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於爸妈,我感谢他们把我养大,但是我现在却觉得自己如果能消失的话,会是减轻他们的负担。这种话我不想写。休学後我和同学都没见面了,雷小墨现在没有打工了,她爸妈好像也不准她来找我的样子。
我曾经在信箱收过她的信,说她没办法过来看我,但是要我别回信给她,如果被她爸妈发现会生气的。
对於我所认识的其他人,对於这个社会,对於这个世界,我想表达什麽呢?
谁,会想听呢?听了,又能有什麽帮助呢?
我和这个世界的连结,几乎已经被无脸人全部切断了。
即使我想重新建立也没办法。
我到现在才明白,原来啊,人和这个世界的连结,几乎就是人生的全部了。
不然除了生命我还剩下什麽呢?
如果可以活下去的话,我还能有机会重新建立和这个世界的连结吗?
爲了这样未知的希望,所以我宁愿承受着如此难以承受的巨大恐惧而活下去吗?
今天晚上我不小心睡着了。
「女儿,你怎麽睡着了呢?」老妈的声音从我头顶传来。
我惊醒的同时,也吓得跳起来,直觉就想逃跑。
但是老妈没有露出诡异的表情,也没有追上来。她只是站在原地,表情既难过又怜悯。
她只是半夜醒来想上厕所,发现我睡着所以把我叫醒而已。
可是我的反应却像是认为她是无脸人一样。
老妈上完厕所又睡了之後,我愣了很久。
我知道自己的举动伤了她。
我知道自己用这样的方式存活着很可悲。
原来,恐惧不是单一平面的,而是多元立体的,它有很多层面。
寂寞,是一种恐惧。被孤立,是一种恐惧。面对死亡,是一种恐惧。害怕自己在乎的人受到伤害,是一种恐惧。
一个人所面临的恐惧,和有人跟自己一起面临的恐惧不同。
漫长等待的恐惧,和迫在眉睫的恐惧也不同。
这些,无脸人全部都让我体验了。
我猜想,我能战胜恐惧唯一的东西,大概只剩下绝望。
人们越是害怕落单,就越喜欢举办参与大型的庆祝活动。
所以今年的元宵节灯会,比以往还盛大壮观。
因为奶奶行动不方便,所以我们全家人在家一起吃晚餐,一起看电视直播灯会,看着灿烂炫目的烟火,看着拥挤的人潮,看着各式各样大型的花灯。
「等等吃完晚餐,还有元宵喔!」奶奶慈祥地笑着对我说。「小丽喜欢吃哪种口味的呢?」
「嗯?我都喜欢啊。」其实我比较喜欢吃汤圆,不过我当然没说出口。
还能够吃到奶奶准备的东西,吃什麽都好啊!
「妈,等等我去厨房拿就好,你就不要再走了。」老妈对奶奶说。
「好,好。」
奶奶的风湿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也越来越严重,我们都尽量不要让她走来走去。
台北的灯会,台中的灯会,高雄的灯会,宜兰的灯会,花莲的灯会,桃园的灯会……每台SNG连线地点都不一样,分布全省。
其实这样看下来会觉得大致上都差不多,各式花灯争奇斗艳,每个灯会都在比烟火谁放得壮观。
正当我感到有点无聊时,突然某一台直播的灯会会场发生了骚动。
老妈不太在意新闻到底在播啥,她把晚餐的碗盘简单收拾一些拿去厨房,等等要端元宵出来了。
老爸扶奶奶去上厕所,因此我就注意地看那则新闻。
就在记者还来不及搞清楚发生什麽事情的时候,她突然惨叫一声然後倒下。
我整个人毛了起来。
记者倒下後,在萤幕上出现的是无脸人。
无脸人依然手持凶刀,全身是血──别人的血。
我直觉想尖叫但是却发不出声音。
现场的人看它一定是有脸孔的,只有经过摄影机拍摄连线到电视画面,电视前的观众才会看出它没有脸。
摄影师想往後退,却被人潮推挤着无法动弹。
它朝着摄影师逼近,离镜头越来越近,却没有去捅摄影师一刀。
它停住了,就在离让整个镜头都充满它那张无颜的脸面的距离。
「黑──嘉──丽──我──来──找──你──了──」
一、容颜(9)
更新时间2012-5-26 21:24:46 字数:357
它那沙哑阴沉的声音就这样从电视音响传出来。
我整个人僵在沙发上。
老妈还在厨房。老爸和奶奶还没回来。
我依然盯着那因为记者惨遭毒手、摄影师落跑,画面已经被切回摄影棚主播那的电视。
我不敢回头。
我听到厨房那传来洗碗的水声,和老妈哼着四季谣的歌声。
除此之外一切都很安静。
我的背贴着沙发,一动也不敢动。
我应该要大叫老妈或者老爸来救我的。
可是我只是在原地迅速地被自己的恐惧所吞噬。
「黑──嘉──丽──我──来──找──你──了──」
这次,这句话,这声音,我不是从电视上听到的。
是从我的正後方传来。
这一次,我的恐惧已经打倒我了。
灯会上那麽多的人,它都不怕了,我把老爸老妈叫过来又有什麽用呢。
如果可以不用拖累他们的话──
我感觉到那种阴森和负面的怨念朝我逼近。
如果可以死得没有知觉的话──
我依然不敢,也决定不要回头看。
我就这麽晕了过去。
二、蜕变(1)
更新时间2012-5-27 14:34:09 字数:1531
小克莉丝汀静静地躺在床上。
她今天被密医动了人工流产手术,麻醉一退去,整个人感到疼动不堪,就这麽一动也不动的躺着。
小克莉丝汀今年才十四岁,可是她已经做过人工流产不知道多少次了。
自从妈妈去世之後,继父那变态暴力的爱就转移到她身上来。
那不是爱,是自私的慾望。
即使她只有十四岁,也能清楚地分别出两者的不同。
但是她逃脱不了。
夕阳的余晖从窗户洒落进来,照出窗户的形状,她凝视着。
这里,好像一个牢笼一样。她既不自由,也不快乐。
今天是她刚好满十四岁的生日,她也希望能像同学那样有个生日派对。
或者至少,不是像现在这样度过的。
小克莉丝汀连叹口气的力气都没有,只好阖上眼皮。
大量失血让她疲倦不堪,沉沉睡去。
睡前的那一刹那她在心中许了一个小小的愿望,她希望能够不再过着这样的生活。
小克莉丝汀做了一个梦。
梦中,她有一双又大又漂亮的蝴蝶翅膀,自由自在地飞翔。
飞,飞出这个牢笼,飞出这个宿命。
她美丽地飞舞着。
两天过去了,小克莉丝汀都没有动静。
继父终於发觉该去一探究竟了。
「该不会死了吧。」他咕哝着,嘴里散出浓浓的酒气。
打开房间门,一片漆黑。
「喂,克莉丝汀!」
没有任何回应。
「妈的,该不会溜了吧。」继父打开电灯。
小克莉丝汀依旧躺在床上。
但是,肤色却是绿色的。
继父心中一惊,瞬间酒醉醒了大半,冲上前去想看清楚。
她躺在床上,动也不动,连呼吸都没有,肤色却是通体翠绿。
「出人命啦──打911──」他吓得语无伦次地乱喊,冲出房间去。
(2)
科学家无法解释在小克莉丝汀身上所发生的事情。
她的继父报警,被发现的当时,她整个人变成绿色的,而且身上有丝将自己连系在床角。
一天後,她竟然开始脱皮──脱皮後变成了一个「真正的蛹」,几乎看不出人的外型。
她的外型看起来就像个蛹──任谁看到都会这样认为。
科学家兴奋地期待她会不会像蝴蝶那样破茧而出,而民众则感到恐慌。
两个星期後,蛹变得透明,可以看到里面有着缤纷的色彩与斑纹。
她将要羽化了──
殷切期盼的研究人员就像贪婪的人看到钞票那般搓着手等待着,在一般人的眼中或许难以理解他们兴奋的心态。
但是两者都一样密切地关注这件事情,一个在现场目睹,一个透过媒体。
深夜,克莉丝汀在蛹内挣动了三、四下,蛹出现了裂缝。
科学家们屏息以待。
接着她探出头来──还是一样是人类的模样,和变成蛹前的她一样有个金色鬈发和玻璃珠般的蓝色双眸。她伸出双手扳住蛹壳,试图把自己的全身都拉出来。
「──克莉丝汀?」现场一名研究人员试图出声叫唤她。
但她像是充耳不闻般,对於自己的名字毫无反应。
也像是没看到其他人一般,只专注在她最重要的事情上──羽化。
经过一番旁人眼中费力的挣扎拉扯後,她终於整个人破茧而出。
如同科学家们所预期的一般,她果然是蝶了,应该说,是一个有着人类外型和蝴蝶翅膀的生物。
她就像真正的蝴蝶那样攀附在科学家们替她准备好的地方把自己倒吊过来,让体液充满整个翅膀。
看过蝴蝶羽化过程的人通常会同意那是相当令人感动的,或许还会赞叹生命万物的伟大和神奇。
但是看一个人类突变成蝶人──或者该说是有着人类形体配上蝶翅的生物──这过程怎样也称不上感动人心,而是恐怖莫名。
即使那翅膀多麽美丽。
克莉丝汀羽化後,十六小时又二十四分就死亡了。
蝴蝶人──暂且这样称呼这个生物,蜕变後的生理机能无法适应环境而导致生物体的死亡。
克莉丝汀的遗体在经过解剖和取样之後制成了标本。
就像许多美丽蝴蝶一样,变成了标本。
生前,蜕变羽化後的她完全丧失了曾经身为人的记忆和本能,行为模式完全像蝴蝶一样。因此得到了和蝴蝶一样被制成标本的待遇,没有人反对。
克莉丝汀的继父得到研究机构给的一笔钱。金额对没有固定工作的他来说相当可观。
这麽多钱对他而言代表了可以买到更多的酒和女人。
克莉丝汀的继父感到很高兴。
他对她所做的令人发指的事永远不会被人发现了。
二、蜕变(2)
更新时间2012-5-28 16:00:05 字数:3262
今天,曼联要打欧冠赛。
我不是曼联球迷,也不是切尔西的球迷,但是我要去酒吧看比赛。
然後我要跟学姊在玩线上游戏里的网婆见面。
喔,正确来说我要「代姐出征」,冒充学姊见她的「婆」。
我的直属学姊,实在有点不知道该怎麽形容她。她的本名和她的外表一样梦幻,叫做蔺雨璇,长发飘逸,气质脱俗,白皙的皮肤配上一双水灵灵的漂亮大眼睛,像是从小说里走出的人物一般。
但是她的个性……跟她的外表整个就是大反差。
每次听到她那柔柔的娃娃音,动不动就「干!」、「基掰」、「拎娘咧!」,连骂人的时候都自称「拎北」,实在让人很无言。(拎北是「老子」的闽南语发音)
学姊大一刚入学时造成一阵不小的骚动。以资工系来说,本来男女比例就悬殊,何况又是这样一个大正妹进来念,不要说系上的同学和学长,外系也是一堆追求者。
可惜学姊个性不是如外表一般柔弱的女生。她丢了很令人傻眼的条件:「比我man再说啊」。然後还冷笑着嘲讽说,「谁在线上游戏里pk赢我就跟他在一起」。
此话一出,多少对自己打电动很有自信的男人前仆後继,跑去学姊玩的那个伺服器练功冲等打装,甚至还有人不惜成为台币战士,只为了追求这位个性很man的美女。
只有几个本来就在那个伺服器的人听了学姊的id後,自己摸摸鼻子打消追求的念头。因为,学姊就是传说中的神人级玩家,全身神装,还是一个很猛的公会的会长。
学姊有三个角色,战士,术士,猎人,三只都是男角。当公会长的那只角色id叫「蔺伯」……大概谐音是拎北吧。
在学期中就有很多人被电得很惨而放弃了,但是一路坚持到底撑到学期末的也有……於是这几位壮士就被二一去国军online了。
刚好那几位壮士抽中的,陆海空三军和海军陆战队都有,於是学姊就获得了三军总司令的称号。等到我入学,被抽中成为她的直属学弟,她的已经是众人口中「传说中的总司令」了。所以她後来才创的第三只角色就叫总司令。
如果不是因为成为总司令的直属,我想我这个可怜的小盗贼大概没团可跟。学姊知道我有玩线上游戏,而且还刚巧跟她同个伺服器,二话不说收我入公会,还交代其他也都是神人级的传奇人物要好好照顾我。
学姊最近在游戏中交了一个婆,游戏中的id是[天仓澪]。她是另一个公会的会长,我也不知道怎麽会变成学姊在游戏中的婆,只是有天上线就突然听说了。
当时我还跟学姊开玩笑说,应该是个人妖,不过反正学姊也是人妖,在现实生活刚好是一男一女,可以送作堆。不过学姊跟我说似乎不是,因为她的婆很想跟她见面的样子。
「她不知道你是女的喔?」我曾这样问。
「不知道啊,她没跟过我的团。」学姊答。
有跟过学姊出的团的绝对都会知道学姊是女生,因为100%可以听到学姊的娃娃音在飙脏话。不过我马上就想到,学姊只开公会团,她的婆不是公会成员当然没跟过啊,我真笨。
天仓澪连续约了学姊几次之後,学姊问我有没有兴趣冒充她来「接手」这个婆。一开始我以为学姊是开玩笑的,想也没想就答应了,没想到蔺伯真的跟天仓澪约出来,因为她跟蔺伯说她也是曼联球迷,问蔺伯会不会去酒吧看直播。
学姊是个很狂热的曼联粉丝,想也没想就答会,天仓澪就跟学姊说她也会去,希望两人能见面。然後学姊就敲我msn了。
干拎娘咧期中考月亮脸只给我A-基掰说:
学弟
饼馅说:
又你竟然会上MSN耶这时间没出团喔?
干拎娘咧期中考月亮脸只给我A-基掰说:
干,刚才我婆跟我说,她也会去看球赛
干拎娘咧期中考月亮脸只给我A-基掰说:
你要不要顶我去?妹送你
饼馅说:
.....................
干拎娘咧期中考月亮脸只给我A-基掰说:
露点个屁
饼馅说:
我怕我顶不下来==
干拎娘咧期中考月亮脸只给我A-基掰说:
==一句话要不要顶,不要我就不给她电话
干拎娘咧期中考月亮脸只给我A-基掰说:
要顶我会陪你去啦
饼馅说:
那她到时候打给你还不是一样穿帮
干拎娘咧期中考月亮脸只给我A-基掰说:
你北七喔,当然是给你的电话=
=
饼馅说:
.............
干拎娘咧期中考月亮脸只给我A-基掰说:
我只是去看球赛的,要是你跟妹合得来就直接带走,合不来我看完球赛就会去解救你,OK?
饼馅说:
万一穿帮......
干拎娘咧期中考月亮脸只给我A-基掰说:
干==拎北都不担心了你担心个屁
饼馅说:
==
干拎娘咧期中考月亮脸只给我A-基掰说:
你要去的话那边的低消我付啦=
=快说要不要去==不去我就拒绝她
我意识到学姊这样催促我给答案有可能是她的婆正在线上问她,於是乎,我就这样硬着头皮,穿上红色衣服赴约了。
可是我不知道这样的决定,会这样改变我的人生。
从初次见面到今天刚好满两个星期,我们已经在一起三天了。
还没见面以前,我曾想过,会是怎样的女生这麽积极要把网路游戏认识的网公约出来呢?
她可能很丑?很空虚?很寂寞?很无聊?还是崇拜一个很强的虚拟角色?
但是我全都猜错了。
她很正,很多人追求,很乖,很会照顾家人,多才多艺,总是把一对漂亮的眼睛笑得弯弯的,有两个小酒窝。
「她叫郑虹玲。」
「干──饼馅脱团了!」室友徐孟仪在寝室里大叫道。
「有没有天理啊──竟然还是个大正妹耶!」杨伟政也跟着鬼叫。
「干──我也好想要这样的直属学姊唷!都会介绍正妹给学弟!」徐孟仪开始靠腰靠北起来。「早知道线上游戏中会有这样的正妹我也要去玩──」
我白了他一眼。
手残成这样还想玩线上游戏,就算有正妹看到他也跑光了。如果是杨伟政要玩我还觉得有希望拼到学姊那样的神人级。
「哈哈,饼馅要请客喔,不然没办法平息这两个宅男的怨念。」林仁耀一副事不关己地调侃着。
「放屁!宅的是孟仪,不要把我也算进去!」杨伟政马上抗议。
「干,我这样也叫宅,那是你们没见识过真正的宅咖好不好!」孟仪回嘴。
我这一寝,是外人眼中凑齐了四个宅男的宅寝。现在只要热衷的东西扯上ACG的边就无可避免的会被贴上宅的标签。
徐孟仪的桌上摆满了各种动漫人型和设定集,还会花钱去买正版DVD,整天老是在看一些「很萌」的东西,全寝最接近宅定义的就是他了吧。如果依他所说,连他都称不上是宅,那我们就更沾不上宅边了。
杨伟政,真搞不懂他爸妈当初在帮他取名字的时候到底在想什麽。杨伟政整天打电动,可是他是不碰线上游戏的。从gameboy,红白机,超任,PS到现在的PSP,wii他全都玩透透。更不用说各种单机的电脑游戏,问他就问对人了。当没有什麽很能吸引它的新游戏时,他就玩老游戏。像他电脑里的DOS版仙剑、枫之舞至少各破了五十次以上,剧情对白倒背如流,我想杨伟政也已经算是单机版神人级的玩家了吧。
林仁耀绰号人妖,这绰号不只是谐音他的名字而已,也是因为他很白很瘦,举止虽然不是个娘炮,但外型倒很适合去反串。人妖还真的有cos过女角,不过是比较中性的角色。
而我,我叫李秉宪,绰号比起三位室友算是很平淡无奇,就是新注音不挑字会跳出来来的饼馅。平常没事就玩线上游戏,几乎有新游戏出来我都会去试玩,不过很少有练到封顶後还想继续玩的,主要都是因为往往游戏到了後期就外挂泛滥。
小玲──我这麽叫她除了因为她本名的最後一个字是玲,也因为之前学姊在线上都叫她小澪,不过学姊很懒得打字,通常都是打数字零,就变成「小0」──她只有玩学姊在玩的那款而已,原因是陪弟弟玩,不然她的生活完全不会和线上游戏扯上边。
「不过她还真酷,把自己id取跟恐怖游戏主角同名。」杨伟政说。「一般女孩子不太敢玩那种游戏吧。」
「那好像是她弟帮她创的角色,id应该也是她弟取的吧。」我回答杨伟政的疑问。
「啥恐怖游戏啊?」人妖和徐孟仪都不晓得。
「零红蝶啊,里面的女主角叫天仓澪。那游戏我三种结局都破了耶,只差最後一个是XBOX才有的结局。」
「有多恐怖?」人妖问。
「女主角正吗?」徐孟仪最关心的还是这个。
「恐怖我是觉得不会啦,不过就是阴森了点然後有很多鬼这样……徐孟仪你不会自己去咕狗图喔。」杨伟政先回答人妖的问题,然後摆明不想理徐孟仪。
徐孟仪还真的马上去咕狗零红蝶。
「萌~~~!」徐孟仪看着电脑萤幕大叫。「杨伟政你有这游戏喔?我也要玩。」
「你?算了吧!连普通的小游戏你都玩不来,玩这个马上就死了。」杨伟政压根瞧不起他。
「有这麽萌的女主角,死几百次也甘愿──」徐孟仪哀叫道。
这就是我们寝室平常的生态。
二、蜕变(3)
更新时间2012-5-29 4:15:11 字数:2000
上线的时候学姊问我和小玲那天见面後的後续发展。
我其实不太好意思跟她讲这个,不过既然她都问了,我也不想故作神秘。
WeAretheChampions!曼联最棒!说:
我有瞄到喔XD小0在曼联夺冠的时候抱你耶A__A
饼馅说:
.................嗯啊
WeAretheChampions!曼联最棒!说:
害羞个鸟啊XD反正那时後大家都马抱来抱去又叫又跳的
WeAretheChampions!曼联最棒!说:
好啦我能体谅你不是球迷不能理解我们的疯狂XD
饼馅说:
我是有点吓到啦不过还不至於不能理解
WeAretheChampions!曼联最棒!说:
XD那时候我看你没有要求救的意思我就跟我同学闪人了
WeAretheChampions!曼联最棒!说:
啊後来咧A__A?
饼馅说:
就
饼馅说:
在一起了啊
WeAretheChampions!曼联最棒!说:
==最好是直接跳到在一起
饼馅说:
==
WeAretheChampions!曼联最棒!说:
好啦我要出团了
饼馅说:
嗯嗯
WeAretheChampions!曼联最棒!说:
你这家伙有了女友之後都不上跟团的==啧啧
饼馅说:
学姊掰喔
饼馅说:
................
WeAretheChampions!曼联最棒!说:
科科
WeAretheChampions!曼联最棒!说:
掰啦XD
事实上就如学姊所说,和小玲在一起之後我的生活重心的确就摆在她身上。我们一起吃饭,一起兜风,一起逛夜市,一起看星星,一起看海,一起念书,一起听音乐,有些夜晚我到她租的套房,我们一起相拥入眠。
我以为我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正过着最幸福的日子。
一直到一个月後,她突然开始感到身体不舒服。
她整个人都觉得不对劲,变得很会睡,又常常想吐。
然後,有一天,就在我浩呆完全没想过这个可能的时候,小玲哭着对我说。
「怎麽办,我有了。」
我恍然地看着她,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我怀孕了。」她的眼泪从那双漂亮的眼睛不停地滴下来。
从这之後,我再也没看过她那漂亮的眼睛开心地笑成弯月。
我们宿舍发生了大事。
以往只有在新闻上看到的无脸人,在假日人少的时候进来宿舍杀了十几个人。
我们的室友人妖,林仁耀被它虐杀死了。
这使得我们寝的欢乐气氛不复存在。
宿舍现在一片风声鹤唳,人人自危。谁都不知道无脸人什麽时候会再进来杀人,校方其实束手无策,只能宣导学生不要落单。
看着人妖空下来的位置,我们三人完全没心情像平常那样打嘴炮,寝室里弥漫着一种异样的沉默气氛。
而小玲自己一个人在外面租套房住,也让我很担心她的安危。
想起她,我又想到她怀孕的事情。
我从来也没想过自己会有这麽旁徨无助的时候。
她告诉我的那时,我问她想不想生下来,但她只是哭着摇头,我也弄不清楚她的意思到底是不想还是不知道。
我已经快要二十二岁了,是个该对自己行为负起责任的成年人了。
可是我既说不出口要她拿掉的话,又不知道如果小孩生下来该怎麽办。
我怎麽养得起呢?我怎麽忍心就这样让她的青春和未来就这样葬送掉呢?
如果我是已经事业有成的情况下,我一定会要她不要担心一切,如果她肯嫁给我,我们就共同建立一个家庭。
但是现在,想着这样的如果,有什麽用呢?
正当我沮丧得想痛哭一场的时後,我的手机响了。
我以为是小玲打来的,看来电显示却是学姊。
「喂,饼馅吗?」学姊的娃娃音传来。
「嗯。」我的脑袋正一片混乱,只能勉强应声。
「有空吗?我有事情找你谈。」
「嗯。」
「听你的声音感觉似乎不太好。」
「会吗?」我挤出两个字来。
「该不会她跟你说了吧?」学姊试探性的问。
「谁?」
「小玲,天仓澪,郑虹玲。」学姊说。
我的心跳像是漏跳一下。
「看样子是说了。」学姊滴咕一声。「那我更要找你出来谈了,我觉得电话或msn讲不清楚。」
「好。」我自己也不清楚我在答什麽。
我只觉得心中有种强烈的,不好的预感,但我不知道是什麽。
学姊跟我约了地点,然後我就出门赴约了。
我似乎很久没见到学姊了,再看到她觉得不太能跟游戏里的蔺伯连结起来,感觉像是两个人。
她平常很不喜欢在白天出门,但是男宿发生无脸人进来屠杀的事,她认为我们两个都不要在晚上出门比较好。
虽然她不喜欢晒到太阳,我却觉得阳光和她非常适合。她的肤色在阳光照耀之下更显白皙,也不像夜晚把她衬托得更弱不经风的模样。
这次看到她,感觉比以前更漂亮了,但她脸上却全无笑容。
「我不知道要从哪里跟你说起。」她单刀直入地说。「我想先问你,小玲跟你说了什麽?」
「她说她怀孕了。」学姊的表情很严肃,但我却觉得无论在她面前说什麽都可以放心的说一般。
「还有呢?」学姊皱起眉头。
「什麽还有?」我不明白她这麽问的意思。
「她就跟你说这样而已?」
「……我有问她想不想生下来,可是她没有回答。」我仔细想小玲还有说什麽是学姊可能想知道的,可是只想到这个。
「我问你,你每次都有穿雨衣吗?」学姊很认真的问。
「……有啊。」我突然觉得有点难以启齿,但还是回答了。
「你确定你『每次』都有『全程』『正确』的使用吗?」学姊一脸正经地追问下去。
二、蜕变(4)
更新时间2012-5-30 3:38:46 字数:2154
「……有啊。」我觉得我的脸应该红了。
「……饼馅,你听我说,你要冷静。」学姊沉默了一会儿之後对我说。「前天线上有人密我,问我是不是跟小玲在一起。我问他什麽事,他就很生气骂我不要装傻。」
我愣愣地听学姊说。
「我後来才弄懂到底是什麽事情。他说他是小玲的男友,但是小玲怀孕了跟我脱不了干系。他给我的感觉是不想负责,然後我打电话给小玲,跟她说我是你直属,也是蔺伯的本尊,约她出去谈。」学姊继续说下去。「她在我面前完全不像我在线上认识的那个单纯又有点傻的女孩。她非常冷静,聪明,甚至无情。」
非常冷静,聪明,甚至无情?我怎样也无法将这样的形容和小玲串在一起。
我又想起她在我们看星星的时候,抢走我的可乐易开罐拉环,比着天上的星星笑着对我说:「你看,我有满天的钻戒!」
还有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曼联进的那关键的一球时,她雀跃地又叫又跳,突然就扑进我怀里抱着我大喊曼联万岁。
但是学姊没有理由骗我。而且如果不是这样,我也想不出来学姊怎麽知道小玲怀孕的事情。
「她很不屑的跟我摊牌,说她的确是怀孕了,但是她既不晓得孩子的爸是谁,也不是曼联球迷。小玲冷笑着对我说,她看得出来你也不是,不然她早就被你拆穿她骗人了。」学姊说着说着似乎有点动怒。「她还说本来打算被拆穿,就要撒娇着说『那是因为人家太喜欢你了,所以才这样说谎的』,没想到你根本就不是蔺伯本人,既然我们也是欺骗她,有什麽资格向她兴师问罪。」
此刻,我完全说不出话来。
「然後昨天,我接到她的电话说,她已经找第三个男友拿掉小孩了,叫我转告你不用再去跟她纠缠不清了。我没说话就把电话挂了。」学姊真的生气起来。「她还传简讯来说,她不是第一次拿,叫我们不用担心。干拎娘咧,胎儿不是生命吗!?堕胎像家常便饭一样,干!」
我感觉我的心像是变成灰色,然後渐渐遍透明,就消失了。我不知道现在的我该有什麽情绪,或是该做出什麽反应。我什麽也不想说,什麽也不想做。
「我看完简讯就密前天密我的那个男的,转告他小玲已经拿掉了,那男的回我说,他知道,因为他联络到小玲其他两个男友了。我问他小玲到底一次劈了几个,他说目前就他所知有八个,靠北咧,有没有这麽离谱。」
我现在到底应该愤怒被劈腿,还是该难过自己先欺骗她在先,或者要羞愧自己怎麽这麽好骗,还是要庆幸那被拿掉的小孩不是我的?
学姊安慰了我一番,要我保重自己,冷静下来,不要去钻牛角尖或是想不开做傻事。最後她还跟我道歉。
「饼馅,对不起。如果不是我把她介绍给你,现在也不会发生这些事。」
「不是你的错,真的。」
我由衷地认为不是学姊的错,只是我也不知道这件事情到底是谁的错了。
隔天下课的时候,我接到小玲的电话。
「饼馅,对不起……我……」小玲在电话那头哭着说。
我没有说话。
「我把小孩拿掉了……对不起……我还是决定不要耽误你的前程……」她抽抽搭搭地说着。
我怀疑我听错了她的话。
「我现在……好痛……爬不起床了……你可以帮我买晚餐过来吗?」她可怜兮兮地请求着。
「好,」我深吸了一口气。「我会买晚餐过去。」
「谢谢你……路上小心喔。」
我按下结束通话的键,几乎怀疑昨天学姊跟我说的话的真实性。
会不会昨天,我只是做了一场梦呢?
於是我播了学姊的电话。
没接。
就在我几乎要确定昨天所听到的是虚构的事实,我还是登入了线上游戏,学姊果然在线上。她玩游戏时是不开msn也不接电话的。
我问学姊在做什麽,她说她在找联盟的杀。然後不到一分钟,她打来了。
「怎麽了?」她问。
「你不是在忙着杀联盟的?」我反问。
「干,用炉石飞回去啦,我紧张你会想不开啊。」
「我接到小玲的电话。」我说。
「她说啥?」
我把小玲的话转述一次,学姊听完沉默了两秒。
「我跟你一起去。」
「去哪?」
「你不是答应她要买晚餐过去,我陪你去啊!你都不怕回程一个人会遇到无脸人吗?」
於是我载学姊买了小玲的晚餐,往小玲住的地方骑去。
一路上我在想,小玲看到学姊和我一起出现的时候反应会是什麽呢?她还会是我认识的那个天真的女孩吗?还是如同学姊所说的那样冷静无情呢?
我们到小玲住的地方的时候,我从楼下瞄了一眼她房间的窗户,是暗的,没开灯。
我敲门,按门铃,都没回应。打她手机,也没人接。
「……不会被耍了吧?」学姊有点不耐烦地伸手去转了门把,门竟然开了。
我们两个都吓了一跳。
学姊看了看被打开的门,又看了看我。
「你知道房间的灯在哪里吗?」她问我。
「就在门边。」我答道。
「开灯,我们进去看看。」她决定。
我从门缝把手伸进去按了开关,房间的灯亮了。
学姊站在门外用力把门推开,然後又观望了一下里面的情形,突然惊呼一声就冲进去。
我跟在她後面冲进去,和她一起在床边停下来。
我们两个就这样呆若木鸡地看着躺在床上的小玲。
不知道过了多久,学姊把棉被掀开来。
她的表情很安祥,呼吸很稳定,但是全身的皮肤都是绿色的。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突然,以致於到现在我仍然有种不真实感。
小玲成了国内第一个变成蝴蝶人的案例。
她先是变成了翠绿的蛹,接着羽化,然後就和国外其他蝴蝶人一样,只维持短短几天的生命就死去。
羽化後的她,模样看起来似乎和之前没什麽不同,但却有着空洞的眼神和背上那对又大又漂亮的翅膀。
她是全世界第一个拥有紫色翅膀的蝴蝶人,那是从淡紫渐层到深紫的翅膀,看起来异常的美丽。
在蜕变之前,她的头发是染成咖啡色的,可是羽化之後恢复成原本的发色。
黑发,黑朣,配上渐层的紫色翅膀,她被公认是非常美的蝴蝶人。
二、蜕变(5)
更新时间2012-5-31 21:37:58 字数:2195
和人妖哀戚庄严的葬礼不同,小玲的告别式简直是灾难一场。
她的遗体还在科学家手上,否则我猜想说不定会被她妈妈拿去卖钱。
在告别式上,小玲的妈妈直接拿了白包要赶着去签赌,小玲的弟弟要阻止她,结果母子两人当众大打出手,进行到一半的仪式硬生生被打断。
这样的场面我以为连续剧里面才会有,没想到自己会真正遇到。
小玲的弟弟落泪指控母亲失职,只顾着喝酒赌博,放任他们姐弟自生自灭。他们必须靠着自己半工半读念书就算了,母亲还时时向他们拿钱买酒还赌债、和姊姊的男友要钱,甚至要不到就用偷用抢的,搞得他们姊弟两个一成年就逃出家在外多花钱租屋住才能免去打工薪资被妈妈偷走抢走的困境;小玲的妈妈则是大骂姐弟俩是妖孽,不懂孝敬父母,姐弟两一个是妓女一个是乞丐……双方即使被旁人架开还是互骂个没完没了,各种难听的话都出笼。
更糟的是本来在一旁劝架的亲戚和小玲的同学朋友也变成加入战局之中。
「小玲都已经走了,你还把她说得这麽难听!」小玲的一位女同学听不下去郑母的粗言秽语,出声讲了一句。
「甘里僻速喔!」郑母用她的在地口音回骂说话的那个女生「关你屁事」。
「她是我朋友,怎麽会不关我的事,」被骂的女生不甘示弱地回嘴。「像你这种会把小孩自己辛苦打工赚来要念书缴学费的钱偷去赌博喝酒的人,根本没资格当人家的妈妈!」
「伦家家务四,啊里敢那麽都!搜什谋有租格没租格的,啊里速就很有租格在仄里呛声逆?」原本站在郑母旁边的中年男子也跟着用在地口音开口骂人。(人家家务事,啊你管那麽多!说什麽有资格没资格的,啊你就很有资格在这里放话吗?)
「就是比你们这群整天游手好闲的垃圾有资格说,怎麽样!」
「靠北逆!哩公虾狼是笨叟!哩加喜笨叟趟!哩喜虾咪卡小括底加讦拎北?!」中年男子一个恼火直接操起闽南语骂人。(哭爸喔!你说谁是垃圾!你才是垃圾桶!你是什麽东西敢在这里骂老子?!))
两方人马很快的从动口进展到动手的阶段,演变成了打群架的场面。这正合一向唯恐天下不乱的台湾媒体的嗜血胃口,记者和摄影师马上进入工作模式。
「我们现在在国内的第一位化蝶人郑虹玲的告别式上。原本应该哀戚的告别式竟然发生了郑妈妈与郑小弟母子双方大打出手的事件,而这双方亲友不但劝不住架,反而还跟着也动口动手了起来,场面一片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