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王师爷一分析,我们的思路立刻就理顺了,不过虽然古城就在眼前,我们对于城市的结构一无所知,所以必须先观察一下。东子的肩膀受了伤,观察地形的任务就落到了我身上,我找了一棵高一点的树,爬了上去,放眼往远处看去,这才发现,古城的巨大超出了我的想象,当时在图片上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
可能是由于年代久远,古城看上去已经有些破败,到处都是残垣断壁,而且里面林木丛生,完整的道路和街区已经很难分辨,更别说要找到什么广场了。
我从树上下来,把大概情况跟众人介绍了一下,大家也都拿不定主意,王师爷和我商量:“是不是先在这里休息一下再说,眼看又要黑天了,这时候闯进去,不是太明智。而且我们大家都不同程度地受了伤,东子和刘胖子就更别提了,必须先处理一下,这些事情弄完了,估计天也黑下来了,根据1947年科考队的经验,古城外面是安全的,要是我们今晚连夜行动的话,也就罢了,如果需要露营,这里是最好的选择。”
我想了想,人命是最关键的,我不能带着弟兄们去冒这个险,最终我拍板,大家找地方搭建营地。我先让苏桥桥和五哥处理了一下大家的伤口,五哥还给东子和刘胖子做了个简单的外科手术,把钉子从身上取出来,刘胖子还好说,屁股上肉厚,所以没有伤到骨头,东子的情况要稍微严重一点,钉子直接打入了他的肩头,好在这家伙肌肉发达,据五哥说,要是再重一点,很可能就骨裂了,现在虽然稍微伤到骨头,但是并不严重,只要这边的胳膊不用很大的力,问题就不大。
听五哥这么说,我才放下心来,然后我就带着大家围着古城巡视,一个是观察一下四周的环境,另一个目的就是寻找一处合理的宿营地。
刚才他们只是听我说这座古城的规模很大,但却没有亲眼见到,这一走才发现,想要绕一圈,估计没有两天的时间是不可能的。好在我们不是旅游团,只要找到一个宿营地就好了,很快我就和五哥选定了一处地点,开始搭建避身所。
天黑下来的时候,我们已经完成了,王师爷在空旷的地方点起火堆,东子和刘胖子伤得重一些,苏桥桥给他们喂了点消炎药和镇静类药物,又吃了点东西,早早的就躺下了。其余的人都是皮外伤,擦了些药,感觉好了很多,这个季节,丛林里的温差很大,所以大家都围坐到火堆旁边取暖。
五哥抽时间去打了几只兔子和类似于山鸡的禽类,给我们烤了烤,还用骨头打了个汤,尽管佐料不全,但是五哥的手艺真是没得说,整个营地里顿时香气四溢。在这种环境中,我们每个人吃着烤肉,喝着热汤,那种感觉实在是一种享受,我从贴身的口袋里拿出两个钢酒壶,给大家分了一点二锅头,就着烤肉一喝,味道简直无与伦比。
大家边吃边喝,本来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许多,话也自然而然的多了起来。我靠在一块石头上,嘬了一口酒,笑着对王师爷说:
“来之前你劝我别接这买卖,现在怎么样,我们还是成功地找到了这地方,我们可是在毫无线索的情况下找到的呀,尽管过程有些艰难,但好在有惊无险,大家还都平安无事。接下来,我们只要进去找到苏桥桥爷爷的线索,就算是完成任务了,回到北京,我们又可以逍遥一段时间了。”
王师爷没看我,而是盯着火堆说道:“丁队,你真认为事情会这么简单,我看不一定。”
我笑道:“你不要过分小心,虽然好多事情没弄明白,但那都不重要,你要知道,我们来这里的目的与1947年的科考队以及那些日本人不同。Ⅴ9②这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和我们无关,刚才我也说了,我们的目标是苏桥桥的爷爷,但凡找到他的线索,哪怕是把骨头,只要能认出是这老爷子的来,我们就算完成任务了。你看,现在我们已经找到了古城的遗址,也就是说,到目前为止,我们仍然是在按既定计划进行。”
王师爷面色阴沉:“但愿如此吧!不过,你有没有觉得当年的那支科考队并不简单,我们这些人来到这里,几乎都扒了层皮,而1947年那帮人,大多数是搞学术的,而人家却能兵不血刃地到达这里,这难道不值得怀疑?”
我点了点头:“倒是有些道理,这一点我也想到过,不过后来遇到太多事隋,就没往深里琢磨。”
王师爷继续道:“这还不是我最担心的,我现在越来越感觉到,事情的背后,似乎是一个精心策划的阴谋,自从下午我们来到这里我就注意到—个细节,你发现没有,这个古城实在是太大了。”
我看了看王师爷深邃的眼睛,忍不住笑道:“我说师爷,你是不是紧张过度迷糊了,咱们围着这古城外围转了这么长时间,还没走到四分之一,难道我还看不出这古城的巨大,再说我还爬到树上面俯瞰过呢,你忘了呀?”
王师爷一摆手:“我当然没忘,只是你想过没有,既然这古城遗址占地面积这么大,那么,当初那些驴友怎么可能如此巧合,能够拍到与1947年随队记者相同背景的照片,这种巧合的几率有多大?”
这句话传人我耳朵的时候,我就再也笑不出来了,瞬间,我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我呆呆地看着王师爷,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已经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王师爷说的没错,这种巧合的几率几乎可以说是没有的,也就是说,肯定有人故意把照片放到了网上,把我们引到了这里,但是,他们的目的何在?我们本来和这件事情风马牛不相及,完全没有交集,为什么会找上我们,而且我们周围一直以来都有人跟着,那个奇怪的手电光至今我们也无法解释。
我有些埋怨地对王师爷说道:“这么重要的线索,你为什么不早说?”
王师爷一脸无辜:“丁队,我也不会未卜先知,我只是到了这里之后,才忽然意识到这个问题的,给我们下套的人一定很清楚,我们到达这里之前,是不会识破的,而当我们想明白的时候,已经晚了。”
“大爷的。”我忍不住骂了一句,“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我们到底能做些什么?”
王师爷道:“不知道。不过早晚会知道,只要我们能够查清楚这里的真相,那个藏在背后的人一定会出现的,他的目的我们现在猜不到,但是在所有谜底揭开之前,他应该不会对我们怎么样。因此,现在我们只要做好我们自己的工作,不用管那么多,以静制动,以逸待劳,才是上策。”
我默默地想了一会儿,人家在暗我们在明,对我们来说形势相当不利,一时间也找不出什么好的办法。我刚才惬意的心情被王师爷一席话弄得荡然无存,尽管这些事情我也曾经意识到过,但是这段时间一直疲于奔命,谁也没有闲心坐下来理一理这些线索,所以刚才听王师爷这么系统地一分析,我们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不过话说回来,现在担心也是白搭,事到如今,很多事情已经不是我们所能控制的,我把牙一咬,心说:“豁出去了,怕也不顶事,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他去吧。”
我起身看了看刘胖子和东子,两个人已经熟睡,看样子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我也稍微放心一点。我对他们说:“大家按计划抓紧休息,值夜的看好场子,王师爷的话,大家也都听到了,我们的处境很不妙,队伍计划明天勘察遗址,各位一定要多加小心,务求速战速决,尽快找到苏老先生的线索,包括遗体或者遗物,这样我们就算完成任务了。”
这一夜,我睡得很不踏实,身上的伤口用双氧水消毒之后,还在隐隐作痛。最主要的是,王师爷的话还一直在我耳边不时地响起,我一直在纠结,这次我的选择是否正确,这么多年来我很少对自己的决定产生如此巨大的怀疑。
就这样,我翻来覆去,一直挨到天亮,身上几十处伤口,像是被小刀刺着一样,一用力全身都疼。我挣扎着站起来,发现苏桥桥已经醒了,在一边梳头发,五哥昨晚最后一个值夜,所以他也醒着,还给我们准备了一点早饭。
我把其他人都叫了起来,趁大家吃东西的时间,布置了一下行动方案。很快,所有人都准备好了,我抬头看了一眼偌大的古城遗迹,对众人说道:“出发。”
言罢,我一马当先,带着大家走进了这座神秘的古城。我们选择的进入点,是一条径直通往古城内部的小径,这和当年科考队的路径是不同的,从照片上看,当时他们应该是从一个坍塌的建筑物的废墟上翻过去,然后进入古城的。我们开始也想找到那个地方,结果刚才也讲了,古城的面积太大,我们与其去找那个位置,还不如直奔主题,进城去寻找科考队的线索。
大家沿着这条小路往里走了一段时间,四周开始出现破败的建筑物,这些建筑物造型比较奇怪,没有门,墙上有一个很小的类似排气口的窗户,应该不是居住用的房屋,看不出具体的用途。这种类型的建筑物古城中有很多,上面覆盖着厚厚的青苔,有些已经坍塌,有些还算是完整,又走了一会儿开始出现了岔路,我们随意选了一条,走过不短的距离之后,道路四周的坍塌建筑物也多了起来,而且建筑物的规模也逐渐变大,开始出现了一些类似于厅堂之类的房子。
随着我们的深入,古城的结构越发复杂多样,很多阶梯结构开始出现,古城逐渐变得立体化起来,而且这时候周围的建筑更加的精美宏伟,但坍塌迹象也同样严重。我们顺着一根歪倒的石梁,爬上了一个巨大建筑物的废墟,举目往四周看去,我们震惊地发现,城市的道路要比我们想象的复杂得多,远处还有不少雄伟的大殿,甚至还隐约看到城中有不少奇怪的雕像,但让我们失望的是,那个最重要的广场建筑群却没有出现在我们的视线中。
我正有些沮丧,就听王师爷说:“你们有没有觉得,这城有点特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