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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日-松本清张 当前章节:14961 字 更新时间:2026-6-9 13:37

6时,淳子从住宅出来,在池袋看了不到一个小时的电影(当局确证)。

7时半,淳子从电影院到了百合家(有目击者)。

7时20分,草村开雷诺牌汽车回家(有目击者)。这时,淳子外出,草村吃了家里剩余的午饭。

9时,卓三开汽车外出(有目击者)。

9时到10时之间,卓三被杀害。

10时5分,淳子从百合家走出,百合目送(有目击者)。

然而,这里有一个假设——淳子7时半到百合家、过了10时从那里走出来的这两个半小时的时间内,淳子有可能中途脱身走出百合家。

根据这个假设,淳子犯罪不是不可能的。就是说,那个女人8时从百合家出来,立刻雇上一辆出租小轿车,从椎名町返回高松町的住宅,那时丈夫卓三恰恰还在家里。那个女人悄悄从车里偷出螺丝扳手,潜入家中,猛击卓三后头部,然后用麻绳紧勒脖颈……

不,不,这不可能。纵使这个杀人手段是可能的,但卓三开着汽车9时左右通过住宅附近的时候,邻居曾经看见了他。卓三是活着从家里出去的。

这么说,是否可以设想:那个女人潜进停在自家门口的汽车,当车开到作案现场时,猛击卓三后头部的呢?在这之前,那个女人就已把工地标志搬移过来,让卓三看见标志停下车,淳子于是瞄准了这个瞬间。

杀死卓三后,再转到别的道路上,雇上一辆开来的出租轿车,返回百合的住处——这是一种推测。

但是,这就不得不靠着出现偶然性。问题在于工地标志。假设淳子预先把标志搬到现场,那就必须是淳子知道丈夫一定在9时从这里通过才行。

然而,根据刑警们的调査,卓三平日回家很没准头。他有时晚6时回来,有时9时回来,还有夜2时、3时回来的时候。

就是假定预先知道他7时半回家、9时离家,也不一定断定,他开车只走这条路。通往百合住处的路,并非仅有这一条。这样,就只能是淳子和丈夫事先约好,让丈夫7时半回家,还得用某种必然的手段,让他必须在9时离家才行。

但这实在是不合情理的。淳子和丈夫的感情已经极度恶化,卓三绝不会接受这种有某种企图的约束。再说,编造任何理由,也找不到适当的约束借口。例如,卓三回来吃了午间剩的油炸牡粝,就可推测他没有外出的打算。至于他9时开车外出,是因为妻子不在,才改变了想法的。这样的解释是合乎情理的。

这个假设,还有一个缺陷:如果淳子当着百合的面中途离开,百合没有不向刑警告发此事的道理。如果她所憎恶的淳子中途外出,这不恰恰是向她授与杀夫把抦的绝好告词吗?可是,百合却向刑警说:“直到10时,始终被淳子缠住,陷入因境了。”

另一方面,也有的刑警认为百合是作案者。

草村被杀,是在9时到10时之间,在这前后的时间,可以除外暂不考虑。

这9时到10时之间,百合正遭到淳子执拗的袭击,脱不开身。但那个刑警却提出了一个奇异的想法。那就是在给淳子拿出的茶碗中偷放了催眠药。淳子喝下去就睡着了。趁这个空当,百合偷偷溜了出去。

而且,等淳子醒来,百合已经回到自己住处来了——这也是一种作案方法。

这样,不就是淳子对百合的外出全然不知,而在她昏昏入睡中,百合做的手脚吗?

在淳子入睡中偷偷溜出去的百合,在那个时间来到现场,事先也和卓三做过约定,卓三汽车按时来到,看见百合,理所当然地停了车。百合进了卓三的汽车,坐在后部座位上,就在发车前狠狠给了一击,使卓三昏过去,又从后面用麻绳勒住他的脖颈。

成为问题的工地标志,被那个女人在事后搬到汽车前方,伪造令车停止的现场。当急速回到住宅的时侯,淳子还在熟睡着。……

的确,汽车停在那里,证明卓三必定在那个时间通过那条道路,这是肯定无疑的。但是,不管怎么说,没有淳子不知自己睡着了的可能。当刑警讯问时,淳子必定会提出自己喝了催眠药而一时入睡的事实。

还有不合理的一点,就是从驾驶者心理来说,让百合乘上车就会马上开车的。用螺丝扳手从后面击过去,只能是在汽车行驶之中。刑警的这个想法也是不符实际的。

最后,根据目击者的证言,刑警们还有一个疑惑未决的问题。

那就是,卓三9时许开汽车离家时,被邻居看见了的问题。那个人并没有看准卓三的脸,只是证明了在微暗的街灯下看见戴着鸭舌帽的卓三的身影而已。

况且汽车正在行驶中,那不过是瞬间的一瞥。大概,目击者只根据本是卓三的,卓三不在家,驾驶者戴着鸭舌帽,就断定必是卓三无疑了。

这是个圈套也未可知。因为不论是谁,如果戴着鸭舌帽,翻着大衣领子,目击者在微暗的瞬间,也是容易看错人的。凶手也许考虑到这一点。如果凶手是个女人,那么,鸭舌帽和大衣领子就可以把长发遮掩住了。

根据这种考虑,刑警们又悄悄对淳子和百合做了调査。证明两个人都不会驾驶汽车,所以这条线索的调査中断了。

还有一点,就是买通第三者共同作案。但是,关于这一点,破案本部极力进行调查,证明没有任何这样的线索。结果,本部一致认为这是抢劫杀人,未及动员检举,就把破案本部解散了。

话说回来,在被害者的葬礼中,百合没有出现。这是因为她来了,淳子也不会让她迈进门褴的。当夜,刑警们在内监视有没有举止可疑的人,最后也落空了。

破案本部经过四十多天的工作,终于解散了。这时候,淳子已把家宅卖出去,不知搬到哪里去了。

风松百合又回到原来的洒吧间,再次当了女招待。她向女伴们表白:

“碰上倒霉的事了。半年多就像做了一场荒唐无聊的梦,为那个人我白白糟塌了自己的一生,但不管怎么说,我还是万幸的啊!”

两年过去了。

这期间,草村卓三的妻妾之间的纠纷,演成了三个犯罪事件,都被作为社会新闻见诸报端了。

一件是妻闯进妾家,横施狂暴,使妾负了重伤。

一件是妻潜入妾住的公寓,乱打正在就寝的妾和地的新夫,反被男方打伤了。

以后的一件,是妾闯进妻家,扬言要服毒自杀。

总之,妻妾之间继续演出了好几起尖锐对立的闹剧……

后来,风松百合在某年早春的夜里用煤气自杀了。她又有了新的情人,不久同居在一起,但又被那个男人甩掉,便感到人世虚幻无常,绝命辞世而去。

自杀之后,警察署接受处理,所辖署派警官和法医一同勘察现场。这时警官听见了一个值得注意的反映。

发现百合尸体的,是公寓管理人,那是午后11时的事。

葬礼在第三天午后3时举行。

警官听到这个反映,是出殡前不久的事。

根据管理人的反映,百合自杀的第二天午后11时40分,一个中年妇女来访,频频询问百合有没有留下遗书。

事实是百合留下了遗书,遗书里充满了对抛弃她的那个男人的怨恨之词。

但是,那个女人还是一味询问有没有别的遗书,直到确汄没有了,才安心地走了出去。

“我是百合女士的亲戚。”那个女人向管理人说,“百合女士理应还有别的遗书啊!”

开始的询问是很执拗的。

管理人从来没有见过那个女人。

这个话,传到所辖署刑警的耳中。所辖署的刑事科长接到部下的报告,忽然在心中涌出来一个想法。

从那女人年龄和相貌上看,肯定是草村卓三的妻子淳子无疑。

于是追寻淳子的下落,结果査明她住在新宿僻静胡同的一个小吃铺里。她现在已经有了一个年纪比她小的同居者。

为什么淳子知道百合自杀,并执拗地打听遗书呢?

百合之死,大概是从百合的友伴处听到的。因为淳子开了小吃铺,在银座的酒吧间下班的女招待们,常常趁便来到铺子里,其中有知道百合和前夫关系的人,一定是她们告诉淳子说百合昨夜自杀了。

为什么要寻求遗书呢?

这不是说明淳子对百合自杀产生误解了吗?那个女人被男人抛弃,是自杀的真实原因。但作为淳子,却觉得百合是基于别的原因自杀的。

仅仅推定出这一点,就像迷雾散去的一般,一切都将明朗化了。

刑事科长立刻以淳子有杀人嫌疑的罪名,向检察官请求发出了逮捕令。

“一切我都坦白。”

淳子苍白着脸,在调査的警官面前一一供述道:

“杀了丈夫卓三,是我和百合女士共谋的。我们两个人一个月以前,就经过商量制定了杀人计划。”

“从我嘴里控诉丈夫是奇怪的,但他实在是个令人僧恶的男人,或者说是男人中的败类。”

“自私,顽固,任性,而且残忍,加之又是个大吝啬鬼!”

“我年轻的时候,就为丈夫所苦。他始终和女人有勾搭,作践了不知多少女人。上了岁数也全然不改,而且更加不如以前了。真是禀性难移啊,他是个玩弄女人的能手!”

“人老了,为了显得年轻,染成黑发就不说了;并不近视,却戴上了淡色的流行型眼镜;还经常往脸上涂脂抹粉。就是这样一个讨厌的男人!对于这一点,我劝了多少回,他也不改。”

“不但有这些坏毛病,还非常吝畲。他拿着很多钱,仅仅给我很少的生活费。搞来百合女士,是在他死掉两年前,我当时非常生气。百合女士在椎名町租有一所房子,我几次直接找到百合家大吵大闹。这不是假象,是出于真心的吵闹。”

“百合女士开始似乎并不了解卓三是那种讨厌的人,花钱租一所房子住,这个让人讨厌的男人,好像也不同意。百合女士不知道我丈夫的性格,她是受了他的诱惑。”

“不过,这是以后听说的事。开始,我发疯似的和百合女士争吵,百合是个强硬的女人,从不向我示弱。她的邻居站在房外偷听,我就越发高声叫骂,有时还揪打在一起。”

“我渐渐烦厌卓三了,打算立刻离开他。但刚说出离开的话,他就不同意。他表面上像个美男子,可常常横施暴力。我虽说出离开好,但他却说:‘绝不离开你,和百合也不离!你离开我看看,说不上怎样报复你哩!’说着,又打我踢我,用的是可怕的暴力啊。那个男人的天性里,隐藏着顽固的凶险。”

“事实上,卓三怎样形成的这种心性,我说不清楚。如果退一步想,大大方方地和百合女士在一起过,这又不是我自己的本心,他也不感兴趣。他对我并没有那种挽留的爱心,有的只是一种发疯的占有欲罢了。”

“我不知有多少次想要偷偷离家出走,但是每次都在卓三那可怕的眼神注视下,缩回来逃脱的脚步。那个男人总是怀着窥破我内心隐秘的强烈念头。我很清楚,一旦被他发现自己将会遭到什么样的不幸。他想威胁我,就拿出匕首在我脸前比划。没有看见那种眼神的人是不会知道的。他那眼神里,闪着从内心里发出的不能忍受的凶光。”

“对于百合女士也是这样。在和我吵闹的相当烦躁的日子里,她渐渐了解了卓三那种讨厌的性格。百合女士也屡次提出离开,但卓三不允许。想来,百合那方面的境况比我更惨了。但不管怎样说,她年轻,比我漂亮,卓三同意离开,她也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卓三从没有给百合女士很多钱,毎月仅仅是极少的几个钱。那根子还在于他是个吝畲鬼。这样,那个年轻的女人忍受不了了。我以前也向卓三说过百合私蓄金钱的话,但他只夸大和百合女士感情不好的一面,实际上给百合女士的,也不过是和小费差不多的几个钱。”

“不知百合女士想要私逃过几次。以后她才老实向我说明了,也还是害怕卓三才没有跑成,只得在厌恶的环境中继续忍受下去。”

“这些事,人们是不知道的。映在世人眼睛里的东西,总是我和百合女士背着丈夫的吵闹而已。”

“这期间,百合女士好像有了新的情人。卓三也模模糊糊地感觉到了,对百合越来越不放心,并且威胁说,如果看见她和别的男人从我这里出来,两个人就别想活命了。不管怎么隐瞒,还是査出来了,又威胁要进行可怕的报复。实际上,看看卓三那个眼神,并不是什么诈唬,而是真的忍受不住了的内心怒火。”

“一天,百合女士偷偷来访问我,一切都揭破了。我就是这个时侯,知道她有了情人,并知道了她想从卓三那里离开。?我也猛然出现了离开丈夫的念头。真怪呀,百合女士嫌恶他了,而我老早就是嫌恶了的。如果只是百合女士逃离,我却留在丈夫身旁,又不由得感到苦恼。”

“如果百合女士仍在卓三身旁忍受着,我无论如何也下不了离开的决心。然而,对手逃离了,我还有什么理由留在那个讨厌的男人身边呢?不,与其自己留下来忍受,不如一同逃离,我也就可以不在地狱里受罪了。”

“我才40岁,如果拖延不决地偎在男人身边过到老年,那就一切都不能挽回了。要想逃离就趁现在。百合想逃,我也产生了一起逃离的念头。我这样说,你们大概明白了吧?因为我也有迈入新生活的动机。想到被捆锁在丈夫一个人身边,眼睁睁地断送后半生的希望,就更忍耐不住了。”

“百合女士也一样,偎在卓三身边,就等于堵住了自己的前途。”

“这不是说,两个人同时产生这种心愿了吗?总之,两个人从此谋划起杀掉卓三的事了。”

“干那种事,非有周密的计划不行。因为让他人介入,不知什么时候要出现破绽,所以计划始终是两个人做的。但我们是女人,而且卓三力气比我们大一倍,万一搞不好,就全吹灯了。两个人从此像踩着薄冰一样地按计划进行了。”

“单由哪一方面去干,都跳不成芭蕾舞。所幸现在可以利用他们二人感情的恶化,一块去干。这样就朝着别人谁也不会察觉的方向准备了。”

“那件事发生前一个月,我闯入百合家的次数多起来了。百合也在我去的时候,开始高声大驾。我装做歇斯底里发作的样子,疯狂地高声吼叫,还顺手抄起身边的东西打过去。我们就这样开始演戏了。”

“世间的人,谁也没有丝毫怀疑我们。本来,从开始的感情恶化到中途的携手同谋,谁能注意呢。妻妾之间,当然是水火不相容的关系啦。我们就是利用了人们心理上的这个盲点。”

淳子的供述一

“杀了卓三,我们谁也不能逃离了。因为就是逃离了,也会被人追踪发现,那才是彻底的自我毁灭,我们的希望,也就再也得不到真正实现的机会了。”

“还是说说当天的事情吧。”

“那是杀人的前一天,我和百合女士照例在她家上演大吵大闹的戏,并且揪打起来。当时,根据百合的意见,先在汽车里把卓三杀掉。”

“开始,是准备在百合家或者我的家,两个人乘他不备的时候,进行突然袭击。但因为是对付力气大的男人,稍有差错,反而不知会招来什么恶果;而且附近有邻居,万一声音大了,或者起了呼叫声,立刻会被别人注意。最后,决定在车中,乘卓三面对驾驶台,从背后进行袭击。”

“那么,怎么干呢?我们决定在黑暗的路上采取行动。幸而我家附近田地多,虽有几处人家但都离得远,又没有街灯,一片黑暗。杀掉他,除此以外别无理想的场所了。”

“丈夫回家没有一定时间。像回答前面所讯问的那样,有6时回来的时候,也有凌晨4时回来的时侯,所以怎样搞掉他,还是一个难题。”

“对此,百合女士主动承担了。也就是说,前一天百合和卓三谈好,让他7时左右一定回家来处理家事。”

“所谓家事,就是由于我和百合之间还在继续磨擦,百合就向卓三提出,要想得到妥善解决,必须进行三人对话式的商谈。卓三开始表示,那件事怎么解决都可以,最后就照百合说的做了。首先,决定对话在我家进行,百合要在7时半来到我家。”

“第二天早晨,卓三及时告知我说,今晚百合来,你要准时在家等候,我在7时半也回来,不是要在那时进行三人对话吗?我当然高兴地同意了,知道丈夫7时半一定回来。”

“我从6时离开家,在池袋看电影一个小时,然后就到百合家来。我在那里敲百合家的门,邻居有人看见。因为故意大声敲门,能够引起过路人的注意,好让他们日后做出我到过百合家的有利证言。”

“卓三料想我在家,准时回来了。但与他所料相反,家里没人,他就用钥匙开门进来,暂且等我回家。这时肚子饿了,又吃了我做好的午饭。”

“另一方面,百合女士按和我约好的计划偷偷离开家,向高松町我家走来。我在半小时后也离开百合家。所幸从黑暗的后门走出,没有遇到谁的盘査。”

“百合女士避开人的眼目来到我家。卓三正在看着报纸,等候我和百合的到来。百合开始和卓三说话,卓兰说妻在不在正在等着她。百合女士诘问说,太太到我家拿出平日令人讨厌的调子,约好我们三个人进行一次和平协商,可她不来怎么办呢?”

“卓三生气了,说道:‘那么好吧,快点从这儿去你家,我要狠狠教训她一顿。’说着就马上做走出的准备。”

“这样,卓三从家里出来进入汽车驾驶台,百合女士坐在后部座位上。所幸二人乘车没有被任何人看见,百合在后部座席上横下身子,窗外谁也看不见了,这就是在开车后的10米处,邻居碰见汽车却只看见丈夫的缘故。”

“我按照和百合女士的约定,在春日町的预定场所站候着。百合女士指给卓三走这条路,什么也未察觉的卓三,就把汽车开到了我站候的地点。”

“我向车前灯跑去。丈夫看见我的身影,立刻拉闸停下了汽车。”

“下手的时刻到了。”

“百合女士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螺丝扳手,在停车的同时,用力向卓三的后头部击去,他颓然耷拉下脑袋,可是还没有完全丧失意识,摇摇晃晃地现出可怕的形相,想要从驾驶台上站起来,这时两钻进车,关了灯,和百合一起用麻绳绕住卓三的脖颈,两个人合力紧紧勒绞他。五六分钟以后,卓三停止了呼吸。这正依报告的那样,让卓三的头部趴在驾驶台上,我们就下车了。这时大约已经过了9点。”

“后来,我们还搞了一个小的假象。因为汽车停在那里,会使人产生不自然的印象,我们就像以前策划的那样,把附近道路上的工地标志搬过来,在这条路上立出禁止通行的标志牌,并且把卓三衣兜里的3万元现款取走。这样,就谁都会认为是强盗特意用标志牌阻住通行中的汽车,然后抢走钱包的了。这一切,都是按照原来策划实现的,警察也把这作为抢劫杀人案去进行侦破了。”

“我们也怕两个人留下指纹,便事先准备好手套,百合女士所用的螺丝扳手,是从别处搞来的,换上卓三汽车里的扳手放在车里,原物扔到途中的河里去了。以后,让我看凶器螺丝扳手,我就做了是卓三使用的证言。”

“我们一前一后地分敢开,不引人注目地回到百合家,进家又避着人们眼目,呆了20来分钟,两个人才开始在明处见面。那时,百合女士眼睛发直,脸色煞白,我的全身也筛抖着。”

“那是杀人后的恐怖。万一卓三缓过气来,那该多么可怕呀。”

“10时过后,我按计划离开百合家。我故意像发怒似的用大响动‘砰’地关上门,恰好被路过的人看见了。”

“那晩,我在床上一直没合眼,像方才所说的那样,卓三也许什么时候会活着回来,我怀着这种恐惧哆嗦着。天明了,才真的放下心来,现在还不回来,大概不要紧了。”

“早晨9时过后,警察先生来通知说主人被杀害了。我漏出百合杀害的口风,为的是使人不怀疑两人的共谋。而且因为人们都知道我和百合女士有仇,不会给对手提供有利的证言。犯罪时间两人又正在家里吵骂,自然也不会被怀疑在出事现场。这也是在最初策划中合计好了的。”

“从那以后,我们的行动很慎重。决定两个人暂不见面,到什么时候都继续着嫉妒不和的状态。卓三举行葬礼的时侯,百合女士也没来参加。”

“百合女士不久像希望的那样,和新的情人开始了新的生活。我在丈夫死后三十五天,卖了家宅,搬到新宿去了。由于只是我孤身一个女人,永远不在那个恶姻缘的家里,谁也不会怀疑。”

“在新宿,我开了一个小铺。那时的我是生气勃勃的,真像解开了长期束缚自己的绳索。好不容易摆脱那个嫌恶到极点的男人,我能够吸到自由的空气了。虽不能说消失了杀人的犯罪意识,但自由的欢愉还是与日俱增的。”

“我开小铺,用的是卖掉家宅的钱款,并同一个以前对我抱有好感的年轻男人一起生活。回忆往昔,真像陷进地狱里一般;进入新的生活,更增此感了。所以我对杀了丈夫一点也不后悔。”

“这以后,我和百合还见过两三次面。我的小铺在新宿,深夜还在营业。午后11时半,下班的酒吧间和咖啡馆的女招待们,就顺便到小铺里来,其中有几个知道卓三和百合生活关系的人。她们做梦也想不到我们两个人犯了那样的大罪,只就他们所知,不时来谈谈百合女士的往事。”

“那一天晚上,有个女招待来到小铺。‘阿婆,知道百合女士自杀的事吗?’她这样问道。我很吃惊。‘啊?’说着就不由得直看她的脸。‘唉,不知道吗?百合女士昨夜11时半,吞安眠药自杀了,据说是明天要举行葬礼呢。’她又说。‘为什么自杀?’我用颤抖的声音发问。她说:‘不知道啊。’我听了后,十分焦虑不安。百合女士突然自杀,想必是因杀害卓三而苦恼的结果吧。”

“不,我又产生了未必是那样的想法,但这还是成了我的一桩心事。为什么?因为如果真像我想象的那样,百合女士一定写有遗书,遗书里面,一定写有杀害卓三的前前后后,并且附上自己的忏悔书,当然也会写上我的事。不,就是没写上我的名字,那份遗书落到警察手里,必然要引起对我的怀疑。从种种矛盾中,警察一定会査明那绝不是百合女士单独的犯罪行为。”

“我必须把那份遗书弄到手,一刻也不能犹豫。要是别人读到这份遗书,那就一切都完蛋了。我坐也不是,立也不是,决定立刻跑到百合女士的住处去。此前遇到她时,知道了她的公寓地址。”

“但是,她没在遗书中写下这件事,只是记下了被男人舍弃的怨恨。”

“我如果不产生不安,不到死去的百合女士枕边去骚扰,那么我的罪行谁也不会知道……但是,当时我无论如何都想那样做,都想百合女士有一份坦白了一切的遗书,都想乘别人未见到的时侯弄到手,这都因为是我耐不住那重重的忧虑不安啊!”

《确证》

 一

大庭章二在一年以前,就怀疑妻子多惠子对自己已有不贞的行为。

章二34岁,多惠子27岁,他俩结婚已经6年了。

多惠子性格开朗,喜欢热闹。这也许是因为章二多少带有阴郁的性格,所以妻子才变成这个样子的。章二腻烦和别人来住,一接触就带来一种令人不快的气氛,遇见人也不说多余的闲话,他只想充分听听别人说话,又不愿随声搭腔地和人攀谈,因而很难取悦于别人。和几个同事谈话,也总不能轻松愉快地插进话题里去。而且,他好恶感很强,见到不喜欢的人,那不悦的心情立刻形之于色。

多惠子,却对谁都有好感。虽然不是多么漂亮的美人,但是那一张笑脸,总有什么地方惹人喜爱。她就具有这样的魅力。

夫妻感情不坏,可也不是特别的亲睦。结婚已经6年,章二向妻子表示积极的爱情时,连那轻抚慢挑的技巧也不懂。这不是嫌麻烦,是那性格使他做不出来。但妻子那明朗性格补救了他的不足。他想自己的性格无论如何是没办法改的了,也就暗暗对妻子的明朗性格感到满足。

首先,多惠子很喜欢和别人相见,所以家中来了客人就非常高兴。章二领着公司的人来家,多惠子更是格外地表示欢迎。

在这种场合,不知不觉间章二就退缩了。座中,以多惠子为中心谈兴很浓。事实上,她待客是很有一套的。原来她是老家一个绸缎庄的姑娘,出身环境很不错。她在应对客人时,总是表现出良好的教养水平。

她的笑声更博得了客人们的好感。听了那笑声,谁的心里都会感到舒畅偷快。所以,只要她稍稍离开一会儿,屋子里就像光线变暗了一般,立时沉寂下来。

章二的朋友来家做客,都很夸奖多惠子。特别是同事片仓政太郎,曾在公司向章二多次赞美过多惠子。

“你的太太真是世间少有的啊!我见过各种各样的太太,唯有没见过第二个像你太太这样的人。我的妻子要赶上你家太太那样一半可爱,也就不错了。”

不仅片仓这样说,章二也从别人那里听到过这样的话。

但是,章二在夸奖妻子的一伙人中,也觉得他们在暗嘲着自己那阴郁的性格。

实际上,说交际劣手啦好,说没有社交能力也好,章二已经认识到自己的孤独癖了。但是,无论怎样努力融洽关系,也不能长远坚持下去。硬着头皮去做,又觉得有失身分,很难堪。

大庭章二是在关西某个大陶器公司附设东京的一个专销商行里做事。那是大陶器公司用同一系统的资本开设的子公司。营业所设在田村町,营业员有30多人,直属贩卖科管理。

贩卖科在东京都内有数家营业所,和数十家商店有批发交易。不仅在东京,在附近各县也铺设了营业网。因为这种关系,贩卖科员们不断到外县巡视,也到总公司的所在地关西出差。

章二怀疑多惠子,并没有什么特别有力的根据。只是做为感觉,模摸糊糊地有点不安。

但章二相信直感,根深蒂固地怀着这种想法。在这种情况下,多惠子对章二的态度依旧,并没意识到章二有那种想法,所以婚后一直保持着与章二的那种关系,一点反常的表现也没有。

多惠子是个所谓“贤妻型”的女子,对章二的照顾真是无微不至。连平日她嫌麻烦的事也渐渐习惯起来,一点也不偷懒。例如,冬天早晨烧热水,等着章二洗脸;牙膏也给挤在牙刷上;见他动手洗脸,干净毛巾又立刻递在他的眼前。

内衣三天一换;梳头时她给上发膏;从系衬衫扣子,到穿袜子,到结领带,都是多惠子给做。在做这些事中间,章二要是现出不高兴的脸色,多惠子就不断宽慰丈夫,说着使他快活的话。

做饭也是如此。章二爱吃不爱吃的东西都多,就特意给他做爱吃的东西。例如,他不爱吃鱼和蔬菜,爱吃肉,多惠子就不断地变化做肉的方法。

为此,她请来附近牛肉铺擅长做肉的年轻主人,向他请教烧牛排和制调料的方法。这个牛肉铺,是用半个铺面出售牛排、素烧为主的烹饪店。

总而言之,多惠子给了他以超过普通妇女所能给予的照顾。在这点上,从章二怀疑她以来,也丝毫没有变化。

要说章二无意中探出妻子不贞的原因,是因为她在一年前外出的次数增加了。特别是近来简直是没有不外出的时候了。但说是增加,也并不是那么急剧地增加的。

多惠子以前常常外出,那是去学习茶道和插花,也时常趁买东西去看电影。这是她以前就喜好的。所以说,对她的外出感到不安是可笑的。但是一次起了疑心,就次次放心不下。即使去学茶道,好像也用不了那么长的时间。

因为多惠子原来就是那种性格,谁见了也会喜欢,所以在学习茶道时,同样结识上朋友,一同到银座去看电影。这也是以前就有的事,并不是近来才那样做的。

章二不出差的日子,大抵在6时左右回家。多惠子有了经验,在有课业的时候,也必定准时回到家来。

不用说,星期天多惠子绝不外出。

章二整天在家里想:多惠子和附近的什么人都亲密地说话,那爽朗的笑声,在家中的墙根和后门都能听到。

不止是附近的人,连推销员遇见多惠子,也畅谈个不休。她是个爱说俏皮话的人,好像使推销员很感兴趣。保险公司年轻的公关员,更是坐在家里,满有兴趣地和她叙话。

但是,这伙人看见章二,就悄悄地离开走掉。附近的人在路上遇见他,也仅是淡淡打个招呼,立即躲身过去。

章二对多惠子怀有疑心了,要说有一个像是根据的根据,那就是他在外出办事的途中,在从公司回家的时候,有三四次发现多惠子外出不在家。她在这一年出去学习茶道和插花,这自然不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事。事实是,随后回来的多惠子总是解释,今天学习插花是会同朋友一起去了;或是说今天到银座买东西去了。

这类事,也许没有什么问题。然而疑心一起,就觉得自己不在,妻子却悄悄外出,此中好像必定有个缘故。

在这之前,多惠子每次预定外出,或者在他上班之前,或者在头天夜里告诉他。但现在不说给他,这也是引起怀疑的一个原因。

何况是茶道和插花这类的日常小事,不必事先一一吿诉他。从交往中同新认识的朋友去逛银座,因不是预先约会的,也没有事先告诉丈夫的可能。从责备这类事情的心情看,不能不认为章二有些神经质。但漠然埋在深处的疑心,却使任何小事都牵动了他的神经。

章二起了这疑心,就靠夜间的同房来观察妻子了。

多惠子身体不那么健壮。每当同房时,她屡屡拒绝丈夫的爱抚。这还是结婚不久的事,到了近时也没有改变。但是最近,在外出的那天拒绝丈夫,却多起来了。

上床入睡之前,她总有把床头灯打开,长时间看小说和杂志的习惯。外出那天的夜里虽然也看,但很快就酣然入睡了。章二触碰她的脚,她就说累了,把丈夫的手扒拉开。

但是仔细观察,她有时就全身倒过来睡,这反而更使章二加重了疑心。

虽然这么说,但有时白天外出的日子,她又偶尔兴奋向丈夫提出性交的要求。

章二不由地从中感受到妻子的计谋了。

章二疑妻心绪的发展,是因他自己出差太多了。

商行贩卖科每月一次到附近各县的专售店和批发店去巡视一次。出差到近县,怎么也得住上一宿,遇到月末催款期和决算期,由于事务繁多,当天回来很迟,甚至还要住上一两天。而且隔上三个月,又必须出差到关西的总公司去。

这种与妻子离开的状态,助长了他的猜疑。有时钻在旅馆的被窝里,仰脸躺着躺着,会立刻跳起来换上西服,乘开往东京的火车走了。

他总觉得妻子在自己出差的时候,偷搞着不贞的行为——这种疑念,近来越发强烈起来。

如果真的撞上,那对手到底是谁呢?章二思索着。

因为多惠子是个热情的女人,所以特别容易获得男人的好感。但她的朋友,不会是章二不知道的男人,好像是认识的,或者是数次见过面的男人。做为女人,特别是建立家庭之后,她的交际范围就受到了限制。从这点看,妻子的情人,就在和自己相同的交际范围内,章二这样估测着。

章二为了证实他的怀疑,至今多少也考虑了自己的策略。例如,在她外出的那天,采取种种办法向她的去处追踪;从她的谈话里挑矛盾,从中了解真实底细;或是假说出差,突然又半夜回来察看。比如今天,他就说去关西,但忽然又在夜里11点回家察看。

他心跳着按了自家的门铃。多惠子每次都恰恰在家,迎接的样子也丝毫未变。对于改变了行期的丈夫的归来,她很

高兴。还是个普普通通的妻子啊!

章二也觉得施展这样的诡计,并不是自己有把握的事。万一露出马脚,被多惠子察觉,事情就更难办,于是停了下来。

章二心想,这样的品德调査是否可以委托给私人侦探社。那个侦探社的楼房,向前走不远就是,可怎么也拿不出去敲这个大门的勇气。结果,多惠子的事,除了依靠自己査明就别无办法了。与其借助别人之手调查,不如自己査明远有真实感啊。

关于多惠子的情人,章二做了种种猜想,最后断定这人就在自己的同事之中。

由于章二能稍稍喝点酒,就和四五个同事结成了酒友。下班之后,相邀到银座后身或新宿熟识的酒馆去;也像聚会的团伙那样,蜂拥到朋友家去。

既然互相间形成了这种风气,章二按情理也把朋友们领到家里来。那时的多惠子,不仅不厌烦,反而表示十分欢迎。因为地父亲也是个爱喝酒的人,所以她在那酒会上的招待是很有经验的,这使同事们惑佩不止。

特别是片仓政太郎,总是赞美着多惠子。

片仓比章二小两岁,是个办事敏捷的人。他性格开朗,总在酒会上活跃地喧嚷着。但是由于章二数次去过他家,才知道他的妻子是个瘦削、阴沉的女人。同事们到他家去,连个像样的招待也没有。片仓总是下厨劳动,劳累不堪,经常抱怨他的妻子。

“我的老婆,哪怕赶上你太太的一半,我也就满意了。”

他经常对章二这样说。

章二如果在自己的同事中,探寻妻子的情人,想来除片仓以外就没有别人了。

去片仓家,如果乘电车,包括换车在内,需要近1个小时。如果乘出租汽车,就只有30分钟的距离。

片仓夫妇的感倩,似乎不大好。片仓自己好像也有好歹要与妻子离异的念头。不仅是片仓,就是别人恐怕也一定要和那个女人分手的。实标上,片仓再娶一个好女人做妻子,也是无可非议的。

多惠子对片仓最亲热。片仓那丰富的话题,委婉的谈吐,爽朗的笑声,自然比其他来家做客的同事们,给与了多惠子以更强烈的印象。

由于同在一个贩卖科,片仓也常常出差。但各自所负的任务不同,章二和片仓出差的日子常常错开。

于是,章二出差,片仓就留在公司;而片仓出差,章二就在公司留下来。就是同时出差,回到东京也是互有早晚的。

这个时间的差异,使片仓在章二不能察觉时和多惠子相会的时间相当充裕。就是同在市内巡视业务,因所负任务不同,多惠子和片仓在外面相会,章二也是不知道的。片仓巡视的区域,因业务上的某种理由,章二更不了解了。

由于这个原因,片仓最近不常来章二家,其他同事来做客,只有他漏在圈外。这倒使章二更加怀疑了。

但是,还没有获得确证。如果要査明二人之间的关系,章二至少必须向公司告上10天假才行。

査不出来,就只能尾随在妻子和片仓的后面,这对动作迟缓的他来说,也没有成功的希望。而且万一失败,使对方察觉出自己的意图,将会把事情推入更加恶化的状态。不这样做,是章二出于自己的禀性,为了顾全体面的缘故。

不假别人之手,不占自己上班时间,又使对方不察觉,像这样取得确凿证据的方法难道没有吗?他整天冥思苦想。

但是像这样的好方法,怎么也想不出来。他连日想着这件事,务期无论如何也要找个办法。没有什么办法吗?想一想又好像是有的。稍微夸张一点说,在工作余暇回家吃饭的时候,也不失时机地盘算着。

不用说,别人当然不知道章二在想着那件事;片仓对章二也没改变平日的态度;多惠子更是什么都没留意,侬旧勤勤快快地对他进行着细心的照顾。

章二认为多惠子在家里与片仓幽会,是有可能的。于是,他往来于住宅和公司之间,企图发现通奸者,这也是一种奇异的心情。

过了一周,十天,一个月,他的想法落空了。可是用自己的手,不惊觉对方,又不占自己的工作时间,而达到目的的那种方法,却怎么也想不出来。

但是,他并没有抛弃自己的计划。无论如何也要想出来,不査清楚不罢休!

那是上班途中的某一天。

其实也是事出偶然,他发现了那种方法。但不是靠他人的智慧和外来的启示才想起来的,是他在交通高峰期间乘电车,挤在混杂的人群中,一动也不能动的时侯,像上天显灵的一般,忽地闪出了那个想法。

这样想的时候,章二认为没有比这再好的方法了,因为可以用来同时向两个通奸的人报仇啦。

章二那天下了班,就顺便到书店去,买了一本通俗的医学杂志。

夜11时左右,章二在新宿有电车通过的黑暗的路上,摇摇晃晃地走着。唯有这块地方,是这一区域的盲点。街灯很少,把这块地方圈得像个黑洞。别的地段,却在夜空下闪耀着辉煌华丽的灯火。

在那条暗路上,有几个站着等客的女人。

章二特意从那几个女人身旁慢慢走过,结果就像期待的那样,有个女人从身后追上来,并且和他并肩而行。

“现在才回来吗?”

那是个穿着简易西服的20岁左右的女人。

“喂,不吃茶吗?”

默默地跟着走,女人领他进了附近一家小茶馆。

“请用咖啡吧!”

女人随便叫了菜。

在明亮的灯光下,见她已有二十四五年纪,眼角出现了疲倦的细纹,只有口红涂得过于浓艳了。

“嗳,不去什么地方吗?”女人边喝咖啡,边使着眼色开口说。

“不能住下呀!”

“怕太太吗?不要紧,用不了多少时间。”

“多少钱?”

“要是时间短,1000块!”

“太贵!”章二说。

女人鼻子哼了一声。

章二付出咖啡款,他并不吝惜金钱。由于这个女人的脸面意外的洁净,他想找一个有点污秽惑的女人。

细看这些女人,个个都若无其事地站候着。章二踱着慢步挨个儿观察这些女人。每看一个,就受一次女人的挑逗,但并没有中他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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