖唱赚钱了。
没见着老头,我心里竟莫名其妙有些失落,可能是觉得两块钱只听了一曲儿,有点冤吧。就在这时,小悦拉了拉我的衣角对我说道:“哥,我觉得刚才那老头不是个普通人。”
我看了小悦一眼,点头道:“我也觉得老头挺奇怪的,他那歌词里……我怎么觉得好像是在唱我呢?”
“嗯”小悦点点头道:“我也这么觉得。而且我和你说话时声音很小,他都能听到,我觉得他可能也和我们一样,也是……”
我把手一摆,说道:“不可能,凡是修炼过异术的人,身上都有一股异于常人的气息,那老头我检查过,根本没有一点奇特的气息,应该是个普通人。再说,他那歌里也不见得唱的真就是我,说不定是巧合呢。”
“有这么巧的事吗?”小悦有些不相信的看着我。
我向她说道:“那歌里说什么,骨肉相侵,父子相残。这父子相残,可我父亲早在我出生之前就已经死了呀,说不定他现在已经投胎转世了,我们又怎么够相互残杀呢?至于骨肉相侵,在这世上,我只有我妈这一个亲人了,从小到大,我都是和我妈相依为命,我们又怎么会相互侵害呢?那歌里唱的……我现在可以肯定,绝对是巧合。”
“可是……”小悦还想说些什么,我赶忙打断:“没什么可是的,如果真像歌里那么唱的,骨肉相侵,父子相残,那我还不如现在就去自杀呢……”
下午的时光,显得特别漫长,也不知道我和小悦是怎么熬过来的,只记得我们两个在繁华区前前后后转悠了好几个来回,眼见着路上的人越来越多,路边的小商小贩们也像突然从地里钻出来似的,一时间把路边挤了个风雨不透。
随着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太阳一点点的偏西,繁华区渐渐热闹了起来,道路不但被人流占去大半,就连路边的小贩似乎也来了劲,一边操持着手里的小吃,一边扯着嗓子吆喝着。整个繁华区,顿时人头攒动,叫卖声,行人的说话声,路边商铺里放出的音乐声,混合交织在一起,让整个繁华区都热闹了起来,人在其中,感到的是一片繁乱却又祥和的太平盛世。
在华灯初上之际,我和小悦在人流穿梭的路边,找了个卖凉皮的小吃摊,向老板要了两碗炒凉皮,一边吃一边看路上过往的行人。此时,太阳早已经落下了地平线,东方的遥远天际,一颗明亮的星星,像一颗蓝宝石似的闪着光芒,悄悄露出了头,夏天的晚上最早出来的这颗星星,在我们家乡都管它叫‘贪嘴星’,其实,它是木星,在古代木星又被称作岁星。岁星属阴,代表阴柔和黑暗。
岁星露头,眼看夜幕即将降临,白天的高温此时已渐渐退却,空气显得特别凉爽,并且还微微刮着一点风,更让人觉得清爽怡人,连呼吸都敞亮不少。
路上出来乘凉溜圈的人更是不在少数,特别是情侣们居多,年龄在十五六岁到二十五六岁不等,一个个,一双一对影影绰绰,看的一旁的我,是即艳羡又嫉妒。很多情侣中的男生发现我偷看他们后,那些男生总是狠狠回敬我一眼,然后把目光由我身上转到小悦那里,然后再非常不友善的看向我,那眼神里的意思,大概能猜的到,意思就是,你丫别吃着自己碗里的还念着别人锅里的。我真是冤呀,试问,你敢要一只青蛙吗?
由于离晚上动手的时间还早,这一碗炒凉皮儿,被我们俩个从热吃到凉,从七点左右一直吃到晚上九点出头,把那卖凉皮的老板急的,都有拎炒勺轰走我们的冲动了。
吃完凉皮,离开小吃摊来到路上之后,我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星星,然后偷偷抬手掐算了一下时间,九点十七分五十六秒。
就在这时,觉得自己左胳膊一紧,低头一看,左臂竟然被小悦两条胳膊死死的搂住,一颗漂亮的小脑袋还轻轻靠在了我的肩头。
这姿势,怎么跟路上那些情侣们那么的相似呢?
我抬手把小悦的小脑袋推开,又甩掉她那条两条纠缠着我的胳膊,不耐烦地说了声,你别闹了,然后转身向医院的方向走去。让我没想到的是,此时在我身后的小悦,双眼里竟噙满了泪水,见我走开,她擦掉眼泪,一声不吭的跟在了我的后面。
狗耳山这家镇医院,规模在狗耳山是最大的,占地面积更是不算小。医院正门的大门口还有门岗,门岗对着大门的一面,全是透明玻璃制成的,隔着玻璃可以看到里面坐着几个正在闲聊的保安。
我和小悦来到医院门口连停都没停,直接走了进去,那些看门的保安,又怎么会知道我们来这里是做什么的?还以为我们是看病或是看病号的呢,只是,因为我手里拎了只活鸡,不免被他们隔着玻璃多看了几眼。
医院的停尸房,先前说过,在医院一个偏僻的角落里,位于医院西北角,这里除了偶尔会出现推死亡的病号来这里的护工之外,很少再有人涉足,特别是晚上,更不会有人出现在这里。
停尸房,听听这名字就知道有多晦气,比乱葬岗听着还要瘆人,谁没事会跑这里呢。
见时间还有些早,也为了稳妥起见,我带着小悦把医院当成了夜景公园,领着她在医院里悠闲的散起了步。
一直等到晚上十一点多种,我见时间差不多了,便一手拎着公鸡,一手拉着小悦向医院西北角的停尸房走去。
☆、39
这家医院,整体来说是一个坐北朝南向,有南、北、西三道门可供人出入。正大门朝南,后门朝北,另有一个偏门朝西,也叫小西门。这小西门其实是在医院西门偏北位置,也医院在西北角方向,距离停尸房特别近,并且这小西门在外边看着有些隐秘,门口还有一个黑皮帘子挡着,从外面根本看不到里面的任何状况,而且这小西门也不是二十四小时一直敞开着的,只有在用到时,才会被医院的工作人员打开。
根据我的猜测,这道门的存在,很可能是方便那些死者家属从医院停尸房运走尸体用的,试想,医院这地方,最喜欢见到是什么,横着进来,直着出去的活人,哪里会喜欢直着进来,横着出去的死尸?如果病号死在了医院,死者家属,抬着尸体,男女老少一窝蜂似的哭喊着,从医院正大门出去,多大的讽刺,这恐怕比扇他们那些医生护士俩嘴巴子还来劲。
此时的医院里,大多数地方都已经熄灯了,只有医院正大门和挂号大厅里,隐隐传来些微弱的灯光。
穿过挂号大厅,就是住院部,再穿过住院部,向左拐再走上十几米,就是住院部后面的西北角,也就是停尸房所在的位置了。
此时的住院部里,静悄悄的,偶尔有几个房间里还亮着灯光,隔着窗户和里面的窗帘,隐隐可以看到里面有人影晃动,或许那些病房里都是些重病号,需要人二十四小时不停看护,也或许有些病号需要晚上打吊针,值夜班的护士正在给他们换液体。不过,话说回来,不管里面在干什么,哪怕是在效仿岛国片里女护士与男病号的人肉大战,也不关我什么鸟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