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哥把大厨叫到一边,示意附耳过来,小声对他说:“这件事情其实不难解决,你跟你们老板商量好。示意报警,然后……你可明白?”
大厨半信半疑的看着五哥:“这样就行了?你有把握吗?”
五哥微微一笑:“放心吧,山人自有妙计。”
说到这里,五哥有点小得意(而且十分可憎,表情十分欠扁),对我们说,结果,还没半天,那件宝贝就用报纸包的严严实实,装在一个塑料袋里,放到了厨房门口。
我们都知道五哥这人鬼点子多,他和王师爷不一样,两个人同样是心思细腻,能谋善断的人,但是王师爷的点子比较正,坑蒙拐骗基本不做。而五哥就不一样了,这人混迹江湖多年,什么样的手段都用得出,属于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那种。举个例子来说,如果王师爷算是五大门派的高手的话,五哥就算是小鱼儿、韦小宝那种人,古灵精怪,喜欢剑走偏锋。所以,这两个人十分互补,有可能王师爷下不了手的事,五哥却觉得天经地义,而五哥想不到的路数,王师爷却谋划得得心应手。
因此,五哥说自己没有半天的工夫,就把他们丢了的宝贝找了回来,我们完全不怀疑,只是我们不知道他用了什么缺德的办法。
五哥听我们纷纷谴责他肯定用了一些缺德手段,“啐”了一口,说:“你们这帮人,满口仁义道德,其实基本上都是扯淡,要不是我灵机一动,你们能见到这东西?”
我们一想,也对,管他什么手段呢,不管黑猫白猫,逮住耗子,就是好猫,我冲五哥笑了笑:“五哥息怒,你倒是快说说,怎么把东西弄到手的。”
五哥一乐:“我不但把东西弄来了,而且还搞明白了这断手的来历。”
这话一说,我们不禁都对五哥表示肃然起敬,他的形象在我们心里一下高大了起来,我急忙催问:“那你更要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五哥甩了甩自己充满艺术气息的长发,对我们讲道:“这话要先从断手失而复得说起。那天早上去找大厨时,故意让厨房里的其他厨师看到自己和大厨窃窃私语,弄得气氛非常神秘。因为根据大厨之前所说,他和掌柜对于这个秘密一直守口如瓶,外界很难知道其中的奥秘,相对来说,只有在饭店内部的人才能有机会接触到这件事,而且,这件东西的存放地点只有掌柜的知道,但却偏偏在饭店里使用的时候丢失,这些线索一串联,很明显,这一定是内部人员作案。很有可能这人无意中获知了其中的奥秘,这件宝贝不但自身充满神秘、价值连城,同时还是一件能够发家的宝贝,所以,在贪欲面前,难免有人会铤而走险。”
“而且这人料定,这种事情老板是不会报警的,因为在他看来,这件宝贝很显然是一件贵重的文物,如果一旦报警,就算找回来,像这种级别的文物,能不能回到老板手里很难说。所以老板肯定会私下调查,可是私下调查的话,老板也不是学刑侦的,也不懂破案,也不知道犯罪心理学,更不可能是福尔摩斯转世灵童,所以,想把东西找出来的可能性就微乎其微了。”
五哥笑着说:“这家伙想得倒好,我偏偏给他来了个反其道而行之。下午三点多(我找了个不是饭点的时间,这会儿店里没人),我就大摇大摆地到了店里,老板和大厨第一时间就迎了出来,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精神明显有点萎靡,可能是这两天着急,休息不好。”
“根据我之前的安排,我和老板还有大厨唱了一出双簧,你们也知道,我整天走南闯北,身上乱七八糟的证件全得很,当然有真的也有假的,这次,我做的假警察证就派上了用场。”
“我让老板把饭店所有的工作人员全部召集起来,对他们说,‘老板其实前段时间就感觉有人可疑,怕出事情,所以到分局要求我们安排人手在店里。⑸9⒉你们可能也见过我,这段时间我经常在这里观察情况,顺便吃饭,’说着,我拿出我的假证,在他们眼前一晃。”
“店里的事情老板已经向分局汇报了,但是根据老板的要求,分局没有立案,这是给你们中的某些人一个机会,当然,店里具体出了什么事情,出于对当事人的保护,我就不说了,你们其中有的人肯定心知肚明,我多说也没有意思。”
“我可以明确地告诉大家,这个店里很多地方都有监控(胡吹),只是具体方位各位不清楚而已,因此,我们已经知道这件事情是谁做的。也不怕告诉你实话,我们之所以没有直接对你下手,有两点原因:第一,我们虽然知道是谁做的,但是却不知道你把东西放到了什么地方,第二,说实话,我们也怕你狗急跳墙,毁了那东西,大家鱼死网破,老板有些担心,这个也没有什么好遮遮盖盖的。”
“所以老板决定,用一个不伤和气的办法解决这件事情,因此,老板要求分局给予支持,但却不立案,你只要把东西还回来,老板保证既往不咎,如果你有什么具体的困难,老板也会酌情给予一些经济上的帮助。”
“我们这样做,已经算得上是仁至义尽,但这并不表示我们怕你,因为东西丢失后很短时间内就被察觉了,所以我可以肯定,这东西现在仍然藏在店里的某个地方,即便是你不交出来,我们也有能力找到。而且我们会密切监视你的行动,虽然老板不放心,但是我们有信心,你是没有机会去销毁证据的,所以我奉劝这位,及早回头是岸。”
五哥说:“讲这几句话的时候,我的眼睛扫过每一个人的脸,可以看出好多人都听了个似懂非懂,但是我坚信,有的人是听懂了,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诈他们一下。”
刘胖子笑着说:“五哥这种老江湖,真是他妈的阴险狡诈,这帮小蟊贼还真就被唬住了,晚上收工之后,老板就发现有人偷偷地把东西送了回来。”
五哥莞尔道:“主要是我那假身份起作用了,这人肯定是推测老板不敢报警,准备暗地里下手,只要把东西弄出去,老板就找不到证据了,自己就可以大赚一笔。可是他万万没想到,我一去就亮出了警察的身份,这人肯定当时就乱了。”
王师爷不屑地说:“老五,你真够邪的,冒充警察坑蒙拐骗这种事本来就犯法,你还好意思去破案呢,真是天生的不法之徒。”
乾坤一摆手:“王师爷,你这话说的,我看五哥做得挺漂亮的,这就叫以暴制暴。”
五哥对我们说:“东西回来之后,老板对我很感激,就跟我掏了心窝子了,我这才明白了这古怪断手的来历。老板说自己姓陶,祖上是猎户,住在山里,一直到了解放以后,父亲才跟着爷爷到县城里谋生,后来移居到了林州。”
五哥说:“关于这只断手的来历,还要从陶老板爷爷的一段传奇经历说起。这话说起来要追溯到解放以前,鬼子刚被打跑,国民党又忙着剿共,所以世道还是不太平。本地的游击队和鬼子打完之后又开始和国民党的军队周旋,这一来二去,整天放炮打枪的,林子周边的野兽也都没有了,全都钻到了深山里去。”
“陶老板说:‘爷爷当时还是猎户,有一家子人要养活,打不到东西,就意味着挨饿,既没有吃的,也换不到钱,眼看一家老小就要断顿了,爷爷无奈,扛起猎枪就进了大山后面的林子。’”
“所谓靠山吃山,我们在山边上住的人都指望着大山过日子,所以对大山有种天生的敬畏。山后面的林子,大家一般是不进去的,老辈的人都传说里面有害人的东西,但是谁也说不清里面到底有什么,反正一句话,如果还想要小命,最好离那片林子远一点。”
“所以,一般情况下,我们只在周边的山上打些东西,对于山后的林子,一般是敬而远之,甚至包括当时的游击队,不是到了被迫得无处可逃,迫不得已的情况下,也是不会轻易进去的。”
“但是爷爷当时的处境,也算是被逼上了绝路,如果不钻林子,全家跟着自己挨饿,拼命豁出一头去,进去闯一闯,要是能打到点大物件,说不定就能发个小财,有点本钱,能做个小买卖,也好过整天过这种吃了上顿没有下顿的日子。”
“爷爷打定了主意,找了一个好天气,一大早背了猎枪,也没跟谁说,就奔进了林子。可不知道是得罪了哪路神仙,刚进山不久,本来好好的天气,忽然阴云四合,大风‘呼呼’地刮得睁不开眼睛。爷爷还没反应过来,黄豆大的雨点就开始往下掉了,在林子里遇到这种天气最麻烦,因为没有开阔地,到处都是树,天上只要一打雷,就会相当危险。本来爷爷认为,这么急的雨,下不了多长时间,也没太在意,可没想到眼看着雨越下越大,天上还隐隐传出雷声。”
“爷爷在这里生活了这么多年,这种鬼天气还是第一次遇到,也不免有些慌神。大雨完全没有停的迹象,而且严重影响了视线,据爷爷说,当时自己其实已经迷路了,但是他知道,这种天气是绝对不能再往林子里面走了,据说林子处在几座大山的环绕之中,所以爷爷尽量往山上爬去,希望能找到一片相对开阔点的地方,淋点雨倒是没有什么,要是被雷击中了,就活不成了。”
陶老板回忆道:“可能真是天意,命中注定爷爷会有这段奇遇,才会赶上这种罕见的大雨,否则,那个藏在半山腰的水潭,可能永远不会被人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