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2-7 8:08:48 字数:3149
见自己一席话激起了这阵波浪,我老爸暗自得意。
他点上一支烟,眯着眼享受了一阵,慢悠悠地说道:“如果这两起案子是同一个凶手所为,那就是属于暴力型系列犯罪。这类凶手要么是精神病患者,要么就是存在心理或人格障碍。前一类人没有行为能力,我也懒得说他们,咱们就说说这后一类人。这类人缺乏基本的道德伦理观,无视社会规范。他们用扭曲的心理对待自己所遇到一切事物,将一切责任、过错全都归罪于他人,并且通过冷血的威胁和暴力,来释放心理压力或者满足心理需要。
“与一般的犯罪不同,暴力型连环杀手作案都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有预谋的,而且他们多半都不是初犯。他们的犯罪动机也与一般的罪犯不同,不是为了钱财、地位、嫉妒、感情这类常见因素,而是为了追求控制、支配或者性刺激所产生的快感。”
见众人大张着嘴,一脸惊讶地望着自己,我老爸淡淡一笑,略显做作地举起酒瓶,往自己的杯中倒了一满杯酒,浅浅地咂了一口。
“这类罪犯还有一个与众不同的特点,那就是他们犯案后,常常会从被害者身上拿走一些东西作为战利品,他会不时地把玩这些战利品,再次体会对被害者的控制、支配或者性幻想。就像吸血鬼总是在月圆之夜跑出来吸食人血一样,当那些感觉开始淡化时,这些变态杀手就会在病态心理的驱使下再次跑去作案。除非凶手被捕或者死亡,否则他们绝不会罢手。”
说到这,老爸像是要为自己的讲演画上休止符似的,将烟头向窗外一弹,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落向了黑沉沉的大地。
“那凶手下次会在什么时候再次作案呢?”唐华皱着眉头道。
“问得好,本人正打算讨论一下这个问题呢。”我老爸起身背着手踱起方步来。
“系列案中相邻两次作案的时间间隔,被称作凶手的冷静期或作案间歇期。不同类型的凶手冷静期不同,有的长达一年甚至几年,有的只有几个月、甚至几天。对于同一个凶手而言,其冷静期也并非一成不变,有的冷静期会越来越短,这往往意味着凶手变得更加暴力了,作案手法也会变得更加凶残。
“我们姑且假设这两起案子是连环案,算起来它们的间隔大约是三个月。我曾经在某本书上,大概是欧美出版的书籍上看到过,据统计,系列案凶手平均一年作案四次,也就是说,平均三个月作案一次,与我们这个连环案倒是很一致啊!所以我们可以大致推断,凶手下次作案有可能是在三个月之后,也就是可能会在四月份再次发生凶案。”
大家都把我老爸的这个预言当做故事来听,没人认真对待,包括一向对他言听计从的杨大侦探。
“你说凶手会不会因为‘母大虫’的凶猛抵抗而吃了惊吓,延长了他原来的那个……那个冷静期呢?”邝路明问道。
“不会!”我老爸断然否定。“决定凶手是否再次作案的因素,是他们对被害者的控制或性幻想的感觉是否淡化。受到惊吓也许只会改变他的作案模式,一般不会影响到他的作案周期。”
老爸那边厢侃侃而谈,众弟兄这边厢不住点头,特别是那几位系列案的支持者,感觉像听了一场犯罪心理学讲座。
“对了,‘母大虫’跟王月华身上少了什么东西没有?”邝路明冲着杨建平问道。
“不知道……大家都没那方面的知识,没朝那方面去想……”
“你们不是对犯罪现场拍了照吗?拿着照片去问问她的室友,哦,我是指王月华的室友,看看她身上少没少什么东西。”唐华建议道。
杨建平郑重地点了下头。
老爸酌了口烈酒,咂了咂嘴,象是想起什么好笑的事,咧嘴一笑。
“说起病态,让我想起了一件事。我有一个朋友(实际指的是我妈),在大学里念书。他们系有个瘦小、文静的男生,平时看着挺正常的,可是一到晚上,他就显得行为诡异。常常睡得好好的突然从床上蹦起来,窜出门去,回来后,必然要打开自己的大箱子捣鼓一阵。
“同宿舍的人很好奇,就去跟踪他。结果发现他每次都是溜进没有锁门的教室,在课桌的抽屉里东摸西找,要不就是在讲台那儿摸来摸去,最后总要带着一件东西回到宿舍,哪怕是一个粉笔头也好。当他们将他当场逮住,让他打开他的百宝箱后,发现里面满是铅笔、小刀、橡皮擦、黑板擦、粉笔之类的毫无用处的玩意儿。这就是所谓的偷窃癖,有这种毛病的人,每天不偷点东西好像就没法对自己交待似的。”
唐华一向饭量不大,早早就端着茶在一旁自斟自饮,这个偷窃癖的例子让他觉得很是好笑,“咯咯”轻笑一阵后问道:“那家伙被当场逮住后,很狼狈吧?”
老爸“嘿”了一声,撅着嘴道:“大多数人都会认为那家伙被人赃两获逮个正着,应该会很狼狈,哪想到那位老兄虽然对自己的行为供认不讳,但却毫无悔意,而且对于自己的行为给他人带来的震惊,还自得其乐的不行呢。”
这种异于常人的心态,正常人的确很难理解。否则,又如何称得上“变*态”呢?
“对了,之前似乎有人问到,如果再次发生案子会死人吗?”老爸突然没头没脑问了这么个问题。
魏河舟因为自己的问题引起了他人,特别是我老爸的重视,很是兴奋,高高举起右臂大声嚷道:“是我,是我问的问题!”
我老爸对着他剑指一点。“好,这个问题值得一答。我的回答是,如果凶手再次作案,肯定会死人……”
众人大惊失色,七嘴八舌质问他。
“什么……为什么?”
“你的说法未免太血腥了吧!”
“就是,说得那么冷血!”
“你这么说,有什么根据?”
“人家‘母大虫’不是活蹦乱跳,活得好好的吗?”
……
我老爸架着二郎腿,气定神闲道:“我没吓人。你们好好想一想,按照‘母大虫’的说法,凶手作案时并没有戴面具或头套之类的伪装,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大概是不怕被人认出来吧。”杨建平迟疑道。
我老爸追问道:“他为什么不怕被人认出?”
“这个……因为被害人根本就不认得凶手。”贺章林不太有把握地回答道。
“你的意思是,凶手专找不认得的人下手?”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吧。”
老爸挥了下挥手臂。“咱们暂且不去理会那个。这么说吧,就算凶手认为被害人不认得他,但是,难道被害人不会向警方描述凶手的相貌吗?我是说如果他们活着的话。”
我老爸吐了个漂亮的烟圈后感到很满意。他漫不经心地瞟了贺章林一眼,见他张了张嘴,犹豫不决,便一边注视着着袅袅上升的烟圈边警告道:“你不要以‘母大虫’为例,那女人是个笨蛋。”
“也许凶手认为夜色可以掩护他。”
“这两起案子的作案场所都是照明设施完好的厕所,其亮度足可以让被害人看清凶手的长相了,根本没有什么夜色可以作掩护。”说到这,他忍不住在心中对“母大虫”轻蔑一笑。
“也许凶手考虑不周,没有想到可能会被人认出。”贺章林苦苦挣扎,令人十分同情。
我老爸“哼”了一声。“我之前已经谈到,如果是系列杀手,就必定是有预谋的,而且绝不是初犯,他绝对不可能手忙脚乱、考虑不周,更不会没有想到也许会被人认出来!”
“那……你说他为什么没有伪装?”贺长林终于放弃了抵抗。
“因为凶手根本没打算让被害人活着离开,所以他才不耽心被人看清长相!”
……
他的话让众人心里很不好受,一时间谁也说不出话来。
杨建平最先恢复了平静,轻点着头道:“确实,一般说来,如果被害人没有看到凶手的长相,也许他们还能活着,如果看到了凶手的长相,凶手一般是不会让他们活下去的。”
“那‘母大虫’不是活下来了吗?”魏河舟忍不住问道。
“她是个例外,不是凶手有意要放她一条生路,而是凶手没办法弄死她。”张晓书冷酷地为他指点迷津。
“应该尽早破案,不能让那个家伙在咱清钢肆虐。”唐华再次强调。
杨建平一脸忧愁道:“可是我们几乎没掌握什么像样的线索啊。”
老爸看了他一眼,“不管怎么说,先查查那些个有车的家伙再说,看看他们有没有作案动机、有没有不在场证明。当然,他们也许只不过是去了趟厕所,如果确实如此,也可以问问他们是否看见什么异常现象。”
杨建平兴奋地猛拍大腿,“对,明天就向老何建议,查,查它个底朝天,让那狗日的现原型!”
“你先别激动。首先要确定王月华的死亡时间,否则无法判断某人是否有不在场证明。”张晓书冷静地点出问题的要害。
“她的尸体已经交由市公安局法医室解剖,厂部医院做不了,估计一、两天内可能会有结果。”杨建平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