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上次我们从陶老板那里见到的只是一只碳化断手,伍⑨㈨而这次却看到了完整的。在这青铜缸之中,端坐着一具完整的碳化尸体,这是一具年轻女性的尸体,身材匀称,碳化得相当彻底,因为女尸是赤身碳化,所以我们并不能猜测出尸体的年代,但是我们几乎可以肯定,老陶头遇到的碳化尸体应该应该就是出自这里。
想到这里,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如此一来也就是说,整个这个蜂巢型的青铜器上的每个大缸里都应该有一具这种尸体才对。我不禁感叹,用手电照了照四周,却猛然发现,这些大缸中的一部分已经被打开过了,我和东子游过去一看,里面空无一物,那种淡黄色的液体也不见了。
我忽然有种异样的感觉浮上心头,暗自寻思:“看来救了老陶头的那个碳化人应该就是从这些空缸中出来的,然后被水流卷了上去,碰巧穿过了日本人炸出的口子,卡在了什么地方,这才救了老陶头—命,也算是这老头命不当绝了。”
刚想到这里,我猛地一颤:“这些碳化人本是死物,绝不可能破缸而出,那这么说来,这些缸肯定是被人打开的,而这伙人又会是谁?理论上说日本人可以做到,但是从鬼子的信中我们得知,他们并没有在此久留,更别说有时间去撬开青铜缸了,其次是1947年的探险队,但是从很多当事人提供的资料来看,他们的路线好像和我们截然不同,不过也不能完全排除这种可能,毕竟当初的随队记者和国民党的那个老秘书给我们提供的情报都不完善,好多地方他们不是不知道就是讳莫如深,所以我们并没有掌握当时探险队准确的行动路线,因此他们到底来没来过这里,目前谁也说不准,至于第三种可能就是当初守卫这里的西燕人,他们倒是有可能发现这里,但是他们为什么要把这里封死?这些碳化人到底是做什么用的?还有这巨大的青铜器,绝不是一般小国可以建造的,它的作用又是什么?”
我心里有无数个问号同时出现,事情发展到现在,好似一团乱麻,无数的疑团同时向我们扑来,那些鲜卑人到底在这号称中华龙脉的太行山中隐藏了什么秘密?这大山下面到底埋着什么东西?而那片神秘的密林中的古城和整件事情又有什么联系?
我发现我完全无法给自己解释通,一时间也有些茫然,我看了看时间,发现下来已经有十几分钟了,这里的情况已经基本摸清,必须赶紧离开了,否则苏桥桥的氧气必然会坚持不住。
我分析了一下现在的形势,目前来看,必须要找到出口游出去,但是以我们现在的氧气储备,想要在这潭底全面搜索是不可能的,这潭底面积巨大,尽管能见度很高,但是我们的照明设备根本没法看清远处,因此视线可及范围之内如果找不到出口的话,从潭底脱困的想法基本上是痴人说梦。
第二条路就是顺着日本人进入的路线游出去,但是我看了一下自己的氧气表,我们已经没有足够的氧气来完成这段路程,而且我们还要带着苏桥桥,她的氧气现在已经基本耗尽,这条路也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了。
我无奈地抬头看了看上面,看来我们只有华山一条路了,就是径直游上去,回到刚才的深坑里,这条路当初日本鬼子走过,最终全军覆没,只是不知道我们会不会重蹈他们的覆辙,但是事到如今,我们已经没有其他的选择了,只能硬着头皮往上冲。
不过还没等我们付诸行动,就听到周围的水中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好像是金属之间摩擦所发出的,同时水流也产生了微妙的变化。我立刻反应过来,可能又赶上那旋转水流了,看来这水流是间歇性的,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我们刚才的注意力都被这巨型的青铜器吸引了,竟然忽略了这个问题。
我心里着急,但是现在后悔却为时已晚,这种水流我们刚才已经见识到了,尽管来得快去得也快,但是一旦遇上,很难摆脱。事态的发展果然不出我所料,一两分钟之后,我们就被完全卷入了水流之中,上次遇到水流的时候,我们被迫把登山绳剪断了,现在事发突然,也没有工夫再取出一条,所以我们几个一下全都被冲散了。
虽然我们准备不足,但是自从苏桥桥的水肺出现故障之后,我始终注意着她,防止她缺氧窒息。所以这次水流一出现,我第一反应就是冲着苏桥桥刚才的位置胡乱抓了一把,本来像这种水中救生应该是抓头发或者是背部,这样的话施救者不会被被救者撕扯,导致一起溺毙。但现在我也顾不得这么多了,不管是头发还是裤腰带,只要能抓住就算是成功,也不知道是我的运气背,还是她的运气好,反正我就凭着直觉顺手一划拉,正好抓住了苏桥桥。
在如此混乱的情况下,能一下得手,实属不易,我正有点小自豪,就看到苏桥桥的手用力地抓住我的手腕,嘴里狂吐气泡,不知道在挣扎什么。当时情况混乱,我是绝对不能放手的,一旦我松手,想再抓住她,几率和在月球上遇到凤姐相差无几。
尽管我不清楚苏桥桥这是怎么了,但是为了保险起见,不让这丫头挣脱,我又加上了几分力气。这一来,苏桥桥挣扎得似乎更厉害了,我心中暗骂:“这死丫头,真没有眼力,我要不是为了救你,才懒得管你。”
不过接下来事情的发展充分印证了“好心没好报”这句俗话的正确性,苏桥桥又挣扎了几下无果后,突然用力一挺身子,就向我这边扑了过来。这一来可把我吓了一跳,本来我单手拽住她已经很难掌握平衡,只能期盼水流快点过去,我们再想办法脱身,可她这么一弄,我顿时也失去了平衡,被水流卷了进去。
可能有过落水经历的人更能体会我此时的状态,如果一旦被水流卷入,就会知道自己是多么的渺小,其实跟水里的石子没有什么区别,人力是无法和水力抗衡的。苏桥桥扑过来之后就紧紧地抱住了我,这会儿我倒是不担心她会被冲走了,反倒要考虑一下自己怎么脱身的问题。
此时我们已经被冲得天旋地转,恍惚间,我看到刚才那个蜂巢型的青铜器在缓慢地转动,我一下就明白了,原来这水流是由这巨大的青铜器旋转带动的,难道刚才我听到的那种“喀吧、喀吧”的金属器件摩擦的声音,就是这东西刚开始旋转的时候发出的?可如果是那样的话,现在为什么听不到了?
不知道是我的脑袋被晃晕了,还是由于紧张所致无法集中精力,反正我的脑子里现在有无数的问题,但却没有办法思考。苏桥桥还是紧紧地抱着我,我奋力把双手抽出来,想要试探着抓住什么东西,用以固定身体,尽管我知道这种做法是徒劳的,但是溺水的人出于求生本能,还是会不自觉地做出这种动作。
这时候我的脑袋已经彻底晕了,早已辨不出方向,中间还呛了几口水,致使我十分胸闷,呼吸不畅又加重了头晕。我心里一沉,心说估计今天恐怕是跑不出去了,不过还好,就算淹死在这里,至少还能抱着个美人,牡丹花下死,做鬼也爽一把。
就这样我抱着必死的决心和苏桥桥浑浑噩噩地被水流不知道冲到了什么地方,我彻底明白了随波逐流是什么含意。但是我心里清楚,就算是没有希望,我也要做出百分之二百的努力,毕竟小命是自己的,我也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就这样交待在这里,实在有点不甘心。
所以尽管知道是徒劳,但我还是用一只手四处乱抓,期盼着跟当年老陶头一样,能有什么东西让我抓住,把身体先稳定住再说。
可就这样瞎划拉了半天,仍然一无所获,Ⅴ⒐㈡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的信心也在逐渐地消磨,如果再耽搁下去,就算我们能侥幸逃脱水流,也没有足够的氧气返程了。
当然时间不会等人,希望也在一点点地耗尽,说来也巧,就在我准备放弃的时候,就感觉到身体突然间顿住了。我真的不敢相信这个事实,我确信我没有抓到任何东西,那身体为什么会停住?我又看了看苏桥桥,这丫头的两只手紧紧地抱着我,应该也不是她的问题。
我正百思不得其解,却不想随便往苏桥桥的身后扫了一眼,立刻就明白了怎么回事,我心里暗喜,看来做好人好事还是十分有必要的,这次能够侥幸脱险,的确是因为我的人品太好的缘故。原来,我们这次使用的是双肩防水潜水背包,个头不小(要带的东西实在太多),旁边有个放水肺的卡槽,体积就更大了,也多亏了这个大家伙,我和苏桥桥这才捡回一条命来。我们之所以能够在激流中突然停住,就是因为这个大背包正好被什么东西卡住了。我松了口气,拿起手电照过去,这才发现苏桥桥的背包是被卡在了一个椭圆形金属圆环之中,我用手抚摸了一下,这金属圆环应该也是青铜质地,而且基本没有腐蚀,我看了看苏桥桥,又看了看圆环,不禁纳起闷来,这东西出现得实在是太突兀了,难道我们真的有神灵庇佑,冷不丁就出现了这么个东西,把我们给救了?
我正看着金属圆环出神,就感觉抱着我的苏桥桥动了一下,我这才想起,自己还被人家小姑娘抱着呢,于是赶紧单手抓住圆环,苏桥桥也松开了我,我们两个就以这么个体操姿势悬在了这里。
这会我的脑子清醒了许多,抬头看了看圆环,发现圆环的两端似乎还有和它一样的圆环相扣,我一愣,寻思道:“难道这是一条铜链?”
于是,我赶紧拿起手电,顺着金属圆环相扣的方向照去,一看之下,我立刻傻在了原地,一根巨大的金属链条横亘在我们的头顶,我和苏桥桥所抓的这个椭圆形的金属圈,正是链条中的一环。
链条的长度不能确定,但是可以肯定的是,链条十分巨大,蜿蜒伸向远方,不知道通向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