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陶老板的朋友出于好心,⑤㈨⒉劝了我们几句。但是现在骑虎难下,我们前进的脚步已经停不下来了。行动是绝对不能半途而废的。所以我们在陶老板这位朋友无奈的叹息声中上路了,向着那片诡异的树林,向着隐藏在其中一切的未知,同事也向着我们未卜的道路,坚定地走了下去。
其实对于我们来说,早已经习惯了这种有压力的生活,我们经常需要面对一些常人难以想象的危险和困难。毕竟我们做的这一行焦作“搜救”,换句话说,我们要去的地方,都是在很久以前或者不久以前曾经出现过危险的地方,这种地方当然不会是度假村,旅游胜地等诸如此类的去处,因此,既然我们选择了这个行业,自然要承受得起这种心理上的压力。
但这一次有些不同,我已经不止一次说过,从一开始,我们大家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种感觉让我们十分的不自信,似乎我们要面对的事情是我们难以掌控的。我心里很清楚,执行任务的时候,这种情况是非常危险的,正如上面提到的,我们的工作环境和工作性质具有很强的危险性和不确定因素,因此,每次行动之前我们都要做好充分的准备,必须有十足的把握才能展开具体的行动,毕竟谁也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但是,说心里话,这次我并没有把握。
当然作为搜救队的队长,我是不可能把这种情绪表露出来的,一旦我的心理出现波动,会严重影响其他人的情绪,这样一来,下一步的工作就更难展开了。
我自然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但是,我的心理活动仍然没有逃过王师爷的眼睛,这家伙心思实在是太细腻,我的一举一动似乎都被他洞察得透透彻彻。
这时我们进山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五哥拿着路线图在前面带路,陶林紧随其后一边走一边赶着牲口,我独自走在队伍中间,王师爷跟了过来,一拍我的肩头:“怎么了,老丁,到了这会儿,你心里也没底了吧。”
我知道跟他装也没意思,直说道:“你这小子,修炼得比猴都精,是呀,这次我真的没有太大把握,接下来我们都要多加小心呀!”
王师爷一笑:“老丁,你现在怎么也娘炮了,接这生意之前,我就料到现在这个局面了,这绝对不是一个容易的差事。但是现在我们既然接了,既来之则安之吧,局面虽然复杂,但我们也不是善茬呀,苏桥桥找到我们,也算是缘分了。”
我也笑了笑:“行了,我还不知道既来之则安之呀,我只是有点小小的不淡定,放心吧,我又不是第一次出来混。”
我们不禁都默契地一乐,正说着,本来掩映在一片林子中的小路拐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弯,一下穿出了树林,眼前立刻敞亮了起来。小路的一侧紧靠山壁,而另一侧已经被坍塌的断崖吞掉了一半。这种路我们来的时候见过不少,但是这里却更加险要,此处本来已经不算是正规的山路,其实称作一条小径比较合适,又加上一半塌掉了,所以危险程度可想而知。
我站在拐弯处举目远眺,尽管进入不是很深,但是这里已经算是大山里面了,太行山的中南段,以雄伟奇峻着称,山峰虽然不是太高(最高也就是在海拔2000米左右),但是一种磅礴的气势扑面而来。山体上部的白色石灰岩和下部的红色的嶂石岩构成了太行山中南段所特有的嶂石岩地貌,清晨的太阳光照在嶂石岩断面上,显现出一种奇异的粉红色,让人赞叹不已。
我抬头看了看,我们所处的位置正好在一侧山壁的嶂石岩断面上,太行山的嶂石岩段面很有特色,经常分为阶梯状的若干层,因为侵蚀和重力垮塌,每层断崖都会相对于下面的一层后退几米到上百米不等,从而在每层之间形成一个狭长的平台。
五哥已经提前在太行山地区钻了一段时间了,作为资深驴友,他给我们介绍说,“当地人对于这种宽窄不等的平台有特定的称呼,宽的称为‘台’,窄的称为‘栈’,由于构造的不规则,也会出现台、栈犬牙交错的情况。”据观察,我们现在就处在一个很窄的栈上面,由于垮塌的原因,这个栈比先前的宽度又缩小了不少,最窄的地方不超过5米,和古代的栈道一样,悬挂在嶂石岩山壁上,可算作是名副其实的极品栈了。
这种感觉如果不是身临其境是很难体会的,也不是蹦两下极,或者在游乐场体验一下自由落体可以比拟的,幸亏我们这帮人里没有人恐高,否则遇到这种情况绝对束手无策。
尽管如此,苏桥桥的表现还是让我刮目相看,这么危险的地方,就算我们走起来也要加倍小心,毕竟距离下面一个平台的距离也有个几十层楼的高度,说句实话,要是我们这些老油条,在没有防护措施的情况下,走在这么窄小的通路上心里也要打鼓。
五哥和陶林赶着牲口依然走在前面,而我这次为了保证安全,到了队伍后面,负责照应。刘胖子因为身材原因,相对不是太灵活,一直跟在我的身边,走得十分小心。这厮一边缓慢挪动,一边指着前面的苏桥桥说:“妈的,这丫头什么来路,尽管有的是钱,长得也漂亮,可怎么看也不像大家闺秀呀,就这破路,窄得跟裤腰带似的,这妞走在上面竟然完全没有心理负担,大爷的,小的时候是不是练过杂技呀。”
听刘胖子发牢骚,我想乐又感觉不合时宜,只能假装不耐烦地对刘胖子说:“你TMD在我旁边唧唧歪歪说什么呢,专心赶路。”
王师爷和我们离得也不远,诚心拿刘胖子开心,又补了一枪道:
“对了,你离我们远点,你这吨位的,很容易引起塌方,你要是想要亲身实践自由落体的理论,可别连累大家,吭。”
刘胖子听完,破口大骂:“我说姓王的,你小子这嘴怎么这么缺德,爷今天就算掉下去,也肯定抓着你,做个伴。”
他俩正说着,就看前面五哥一摆手,大声喊道:“老丁,你过来一下,前面没有路了。”
闻听此言,我心里一翻个,5九贰一路走来我们都是严格按照陶老板的祖父留下的路线图行进的,老陶是猎户出身,画这种路线图属于基本技能,所以这图标注得十分清楚。而且我们这些人个个身经百战,按图走路这种事,对我们来说就跟按交通标志开车一样,毫无难度,也就是说,图没错,路也不可能走错,那为什么会没有路了。
我急忙侧身从他们几个身边挤过,来到队伍前面一看,急得我就是一跺脚,看来这次算是背到家了,前面竟然真的塌方了。这条道虽说比较难走,但是多少还算是条路,尽管速度上来说慢一点,总比现在强呀。
刘胖子也听到了五哥的话,费了老大力气凑过来,看了一眼,咂了一下嘴巴:“真的塌了,这也太不结实了吧。”
我没好气地说:“都是你这乌鸦嘴,说什么来什么,还真塌了。”
刘胖子辩解道:“关我鸟事呀,你们不要拉不出屎来怪茅房成不,幸好还不是我们走到这里的时候塌的,否则大家现在就都挂了。”
“放屁!”王师爷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过来了,刚才一直没说话,我们也没有注意,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嗓子,就听他接着对刘胖子说:“你小子也不看看,这能是刚塌的吗,从断层的颜色和风化程度看,估计也有年岁了,而且……”
王师爷说到这里,略微停顿了一下,然后幽幽地说道:“我看,这路不是自然坍塌的。”
刘胖子有点怀疑地说:“我说王师爷,你没看错吧,这一路上,随处都有坍塌的迹象,你怎么就能断定这里不是自然坍塌,难道是人为的不成?”
我也摇了摇头:“这小径夹在深山之中,基本算不上路,而且十分难找,当年陶老板的祖父也是因为躲避雷雨无意间找到这里。此‘栈’与林中小径相连,而那些小径多是由于冲刷和滑坡等特殊原因造成,形成得非常随机,也不知道通往什么地方,什么人会跑到这里来搞破坏?再说,老陶对于自己发现断手的事情一直守口如瓶,除了至亲之人,其他人并不得而知,所以别人也不可能来捣乱。除了以上几种可能之外,就只有一种情况了,就是老陶担心别人发现那个水潭,所以在这段最险要的地方设置障碍,防止他人分一杯羹。但如果仔细分析一下,这种可能性几乎是零,因为从老陶头绘制路线图的行为看,他自己还准备有机会回去看看,或者有其他想法,因此,他绝不可能断掉自己回去的路,而且,你看这段塌方的距离足足有数十米,以老陶头自己的力量,是绝对不可能完成的。”
王师爷两手一摊:“老丁,没错,你们说的都对,但是我说的也没错。你看,散落在下面的碎石中,不但有砂岩,还有很多其他质地的岩石,这还不算,你有没有注意到,有很多大型的圆木夹杂在其中,尽管风吹日晒,表面腐朽得很厉害,但是仍然可以看出人工砍伐的痕迹,而我们一路走来,并没有发现这条窄栈上面有这么大型的树木,很显然,是有人故意从上面砸毁了这条路。”
王师爷的话虽不多,但却都很在理,听了他这几句分析,我又仔细的观察了下面的情况,果然是这样。如此看来,难道是有人处心积虑地要阻止后来人进入水潭所在的这片区域,而结合我刚才的分析,这个人或者这伙人不可能是老陶,那他或者他们到底是谁,难道这就是一直隐藏在那片密林之后的东西?
当然,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些担心都是多余的,因为我们能不能继续前进还难说,更不知道有没有遇到那些邪门东西的荣幸了。
这些年的搜救生涯中,我遇到过无数困境,雪山、沙漠、废墟、戈壁,无论多么复杂,艰险的情况,大家最终都能够想出解决的方法。可现在,情况却大不一样,刚才说的那些地方我们都可以灵活的变通,摆脱困境,而眼前这条小小的山路,却是我们唯一的道路,正所谓“自古华山一条路”,这些道理,也变不出什么花样了。
我和王师爷不约而同的叹了口气,大有阴沟里翻船的感觉,那个郁闷就别提了。我看了看情形,感觉老待在这里也不是回事,就准备提议大家后对变前队,先说会刚才那片村子,然后从长计议。
我正想安排大家暂时先返回时,东子拦住了我,对我说:“丁队,先别忙,我倒是有个办法,不知道可行不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