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西门那儿撞车还是个新闻啊?”刘烨不以为意,“今年都第三回了吧。”.11
纪冰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韩方终于回过味来,“看来今天不是偶遇了,你来找我是另有目的吧?”
“可以这么说,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我们?”
“韩方,我现在在为王先生工作。”
韩方警惕地站起身,“抱歉,我可不想和王子森打什么交道。”
纪冰淡淡一笑,从挎包里拿出一个银色的罐子,韩方立即认出,脸色大变:
“这……这是……”
“这就是上次迷倒你的铊离子气。”纪冰低声说,“我们又设法调配了一罐。坐下!别引起别人注意,否则我现在喷到你脸上,你就算不死,少说也得再昏迷个三五百天。”
“你怎么可能再弄到这东西?”
“你以为只有你的马宝瑞能调动资源?”纪冰讥道,“别忘了,王先生的力量可不逊色于他。”
韩方想不到自己竟然在同样的地方跌倒两次,不得不依言坐下,“好!你到底想怎样?”
“很简单,你不是马宝瑞的朋友和助理么?只要让马宝瑞睡过去,一切就尘埃落定了。”
韩方不怒反笑,“纪冰,你疯了吧?你怎么会以为我会帮你干这种丧心病狂的事?为了你说的什么救世主,去害我的朋友?”
“你会的。”纪冰胸有成竹地说,“为了艾薇。”
“什么?”
“你难道忍心让艾薇每天都摔死一次?”纪冰说,“你难道不想天天和艾薇在一起,得到长久的幸福?王先生可以帮你完成这个心愿。”
“你怎么知道……”韩方问,但随即想到,艾薇的事也不是什么天大的秘密,前不久就在宿舍里说过。如果纪冰有意查他,自然很容易查到,“但是王子森有什么本事帮到艾薇?”
“因为他是救世主。”纪冰肯定地说。
“你走火入魔了吗?就因为他从植物人的状态醒过来?这说不定只是巧合。”
“这种可能我当然考虑过。”纪冰说,“你以为我是容易轻信别人的人?但是,我亲眼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
“那是在第849日,我被时间教释放之后不久,那时候科学鼹鼠会已经解散,我百无聊赖,心灰意冷,每天无所事事,有一天去郊外散心,我打车到了香山脚下,信步走到静翠湖边的亭子边。四下无人,只有一个中年人坐在亭子里,我本来以为是和我一样普通的游人,并没有在意,但我随即看到了他的侧脸,认出他竟是以前大名鼎鼎的王子森。
“王子森因为脑溢血而失去知觉是众所周知的事,你可以想象我见到他站在面前有多么吃惊,我好奇心起,远远躲在假山后面,看他在干什么。
“他凭着亭栏望着湖里,那里有条鱼正在跳出水面。王子森在对着它招手,好像要让鱼上来一样,看上去只是普通的游戏动作。但我很快发现了不对,他招手的频率和鱼跳动的频率是一样的,也就是说,他招一次手,鱼向上跳一次。如果他不招手,鱼也就不跳了……就好像那条鱼是他用一根线操纵的傀儡一样!”
“因为这个烂魔术,所以你就信了他?”
“我本来也以为是某种魔术之类的把戏,但过了一会儿,我看到第二条鱼跳了起来,就和第一条一样听从他的操纵,又过了一会儿出现了第三、第四条鱼……大概半小时后,至少几十条鱼在他面前跳来跳去,好像在跳舞一样。他的动作也变得复杂起来,比如他两只手交错上下,那么鱼也就分两边此起彼伏地跳动,或者当他的手相互交叠的时候,那些鱼也就从左边跳到右边,从右边跳到左边,穿梭不息,变成了一座银色的鲤鱼桥……这不可能是魔术,只有电影里能有这样的特效。
“我简直看呆了,看了不知道多长时间,王子森一挥手,那些鱼就都下去了,然后他对着我躲藏的方向说:‘看够了?出来吧。’我知道他发现了我,于是走了出来,我来不及问别的,先问他:‘你怎么能做到的?’他微笑,指着自己的心口:‘只要用心,就可以做到。’
“那天我和他谈了很多,他告诉我他的经历,基本和你知道的差不多。但他说他醒来后,感到自己有一种特殊的使命,他必须参透这个世界的奥秘,同时发现了自己的异能。他说他受到天启,理解了虚空纪的奥秘,必须带领人类跳出这个无边循环。
“如果是平常,我会觉得这是典型臆想症,但是我亲眼见证了奇迹的发生,我不能不相信。不管怎么说,在王子森身上有超出一般人类的能力,这是毫无疑问的。这些天和他接触下来,我可以说,无论在任何方面,他都远胜过其他人,包括你的马宝瑞。”
韩方觉得纪冰的话全然不可思议,但又好像没有理由怀疑纪冰的诚实,“但这说不通,如果王子森真的有超能力的话,那么只要在公众面前表演一次,就会有亿万人心甘情愿地追随他,为什么秘而不宣?”
“我曾问过他同样的问题,他说现在他的能力还很微弱,如果在人多的场合,会受到他人意识的干扰,更无法约束,这是一种强大的心灵力量,暂时还不能公诸于众,否则会引起骚乱。”
“这种力量……”韩方沉吟着,心里已经信了五成,“如果真的存在,你怎么能保证王子森不用来作恶?如果他掌握了大权,那么这个世界说不定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境。”
“我们别无选择,只有信任他。否则永远也走不出这个20个小时的怪圈。”
“好吧。”韩方犹豫不定地说,“也许我可以帮你。但我必须先见王子森一面,才能确定这是不是一个骗局。”
纪冰胜利地笑了,“王先生已经料到你会提出这个要求,我现在就可以带你去见他。”
第991日 心战
一辆黑色奥迪轿车已经停在门口,他们上了车,司机是个戴墨镜的男人,没有说话。汽车缓缓开动,离开了酒吧街,先是绕了几个圈子,等到确定没人跟踪后,上了二环,向东驶去。
路上无话,不久,一座灯火通明的西式建筑出现在韩方眼前,楼顶上醒目的星条旗高高飘扬,韩方很快认了出来。
“美国大使馆!”韩方喃喃道,“想不到王子森居然在这里!”王子森的原点是在郊区某所疗养院,那里已经成为他的大本营。其他势力完全无法打入,韩方以为他是在那里,但没想到王子森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在美国使馆里安营扎寨。在虚空纪几年后,传统意义上的国家已经被世界性的时间教会所取代,使馆早已经没用了,但毕竟还是重要的国家和历史象征。
“别小看使馆,这里可能是北京最安全的堡垒和最重要的情报中枢之一。”纪冰说,“这里通过四通八达的地下情报网汇集了关于中国的海量信息,有的连国家领导人都不知道。”
“但你怎么能让那帮美国人听王子森的?”
“王先生当然有办法。”
车停了下来,纪冰和韩方走进使馆,虽然是深夜,这里还是有许多人忙进忙出,有中国人也有外国人,但都带着虔敬的表情。纪冰和门口站岗的卫兵打了招呼,然后带着韩方从大厅走进后面一条长长的走廊,又拐了几个弯,走进一间宽大的办公室。
“王先生,您要找的人来了。”纪冰恭敬地说,然后退了出去,只剩下韩方和房中人独自相见。
一个正在背着手眺望窗外的中年男人转过身,电视上见过的面孔棱角分明,充满威严的眼神和韩方视线相接。韩方感觉自己的心怦怦狂跳,不敢和他对视,垂下了眼皮。
男人打量着他,却微笑了起来,“原来是个半大孩子,比我儿子大不了几岁,你多大了?”
韩方对他话里隐含的轻蔑感到有些不快,却又被他的威严所慑,“虚空纪以前二十一,现在过了那么多日子,算是二十四了吧。”
“你二十四,那个马宝瑞大概三十出头,都是80后吧?后生可畏!”
韩方也对王子森笑,“王先生,您也是老当益壮嘛,这么大把年纪了还想着害人。”
“害人?不不。”王子森笑了起来,“年轻人,请相信我,我是真心实意为了这个国家好,这个国家不是你们可以驾驭的,它必须要由一个富有经验的政治家来掌控,才能导入正轨。”
“你是说一个富有经验的气功师?”韩方讥笑。
“你认为我是气功师,就没有能力吗?”王子森平和地说,“但马宝瑞又凭什么上位?他懂得政治的水有多深?他真的对教会和大先知忠贞不二?”
“至少马宝瑞光明磊落!而你要我做的事情是暗害他,这就是不同!”
“别误会。”王子森摆手,“我对他毫无恶意,这是不得已的办法,你要知道,在当下的局势下,有时候为了达到目的,不得不采取一些非常手段。不过我保证你的朋友不会受到什么伤害,最多昏睡个百八十天后就会恢复正常。”
“那为什么找我?你随便叫几个忠心的手下在他外出时冲过去,就可以收到同样的效果。”
“这当然也是一种选项。”王子森从容分析,“但是那些人太容易暴露自己了。何况马宝瑞的保卫工作还是很到位的,身边跟着好几个保镖,外松内紧,这在虚空纪还真少见。我估算过,最多也只有五成的成功概率,而且如果失败,我也会受到很大的打击。”
“所以你打算让我下手。”
“没错,马宝瑞对你很信任,绝对不会提防你。你可以离他很近,如果动手,成功概率是99%,而且也未必会被发现。”
“如果离得很近,那我也会受感染的。”
“这个你大可放心,纪冰会对你仔细说明使用方法,只要你下手的时候屏住呼吸,然后迅速跳出几米外,就不会受到伤害。这对你不会是什么难事。”
“那我这么帮你,又能得到什么?”
“如果我成为中国的大主教,你可以得到想要的权力和地位。”
“我对其他都不感兴趣。”韩方干脆挑明了说,“我只关心一件事:你能不能令艾薇脱险?如果不是因为这事,我根本不会跟你谈。”
王子森似乎早就预料到他的问题,胸有成竹地点头,“如果不是能做到,我也不会找你。”
“可我要知道你怎么能做到。”韩方说,“这些日子以来,我根本想不出任何办法。难道你能让她每次都抓住楼顶的围栏?”
“不,你应该很清楚,在虚空纪中,身体性记忆是跟随万物一起跳转的,无法通过任何方法让一个人达到熟能生巧的效果。”
“那还有什么别的法子?我这些日子一直苦思冥想,都没有法子,你怎么可能有办法救她?”
王子森阴鸷地笑了起来,“这就是你的目的吧?你根本没打算和我合作,只是想套出救艾薇的办法,对吧?”
“这……”韩方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被这只老狐狸识破,颇感狼狈,“我当然得看是什么办法,否则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骗我?”
王子森大度地一笑,“无所谓,我可以告诉你。你忘了,在虚空纪,有一样东西是不随时间跳转的,这就是关键。”
“你是说人的意识?”
王子森颔首,“答对了,看来你对这个问题也有所了解。”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我也不会来见你了,虚空纪背后的秘密你究竟知道多少?为什么人的意识不会随万物跳转?”
王子森高深莫测地笑而不语。
“……好吧。”韩方见他不肯说,只能退而求其次,“这和艾薇有什么关系?”
“你要知道每次摔得粉碎的是她的肉身,不是她的灵魂,在虚空纪,二者是分离的,只是在每次跳转后才重新连接。”
“所以?”韩方还是不明白他要说什么。
“所以只要在每次跳转的时候,让她的意识和另一个大脑连接,就可以了。”
“这……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世界上任何你看中的女人,我都可以让艾薇的灵魂进入她的头脑和身体,你想是谁就是谁。”
韩方惊呆了,这个说法超出了他极端的想象。
“……这也太匪夷所思了,我不信你有这样的能力。”
“现在确实还没有。”王子森直言不讳,“现阶段,我的力量还过于微弱。否则也不必借助你的力量去除掉马宝瑞。但等我成为大主教后,就会有办法获得足够的能力。”
“可你有什么办法能证明?哪怕一点点微弱的能力也行。”
“只要有证明你就会相信么?”
韩方想了想,点了点头。
“好极了。”王子森凝视着他的眼睛,“看好了,这就是我的证明——”
韩方一怔,就看到王子森的双目炯炯有神,在瞳孔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光。他想看明白点,却怎么也看不清楚。反而觉得自己的意识一阵混乱,仿佛是被一只勺子搅动的汤水。
不好!
韩方察觉不对,想移开眼睛,但在王子森两眼之间如同有一个巨大的旋涡,将他深深地卷了进去,一层层汹涌的波涛裹挟着他弱小的意识,让他无力脱身。
韩方终于明白,刚才那些只是布局,这才是王子森最终的目的。
他竭尽全力想把目光移开,但却是徒劳,他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眼皮,甚至他的身体也僵住了。王子森的两只眼睛如同有巨大的吸力,让他完全无法动弹。二人彼此对视着,都没有动,如同进行着精神上的内力比拼。韩方觉得浑身的毛孔汗如雨下。短时间内,韩方还能有自我意识,但一分一秒过去,胜利的天平仍然在向王子森那边倾斜。他觉得王子森的眼睛仿佛延伸出一对平行线,像是一根管道的两边,而他则被吸进了管道里,沿着向下的管道,滑向没有尽头的深渊……
不知过了多久,韩方终于双膝一软,跪倒在地上。大脑中宛如已经被重新格式化,在毫无思维可言的意识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服从眼前这个半神一样的男人。
“你现在相信了么?”王子森威严的声音从上面传来。
韩方木然点点头,抬头看着他的眼睛,带着奴隶般的顺从,“我相信。”
第991日 逆转
王子森一屁股坐倒在椅子上,面色惨白,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冒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在刚才的无形对抗中,他也损耗了不少元气。他的手在发抖,按下桌子上的铃,叫纪冰进来。
纪冰走进办公室里,看到韩方跪倒在王子森面前,没有丝毫惊讶,甚至没有多看一眼,径直走向王子森,“王先生,您还好吧?”
“还好,不过没想到这小子精神力这么强大,远超出我的预料……给我倒杯水来。”
“是。”纪冰去饮水器那里调了一杯温水,递给王子森,又拿出纸巾细细地帮他擦汗。王子森喝了口水,叹息说:“最近耗费了太多力量,也是没办法的事……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只要干掉了马宝瑞,世俗派内部大乱,他们再没有有力人选,您就可以稳操胜券了。”
“嗯,你测试一下这小子吧,我先休息一会儿。”
“他看上去很驯服。”纪冰走到韩方面前,“韩方,你怎么样?”
“很好。”韩方目光发直,呆呆地说。
“你相信王先生是这个世界的拯救者么?”
“相信。”
“你愿意为王先生服务么?”
“愿意。”
“愿意服从王先生的一切命令吗?”
“愿意。”
“愿意为了王先生去干掉你的好朋友?”
“我……”韩方犹豫了一下,“……我……愿意。”
纪冰皱起了眉头,“不应该犹豫的……他现在的状态还是不够稳定。”
王子森无奈地叹气,“他的人格还在混乱状态,需要再调整。”
“那韩方,告诉我,你现在最想做的事是不是去对付马宝瑞?”
“不是。”
“那是什么?”
韩方直勾勾地看着她,“和你上床。”
纪冰的脸红了。王子森笑了起来,“这小子喜欢你,是不是?”
“以前,以前好像有点……”
“难怪。”王子森点头说,“我刚才的意识控制太弱,只是打破了他的社会规范层次,也就是所谓超我层面,反而让他的本我欲望抬头了,现在这小子脑子里都是乱七八糟的东西,没办法,我不能再耗费力量了。恐怕你必须满足他,不然他正常不了。”
“满足他?在……在这里?”纪冰颤声说。
王子森往左边一努嘴,“去隔壁房间吧,现在这小子的意识状态还很不稳定,我必须随时监控和调整。如果有什么不正常的赶紧叫我。”
“是。”纪冰柔顺地应了一声,伸手去拉韩方起来。韩方顺势软下来,抱住了她的腿,乱拱乱舔,脑袋几乎要钻进她短裙下面。
“韩方,别……别那么急啊……”
纪冰手忙脚乱,好不容易把韩方拉进隔壁房间,那里是一间玫瑰色的卧室,里面有一张宽大的双人床。韩方像野兽一样,把纪冰压倒在床上。
在外面的办公室里,王子森调出了监控画面,看着这令正常人血脉贲张的一幕,一动不动,面无表情,仿佛神游天外。
但注意到了一点后,他的脸色变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纪冰再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没有任何自己的动作,就好像昏过去了一样。就算是被施暴,这种反应未免也太……
他们滚到了门边,接着,就从摄像头的监控范围内消失了。一片死寂。
王子森感到强烈的不安,伸手从抽屉里拿出一支手枪,打开了保险,向里间走去,他轻轻推开了房门,房间里一片幽暗,什么都看不清楚。纪冰赤裸的身体躺在门口的地板上,一动不动,然而却没有韩方的影子。
王子森反应很快,毫不犹豫地向门后开了枪,这是韩方可能逃过摄像头而伏击他的最佳位置。他猜对了,同一时间门弹了开来,一个浑身是血的裸体男人把他扑倒在地,手枪也被踢开了。接着一个银色的罐子出现在他眼前,王子森惊恐地睁大眼睛,整个脑袋就被笼罩在一层淡淡的白雾中。
王子森猛烈地咳嗽起来,惊惶地在自己脸上抹着,然而已经太迟了,毒害神经的毒素已经侵入了他的体内,正在从嘴巴和鼻孔向他大脑深处进发。韩方已经捂着鼻子远远地逃开了,他的右胸和腹部被打中了,血流如注,但是还能走几步。
韩方踉跄逃到房间的边缘,终于支撑不住,坐倒在地,鲜血很快染红了他身下的地板。他却笑了起来,“王子森……你机关算尽太聪明……没想到自己被毒气喷中了吧?你先睡个几百天再说,如果还能醒来的话。”
王子森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你……是怎么做到的?我明明……明明……”
“你控制了我一会儿,但我一直都有一点点知觉,和纪冰在床上的时候我又清醒了,我想到她的包里有毒气,可以拿来……对付你,所以我佯装没有醒悟……趁她最松懈的时候掐死了她,以她的身体为掩饰,从她扔在一边的包里摸出了……铊离子罐。”韩方说到后来也没有了力气。
“你可以瞒着我,回头再告诉马宝瑞,为什么要这么做?”
“毕竟没有证据,我们也奈何你不得,还是……这么干掉你……比较痛快。”
“你真的以为这么简单就能干掉我?”王子森说,发出了古怪的笑声,“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you don't know nothing…(你什么也不知道……)”
“什么?”
“Stupid asshole,you damned mothafucka…(蠢蛋,你这该死的废物……)”
王子森的眼神混浊起来,口中也喃喃自语,冒出了许多韩方无法索解的单词和句子。韩方听不懂,但似乎是某种英语的方言。
韩方剧烈地颤抖起来,并非因为濒死的痛苦,而是想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可能性,“你在说什么?你到底是谁?”他大声叫了出来。
王子森没有回答,整个身体都进行着不协调的怪异动作,口中说出的话也完全无法辨认。显然,毒素已经侵入他的大脑,令他完全失去了自我意识,只能机械地对外界的刺激作出反应。此时的他就像以前的韩方一样,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韩方知道这是问题的关键,他挣扎着爬到王子森身边,不顾肠子流出来,拖在自己身后。大部分生命已经从他身上流逝,眼前的一切开始模糊,痛楚却格外清晰。他大口喘息着,让自己问道:“who are you? Tell me who are you?!(你是谁?告诉我你是谁?!)”
这回王子森像是听懂了,眨了眨眼睛,放大的瞳孔转了转,舌头微微动着,吐出了几个含混的音节:
“Paul Edwards…”
一阵天旋地转。他下面还说了些什么,但是韩方已经听不见了,周围的一切都越来越模糊,直到不可辨认,世界沉入了黑暗中。
但一串再清晰不过的音节在他空荡荡的脑中盘旋着,直到下次跳转都挥之不去:
Paul Edwards!
第992日 渗透
清晨6点47分,时间带着重降的生命再次降临。
刚刚恢复意识,韩方就从床上跳下来,胡乱披了件衣服就往外跑去。莫名其妙的谢东和马小军在后面叫他也充耳不闻。
他一边跑,一边拨打了马宝瑞的手机,对方还没开机,多半还赖在床上,他只好留言:“马老师,有件非常重要的事要告诉你,你看到后尽快去办公室,我们在那里会合。”
他心里还一团混乱,却毫无头绪:保罗·爱德华兹,时间教的缔造者。当时间教征服世界之初,他曾经是世界上最奇特、最神秘也最有权力的人,但最近他却沉寂了下来,不怎么听到他的消息,但韩方怎么也想不到,王子森会和爱德华兹扯上关系,这怎么可能?
也许是王子森的某种臆想症?这不是没有可能,王子森最近经常把自己和保罗相提并论,也许他认为自己就是保罗本人。
不,还是不可能。那些流利的美国俚语王子森不可能掌握,更不可能在昏昏沉沉时说得那么地道顺畅,就像母语一样。以王子森的学历,就算会讲几句英语,也绝对没法连口音都和美剧里那么相似。
这么说,他真的是爱德华兹?可这怎么会?怎么会?
但是他想起了王子森昨天的话,“只要在每次跳转的时候,让她的意识和另一个大脑连接,就可以了。”
意识和另一个大脑连接……
这么说,难道……
以前艾薇那几句暧昧不明的话也在他耳边浮现:
“……这个人非常可怕。比世界上的任何人都可怕,也许比所有人加起来都可怕。”
“他们好像是许多人,又好像是一个人……我无法形容那种状态,但是肯定会有某种可怕的事发生。”
“他的力量日益强大,不断滋长。他像一只看不见的蜘蛛,在结一张硕大无朋的蛛网。它将覆盖整个世界,围困住所有的人……”
是怎样不可思议的能力,让艾薇如此心有余悸?除了那种能力,还能是什么?
真相只有一个:爱德华兹的意识进入了王子森的身体,如同鬼魂附体,这是他所具有的恐怖异能:无视时间和空间的距离,肆意侵入和占领他人的大脑,控制他人的躯体。
而爱德华兹和时间教发迹的秘密也在这里。一个又瞎又聋的瘫痪黑人,成为世界的统治者,即使在虚空纪也是难于登天。时间教的发迹,或许不仅仅是靠几则准确的预言,或许最根本的原因就在于爱德华兹秘密的心灵控制力。
简直和《基地》中可怕的“骡”如出一辙。
而他化身为王子森也是如此,对纪冰,还有其他那些人,爱德华兹都施加了某种精神控制,否则纪冰也不至于那么丧失本性。这是他势力急剧膨胀的原因所在。但是这种能力看来还不够强大,以至于在对付他的时候失手了。
那么现在,王子森或者爱德华兹怎么样了?和他当初一样连着几个月都神志错乱吗?这会给中国和世界带来什么影响?时间教会因此而毁灭么?王子森的势力会彻底一蹶不振么?
韩方正在胡思乱想,手机响了,是马宝瑞回电,“什么事那么急找我?”
“很重要的事,我们到你办公室谈吧,越快越好!”
半小时后,韩方在办公室外见到了也刚刚到达的马宝瑞。见他面色有些发白,扶着墙喘气不止。韩方奇怪地问:“马老师,你不太舒服?”
“还说,都是因为你说有急事,一路小跑来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现在的体重……究竟什么事?”
“是王子森的事。”
“你也知道了?”
韩方倒有点摸不着头脑,“知道什么?”
马宝瑞递给他一部大屏幕手机,上面有条微博,是半个小时前刚刚发布的,说是据可靠消息,王子森一早上都没有醒来,似乎恢复为植物人状态,目前其团队已经军心大乱云云。其他类似的消息还有三四篇,内容大同小异,都是刚发布不久的。
马宝瑞一边走进办公室一边评论说:“这事明眼人一看就有问题,在虚空纪身体每次都能恢复原状,没有得病的可能,难道是被人袭击了?”
“我或许知道是为什么。”韩方苦笑,“是……我干的。”
马宝瑞的下巴掉了下来,“这、这是为什么?”
韩方苦笑,“说来大概没人会相信,可是我保证说的都是真的,我没有说谎,也没有发疯,你一定要相信我。”
“我还不了解你么?”马宝瑞说,“我怎么会不信你?说吧。”
韩方将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马宝瑞。只是和纪冰之间一些不堪情事含糊带过,说自己忽然清醒,将纪冰击杀后跑出去偷袭王子森,结果让王子森暴露了离奇的身份。
马宝瑞听完后,眉头紧皱,久久不语,韩方苦笑说:“我就说了,你不会相信的。”
“倒不是不信。”马宝瑞说,“但这件事实在难以理解。即使爱德华兹真的有这样可怕的异能,可是他为什么要附体在王子森身上呢?他究竟有什么图谋?”
“这事我也想不透。”韩方说,“这是整件事的关键,但是我当时受了枪伤,很快昏死过去,没法细问。”
“还有一个问题。”马宝瑞条分缕析,“王子森为什么会在你身上失手?如果他真的有控制他人的催眠能力,为什么偏偏对付不了你?”
“这我也不清楚,事实上,有那么半个钟头,我真的跟被人下了药一样,痴痴呆呆的,心里只有服从他的念头,那时候就算他让我杀我亲生父母,我都会毫不犹豫地执行……但当他不在我视野中之后,我渐渐清醒了过来,就好像从梦中醒来。我想,或许这和我上次的遭遇有关吧。”
“你指的是那次在逸夫楼下面的昏迷?”
“对,上次是我吸入了铊离子气,导致几百天的昏睡,但或许正因为如此,我的意识才具有了某种……免疫力,能够不被他控制。”
“原来如此,这就解释通了。”马宝瑞恍然大悟。
“这些也不过是猜测,详细的情形或许永远也难以知晓了。”
“也许可以去研究一下王子森的情况,但现在要找到王子森并不容易,他肯定还在那些忠心部下的保护之下。不过如果王子森以后一直保持植物人状态,他的光环很快就会消失,也会被抛弃的。另外,你最好注意自己的安全。王子森的党羽可能会找你算账。”
“还不知道纪师姐怎么样了呢。”韩方愁眉苦脸地说,“希望她快点觉醒过来。”
“你那师姐恐怕不会放过你。”马宝瑞向他挤了挤眼睛,“脱光了衣服被活活掐死在男人怀里,这种羞辱可不是每个女人都能承受的。”
韩方没心情打趣,干笑两声,但忽然之间一个念头划过脑海,大感奇怪,“纪冰和我……的事,你怎么知道的?”
马宝瑞笑笑,“看你失魂落魄的样子,刚才你明明说过,自己忘了吧?”
“真是的。”韩方一拍脑袋,“看我这记性!这样吧,我先去跟进一下王子森出事以后的情况,有进一步情况再向你汇报。”
“好,你去忙吧。”
韩方慢慢向门口走去,只觉得每一步都有光年之远。他恨不得撒腿狂奔,又觉得脚下发软。
千万别走太快!也不用太慢,就像平常一样。不要露出破绽!
推开门,看到外面的阳光绚烂,韩方略松了一口气,这时候,从背后传来了一个不紧不慢的声音:“你真的很聪明,我又一次低估了你。”
如同被一支箭钉死在原地。
韩方慢慢转过身去,对面的马宝瑞神色从容地看着他,冷汗在背上淋漓而出,他只能竭力让自己的声音不要抖得太厉害,“我该叫你王子森,还是大先知爱德华兹?”
第992日 融合
对面那个看上去完全无害的胖子无辜地摊了摊手,“你不认识我了?我是马宝瑞啊。”
“马宝瑞不可能知道你刚才说的那些细节。”韩方竭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只有三个人知道:王子森、纪冰和我。你不可能是我,想必也不会是纪冰,那么只能是……”
直到现在,韩方还没有摆脱眼前这个人就是马宝瑞的固有印象。他怎么可能是其他任何人呢?有一种根深蒂固的心理倾向让他觉得自己在说世界上最可笑的蠢话。
可是不,不会错。刚才的推理无懈可击。这个人不可能是马宝瑞,不能被他的外表所蒙蔽。在熟悉的躯壳下,隐藏着一个完全陌生、恐怖、邪恶的心灵。他是否知道我在想什么?他是否随时可以像控制马宝瑞和王子森那样让我成为他的奴隶?
韩方冷汗涔涔,想拔腿就跑,但却迈不动脚步,只有微微低头,不去看对方的眼睛。
屋里的两个人都沉默了,适才的融洽气氛无影无踪,死寂中蕴含着即将爆发的紧张。每秒钟都像一个世纪那样漫长。
终于,“马宝瑞”温厚地一笑,“好吧,如果你愿意的话,也可以说我就是那个你认为的人。”
虽然已经猜到了真相,但韩方仍然如中电击,语无伦次,“这……这么说,你真的寄宿在你的……他的身体里?可是马宝瑞呢?你是杀了他,还是……”
“韩方,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马宝瑞”似乎带着悲悯的目光看着他。
“我早该想到了。”韩方仍然沉浸在震惊中,喃喃道,“你不是一般人,不可能像我当初那样昏迷好几个月,你很快就找到了下一个宿主,而要控制这个国家,没有比马宝瑞更合适的人选了。如果你一开始就知道马宝瑞其人,或许你早就会附体在他身上。”
“你说对了一点,我本以为王子森是最好的选择:他是著名的气功大师,曾经令万千人匍匐,可以宣传神迹,而且因为是植物人,自身的精神抵抗力又等于零,很容易进行意识融合。但想不到王子森出山后处处受钳制,反而让马宝瑞这个投机者占了先机。但如果昨天你肯合作,我是不需要另外换一个身份的,这耗费了我本来不多的力量。”
“无论是王子森也好,马宝瑞也好,你为什么要侵占他们的身体?你本来什么都有了,世界已经臣服在你的脚下,为什么你要纡尊降贵附体在他们身上?”
“附体?”爱德华兹一笑,“你以为这是中国民间传说中的鬼上身?我可怜巴巴地去‘夺舍’,只为像人一样苟延残喘?不,韩方,这是一种你无法理解的存在方式,正如原始人看到医生开刀做手术以为是杀人一样可笑。
“我从来没有让自己从一个身体转移到另一个身体,这个比喻太蹩脚了,毋宁说这些身体都是我的意识输出终端,你以为我对王子森和马宝瑞有什么特别的兴趣?不,在世界各地,我已经有一百多个这样的终端,几乎控制了每一个重要的国家和地区。从日本天皇到伊朗最高领袖,从巴西足球巨星到印度圣女,许多你耳熟能详的名字,都已经成为了我的一部分。”
“天,你竟然已经杀了一百多个人!”韩方忍不住心中的惊怒,叫道。
“你完全没有理解。”爱德华兹带着怜悯说,“从来没有人死去或者消失,他们只是融合在一个超级意识中。这一百多人的意识和记忆,已经融合为一。我没有骗你,我是保罗·爱德华兹,也是王子森和马宝瑞,我是几十条意识支流汇集而成的滔滔江河。每一条支流都改变和丰富我自己。你难道能说唐古拉山下的一条小溪吞并了几百条江河,变成了浩浩荡荡的长江?不,是所有这些支流都汇合为长江,他们都是其中的一部分。
“我不是一个单独的,孤零零的‘我’,我是我们,我们也就是我。我们的一切都会在更高维度的意识复合体中进行共享和交换。在北京和你说话的时候,我还在东京召见内阁总理大臣,在巴黎和金发美女相拥而眠,在纽约参加一个慈善活动……而那个原始的我还在底特律的一间教堂里主持祷告。
“这一切的我,都同时存在。你无法理解这种存在的丰富和奥妙,正如一个二维生物不能理解三维世界的立体。”
“你……”韩方不自禁地浑身发抖,“你是说你的意识像电脑病毒一样,可以不断繁殖自己,侵染越来越多的人?你究竟要干什么?”
“我不太喜欢这个比喻。”爱德华兹摇头,“不过如果你坚持我也没意见——不用怕,我不会碰你的,你远没有那么高的价值。而且事实上我的力量也很有限,不可能像病毒一样无限繁殖,目前的扩张已经是极限了。”
“为什么?”
“我毕竟是一个人——至少是人格化的存在——我有我的限度,在我的意识之中所有的记忆都相互共享,一百多个人的一切感官和思维都彼此共享,加上汲取了原主人本身的记忆,要维持稳定的人格存在已经很困难,每增加一个融合者,要进行意识整合,就会增加更大的负担。如果超过一百五十个,恐怕我只有崩溃了,这个问题我还无力解决,再说,一百多个终端对目前的需要来说,也够用了。”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占领了那么多的人,究竟要干什么?”
爱德华兹淡然一笑,“怎么,你怕我毁灭世界吗?我没有这样的能力,也不打算这么做。事实上,我的目标和你们的根本上没有什么不同。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要让这个世界走向正确的方向!想想吧,在过去的几年里,我为世界做了什么?我带给了世界和平和秩序!”
“世界是需要秩序,但不能是被一个独裁者统治的专制秩序!”
“我从哪里给你这种印象?不是我放弃了时间教对世界的神权统治吗?不是我主动退出了政坛,并不遗余力地在世界各地推行民主选举和开明治理吗?而你,我的朋友,竟把我描述成一个凶残的暴君?”
“我可不是你的朋友。”韩方厌恶地说,“你以隐蔽的形式控制了各国领袖人物,让他们为你服务。在虚空纪的社会形态下,要在世界范围内建立传统的神权专制是很困难的,单凭宗教的力量也许能盛极一时,但最终会消逝。所以你的方法反而更有效。”
“我当然需要掌握改变世界的权力,单凭一个新兴宗教的形式本身还远远不够。但你不应该认为,我这必然是出于自私和邪恶的目的。”爱德华兹貌似诚挚地说。
“那你究竟是什么目的?如果我不知道的话,让我怎么相信你?”
“这触及了最根本的问题。这就是我们——”爱德华兹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我是说,‘我们’之中的马宝瑞和你经常讨论的话题:这个世界将走向什么方向?朝向什么目标?说真的,你想知道这个世界的未来是什么样子的么?”
“莫非你知道不成?”
“当然,你不是叫我超忆者么?如果你想知道的话,我可以让你也看到未来。”爱德华兹点头说,看上去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什么意思?难道你有时间机器?”
“这个么,跟我来就知道了。不过可能要花上你一整天的时间。”爱德华兹站起身,向外走去。
韩方不由自主地跟着他,心中充满了疑惑。爱德华兹走了两步,回头说:“关于我的事情,你最好不要向他人泄露。”
“你怕了?”韩方冷冷地说。
“我只是不想节外生枝。另外如果你说出去,也许会让少数人怀疑,但大多数人无疑会把你当成精神病,我是为你好。”
“你有那么好心?”韩方冷笑。
“如果没那么好心,我就不会千里迢迢带你去那个地方了……另外,请不要忘记,我仍然是百分之百的马宝瑞,只是同时还是另一个人而已,所以你不必怀疑我的善意。”
爱德华兹一甩袖子,大步走出了门。韩方不由得把几句刻薄话咽回肚子里,讷讷地跟着他走了出去。
第992日 大漠
在过去的近一千天里,韩方从未离开过北京的范围,然而现在他却坐在一架军机上,呆呆地望着舷窗外翻涌的云海和间或露出的黄土大地。陕西已经在身后了,现在是在甘肃还是青海他也不清楚,但无疑已经远离了自己熟悉的地区。这让他越发感到害怕。
“我们到底要去哪里?”韩方忍无可忍地问。
“刚才不是告诉你了吗?”爱德华兹懒懒地说,“我们得去新疆的塔克拉玛干沙漠。”
“可为什么要去塔克拉玛干?”韩方问,“这和你要说的事情到底有什么联系?”
爱德华兹狡猾地一笑,“你听说过双鱼玉佩吗?”
韩方在网上看到过那个传说。据说二十世纪七十年代,神秘的双鱼玉佩在塔克拉玛干沙漠边缘的罗布泊被发现,据说能够复制出事物的镜像。1980年,科学家彭加木远赴罗布泊考察,结果神秘失踪,迄今也没有发现。据说在大沙漠的深处有一个进入异世界的入口……
这一切难道是真的?
“首长,还有十分钟就到您指定的位置了。”驾驶员通过广播对他们说,同时眼前的液晶屏幕上也出现了位置示意图,从地图上看他们正在塔克拉玛干沙漠的中心位置。
“没想到政府在无人区里也有机场。”韩方感慨。
爱德华兹似笑非笑地说:“谁说这里有机场?”
“别,别……我真的不行……啊呀——”
飞机在他们头顶划过天空,扭头朝飞来的方向去了。韩方在惊呼声中被机组人员扔出了机舱,坠向下方的无边沙海。如果说还有什么安慰的话,那就是爱德华兹还在他身边,一同下坠。
“是时候了。”在呼呼的风声中,爱德华兹对他喊着,“松开插销,打开降落伞!”
“什么啊,怎么开来着,我不会——”韩方手忙脚乱。
两声闷响,两朵降落伞像绽放的花朵一样出现在茫茫黄沙上空,悠悠飘落。
“跳伞倒也……挺有意思。”韩方惊魂初定,“不过看来,你是打算让我们一整天都待在这里了?”
“你觉得呢?”
“废话,飞机都走了,我们没有任何办法离开这里,只有等跳转了。你带了多少水?”
“不少,不过都在我膀胱里装着。”
韩方眼前一黑,“太阳这么毒,你是打算渴死我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