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摔不要紧,我顿时感觉天旋地转,身体完全不听使唤,地球引力也阻止不了我,由于植被阻挡视线,我无法确定斜坡的长度,只知道斜坡的倾斜角很大,我滚落的速度越来越快。
我急忙用手抱住脑袋,否则这么快的速度,一旦磕到石头上,我就是是交待了。没有经过这种状况的人很难想象这是多么危险,因为这并不是平时我们在草地上滚着玩,这种急速下滑,很难控制身体,而且地面不平,所以会导致不规则的滚动,也就是有时是横向滚动,有时又是前滚翻或后滚翻。由于身体快速翻滚,我几次试图稳住都失败了,到了后来,我已经晕了,平衡都掌握不了,更别说想要抓东西了,到了这个份儿上,只能尽量保护好自己的要害,不要受重伤,剩下的事情,就只有交给老天爷决定了。
就这样,我估摸着滚了有个七八分钟之后,感觉坡度渐缓,我们的下滑速度也降了下来。虽然我已经被晃荡得七荤八素了,但是心智仍然还算清楚,我知道这个机会一定要抓住,否则接下来是什么情况我们无法预测,有可能坡度还会变陡,也有可能直接滚进河流湖泊中,甚至斜坡尽头就一面悬崖也未可知,总而言之,像这种深山老林中的地形是无法预测的。
所以,能不能趁着这一段比较缓的斜坡稳住身体,就成了关键。可想法虽好,但操作起来却有一些困难,毕竟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翻滚之后,我已经很难控制好自己的身体了。不过,正所谓天无绝人之路,我正心急火燎的时候,忽然就看到刘胖子在我身边滚了过去,看来这人重量大,惯性就大,滚得果然比较快,这也算是用自己的肉身验证了牛顿第二定律,为近代物理学做出了自己的一份贡献。
我本想抓他一下,延缓一下刘胖子的速度,可手脚实在不听使唤,再加上他离我比较远,所以我一下抓空,眼看着他在我身边滚了下去。不过没被我拉住也算是焉知非福,他这重量就算抓住了,恐怕也延缓不了,不被他带下去就不错了。
但不知道是这胖子有福呀,还是碰巧了,这家伙滚出去一段距离之后,竟然被一棵大树拦腰卡住,刘胖子也不傻,一把抱住树干,呼呼地喘起气来。当这一幕映人眼帘的时候我真是羡慕嫉妒恨呀,我他妈的滚了这么长时间,也没碰到这么好的运气,这家伙不知道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俗话说:“人比人,气死人。”我正在对刘胖子的处境心生向往的时候,裤腿正好被周围的灌木挂了一下,此时我正在下滑过程中,这么一挡,身体顿时发生转向。这本来是件十分危险的事情,可没想到却带来了好的结果,因为,我这一转正好朝着挡住刘胖子的那棵树滚了过去。我当时的心情别提了,就跟打高尔夫球,最后推杆之后,眼看着球滚向球洞差不多,既焦急又期盼。不过我的运气终归没有刘胖子这么好,我的行进路线还是偏离了一些,不过我也知道,这估计是最好的机会了,我用余光一瞟,距离刘胖子并不是太远,或许可以搏上一搏。
我打定主意,急忙收敛心神,准备行动,说时迟那时快,转瞬之间我已经接近刘胖子了,我心里暗自祈祷了一下,看准时机猛地一长身子,抬手就是一抱。也算是我这些年的历练没有白废,身手还算凑合,这一下正好结结实实地抱住了刘胖子的大腿。
可还没等我放松一下,就听到刘胖子一声惨叫,然后大骂道:
“老丁,你个孙子,你小子缺德带冒烟,你想疼死我呀。”
我心里一阵紧张:“我刚才用力过猛,不会仓促之间碰到刘胖子的要害了吧?”于是我急忙旬刘胖子:“怎么了?不会蛋碎了吧。”
刘胖子大骂道:“你他妈的太缺德了,屁股,我的屁股快疼死了。”⒌㈨⒉
这时候我才注意到,我一只手正好按到了刘胖子屁股上面的伤口,而且由于紧张,我是用尽全力按上去的,也难怪这家伙呻吟得这么销魂。好在无论如何,我们两个算是得救了,我看了看四周,这里距离我们刚才滚下来的位置已经相当远了,周围的灌木和树也都稀少了很多,我用手撑地,坐了起来,看了看身上的衣服,几乎都快成布条了,浑身上下到处是伤,几乎没有块完整的地方。
我强忍疼痛,扶着树干站起身,又伸手把刘胖子搀了起来,旬他道:“还能坚持住么?”刘胖子一咧嘴:“不坚持也要坚持呀,他们几个怎么样了?”我一耸肩膀:“他们好像都在我们前面,具体情况不太清楚,不知道脱险了没有。”我想了想,对刘胖子说:
“我先吼两嗓子,看看有回应没有。”
我运了两口气,刚想喊,就听到前面传来五哥风骚的声音:
“丁队,你在哪呢,还能喘气不?”我本来听到五哥的声音,很是兴奋,但一听内容,差点吐血,我大声回应道:“你个王八蛋死了,我也死不了,你们怎么样,我和刘胖子这就过去找你。”
我这句话喊出去之后,对方就没了回音,我左等没声,右等也没信,我顿时感到一阵不安。
“不会出事了吧,怎么没动静了?”我自言自语道。
刘胖子捂着伤口,一边哎哟,一边对我说:“应该不会吧,就算事情突变,凭他们几个也不至于一声不出就被制住,五哥和那个姓王的狗头军师这俩人肯定没憋好屁,估计是拿我们开心呢。”
刘胖子话糙理倒是不糙,五哥这两下子,要想悄无声息地就把他搞定,估计东子也没这个能耐。再说这家伙整天从事钻山越岭的高危行业,要没这么点本事,早就重新投胎好几十年了。
不过我还是不放心,现在并非开玩笑的时候,五哥做事也有自己的分寸,从不拿这种事情寻开心,那么,他们到底遇到了什么?
我实在放心不下,旬刘胖子:“刚才听他们的声音,似乎离我们不是很远,你到底还能不能坚持?”
刘胖子一咧嘴:“妈的,不坚持又能怎样,你还想把爷扔下呀。”
我呵呵一笑,伸手搀起刘胖子:“这样行了吧。”
刘胖子点了点头,看来这家伙伤口确实有点疼,也没心情扯淡了,我扶着刘胖子,小心翼翼地沿着斜坡往下走。大概走了有几分钟的路,我们隐约看到,五哥他们的背影掩映在杂草之后,我心里一阵欢喜,立刻分开草丛走了过去,一看他们几个竟然都在,虽然也是狼狈不堪,但是人都还活着,我抬手一拍五哥的肩膀:“老兄,你跟我捉什么迷藏呢,吓我一跳。”
让我们没想到的是,五哥的反应十分怪异,既没有劫后余生的兴奋,也没有故人重逢的喜悦,而是像傻了一样,木木地转头看了看我。我觉得奇怪,侧身看了看其他人,竟然也和五哥情况类似,像是一根根木桩,傻傻地呆立在原地。
我正纳闷,五哥指了指前方,我不知道怎么回事,顺着五哥所指的方向一看,瞬间,我也石化了。在林木的掩映下,一座雄伟古城的轮廓出现在我们的面前,由于这里地处一片凹地底部,四周林木虽然不是很密集,但是却相当高大茂盛,越往高处,枝叶越浓密,可谓是遮天蔽日,如果从上面俯瞰,根本发现不了在这片丛林的中央有这么巨大的一片凹地,当然这个古城就更难被发现了。
在我们历经千辛万苦之后,这个在照片和传说中出现的场景,终于实实在在地出现在了我们的面前,我们激动的心情实在无法抑制。大家都被眼前的场景震撼了,如此规模巨大的古建筑,竟然在中原腹地的深山中被完整地保存了下来,这实在是一个了不起的发现。
经过短暂的脑筋短路之后,王师爷率先醒过神来,他对我说:
“丁队,眼前这幅景象,你是不是有印象?”
我“嗯”了一声:“什么意思?”
王师爷又提醒我说:“你是不是有似曾相识的感觉?”Ⅴ9㈡说着王师爷从背包里拿出一件东西,展开递到我的面前,我一看,原来是他们几个临摹的那四幅动画。
王师爷一指最后一幅,对我说:“你看,这个林木掩映下的城市轮廓,是不是和眼前的很像?”
他这一说,一下提醒了我,王师爷又指向前一幅动画:“这个图腾我们也见过了,在山洞中的封墙上面的石雕,就是这个,”然后他又指向前一幅动画,“这一幅是个很多人挖坑的场面,你看周围……”
我环视一下四周,立刻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这片凹地就是当初动画上面出现的那个大坑?”
王师爷接着说:“这些都是出现在第二幅动画中的画面,你们还记不记得第一幅动画的内容?”
我急忙回想,第一幅出现的应该是,在一个广场上一群女人围着一个奇怪的形状在举行仪式。于是我旬王师爷,是不是这个。王师爷点头:“没错,我们首先要做的就是进城,找到那个广场,那里应该就是古城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