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五哥刚才分析得一点不错(尽管我很不爱听),⒌⑨⒉但是必须承认五哥的才华确实横溢了。对于这次下来的人员顺序安排,我的确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因为我竟然忘记了东子的肩膀之前受了伤,尽管恢复了一点,但东子毕竟是肉体凡胎,也没吃过仙豆、蟠桃或者兴奋剂一类的东西,做这种剧烈的攀爬运动,能受得了见鬼了。
不过现在后悔已经晚了,我听到顶上东子大喊一声“大家小心”,我就知道大事不好。这时候已经没有时间犹豫了,与其让他们把自己拍下去,还不如赶紧放手,让自己自由下滑的好。
就在我松手的同时,我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五哥也和我做出了同样的选择,我不禁感叹,这个老油条,真他妈的经验丰富,这反应速度绝非一般人可比。不过我随即就郁闷了,他们都行呀,有我这个垫背的,摔到我身上还能缓冲一下,我就惨了,估计这次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肯定会和地面亲密接触了。
想到这里我心里一阵凄凉,没想到我丁建国会死在这个蹊跷的地方,而且是这么不明不白,真是不甘心。可是自己已经不能控制逐渐加快的下落速度了,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着地的部位最好不要是脸。
这种时候,脑子里还能飘出这种念头,我几乎要为我自己的心理素质鼓掌了,可能是已经绝望的原因,我现在基本上已经没有了害怕的念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释然。
我淡定地闭上眼睛,内心无比空明,身体反而放松了,猛然间好多前尘往事(其中很大一部分是我泡过的妞)都在我的脑海中凭空浮现了出来。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书上描绘的濒死状态,好像是人体机能会因为恐惧感到达极限之后自动分泌出一种让人镇静的激素,可以使人获得一种内心的极度平静,据说这也是人体的一种自我保护机制。
当然,我现在是不是处于这种状态,我也说不清楚,反正状况和这种表述大体吻合。我已经对于改变自己的现状无能为力了,唯一需要担忧的就是,像我这样的花货到底是应该进天堂还是下地狱。可让我做梦也没想到的是,就在我拼命举出各种理由相信自己一定会升入天堂的时候,事情发生了让人意想不到的变化。
估计是上帝也没想出到底是要我进天堂还是下地狱,因此决定让我暂缓报到,所以,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在我快速下落的过程中,我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什么东西挡了一下,相当柔软,而且韧性很大,不过我下坠的速度实在是太快,直接就把那东西给冲破了。
经过这么一来,下坠的速度大大地减缓,我一下清醒了过来,尽管还不知道自己撞到了什么,不过我立刻意识到这可能是一个绝佳的逃生机会。毕竟求生是人类的本能,我用零点几秒的时间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随时准备寻找一个好的时机。
由于我在空中,无处借力,能做的事情有限,但我清楚地意识到,自己肯定是撞到隔离层之类的东西上了。但是由于刚才自己是脚下头上竖直身子坠落的,撞击力造成的局部压强太大,这种东西承受不住,所以我才会穿过来,所以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要把自己的体位调整好。
说话间我感觉到我至少冲破了十几层这种东西,而且这东西似乎很不规律,并不是一个平面,有的好像还有很大的倾斜,且角度方向都不一致。不过现在是生死攸关的时刻,我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去研究这个,能活下来才是硬道理。经过了多次缓冲,我的下降速度得到了一定的控制,不过由于下坠时间太长,以我们的速度来计算的话,冲量实在太大,所以如果以现在的这个姿势,我相信除了地面,没有什么能挡住我。
为了能够安全着陆,我在空中努力把身体的姿势调整到最佳,不过这种类似于跳台跳水一样在空中扭动身体的行为相当耗费体力,我也就是靠着一股子急劲,好不容易把身体横了过来。
就这样,我感到自己又冲破了两三道那种隔离层,才最终被拦了下来。我长出一口气,暗自庆幸,真是他妈的走狗屎运,这次又捡回一条命,可还没等我喘口气,就看到一个黑影从天而降,现在已经不容我多想了,我本能地伸手就把那东西搂住了。
但这东西速度太快,竟然一下就把我所在的这一层给冲破了,不仅这样,由于我搂得太紧,导致我的身体也被带了下去。我一看不好,立刻用脚一划拉,想要勾住点什么,没想到这招倒挂金钟还真管了用,小腿当时就被什么东西给缠住了,而且还很结实,竟然把我倒吊在了那里。
“丁队,谢啦。”听到这句话,我才意识到,我刚才的本能反应是多么的正确,我抱住的竟然是东子。这时我一下想了起来,坠落时东子在最高点,而且他受了伤,肯定没办法和我们一样调整身体,东子要是以这个竖直的姿势摔下去的话,恐怕就真挂了。
从目前的情况看,没有人再摔下来了,料想他们几个也都获救了,这真是不幸中的万幸。话说回来,庆幸归庆幸,但现在我们俩这个姿势可太难受了,俩人全都大头朝下倒挂着,所有的重量都靠我的双腿来支撑。
我本来体能就已经接近极限了,现在还在这里玩这种杂技,眼看就要坚持不住,如果我们两个同时坠落,以现在的体能状况,绝对没有可能再去调整姿势,当然,后果也就可想而知了。
我紧紧地抱住东子,满身都是汗,急得一个劲地喊:“你们这帮孙子还看景呢,抓紧下来救人呀,要不大爷我还没搜救别人呢,先被别人搜救了。”
王师爷也对我喊道:“你们再坚持一下,我们也好不到那里去,就像一串挂在架子上的丝瓜。”王师爷喘口气,“五哥已经在弄绳子了,分分钟弄好。”
我和东子已经别无选择,只有等着他们来救援,好不容易熬过了王师爷嘴里所描述的所谓“分分钟”,一根登山绳垂在了我们的面前,随后,五哥标志性的笑脸出现在了我们的面前。
我有生以来第一次感觉到五哥这张经常挂满淫笑的脸如此亲切,五哥看我也快坚持不住了,知道这个时候和我开玩笑,我是会发飚的,⒌⑨2所以他赶忙把东子接了过去。我体力早就耗尽了,刚才抱着东子纯属硬撑,现在手脚都在不停地发抖,五哥问我还能抓绳子嘛,我累得都不想说话了,摇了摇头,表示没戏。
无奈之下五哥抱着东子爬了上去,然后把我也提了起来,让我平躺下,自己坐在了一边。刚才一切发生得太快,我没来得及多想,这时我才感觉到奇怪,挡住我们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顺手拿起五哥的手电,往身下照去,到底看看这是什么,可一瞧之下,我不由得呆住了,一股冷气顺着后背直蹿上去,一点不夸张,我第一次感觉到书上说的那种寒毛竖起来的状况不是骗人的。
因为我看到了我永远不想再看到的东西,被这东西救了,下场还不如去和地面接吻。大家没有听错,我之所以说“再”是因为我们之前见过这玩意儿,我的脸都变色了,磕磕巴巴地问五哥:“你们发现了没,我们身下这东西?”
五哥点头:“喜忧参半呀,没想到竟然被‘鬼面巨蛛’的蜘蛛网给救了,不知道是福还是祸。”
说话间,他们五个也从上面下来了,我一看人全了,立刻说道:“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快点往下走。”
刘胖子一脸不屑:“丁队,你紧张什么呀,这里连个蜘蛛毛也没看到,就把你吓成这样。”
王师爷“呸”了一口:“丁队说得没错。”说完用手电照向石壁,这时我们才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石壁上出现了很多洞口,足能容纳一个人进出,救了我们命的这些蜘蛛网就是由洞中伸出的丝织成的。
刘胖子虽然二,但却很聪明,他立刻明白了王师爷的意思,一缩脖子,便不说话了,王师爷则继续道:“大家应该明白了吧,我就不多说了,深坑中我们和这些东西打过交道,它们传递信息的方法我们也明白,也就是说,过不了多长时间,恐怕就会有无数只巨大的‘鬼面巨蛛’出现在我们的面前,如丁队所说,大家必须马上行动,否则恐怕就要变成蜘蛛的口粮了。”
废话也就不说了,现在情况有多么紧急所有人心里都很清楚,我和五哥各自把一部分蜘蛛网上的丝合成一撮,然后系上两根登山绳,用手拽了拽,确定没有问题后,对大家说:“我带一组,五哥带一组,同时往下滑,赶快离开这里。”
我们刚想行动,王师爷却阻止了我们:“别慌着下,这样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