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7没有回答,但是脸却微微红了起来,好像有点害羞。
「大概因为是,在流星雨那晚捡到的吧。」No.9算是替他回答了。
「啊,那也大概一个月之前了耶,你们养牠这麽久了啊?」王蔺儿因为终於找到和No.7可以聊的话题而有点开心。
「嗯。」No.7应了一声。
「那我以後可以加入吗?」王蔺儿问。
「加入?」
「嗯啊,我可以跟你们一起养流星吗?」王蔺儿企盼地问。
No.7没有答话,倒是No.9很大方地答应了。
「欢迎你。」
「谢谢!」王蔺儿很是兴奋。这是她第一次和别人「同夥」一起进行同一件事。有同伴的感觉真美妙。她立刻蹲下来摸摸流星的头,然後乾脆跪坐在草地上跟牠玩了起来。
No.7见王蔺儿没有要去告状揭发他们私养动物的事情,暗自松了一口气。
「牠都吃什麽啊?一天要喂几次?」王蔺儿开始和他们讨论起来。
大部分都是No.9在回答,No.7则是有一搭没一搭的,但王蔺儿依然看起来非常快乐的样子。
No.7有点意外No.9竟然能和王蔺儿讲上这麽久的话,而且对於王蔺儿永无休止的问题一点也没有不耐烦。No.9和王蔺儿可以称得上是两个刚好相反个性的人,一个聒噪一个恬静,一个任性冲动一个沉稳内敛,但是两个女孩子坐在一起抱猫聊天的画面不但不冲突,反而有一种微妙的和谐感。No.7想着,不知道这是小猫的魔力还是No.9特殊的气质使然?No.7突然觉得王蔺儿也没这麽惹人烦了。
小猫流星虽然也喜欢两个大姐姐,不过牠最喜欢的人还是No.7,牠最後总是要钻回No.7的怀里。
No.7摸着赖在他怀中撒娇的流星,他突然觉得有朋友也不是件多坏的事。
快乐的时光总是让人感觉流逝得比较快,以往总令王蔺儿觉得漫长的午休时间这次一下子就过了,No.7和No.9先行离开,王蔺儿在和他们道别後仍依依不舍地站在原地。再逗留一下应该没关系,她想着,於是又蹲下去抱起了流星。
「你还饿不饿?还要吃东西吗?」
「喵呜──」
「那我再去拿一点东西来给你喔,在这里等我,不要乱跑喔!」王蔺儿说完溜回去偷渡食物出来。
王蔺儿离开後,流星依然在原地逗留,没多久牠听到了脚步声而回头。
黑嘉丽远远地就看到那只小猫回头盯着她,小猫盯着她没几秒後就走过来向黑嘉丽撒娇。
哪来一只不怕人的小猫?黑嘉丽感到很意外。
因为实验而长久使用动物制的虹水的黑嘉丽并不太喜欢靠近动物,因为这样会触动她心中的许多感受,她的,和那些她所接收的动物的。
黑嘉丽叹了一口气,在实验的空档她很想一个人安静地放空脑袋所以才走到这里来的,却又遇上一只黏人的猫,她半感无奈半觉好笑地乾脆爬上树发呆。
小猫坐在树下抬头仰望着她喵喵叫。
「小笨猫,别让实验组那些抽虹水的人看到你,不然你也会被抓去做成虹水。」黑嘉丽坐在树上朝下像是对着小猫说,但小猫当然听不懂,依然对着她叫。
突然小猫转头跑走,黑嘉丽的视线随着猫跑的方向看过去,看见王蔺儿拿出食物来喂牠。
原来是蔺儿偷养的猫啊,黑嘉丽想。
王蔺儿没有发现黑嘉丽,小猫有了王蔺儿可以撒娇後也忘了树上的人。
黑嘉丽等到王蔺儿和猫都离开後才跳下树来。像这样偶尔独自发呆是她目前最珍贵的休闲,如果可以的话她简直想就这样放空到天荒地老。
可惜事与愿违,她的身体对目前的世人来说是太重要的实验体。
不过一切就快结束了。
会结束的。
三、永生(6)
更新时间2012-6-13 10:58:23 字数:2044
计画进行到了最後阶段。
全世界一百三十四个自由人防御壁垒要联合起来一举歼灭永生人。
当初王柏翰想到抽虹水来和永生人谈判的方法,在世界各地都有人想到,只是各个壁垒建立起来的时间不一,而且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互相连络上。
十二年前,最初供给永生人的生命来源「虹水」是为了争取安全的生存空间,但是在防御壁垒建立後,经过密切调查永生人个体数量的研究发现,随着供给量的稳定,永生人的个体数量以显着幅度减少。
这现象很耐人寻味。
众人推测是因为不需要再维持庞大的个体数去狩猎新生命的缘故。於是他们一方面以供应虹水来控制住永生人的数量,一方面观察在永生人之中是否有社会组织、是否有领导人之类的角色存在。详细追踪并且纪录每个个体的行动,然後分析是否有任何规律或可依循的准则。
他们的希望在於王柏翰所建立的这个壁垒中拥有珍贵的活体──黑嘉丽,可以实验如何快速有效地伤害永生人,又因为黑嘉丽的意识独立於其他永生人之外,所以种种实验并不会被它们知道详情。
他们联合起来制定了详细的计画,按部就班地执行,直到技术的进步和永生人数量下降到有把握歼灭它们为止。
就是现在,时候到了。
「王柏翰,能借一步说话吗?」
今天的会议结束後,李妍雅拦下他。
「什麽事?」
「我想跟你私下谈谈。」
「有什麽事情不能在这里谈?」王柏翰依旧以漠然的口吻拒绝。
「我完全不介意公开来讲,」李妍雅的态度一反往常的挑逗勾引,而是严肃且强硬。「但我想有些人可能会介意。」
王柏翰看着她好一会儿。李妍雅从来没用这种口气跟他说话过,甚至该说,李妍雅从来没这样跟任何人说话过。
「好吧。」於是他第一次做出让步,答应和她独处。
「谢谢。」她虽然这样说,但语气中丝毫没有感谢的意味。
其他人很识相地迅速离开,会议室很快地只剩下他们两人,但是李妍雅迟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沉默着,於是王柏翰开口了。
「什麽事?」
「我希望你能取消这次的行动。」李妍雅直接切入主题。
王柏翰眯起眼睛看着她。
「我很清楚我在说什麽,请不要那样看着我。」李妍雅说。
现在的她和以往完全不同,像是突然抽换了一个人格。但是只有她自己知道,现在才是真实的她。她隐忍了很久,非常久。
「我小时候是在孤儿院长大的,」她突然换了个话题。「结婚後生了一个儿子。公婆对我很好,让我第一次体验到有父母的温暖。丈夫和儿子都非常好,当时的我过得非常幸福。」
王柏翰对李妍雅的过去并没有任何兴趣,不过他没有打断她的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直到有一天,我的儿子被一群国中混混打死,对方因为未成年不用偿命。」李妍雅直视着柏翰的眼睛。「你知道吗?他们就是一群社会的败类,废物,不会改过向上,以後的人生只会不断浪费社会资源而已,并且造成更多家庭的不幸。」
柏翰也直视着她,但依然没有开口说话。
「在这里,这围墙内,不会有这种事情。」李妍雅的语气轻柔起来。「没有脱序的事,没有资源的浪费,没有不事生产的人。」
王柏翰理解了。李妍雅想要一直维持目前的状态。永生人一旦被歼灭,威胁解除,就不可能也没道理继续维持现在的秩序。
「我帮不上你的忙。」他答。
「你可以。」
王柏翰摇头。「就算我们反对,现在已经到了箭在弦上的地步,其他一百三十三个壁垒的人不可能不行动。」
「你只是不想要想办法帮我而已。」李妍雅微微一笑。方法多得是,她随便想都想得出一堆,以王柏翰的智商不可能连一个办法都想不出来。
「的确也是。」王柏翰直接承认。
「柏翰,请你想想,我们原本的那个人类社会真的有比较好吗?」
「我不会去做这种比较。我只知道维持现状永远不会更好。」他答。
「你说的没有错,但也不完全正确。的确现在的我们必须有所牺牲,但是和以前社会上发生的太多不冤不白的遗憾比起来,现在的牺牲并不是那麽令人无法接受,而且都是有所代价的──我们现在达到了空前的零犯罪率,老实工作的人都可以过得很安定,人类社会从来没有那麽良善过。」
「我不觉得需要牺牲无辜的孩子是良善的社会,那不是我建立这个壁垒的目地。」王柏翰摇头。「用虹水和永生人谈判只是争取一个能够反击的时间和空间,而非最终目标。除非是计画本身有不周延的地方或是情况发生什麽重大变化,不然我不会取消这次的行动。」
王柏翰的拒绝不在李妍雅意料之外,她自己的计画中也早有拟订他拒绝配合之後的策略,但她依然有些失望。可是她很明白王柏翰的个性,他并不是对方放下身段求他就会有用的人,也没有什麽慾望可以利诱,又没什麽把柄可以掌握,只能说之以理或动之以情。但是既然情理都无法改变他的决定,就表示他不会更改了,继续跟他说再多都是废话,不如不说。
「真遗憾我们不能达成共识,不过你也有你的理由吧。」李妍雅仍然微笑着,看起来却有些沧桑。「我尝试过说服其他人,包含其他壁垒的人,就这麽维持现状,但却失败了。一方面我也误判情势,没想到这麽快就来到扑灭的阶段,才想放手一搏来找你。」
王柏翰点头。「你想说服别人的事,我略有耳闻。」
「为什麽没阻止我?我的目标应该和你的相冲突。」
「我一向只专注在做我要做的事情上。」
「真是个好答案。不过我不会放弃的。」李妍雅打开会议室的门。「晚安,王先生。」
「晚安。」
三、永生(7)
更新时间2012-6-14 8:35:49 字数:2009
李妍雅走了出去,在回宿舍的途中经过中庭时遇到黄展毅。
「倒贴王柏翰的行动又失败了?」他一开口就是不客气的嘲讽,彷佛这已经是看到李妍雅的反射动作了。
李妍雅一如往常没有被激怒,反而优雅地笑了。
「黄展毅先生,我开始合理的推测,你该不会是爱上我了,正在吃醋。」她朝他娇笑道。当然在这里使用「爱」这个字只是包装词,她太了解他这种人脑子里装的都是什麽肮脏事。
「你太自以为是了。」黄展毅被道破心事,恼羞成怒地斥喝她。
「我也很不愿意做出这样的推测,只是倒贴王柏翰的女人这麽多,你却一直只有针对我一个。」她故意偏着头抿着笑容看向侧边远方,却一边说一边又把眼神拉回他身上,再把抿着的笑容逐开,令整个衬着她的星空都失色。
「那是因为──」
「因为什麽?」李妍雅没等他的话说完,突然靠近他,在他耳边吹气似地柔媚地问。
她突如其来的贴近完全出乎他意料之外,一时间语塞,整张脸从颈子一路红上来。
李妍雅很快意的笑了,她此时的笑容很豪爽,和刚才的娇媚神态完全不同,这一来一往的极大反差让黄展毅目眩神迷。
「我对王柏翰不是你想像的那样,我只是有事想找他帮忙罢了。」她微微敛起笑容,神情又转回娇媚。
「他能做的有什麽我做不到的?」黄展毅不屑地哼了一声。
「没办法,我先前一直以为你很讨厌我呢,」李妍雅的手指先轻轻地抚上他的脸,接着才是温软的手掌贴上去,节奏和力道都掌握得恰到好处。「我们彼此像现在这样坦白不是很好吗?」
李妍雅的举手投足,一颦一笑全都让他心痒难耐。这贱女人,他想,都步入中年了还如此风骚。不,这种撩人的风韵也实在不是年轻女孩能有的……
「……你要我做什麽?」他不禁脱口而出。
李妍雅差点纵声大笑,但忍住了。她随即在心里冷嗤,自己送上门来的贱胚,可没有不利用的道理。
「这里风有点大,」她眯起眼睛,微微贴上他的胸口。「不如我们回房间谈如何?」
黄展毅生硬地吞了一口口水。
他怎麽可能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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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妍雅在床沿坐起身来,一件一件把衣服穿回去。她的动作很慢很优雅,因为一切都没什麽好急的,她做事永远都不像现在正躺在她旁边睡得像死猪般的黄展毅刚才那般猴急,一副憋了很久中於憋不住的丑态。
她替自己扣上最後一颗扣子,这颗扣子刚才被黄展毅扯得差点掉了。真不像话,李妍雅想,这男人还真是一无是处得不可思议,智商不行,情商不行,体力不行,自制力不行,床上不行,基本礼仪也不行,技巧不行,硬度不行,持久力不行,连尺寸都不行,自知之明则更是根本没有,还以为他自己很厉害。
他刚才一点都没有取悦到她,还真是便宜了他,如果不是她现在亟需增加自己派系的人,怎麽排都轮不到他。不过这家伙表现如此不佳,她不会再给他第二次机会碰她了。但是从此之後他就在她的掌握之中了,她会用他的慾望和愚蠢来奴役他。
瓮中又多了一条鱼。
就算是垃圾鱼,也总是条鱼。
她从床沿站起身来,几乎找不到立足之地。这房间脏乱到一个令人不想多看第二眼的境界,除了所有可见之物都乱成一团堆积在一起,而且物体表面累积的污垢让那些东西看起来全是垃圾之外,空气中飘着令人作呕的气味简直都快到了让人有错觉可以视觉化看见一层厚厚绿雾的地步。这家伙不知道几百年没拉开过窗帘让阳光照射进来和打开窗户通风了,而且看起来唯一会拿去洗的衣服似乎就只有他平常穿去实验室的那一套。
李妍雅瞪了打鼾中的黄展毅一眼,想起刚才她自己在这个恶心的房间和恶心的房间主人做那种事情,她真觉得自己有资格得到一块镶金匾额,上面题着「百忍成金」。
是了,就是百忍成金。她想起关於这个成语的传说故事,觉得如果等一下回到自己寝室的时候发现整间房间堆满了金人,她可一点都不会感到意外。
李妍雅安静地离开黄展毅的房间,走回去的途中她甚至都闻到自己头发和身上沾到了他那又臭又酸的汗味,真要命。她一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在就地把那些沾染过黄展毅房间的衣服鞋子脱在门口,然後不顾自己裸着身子就先去拿杀菌剂来狂喷那堆衣物,顺便把自己从头顶到脚底也都喷了,挥之不去的恶心感甚至促使她神经质地把整个房间全喷过一遍才罢休去洗澡。
热水让她冷静下来,尽管如此李妍雅还是仔细地把自己洗了两遍。她把自己洗乾净之後便伫立在莲蓬头下闭上双眼静止不动,只是任由热水打在自己身上往下流,彷佛这麽做可以冲走一切的疲惫和污秽。
她又想起王柏翰。
王柏翰,如果和她共度今晚的不是黄展毅,而是王柏翰的话……或许他们最终可以不要走上对立的道路。
可惜王柏翰和她打从一开始就没站在同一边过,真是遗憾。
会议结束後她向王柏翰说没有说服到任何人当然是谎言。不过显然就算说出实情,王柏翰也毫不在意。他会後悔的。如果能顺利除掉王蔺儿的话,她会表面装出很同情的样子,然後好好欣赏王柏翰的表情。当然,王蔺儿虽然碍事,但其实不去动她也可以。只不过经过今晚之後,她无论如何都想看这出好戏。若到时候王柏翰还能完全不在意,她也真想给他鼓掌了。
她会大方称赞他是个硬汉的。
三、永生(8)
更新时间2012-6-15 20:47:39 字数:2033
今夏的第一个台风要来。
尽管对於这种可预期的天灾,众人皆早有准备,大家还是额外增加工作量来做防台事宜。
No.7则是和No.9、王蔺儿一起秘密打造了一个坚固防水的小猫屋放在隐密处固定起来,高度刚好不会淹水又能让流星轻松跳上去。No.7有点担心会不会被其他大猫占去,因此入口做得非常小,只够流星刚刚好钻进去。
他们三人分工偷渡各种材料和工具出来,趁着零碎的空闲时间一起做这个猫屋,花了好几天的时间才完成。
「小流星,你要记得下大雨的时候躲进这里面喔!」王蔺儿把流星抱进猫屋,小猫在里头绕了几圈,东闻闻西嗅嗅之後从门口探出头来对他们喵呜喵呜地叫。
「你喜欢这个小屋吗?替你量身打造的喔!」王蔺儿对着猫儿喋喋不休地说,流星也喵喵叫回了她几声。「你喜欢呀!哈哈哈,好开心喔!」
「太好了,流星说他喜欢吔!」王蔺儿转过头来对着No.7和No.9说。
No.7有点不知道要回答什麽,因此乾脆不接话。要是以前的话,他大概会很鄙视地叫她不要擅自代言别人内心的想法──好吧,虽然以目前的情况来说是别「猫」的想法。然而现在他竟然能接受这就是王蔺儿的个性了,她其实没什麽恶意,也不是故意想带给别人麻烦,只是没什麽心眼又不常动脑袋导致很白目就是了。No.7很惊讶自己竟然能跟她好好相处,甚至觉得自己喜欢上了三个人共处的时光,这和不久之前的他简直是一百八十度的转变,只是这转变究竟是怎麽发生的,他自己也弄不明白。
「这样就不用担心了。」王蔺儿看着完成的猫屋和待在里面只有从门口探出一颗小猫头的流星,得意洋洋地说。这个小猫屋可是他们三个人合力做的,她怎麽看怎麽觉得完美。
No.7是个心思缜密的人,不像王蔺儿那麽乐天,不过连他也觉得应该没有什麽缺失了。和台风比起来,No.7反倒还比较怕这个猫屋被其他人发现,毕竟台风每年都要来上好几个,他虽然年仅十岁,在有记忆以来也经历过许多次了,况且这次只是个轻台而已,相较之下被抓到私自浪费资源豢养动物──而且还是没有生产和研究价值的小猫,後果比较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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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个轻台而已,没什麽好担心的。」李妍雅的声音愉悦得像在唱歌。她只有独自在房间里的时候会这样自言自语。
她很兴奋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光是在脑中描绘那些情景就足以使她雀跃不已。
李妍雅仔细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装出平常那副倒贴男人的无脑表情,觉得非常可笑──但可笑的不是她,而是那些认为她真的就是那麽无脑的人们。
她笑着,眼睛瞄到了摆在梳妆台镜前的那颗弹珠。王柏翰看了它两次,毫无反应。
「你也把过去的事情忘得真彻底啊。」
或许他从来也没记得过。
话说回来,李妍雅也想不出自己带着它的明确理由。与其要硬说是眷恋当时还是小男生的王柏翰,倒不如说是怀念当时那个单纯的自己吧?那个常常被王柏翰作弄而气哭、转学时他只不过送她一颗弹珠就能开心成那样的小女生。
那样的小女生,已经死了。
或许留着这东西是对自己童年的悼念吧。
就是转学那时搬家,父亲开车载着全家人被酒驾者超速撞上。父母和弟弟急救不治而亡,不晓得为什麽只有她活下来。事故发生後那段时间她完全不说话,亲戚大概以为她撞成智障或是心理受创成自闭儿,总之没人伸出援手,领走她父母遗产之後就只管想方设法把她塞到孤儿院去。
之後她没有再去回想过这个事故,直到她的儿子被人活活打死,而且凶手不用偿命,她不知为何突然强烈地想要知道当年酒驾撞死她家人的那个人现在过得怎麽样。
他过得好端端的,孙子还刚满月呢。
李妍雅并不恨命运,她痛恨的是社会制度的不公不义。她的父母、弟弟和儿子都是本来可以不用死的人却死了,而该死的肇事者反而活了下来。
原本她精心布局设下圈套要让那些罪人也嚐嚐家破人亡的滋味,然而在长线将要钓起大鱼的时候,这个世界蜕变了。
她相信自己再度幸存下来,是有意义的。
李妍雅并不认为她现在所做的事情是在报复社会,相反的,她认为自己是在帮助人类追求进化,获得更好的生活,让所有守本分工作、对社会有贡献的人们都能安居乐业,而那些不事生产、败坏社会的废渣则拿去做成虹水。王柏翰或许没有经历过那种因败类所害家破人亡的痛苦,所以他不能理解,为了维持和谐的社会秩序,牺牲几个小孩又有什麽呢?更何况那些小孩全是基因不够优秀而被淘汰下来的,这完全是必要之恶,既可以稳定人口,又能促进人类基因改良。
那些想一举歼灭永生人的人们高举着自由大旗,却不想想多少罪恶假自由之名而行。不,好不容易现在产生了人类有史以来最趋近於完美的社会制度,她不允许在这麽短的时间内又恢复到以前的样子。李妍雅同意壁垒里的人总有一天还是必须消灭永生人的,但不会是现在,而是所有人都能认同并领悟到完美的社会应当是如何之後。
李妍雅想着,他们需要的不是什麽狗屁自由,也不是什麽妇人之仁的鬼博爱,更不会是连骗鬼鬼都不会相信的平等,现在的他们需要的是她的铁则。王柏翰既然不选择向她靠拢,她就得把他扯下来,无情地,如同他以往对她的冷漠一样。
她期待接下来将要出现的牺牲。
三、永生(9)
更新时间2012-6-16 19:45:05 字数:2014
风雨很大,空气中有着台风特有的味道。
黑嘉丽皱着眉头看窗外。这台风还没扑上来,风势雨势就已经这麽强了,真的只是个轻台?
现在虽然还是正中午,外头的天色却只是灰白一片,说是灰白,但是灰的成分远大於白,加上强风刮大雨狠狠打在万物上,简直就是液态版的暴风雪。台风在台湾是每年夏秋常见的自然现象,带来丰沛雨水的同时也带来灾害,由於往往带来惨重的灾情,无论是壁垒建立前和建立後对台风的预测和防台措施都相当重视,尤其壁垒建立後每一份人力和所有能取得的物资都是很珍贵的资源,他们经不起太大的损失,因此对防灾准备更是严谨戒慎。如果气象部门预测是轻台,那麽就是轻台,技术上来说不会有失误,可是过往经验告诉黑嘉丽的却不是这样,这不是轻台会有的前兆。
暂且撇开台风不说,黑嘉丽有种不好的预感,隐约觉得有什麽酝酿已久的东西正蠢蠢欲动着。会是什麽呢?她的直觉告诉她有股恶意正在逼来。她感到很不安,但是又想不出来能做什麽消除这股不安,因此有些焦虑。
经验和直觉同时对她发出警告,促使她特地走了一趟气象部门。气象部门的人很讶异她的出现,论权责来说黑嘉丽是不该去过问这件事情的,但她既然来了,他们也就拿出分析数据解释给她听。黑嘉丽看着那些图表和数字,耳里听着的分析似乎很合理,只是……她还是觉得有所不对劲。
黑嘉丽抬起头来,目光从图表上移到正在解说给她听的那个人脸上,再转而扫视整间办公室一圈,每个人都在自己的座位上专注地各司其职。很奇怪,表面上看起来都很正常,但她心中的警钟却大响,一定有哪个地方出错了,只是她怎麽也想不出来到底是哪里有问题。
他们怕她,黑嘉丽在走回自己房间的途中想到。一般人对她都多少有点畏惧,这很正常,可是刚才他们的那种怕和平常她所遇到那种单纯畏惧她独特身分的怕不一样。不一样在哪呢?黑嘉丽琢磨着,试图用逻辑推演的方式去思考。如果单纯是他们先前发布的情报有误的话,紧急更正即可,不需要怕被她发现。更何况发布错误情报对他们一点好处也没有,整个壁垒里的人利益是一致的,放任无法人为掌控的天灾也有可能会伤害到他们自己,理论上他们应该不可能这麽做。
那麽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呢?黑嘉丽很想说服自己一切都是多虑,却怎样也无法平静下来。她想为那未知的不祥预感预做准备,却无从准备起,她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一直到了台风夜,她的直觉被证实是对的。
天才刚黑没多久,突然之间就停电,而且是全区域的大停电,众人毫无预警地一瞬间陷入一片黑暗之中。外头风雨大得不像话,备用电力不知为何无法启动,众人只能摸黑翻找手电筒或酒精灯等可供照明的东西。空调停止运作之後,密闭的室内的空气很快地闷热起来,令人产生窒息感。那些原本该确保一切正常运作的人莫名地都消失无踪,所有环节一个接连一个出错失效,这太不对劲,一定出了什麽严重的问题。
随着时间的过去,风雨势态大幅增强,情况越来越失控。外头有树被连根拔起,再被强风卷来撞破窗玻璃、有些建筑的冷气和大门都被吹到不知何方,雨不断打进来,风呼啸着扑进来,同时也带走所有吹得动的东西。原先的闷热一扫而空,但紧接而来的又冷又湿更不是什麽好现象。
现在还不到台风威力最强的时刻,情势显然只会更糟。
「这不可能只是轻台。」黑嘉丽想着。
随时都有巨大物体砸进来,然後该处就一片狼藉。在黑暗及强大风势雨打中能做的抢救工作有限,更不用想出去室外检视任何装置,风都强到能连根拔起卷走大树了,人若出去也会被吹走的。
他们被孤立在研究人员宿舍里。相对来说,其他人也是一样,一群群分散在各自的宿舍里被孤立起来。无线电还能用,但是只能撑到电池蓄电量用光,因为电力供应不晓得什麽时候才会恢复──一切的情况都很糟。
这绝对不会是巧合。
至此黑嘉丽心里很明白,这一定是人为的阴谋──从一开始,轻台就是个假消息。但是为什麽?如果只是单纯想搞破坏的话,要等待强台这种可遇不可求的机会未免太不切实际。况且台风是人为无法操纵的天灾,这不会是这个阴谋的主体,一定是有什麽东西藉着台风夜来进行,黑嘉丽快速地思考着,被孤立的众人,断电,黑暗──要同时满足这些条件才好行事的会是什麽?
她想到了,只觉得恐惧,深深的恐惧。
即使她理智上不愿意去相信这壁垒内居然会有人──而且不会只是几个人,要做到掌握整个气象部门、让壁垒的电力系统连备用发电机在内全失效、撤除部分的防卫等等一连串的措施,一定是一大夥人,并且有不少是高级职阶的人──蓄意放永生人进来,然而曾经在永生人大军围捕下生存下来磨出来的反射动作让她立即翻出手电筒、瑞士小刀和研发来对付永生人的化学武器带在身上,以最快的速度冲去找王柏翰。黑嘉丽平常很少和其他人打交道,她并不清楚在这样腹背受敌的情况下谁会是可以相信的人,只有王柏翰是她一定可以信任的。
就在此时,无线电传来了不清晰但勉强可以听懂的大喊:
「永生人入侵!请紧急避难!──永生人入侵!请紧急避难!」
恐惧成真。
黑嘉丽此刻反而冷静下来,她清楚地明白害怕无济於事,她现在需要的是清晰的思路来面对和解决危机。
三、永生(10)
更新时间2012-6-17 21:39:05 字数:2023
No.7试图从窗户看流星的猫屋,但只见一片漆黑。他用手电筒往猫屋的位置照过去,依然什麽都看不清。
一楼淹水,其他人都疏散到其他楼层了,No.7思考着,趁现在悄悄地绕到去探看猫屋应该不会被发现吧。他放轻脚步走到一楼,脚踏下最後一阶楼梯,水淹得比他想像中还多,已经淹到小腿一半了。一直走到从二楼看不见的位置,他才打开手电筒。
屋外狂风不停歇地尖叫着,从破掉的窗户吹进来也造成尖锐的咆啸。屋内能被吹动的东西可能已经被吹得差不多了,因此除了风和被风吹起波澜的积水之外的一切几乎呈静止状态。
No.7一看到宿舍後门的门扇已经不知道被吹去哪里了,心中大感不妙。强风吹得他无法好好站立,更不用奢想往宿舍外探看。
照这情势来看,猫屋大概也被吹走了吧。但No.7仍然怀抱着一点希望,或许是这些日子沾染了王蔺儿的乐观吧,他想,猫屋盖得离宿舍後门不远,不知道流星有没有可能跑进宿舍来躲避风雨。
「流星。」他试着呼唤,用手电筒照着屋内各处寻找猫的身影。
他稍微提高音量呼唤了几声,突然听见背後的方向有踏水声。
No.7迅速转身,手电筒照出了几个人影。他的心扑通扑通地跳,想着自己被发现未遵守风灾疏散规则往其他楼层撤离,但是那几个人却没有出声斥喝他,而且都是从未见过的脸孔。
总共有三个人,摇摇晃晃地朝着他走来。
「你们是谁?」他大声问,心里有种莫名的恐慌。
他们没有回答,就只是迳自往前走,伸出手臂──像是要捉他。
No.7在这之前从来没见过永生人,但现在他的直觉告诉他:眼前的三个人就是了。
他无路可退。他现在还只是靠近门口就被强风吹得站不稳了,逃往户外根本是送死;可是在淹水和强风雨打的情况下,他也没把握自己能够敏捷到从侧边绕过永生人、顺利逃上楼梯去。更何况,说不定楼上也有。
但是坐以待毙更蠢。
於是No.7尽量稳住脚步往左前方跑,看似要自投罗网。永生人果真随着他的移动而改变前进的方向,接着他把栓墙上的灭火器拿下来使尽力气往永生人砸。No.7知道这样对他们无法造成伤害,但他也只能这样争取时间了。他马上改往右前方跑,只要能取得平日栓在那备而不用的枪──里面上的是装满比例经过调配的混合强酸的子弹,能腐蚀且造成严重脱水,有效对永生人造成严重伤害──他就有机会存活。
No.7的估算的确已经是最好的策略了,可是他没料到自己会被水中的东西绊了一跤跌进水里。他尽快爬起来,湿透的衣服却变得沉重,并且产生风阻,影响了他的行动速度。
背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No.7没有回头看,靠声音大概推算永生人和他的距离。他踉踉跄跄地跑着,明明只有一小段路,此刻却像永远跑不到似的。
No.7又摔进水里,这一次他没有顺利爬起来,挣扎了一番。挣扎的时间每流逝一秒,他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也跟着流逝。
但事实证明幸好他再度摔倒。
突然间碰的一声、好大一声惨叫、接连着是跌落水的哗啦哗啦。No.7连去想发生了什麽事都无暇,慌忙往楼梯的方向跌跌撞撞跑去。
「No.7快上来!」是王蔺儿的尖叫。
「省一点,等等一路上可能还会需要用到。」No.9显然是对王蔺儿说话,语气依然平静如昔。
於是No.7明白过来是王蔺儿和No.9在往二楼的楼梯上朝永生人开枪救了他。在一片枪响、惨叫和水声的混乱情况下,他终於跑上去和她们会合。
「大家都集合到三楼交谊厅里面了,」王蔺儿一面向他解释情况,三人一面尽量以最快的速度往三楼移动。「我跟No.9发现你不见了就来找你。永生人入侵了!数量有多少还不清楚,我们小孩子只能先躲起来等到台风过去,其他的事情大人会去处理。」
No.7没心思听她说什麽,只是自己快速思考着。永生人能够心意相通,因此万一宿舍里面不只刚才那三个永生人的话,其他的一定已经知道他们往楼上逃,极有可能会在三楼楼梯守着。宿舍的构造简单,因此他们虽然熟悉,却称不上拥有地缘优势。
他自己的手电筒在刚才的混乱中受到撞击还浸水,已经不能用了。蔺儿刚才在开枪的时候慌忙中也把她的手电筒弄掉了,他们三人就只剩下No.9带来的一支手电筒,交给No.7拿,照明范围非常受限。子弹也是有限的,只能撑到交谊厅去补,刚才已经用掉不少,No.7只能在心中暗自希望永生人的数量只有刚才那三个。也希望刚才那三个受到重创,被其他同伴终止分享生命而抛弃了。
他们三个尽量减低音量前进,但No.7总觉得自己的心跳好大声,大声得简直像是故意要向永生人泄漏他们行踪一般。他理性上知道只是自己的错觉罢了,但是无法停止那种不安的感觉在心底扩散。
通往三楼楼梯的走廊破了两扇窗,地上凌乱不堪,在风吹之下不时有东西在翻动,弄得No.7和王蔺儿很紧张,连No.9都放缓脚步。No.7用手电筒仔细照了各处角落,他心里很希望能尽快通过,但No.9却突然停下来。
「嘘。」No.9示意他们噤声。
二楼楼梯口传来沉重的脚步声。还有,滴水的声音。
刚才一楼的永生人追上来了。
No.7关了手电筒避免灯光暴露他们的位置,三人蹑手蹑脚地移动。在黑暗中提心吊胆的逃亡滋味真不好受。No.7抓着自己湿透的衣裤以防被风吹动时发出声响。
三、永生(11)
更新时间2012-6-18 19:04:09 字数:2139
从走廊到楼梯的路程也漫长得不真实,但终於还是走到了。一绕过楼梯的转角,No.7连忙把手电筒打开来照明。本来不开还好,一开照亮了守在三楼的永生人新面孔,王蔺儿尖叫起来。一慌之下王蔺儿想要开枪却撞到No.7的手,把手电筒给撞掉了,原本照在永生人身上的光线随着手电筒掉落而消失,No.9在光线消失的瞬间抓准了位置连开好几枪,响起的永生人惨叫声显示No.9打中了。追兵可以随便拿东西砸,只要拖延时间就好,挡前方路的却一定得清掉才行。No.9连开数枪後直接三步并两步冲上去,趁着它受创严重之时将它撞开到一边去。
「快点上来!」
No.7迅速弯腰捡起手电筒一边拉着王蔺儿一口气冲到三楼,然後把倒地尚未复原的永生人往楼梯下踹。他开了几次手电筒的开关都没用,显然是刚才摔坏了,他乾脆拿在手中准备等等要是有机会就用来砸或丢永生人。
三个人连路都不仔细看了,只管往交谊厅跑,一路上踢到东西也不觉得疼。好不容易跑到,交谊厅的门却死死锁着。
「开门!我是蔺儿!No.7和No.9也在!」蔺儿急得大叫。
门内却只是一片沉寂。
「开门!永生人追上来了!」蔺儿疯狂拍着门。
「没用的。他们要弃我们保自己。」No.9见里面的人死都不肯回应,如此下判断。「走吧,我们上四楼。」
时间刻不容缓,No.9当机立断放弃叫里头的人开门,而是选择上四楼。
的确。No.7立刻认同了No.9的分析。他们已经引起追兵,里面的人要是开门让他们进去,恐怕只会引起永生人围攻。
但是王蔺儿却不这麽想,她落下豆大眼泪。「为什麽?!为什麽他们要这麽做?!我们不是都是同一阵线要一起对抗永生人的吗?大家不是都是夥伴吗」
No.7没有回答,只是拉着她往前跑。
这种事情没有为什麽的,不会有人给你答案,他边跑边想着,同时有点惊讶蔺儿大他和No.9两岁,却对於人性如此天真。
他们顺利跑到四楼,却在前往交谊厅的走廊上遇到了为数众多的永生人。他们手上的子弹绝对不够,但他们也不能退回楼下了。唯一剩下的选择就是放弃前往交谊厅,他们当机立断左转到寝室区。三人没命地狂奔到寝室区,试着去开每一扇寝室的门。
喀答,锁上了,於是刻不容缓地换下一间尝试。一排走廊上的每扇门都代表了他们的一个希望,但随着越试越里面,希望似乎越来越渺茫。No.7的脑内甚至开始计算他们如果从四楼跳下去不知道生存的机率有多少……不,这种鬼天气跑到室外就已经是送死的行为了,更何况还是从四楼跳出去呢?
「这一间没锁!」门把一转,王蔺儿顺力推开一扇门,感动得大叫。
他们迅速跑到房间里把门锁上,然後把房间内所有的家俱都搬来抵住房门。
三个人突然像是泄气皮球一般瘫软下来。
他们暂时是安全了。
但是夜还很长。
如坐针毡的时间最为漫长难耐。
他们贴着离门最远的墙壁坐下来,眼睛瞪着堆在门前的那些家俱,深怕下一秒那些不死怪物就会冲进来。但是门外什麽动静都没有,只有窗外还有风吹雨打声。不知道过了多久,蔺儿有些松懈下来,开始打起瞌睡。
No.9尽量不出声地走过去把床上棉被枕头都拿来,三人互看了几眼,很有默契地决定彼此轮流睡。但是只有王蔺儿很快就睡沉了,No.9坐得很端正,手里还把枪握得好好的,看起来比较像是闭目养神。
No.7虽然疲惫但撑着不睡,他也没办法放松下来睡觉。毕竟如果不是因为他,,No.9和王蔺儿也不必犯险来救他,现在和他一起陷入这处境。回想起来今晚的遭遇是很令No.7羞愧的;他过去曾经那麽讨厌王蔺儿,连和她多说一句话都嫌烦;虽然他不曾对No.9不耐烦过,但是也没为她付出过什麽,甚至没有主动关心过她,但是她们都担心着他的安危,还为了他冒这麽大的危险。
实在是太惭愧了。
一台不知道从哪里被吹走的冷气被强风刮得直砸进来,随着窗户破碎的声音发出好大的声响,把熟睡中的王蔺儿和No.9惊醒,和No.7三个人吓了一大跳。
惨了,三人心里想着,这声音不知道会不会把永生人引来。
但是随着时间过去,门外依然毫无动静。反倒是大风夹着大雨不断扑进来,把房间内的一切都打湿了。三个人又湿又冷,棉被也全湿透而无法再盖。王蔺儿开始担心起永生人就算不来,也有冷死在这里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