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老板说,据他爷爷回忆,㈤⒐⒉当时不但怕打雷,害怕雨越下越大,万一山洪。自己算是彻底歇菜了,所以他当时急于寻找往上上去的路,那会雨很大,视线及其模糊,他只能摸索着往山上走,山路十分泥泞,也看不出有路没路了,就这样。只要是能往上走,决不住下,也不知道走了多长时间,终于爬到了山腰上的一片空地。”
“空地背面是一个巨大的山,形如刀削,从下面往上面看去,像一副巨大的屏风。这种地形在太行山区之内十分普遍,有的甚至是绵延几十里长的大绝壁。爷爷欣喜的发现,这块山壁和别的地方似乎还有些不同,山壁上面遍布很多岩洞,虽然知道里面可能又危险,但当时情况特殊,爷爷也顾不得许多了,急忙钻进了其中一个岩洞中,暂时避一下。”
“到了洞中,爷爷斜倚在洞壁上,外面的雨没有一点停歇的迹象,天阴得很厚,乌云滚滚,好似黑日。刚才一门心思往山上爬,还没怎么觉出累来,等这会儿一放松,顿时感觉疲乏不堪,基本都快累脱力了,所以尽管身上的衣服都已经湿透,但没过多长时间,就睡了过去。”
“等他一觉醒来,外面的雨已经停了,雨过天晴,不过身上衣服还是湿的,外面的地面也还很泥泞,所以看来雨停的时间并不长。到了这时候,爷爷才想起看一下周围的情况,意外地发现,洞的另一头似乎有光透进来,他心下明白,看来刚才天阴得太厚,光线暗淡,自己并没有发现,这会儿天晴了,光线就透了进来。”
“爷爷心下好奇,把东西收拾了一下,提着猎枪就走了进去。山洞不是很长,也就百十米,很快就走了出去,等爷爷从另一端走出山洞之后,发现山壁之后竟然是一个巨大的水潭。”
“那里的景色十分漂亮,据爷爷说,山壁后面同样是一片开阔地,比山前空地面积更大,空地的五分之四,被水面覆盖,形成一个巨大的水潭,周围是一圈岸堤。放眼望去,让爷爷更加震惊的是,山下是一大片茂密的丛林,尽管是从上俯视,仍然看不到边际,但从方位分析,这片面积巨大的森林,应该就是自己要去的那片林子。”
“爷爷站在岸边,眺望着这片从未进入过的密林,心里不禁打鼓,这林子也太大了,幸亏遇到这场雨,自己误打误撞到了这里,如果不是这样,要是冒冒然一猛子扎进去,想出来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我有些沉不住气,催促五哥:“你捡重要的说,我们对于陶老板他爷爷年轻时候的苦难生活不感兴趣,你快说说,这断手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五哥看我一眼:“老丁,你这急脾气啥时候能改,整天泡妞,咋也没见你阴阳调和呀?这些事情我要不跟你交待好了,后面的重点你能听明白吗,你问我那断手是从哪里来的,好,我现在就告诉你,就来自这山壁后面的水潭。”
五哥这么一说,我一下意识到,为什么刘胖子会突然让我们去弄潜水设备,看来这次行动阵仗果真不小,我赶忙又催五哥:“陕说说,这水潭里到底是怎么回事。”
五哥继续道:“陶老板说,爷爷当时感到腹中饥饿,隐约看到水潭里有不少大鱼游动,个头不小,就决定下水叉两条鱼上来充饥。于是他爷爷就掰了几根树枝,支了个架子,把湿衣服晾上,然后挑了一根趁手的木棍,把匕首捆在上面,做了个简易的鱼叉,活动好身子,就下了水。”
我打断五哥:“别他爷爷,他爷爷地叫了,弄得跟骂人似的,你就叫陶老板的爷爷老陶吧,这样说起来、听起来都方便。”
五哥点头,接着往下说:“潭水的温度很低,幸好下水之前做了准备活动,否则,很有可能会抽筋。这老陶尽管是钻山的猎户,但这些看家的本事都练过,水性很好,他知道大鱼应该都在比较深的水底,所以一下水,就快速地往下潜去。所谓艺高人胆大,这种没有任何氧气补给的潜水,其实是很危险的,但老陶并没有多想,尾随着一条大鱼,越游越深。”
“潭水相当清澈,但是由于太深的关系,能见度已经不是很高了,老陶知道,如果再不下手,恐怕这一趟算是白跟了,于是瞅准了机会,猛地把鱼叉刺了出去,要说他这技术还真是没得说,这一下正中大鱼腹部。”
“鱼的个头也不小,剧痛之下开始疯狂地扭动身体,要知道,在水中,无论人的水性有多么精通,总是比不过鱼类。而且在水里,脚下无根,因此大鱼一扑腾,这老陶头当时也有点慌。”
“本来这倒也没有什么,可正在这时,他突然感觉潭水开始搅动了起来,而这种幅度的搅动,绝对不可能是鱼类引起的。老陶首先想到的是山洪,可很快就排除了这种可能,因为很明显,力量是来自底部,第二种可能就只能是漩涡了,但这种水潭一般都是死水,俗话说‘死水微澜’,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动静。可实际情况却完全相反,这种搅动的力量越来越大,而且速度惊人。很快,老陶就已经很难掌握平衡了,身体不听使唤地随着水流不断旋转下沉。”
“老陶顿时大骇,如果死在这里就太不值当了,不但没打到东西,为了一顿午餐再把性命丢了,可真是倒霉到家了。还好人类求生的本能是非常强烈的,没有时间思考很多,不管潭底下有些什么,逃命要紧。情急之下,老陶把鱼叉甩到一边,手脚并用,仗着自己精湛的水性,拼命地往上游去。”
“可即使他水性再好,想要逃脱漩涡之力的束缚谈何容易,费了半天劲,弄得筋疲力尽,不但没有摆脱,反而渐渐沉向潭底。这一来,老陶就更慌了。我们都知道,这种时候最重要的就是镇静,心情的紧张会消耗更多的氧气,但是这种事说起容易做起难,如果真的身处这种境况下,任你是大罗金仙下凡,也不免心惊胆战。”
“遇到这种情况,任何的努力其实都是徒劳的,面对自然的力量,有时人类的力量真的是非常渺小。但不知道是不是这老陶头命不该绝,还是运气实在太好,正当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准备放弃的时候,自己的手忽然划拉到—个突起物。”
“这突如其来的惊喜让老陶的精神为之一振,一旦能够抓住一个固定物,就可以止住下滑的势头,尽管现在氧气已经快要用尽了,但是只要能暂缓一下,说不定就有逃生的机会。”
“像老陶这种经验丰富的猎人自然不会放过这种机会,这时周围的水流还在不断增大,他已经很难睁开自己的眼睛,伍⑨㈨只能死死抓住那东西,稳住身体。果然,不出他的所料,又过了一会儿,他敏感地察觉到,水流的强度有减弱的趋势,于是急忙集中精神,寻找逃生机会。”
“水流的减缓趋势越来越明显,老陶心里明白,这下面不知道有什么鬼门道,水流极不稳定,现在强度减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再次增大,因此,如果不趁这个时候逃出去,恐怕就没有机会了。但是,他明白尽管现在水流强度在减弱,但是自己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能不能逃过此劫,只能看老天爷的脸色,可如果不赌这一把,恐怕自己就注定要葬身在这潭底了。”
“打定主意,老陶紧紧地抓住那个把手,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蹬潭壁,身体斜刺里往上窜了出去。借着这个势头,他又拼命地划了几下,这时他感觉周围水流的强度更加微弱,可见越是往上,强度应该越低,这个力度已经束缚不住自己了。”
“这一来,他就像脱了困的小鸟一样,把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手刨脚蹬地往上游去。当老陶连滚带爬游到岸边的时候,几乎要昏过去了,全身脱力,长时间的缺氧,导致眼前发黑,他躺在岸边的浅水中大口地喘着气,再也动不了。”
“休息了很长一段时间,老陶终于恢复了一点体力,这时才感觉还躺在水里,他挣扎着想要撑起身体,忽然发现手里抓着一件东西,放到眼前一看,黑乎乎的,竟然是一只像是用炭雕成的人手。”
“老陶刚从轻度昏迷中醒来,就看到自己手里抓着这么一个玩意儿,着实给吓了一跳,一下坐了起来,本能地一抖手,把那只手扔到了岸上。他慢慢地站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环视着四周,过了好一阵才缓过神来,确定自己是脱险了。”
“他踉踉跄跄爬上岸边,从四周找了点相对干一些的树枝(刚下了雨,很多树枝都被打湿了),然后在腰里拿出一个腊封的火折子,拆开,铺在树枝上。那时候的火折子是用一种特殊的草纸卷制成的,其中还有一些硝、磷、硫黄等易燃的东西,用来引火,很像现在冷烟火的作用。老陶怕树枝有点潮,不容易点燃,所以才把火折子拆开,用来引火,弄完之后,他掏出火石,‘啪、啪’打了好一会儿,终于把火引燃了。”
“他在火堆上搭了个架子,把刚才没有晾干的衣服烤上,这时天已经大晴,雨后的山里尽管冷一点,但是远未到冻得受不了的地步。这会儿老陶已经彻底缓过来了,回忆刚才,真是太玄了,他不安地看着眼前的水潭,心里不断地打鼓:‘都说这林子里邪门,看来还真不是唬人,我才到了林子边上,就差点交待了,想必这地方是真不能去了,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一家老小就更没活路了。’”
“老陶打定主意,休息一下,体力恢复了,就准备下山,这一想通了,精神就放松了下来,一阵阵饥饿的感觉就不断地袭来。其实刚才下水之前他已经很饿了,只是这一连串突如其来的意外,竟然让他把这事给忘了,可一脱险腹中就又咕咕响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话确实经过实践检验过,反正,那天老陶却真真切切地体验了一把。因为正当他饥饿无比的时候,竟然欣喜地发现,刚才被他叉中的那条大鱼,竟然也漂到了岸边,鱼身上还插着自己用树枝做的那个鱼叉,想必正是这树枝的浮力把大鱼带出了水面。”
“老陶像捡到宝贝一样,欣喜若狂,急忙把大鱼捞上来,这时候衣服已经差不多干了,他把衣服穿上,把鱼鳞处理了一下,串到树枝上,然后做了—个小一点的架子,把鱼烤了上去。”
“可能是树枝被雨水打湿过的缘故,尽管有火折子作为引火,但火苗依然很弱,而且渐渐有熄灭的趋势。老陶一看,就这点火苗,这么一条大鱼,烤到黑天也烤不熟呀,正无计可施的时候,无意间,他瞥到刚才被自己从水底带上来的那只断手,就在身边不远的地方。”
“他心里清楚,自己能逃过一劫,还多亏了这东西,要不是自己慌乱中抓住了它,稳定住身体,估计现在已经到阎王爷那里报到了。想必是自己逃命的时候用力太大,竟然硬生生把这东西给掰断了,紧张之下竟然忘了撒手,糊里糊涂地给带到了岸上。”
“这会儿,老陶看到这黑乎乎的东西,顿时灵机一动,这玩意也不知道是从什么东西上扯断下来的,但看起来应该是用炭做的,要是这样可真是太管用了,正好拿来引火。老陶拿起断手,掂了掂,不重,似乎比炭轻一点,但也差不多,现在也管不了许多了,烧烧试试。”
说了这么半天,五哥拿起紫砂壶,喝了一口(我心里暗骂,这家伙真他妈的能装XX),清了清嗓子,继续叙述道:“结果这一试,就试出了让人意想不到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