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哥接着说:“老陶其实本来也没抱太大希望,可没想到,这只黑色的断手一放进去,让他难以置信的事情出现了。”
“刚才还着得半阴不阳的火苗,一下子像有了生命,力道明显增强,而且火苗的颜色很奇怪,黄色的火苗中透着一种奇怪的颜色,两种颜色一掺,映出一种奇异的火焰。”
“老陶先是吃了一惊,他原来没有想到会有这种效果,还以为是火折子上的粉受潮之后显出来的颜色,但是观察了一会儿却发现不是这么回事,这种奇怪火焰的颜色还在逐渐加深,而且火苗旺盛。Ⅴ⒐㈡这绝对不是火折子的作用,老陶立刻意识到,所有的这一切的变化都是从自己把那只从水底带上来的奇怪断手放入火中开始的。”
“老陶回忆说,当时他爷爷十分好奇,没想到这东西还真管用,不过这还没完,老陶观察了一段时间之后发现,断手在火中燃烧了这么久,竟然没有一点损耗,颜色也没有任何变化,而且在它的作用下,火苗依然强劲、稳定,没有一丝一毫衰退的迹象。”
“到了这个时候,老陶有点兴奋了,自己今天可能真是撞上了大运,闹不巧这黑乎乎的断手,有可能是一件了不起的宝贝。”
“这时,老陶忽然想起,鱼差不多要烤好了,自己忙活了这么长时间,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先不管它是什么宝贝了,填饱肚子要紧,天大地大,也比不上自己的五脏庙大。想罢,老陶把鱼从架子上摘下来,迫不及待地一口咬了下去。”
说到这儿,五哥停了停,回忆道:“当时陶老板讲到此处的时候,表情依然很陶醉,他说爷爷早年曾经跟他说过这一段,那天当老人家尝到这种味道的时候,感觉鲜美得难以描述。陶老板对我说,出于好奇,自己复制过爷爷当时的这种烤鱼,味道确实独一无二,如果非要描述的话,鱼皮相当酥脆,而内里的鱼肉鲜美润滑,但是由于这种东西不像鱼汤一样,可以用大锅熬,单独烤制的话,产量太小,开饭店用烤的方式,肯定行不通。”
五哥似乎很向往,对我说:“这种方法烤出来的鱼肯定相当好吃,我曾经吃过一家秘制的烤乳猪,金黄的外皮,几乎烤得像饼干一样酥脆,内层的肥肉,不但不腻,而且入口即化,香味一下盈满口腔,那种感觉好极了,想必这烤鱼的味道比这还要诱人。”
我“呸”了一口:“老五,瞧你这点出息,当初你在沙漠里喝尿的时候,不也照样津津有味的,我们不想听你的食谱,你也不用给我们报菜名,你抓紧时间捡主要的说。”五哥无奈道:“老丁,你不要老拿我走麦城的那段出来抖落好不,特别是在美女面前。”说着五哥瞥了一眼苏桥桥,然后说道:“好吧,看在美女的面上,我继续说。”
五哥想了想:“陶老板说,当然这是后话,爷爷本来认为,这鱼味道鲜美,是鱼材的原因,但是后来由于他不敢再次下水打鱼了,大型动物又找不到,只有费劲打了只兔子,他用同样的方法烤了一只,同样鲜美可口,所以爷爷才意识到,问题是出在燃料上,也就是这只断手。”
“爷爷如获至宝,当即把东西收好,第二天就卷铺盖下山了,可能是因为那第一口鱼给爷爷留下的印象太深,而且普通的草鱼成本也低,所以后来我们家就开了这家鱼铺。”
“靠,你刚才不是说鱼材是从山里弄来的吗,原来是普通的草鱼。”我又插话道,五哥呵呵一笑:“正所谓‘无奸不商’,成本在商人眼里永远是最重的,他们怎么可能费劲去那个水潭里捞鱼,再说了,那邪门的地方,给他个胆,他们也不敢再去了。”
听到这话,我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他们不敢去,但是我们却必须去。”
五哥听我这么说,接口道:“嗯,事情的大体经过,我已经听刘胖子说过了,要想弄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除了下水,也没有其他什么好的办法了。”
我问五哥:“那个水潭,陶老板去过吗?”
五哥摇头:“没去过。”我一听,头就是一大,心想:“我靠,说了半天,除了眼前这个断手之外,都是虚构的,谁都没去过,这么大的山,我们上哪里去找这水潭。”
我刚想发火,五哥已经看了出来,不慌不忙地说:“老丁,我说你阴阳不调和吧,你还不信,你急个啥,我话说完了吗?”
我不耐烦地说:“你个装XX的玩意儿,有屁你不快放。”
五哥倒也不生气,继续说:“我和刘胖子今天一天就干了一件事,给陶老板做思想工作。刘胖子这人贪心,这家伙想要买人家这宝贝,陶老板当然不干,但是出于对我们的感激,又不太好驳我们的面子。所以你来我往,谈了半天,最后陶老板让我们磨得没有办法了,给我们交了个实底,他爷爷当年得了宝贝之后,留了个后手,根据自己下山的路线,绘制了一幅路线图,详细描述了通往水潭的线路。陶老板说,这断手是自己的命根子,绝对不会卖,但是如果我们有这个胆量的话,大可以自己去湖底捞,他爷爷当时既然是硬生生地把这东西掰断的,那么,另一部分肯定还在那里。”
五哥说,陶老板这个主意反而更对我们的路数,其实我们真的拿到这只断手,对我们的用处远没有找到那个神秘的水潭重要。但是我们仍然作出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然后提出了另一个要求,就是要借着断手用一晚上,研究研究,我们保证不会出问题,而且等归还断手之后,陶老板才会出示路线图让我们复印。
就这样,我们才勉强说通了陶老板,把这断手带了回来,明天一早我们就要还回去,交换地图。
听五哥说完,我的心里就像开了一扇小门一样,甭提多高兴了,急忙说道:“五哥果然有一套,这样我们可省了大事了,这段时间没见,您这水平提高不少呀。”
五哥又品了一口茶:“事情的经过也就是这样了,光在这里跟你们废话了,还有件重要的事情都忘办了。”
我一愣,看来这老五还有重要的事情没说,㈤9贰因此竖直了耳朵,准备聆听五哥的教诲。可等这家伙一开口,我差点没坐自己脚后跟上,就见五哥起身整理一下衣服和自己标志性的充满艺术气息的长发,恭恭敬敬地走到苏桥桥身边,微微点了一下头:“小姐,您怎么称呼?”
五哥突然间来了这么一出,我才想起来,让这家伙见了苏桥桥,简直就是苍蝇遇到了臭鸡蛋,肯定拔不动腿了。不过这倒也好,只要苏桥桥在队伍里,就算天塌下来,五哥也绝对会坚持到底。
这时候时间已经不早了,明天早上五哥和刘胖子就要去归还断手,还要复制一份路线图。跑了这么一天大家感觉很累,刘胖子在我们来之前,早已经把房间都安排好了,我让刘胖子带着大家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养足精神,明天准备进山。
第二天一早,五哥和刘胖子就出去了,我们开始做各种进山的准备,过了一个小时左右,五哥和刘胖子就回来了,不但带回来了路线图的复印件,还带回了一个人———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
五哥给我们介绍,这人是陶老板的一个远房亲戚,也姓陶,叫陶林。陶老板认为我们很守信用,也对我们之前帮他找回宝贝很是感激,知道我们一定要去那个水潭特意让我们带上陶林。据陶老板说,这小伙子从小在山里长大,虽然没去过水潭,但是对于周边的环境,气候非常熟悉,而且小伙子体力很好,搬搬扛扛的活都没问题。
不仅如此,陶老板还给自己的一个朋友联系了一下,他这个朋友在山里包了一片山坡,种些核桃和柿子,陶老板就让他给我们准备了三头骡子,用来驮装备。有些随身的东西我们可以用背包背着,但是这次来之前还带了八套潜水设备,太过沉重,我和苏桥桥事先踩过点,这片山区有些地方车是开不上去的,如果单靠人力的话,会严重影响我们的行进速度,所以如果有这些牲口帮忙,我们的机动性会大大地加强。
这样,我们进山的第一站就是先要到陶老板朋友承包的林子里落脚,当天晚上就要在这里过夜,因为从陶老板的描述和路线图分析,半天的时间恐怕到不了那个山间的水潭。根据我们的经验,在这种陌生的野外环境中,要尽量减少夜间行动和野外露营的次数,因此我们宁可牺牲半天的时间,做好充足的准备,然后再开展下一步的行动。
在陶林的带领下,我们沿着蜿蜒的山路走了将近两个小时,才到了陶老板朋友的林子。加上进山之前耽误的一点时间,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已经快中午十一点了,这片林子正是当初陶老板爷爷进山途中的一个地点。从来时的情况看,道路已经非常险峻,有些地方狭窄异常,一侧就是深达几十米的峡谷,真不明白陶老板这朋友为什么跑到这里来种树。
陶老板的朋友对我们很热情,招待我们吃了中午饭,但这人话不是很多,一看就是个老实巴交的山里人,我们倒也没多么在意。
吃完饭之后,东子看了看他给我们准备的牲口,虽不算太好,但是已经够用了,只要能够帮我们把设备驮到水潭边,它们的使命就算完成了。
苏桥桥给了他一笔钱,数目远超过了三只牲口的价格,算是购买费用,陶老板的朋友开始死活不要,说是陶老板对自己有恩,他介绍来的人,自己怎好收钱。可我们明白,三头牲口对于一个农民来说,不算是个小钱了,我们怎么好意思让人家一个不相干的人吃亏,最终陶老板的朋友拗不过我们,只得把钱收下。一晌无话,晚上大家休息得也很早,第二天清晨一出屋,发现陶老板的朋友早已经在等我们了,我们的重装备分别装了三个大包裹,捆在几头牲口背上。
大家纷纷与陶老板的朋友告别,准备启程,而陶老板这朋友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我有点不解,问他:“您有什么话要给我们说吗?”
只见他犹豫了一会儿,对我说:“你们真的要进山?”
我呵呵一笑:“那是当然,否则我们这么兴师动众地来干啥?”
陶老板朋友叹口气:“我不知道你们去干啥,也不知道你们和老陶有啥关系,但我感觉你们都是挺好的人,我想了一晚上,不把话说清楚,我心里实在不安。”
王师爷他们也都把手里的活放下,围过来,问道:“您就直说吧。”
陶老板这朋友对我们说:“当然,这也都是传说,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是你们这么多条人命,我真的不忍心看你们就这么进去出不来。不知道你们清不清楚,再往里走,就要到那片邪门的林子了,听说当年游击队经常跑进去就出不来,后来大队的日本鬼子也进去过,也只有少数人逃了出来。听老人说,更早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什么朝代的人马在这里还打过仗,也都死在了里面,你们就这样一头撞进去,这不是找死吗?”
我没想到这老乡会突然开口劝我们,既然话说到这里,我就顺着他的话问道:“据我们调查,这片林子四面环山,尽管内部情况不明,但是根据日常的经验,相对于山路来说,穿越树林的难度要小一些。从这里穿过去,就可以抵达山西的壶关和长治附近,而林州这边的人宁可选择难度近乎奇迹的凿山开路,也不去穿越林子,这是为什么。”
陶老板的朋友对我们说:“这就是我劝你们的原因呀,我刚才不是说了吗,当地人都不愿进那片林子,所以宁可开山。”
他的话一下让我想起了陶老板说他爷爷硬着头皮去林子里打猎的事情,两者的话一对照,看来所言还真的不假。但如果他们没有耸人听闻的话,那我们要去的这片林子里到底有什么让他们如此害怕,到底有什么让这么多人去而不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