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4-21 11:09:54 字数:3056
刘春平刚一住口,艾云立刻占领了舞台。“我跟那人是名副其实的面对面,看得更清楚。那人身穿蓝灰色工作服……”
“我刚才正要说这个,结果被你给打断了!”刘春平气愤道。“其实那人距离我也就一、两米,厕所里光线又比较强……”
“让艾云把话说完,小刘你等会儿再作补充。”这是曾飞的地盘,正在进行的又是他职责之内的事儿,他牢牢地掌控着大局,不容桥横的女士瞎打岔。
艾云向曾领导投去感激的一瞥。“厕所外边虽然光线不如厕所里明亮,但有路灯和天光照耀着,情况比厕所里也差不到哪儿去。那人头戴跟工作服一样颜色的蓝灰色工作帽,脚上穿一双翻毛皮鞋。这身打扮跟我们厂的男职工也差不多,所以一开始我认为他是我们厂的职工,在跟小刘楼台相会……”
“去你的!什么楼台相会?你干嘛把话说得那么难听?!”刘春平强烈抗议道。
众人忍俊不禁。
“严肃点,别扯那些无关的话题!”曾飞制止道。
艾云耸了耸肩。“关于那人的身材,我没什么要补充的。不过我认为他的脸型不是国字脸,没那么宽,应该用长方脸来形容比较合适。他的鼻子还算比较挺,但是有点儿鹰钩鼻。嘴应该算是大的,嘴唇也比较厚……”
“不对,不对,你说得不对!他的嘴唇一点儿也不厚!”刘春平激烈地反驳着。“而且他的嘴巴也算不上大……”
“我就是认为他的嘴又大又厚……”
“根本不是!”
“就是!”
“就不是!你这是提供了不实的信息,误导他人!”
……
两个女人怒目相向,互不相让,吵作一团,众人面面相嘘。
曾飞大力敲了下桌子喝道:“够了,你们俩!”他转向另外两位年纪较轻的证人,“你们俩还没发表意见呢,说说你们的看法吧。”
那两个女孩嗫嚅着,面有难色。也许是担心自己的意见与两位年长的女工不一致而招致她们的白眼吧,毕竟两人都是工龄不足两年的年青工人嘛。
邝路明见状从包中掏出了章大师的杰作,郑重其事地摊在桌上。“这是一张嫌疑人的素描像,你们仔细辨认一下,那人跟这上面画的人物相像吗?”
“这画是哪儿来的?”
“是根据什么画的?”
“那家伙也到过你们厂吗?”
“你们厂也有人见过那家伙吗?”
……
那三名年长的女人对着两位“侦探”连连喝问,“侦探”们却充耳不闻,就连曾飞等一干人也个个装聋作哑,没有一个人试图费心为她们释疑。
邱主任毕竟不是等闲之辈,她可不会轻易被这些小男生给镇住。特别是自从艾云跟刘春平抢占了表演舞台之后,她一直被迫保持沉默,早就憋坏了。
她伸出满是酒窝的胖手大力拍打着章大师的画作,“咯咯”叫唤道:“先前你们为什么不把它拿出来让她们几个辨认?”她的脸都快贴到邝路明的脸上了,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就是,就是!”
“起先干嘛不拿出来让我们瞧瞧?”
“就是啊,搞什么嘛!”
……
小母鸡们也跟着不满地抗议。
“先前我们之所以没把它拿出来,是不想误导你们。现在把它拿出来让你们辨认,是因为你们描述的那个家伙与我们厂的目击证人的描述颇为相像。就是这么回事儿!”杨建平振振有词辩解道。
“别纠缠那个了!还是仔细辨认下这画上的人物与你们见到的那个家伙是否同一个人。”曾飞说着,对那两位小女生点了点头,示意她们发表意见。
“我觉得那人的长相跟她们俩说得差不多,跟这画上的人确实也有点像。”程美心谁也不想得罪,含糊其辞。真是个糟糕的证人!
“金燕,你的看法呢?进屋后你还一句话都没说呢,说说你的看法吧。”曾飞态度和蔼地劝说一声不吭、怯生生地坐在那里盯着素描的小姑娘,她的年龄至多也就二十岁出头。
“嗯,好的。”小姑娘把双手平放在膝盖上,坐直了身子。“那人的脸型跟这张画上的差不多,不过那人戴着帽子,而且压得很低,我觉得他的脸型……实际上可能要更长一点。眼睛画得很传神,那人就是这样眼窝深深的,眼神冷冷的。鼻梁好像要再宽一些,而且象艾云姐说得那样有点儿鹰钩。他还留着短短的胡子,不是太浓。嘴唇嘛,怎么形容好呢?”金燕轻轻咬着手指沉思了一会儿,“那人的嘴唇长得有点儿象……象女人的嘴唇,比较……比较丰满,而且……而且富有曲线。”
最后这句话金燕说得期期艾艾,满面飞霞。
众人暗暗惊讶,没想到这个怯生生的小姑娘竟然能说出这番颇有观察力的话来!
“应该把章树理叫来!”邝路明对杨建平说道。
“是啊……几点了?”杨建平抬起手腕瞥了一眼手表,“哎呦,都十一点半了,这……”
“这个章树理是什么人,很重要吗?”曾飞问道。
“是我们厂的画家,这幅画像就是他画的。应该让他根据这几位证人的描述,修改一下这副嫌疑人画像……”
“这个好办!”邱主任以不容争辩的口气说道。“下午我带她们到你们厂去,你们让那个画家等着就是了!”
见邱主任两眼放光,曾飞知道她另有他图,会心地一笑。“这样也好。今天下午我让保卫处的同志陪同她们几位过去,邱主任作为妇女主任也一同去一下吧。”
“那人看着眼熟吗?”杨建平问道。他们几乎忘了问这个重要问题。
“一点儿也不熟!”艾云回答的十分肯定。实际上,因为认定刘春平跟那个不明人物是在楼台相会,为了搞清那家伙是何许人也,她曾经不辞辛苦地到处向人打听身高、长相如此这般的一个人,结果毫无结果。她认为自己的触角已经遍及清纺厂的每一个角落,因此她断定那家伙不是清纺厂的职工。但是令她不解的是,如果是情人相会,办法、途径多得是,干嘛要半夜三更在厕所里相会呢?她从来没有考虑过情人相会以外的可能,更没有想到那个仪表堂堂、斯斯文文的家伙可能是个杀人恶魔。
“对了,这是我们根据凶手的作案手法,对他的个人情况所作的推测,你们可以作为参考。”邝路明把我爸的“手谕”递给曾飞。
曾飞接过“手谕”仔细阅读,其间数次抬头打量邝、杨二人,好像要重新评估他们似的。
“我理解你的意思”。曾飞说道。“我们厂的男职工就那么五百多号,虽然不敢说个个都叫得上名字,但基本可以说都有印象。象这样身高在一米八零以上,长相如这幅画所描绘的特征如此明显的人,再加上你们的这个……嗯,综合情况说明,我可以负责任地说,我们厂没有这样的人物。”
当天下午三点钟左右,陆皓跟邱月影带着清纺厂的四名女职工来到清钢总厂保卫处,何达安热情地接待了他们。
章树理早已奉命等候在那里,身旁摆着他的家当----画笔和画纸。
女士们呈半弧形散坐在他的四周。她们大张着嘴,上上下下、没完没了、肆无忌惮地打量着翘着二郎腿悠闲地在那儿吞云吐雾的大画师,完全忘了她们此行的目的。画家的年青令她们先是惊讶,继而兴奋莫名。她们眉目传情,频频放射电波,一点儿也没有察觉到章大师在她们灼人的目光注视下,变得越来越不耐烦了。
“请你们仔细描述一下不明人物的外形和相貌特征。谁先说?”章大师的口气又冷又硬。
女士们根本不以为杵,反而觉得他很酷,一个个抢着发言,七嘴八舌,嗓门儿又大,犹如几百只鸭子在齐声叫唤。
“一个一个说!”章大师沉声喝道。他指着坐在右手边的程美心,象个小霸王似的命令道,“你先说,然后挨个儿轮下去。”
女士们居然乖乖地点头称是,遵照他的要求,从程美心开始,挨着个儿逐一细致地描述了不明人物的相貌特征。
章大师闭着眼睛听完四位女士的描述,指出她们叙述中相互矛盾或不一致的地方,让她们统一意见,然后开始修改疑凶的画像。
这当儿,邱主任可没闲着。她让何达安帮忙给清钢厂妇联主任方海平挂电话,让她到保卫处与自己会面(邱主任不想放弃第一时间见到疑凶真容的机会,找尽种种借口,拒绝移驾清钢厂妇联主任办公室)。两个胖女人在办公室的一个角落里叽叽嘎嘎,相谈甚欢,约定在两个企业间搭设鹊桥。她们初步规划,利用元旦、春节、五一、五.四、十一这些节日,双方轮流做东举办联欢会,让两个厂的年轻人欢聚一堂交友、交谈,联络感情,让有情人终成眷属。说话间还不时地往杨建平和章树理那儿望上几眼,小声嘀咕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