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不明所以,呆呆地看着王师爷,刘胖子不耐烦地问道:“别卖关子,快说为什么?”
王师爷对大家说道:“原因很简单,这太慢了。你们想,我们已经摔进蜘蛛网一段时间了,那些怪物肯定早已获悉了我们的存在,以它们的速度,应该早就出现才对。之所以这么长时间没来,我感觉它们似乎在等待什么,或者说很可能在相互集结。因为从上次的经验来分析,这些蜘蛛虽然个头巨大,但是却非常喜欢集体行动,所以我认为它们可能是在等待时机,集中向我们发起攻击。”
我们这些人都在深坑里跟这些蜘蛛交过手,知道这些蜘蛛依靠蜘蛛网中的某些丝的振动传递信息,和上次不同的是,在深坑中我们依靠射击那些作为他们猎物的日本兵的尸体来扰乱它们才得以脱身,可这次,我们自己成了蜘蛛网中的猎物,如果不赶紧离开,后果不堪设想。
我急忙问王师爷:“那你说,我们怎么样才能脱身?”
王师爷对我说:“很简单,大家一层层地往下跳,会节省很多时间。”
他这一说,我立刻就明白了,我让苏桥桥快速地给东子敷上止疼药,又重新包扎了一下伤口,对大家说:“王师爷说得有道理,蜘蛛网可以作为缓冲,但我们必须趴着往下跳,这样冲击力小,不至于坠落,下面什么情况还不知道,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这样我安排一下,东子跟着我,其他人分两组,每到一层以最快的速度,用军铲切出一个可以让我们俯身跳下的口子,这样倒替进行,行动要快。具体的工序是,一组在切割蜘蛛网的时候,另一组休息,切割完成之后,休息的一组先下,并开始新一轮的工作,刚才工作的一组后下,开始休息,而我只负责照应东子,所以最后下去。”
布置好之后,我照看着东子,他们六个人分为两组交替切割蜘蛛网。我们的这个工作流程设计得十分科学,而且既快速又省力。
就这样,我们大概下了三十多层,⒌㈨⒉这些蜘蛛网之间的距离不是很平均,但好在每一层都保持着基本平行的状态,这为我们的行动提供了很大的方便。
在这过程中,我一直很纳闷这些蜘蛛如此结网的目的,理论上来说,蜘蛛结网就是为了捕食,但是这个地方是很难获得食物的,它们在这里弄出这种平行的网的目的又是什么,这真是让人难以理解。不过话说回来,就像很多时候成批的鲸鱼会集体在海岸搁浅自杀一样,不少动物都会有一些让人难以理解的奇怪举动,有时候这些行为并没有什么具体的实际意义,但是它们却世世代代周而复始地在做,可能这就是大自然神奇的地方吧。
现在并不是研究动物行为学的时候,我们需要关心的是如何逃命,否则下场可能会有两种,一种是和那些日本兵一样,被做成腊肉挂在那里,另一种可能就是第二天早上变成这些蜘蛛的大便。
我不断催促着他们加快速度,所有人也都干得热火朝天,不过有一个人除外。王师爷似乎每次来到新的一层都要愣会儿神,起初我还没怎么在意,但后来我就受不了了,虽说你深谋远虑吧,但现在这要命的时候,您也别在这里玩深沉呀。
不过王师爷不比刘胖子,这人脸皮薄,我也不好直接骂他装逼,只得试探性地问:“王师爷,您这是有什么新发现?”
王师爷一脸严肃(标准表情),也没说话,意味深长地皱了皱眉头,就接着干起活来。看到这幅画面,我气得差点被一口痰噎死——这你已经把智慧和装x的艺术演绎到登峰造极的地步了。但不管怎么样,这家伙不耽误干活就好,因为我感觉到危险已经离我们越来越近了,稍有懈怠,我们很可能会被蜘蛛群包围。
就这样我们又下了一段距离,极度紧张之下,我也忘了我们突破了多少层蜘蛛网,大家就这样以最快的速度重复着同样的动作,希望可以尽快下到底部。
说话间,王师爷他们组又顺利地切开了一层蜘蛛网,五哥他们就先跳了下去。我们对于这个程序已经很习惯了,也没有太在意。
可没想到的是,他们刚下去不长时间,就听到五哥慌慌张张地对我们喊:“丁队,你们快下来看看,下面似乎有东西,但却看不清是什么。”
我听五哥这么喊,心里就是一翻个儿:“我们已经下了这么长时间了,也没见蜘蛛们出来,我满以为它们会还没开完,或者是因为我们拿它们辛辛苦苦织成的网当蹦床的原因,让它们的通讯产生了混乱,所以才导致迟迟没有动静。可听五哥的口气,十分慌张,难道他发现了蜘蛛?”
我虽然紧张,但是作为一队之长,必须要保持镇静,哪怕是表面上的。我把东子交给王师爷照看,自己随即趴着跳了下去,蜘蛛网韧性很大,我上下颠簸了几下,随后稳住身子。这时我才发现,五哥、刘胖子、苏桥桥三个人并排着趴在蜘蛛网上,拿手电往下照着,我一看这架势,也赶忙趴在了旁边,打开手电向下照去。
这时我发现这里到下面一层蜘蛛网的距离比刚才似乎要长一些,黑暗中蜘蛛网上貌似真的有一些黑影,而且个头还真不小。说实话,我当时吓得都快尿了,谁也别跟我吹牛,说自己大胆,我自认胆子已经够大了,但是当我面对这么多的大蜘蛛的时候还是会感觉脖子后面冒凉气,当然我相信,任何—个正常人,都会怕的。
我明白,它们已经开始行动了,这恐怕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很快就会有成千上万的“鬼面巨蛛”潮水般地向我们涌来。我下意识地用手扶住冲锋枪,心里不住地给自己打气。可大出我意料之外的是,这段宁静似乎长了一点,暴风雨一等不来,二等也没来,我敏锐地察觉到,事情有点不对头,我们可能误判了,因为我们忽略了一个重要的问题,下面的那些东西都没有移动,所以应该不是蜘蛛,而是尸体。
这个发现让我无比兴奋,如果下面的尸体是科考队的,那么要是我们能从中找到苏桥桥爷爷的遗体的话,我们就算是交差了。拿到佣金,这里其他的一切邪门的事情都与我们无关,大家阳关独木互不干涉,我们也可以尽快想办法离开这鬼地方,去享受一下我们应有的生活。
于是我赶忙对五哥说:“陕,快切开这一层,我们要到下面那一层。”
五哥一愣:“你疯了,下面是蜘蛛,跑还来不及呢,你还下去。”
我说:“不可能是蜘蛛,要是它们出现,我们在它们的网上连蹦带跳,肯定早被围攻了,还会等到现在呀。”
五哥多聪明呀,我话没说完,他就恍然大悟:“你是说,下面那些黑影很可能与深坑中的日本兵一样,是一些尸体,而且……是科考队的尸体?”
我看着五哥点了点头,这家伙也乐坏了,立刻动手开始切割蜘蛛丝,因为是熟练工,所以很短的时间,一个可以容纳一个人俯身跳下的豁口就弄好了,这次我也没等他们,马上就跳了下去。
刚到下面,我就迫不及待地用手电去照那些黑影了,果然和我猜得完全一样,这里确实是一些挂在蜘蛛网上的尸体,而且也都和那些日本兵一样,变成了干尸。那些蜘蛛并没有吃他们,而是和上次我们看到的一样,只是用丝把这些人吊在网子下面,很像是挂着的一些大号腊肉。我一直很奇怪,为什么这些蜘蛛只是把猎物吊起来,而不吃掉他们,更让我纳闷的是,无论环境如何,凡是被这样悬挂起来的尸体,都不会完全腐烂,而是变成千尸,不知道是不是蜘蛛自身分泌的某些液体有一定的防腐功效的缘故。
这些蜘蛛到底为什么会这样做我们没时间研究,我们关心的是这些尸体中哪一个是苏桥桥的爷爷,当然在这之前我们必须把这些尸体弄上来,⒌㈨②仔细确认一下他们到底是不是科考队的成员。
这时,他们六个人也跳了下来,看到这几具尸体都很兴奋,因为如果能从这里找到苏桥桥她爷爷的遗骨,对我们来说可算是拣了个大便宜。当时我们订合约的时候只是说帮她找到失踪多年的爷爷,并没有说要调查什么神秘事件,毕竟我们也只是搜救队,不是搞科学探险的。
当然苏桥桥也很高兴,可没过多久,苏桥桥兴奋的表情就凝固在了脸上,继而变得有些僵硬。对于漂亮姑娘我有一种天生的敏感,所以这种细微的变化并没有逃过我的眼睛(我相信五哥也察觉到了),我赶忙问她:“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苏桥桥看我一眼,表情有些奇怪,说道:“丁队,难道你没有发现,这里只有六具尸体。”
苏桥桥的话大家都听到了,刚才我们都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竟然忘了数一下,现在一看果然没错,只有六具尸体被吊在下面。
苏桥桥曾经说过,当时进入这里的科考队是七个人,而这里只有六具尸体,也就是说,有一个人下落不明。
我沉思了一会儿,心头立刻就像堵了一块大石头,因为我清楚,这样一来事情就会变得无比复杂,可能的结果有很多种。比如,一种是此人在下落过程中,因为姿势问题,坠落到了更深的地方,所以没有被吊在这里,另外一种可能性就是这人被蜘蛛吃掉了,因为尽管我们知道这种蜘蛛有将猎物吊起的习惯,但是谁也不能保证它不会吃掉这些人,所以这也是一种可能,还有一种可能也就是我们最不想看到的,就是这人逃脱了(尽管有些不厚道),而这还不是最糟糕的,其实我们最不想看到的情况是(苏桥桥除外),这个逃脱的人是苏桥桥的爷爷。
如果事情的结果是这样的话,我们的工作量就会无限量地增加,同时我们很有可能要被迫继续往下走,去调查那些我们根本不想了解的谜团。
我简要地把我的思路跟大家说了一下,他们都认为分析得很有道理,当然为了照顾苏桥桥的情绪,介绍第三种情况的时候,我说得比较委婉。可没想到我刚说完,王师爷接着说道:“其实第二种情况可以排除了,也就是说,这个人就算是死了,也并没有死在这一层。”
我们都很奇怪,不知道他何以如此肯定,刘胖子问他:“我说王师爷,你倒是说说为啥,别整天这么神神秘秘的,一句话分开两半说。”
王师爷用手一指我们身下的蜘蛛网,对我们说:“刚才在上面丁队问我的时候,我已经在留意了,我们经过的每张蜘蛛网上都有修补的痕迹,也就是说,肯定有人和我们一样从上面坠落或者人为地弄破了这些网,后来蜘蛛又再次修补过,这种痕迹虽然很不明显,但还是可以分辨的。而我之所以这么肯定,他没有在这一层死掉是因为,我在这一层也同样发现了修补的痕迹,也就是说,这个人肯定突破了这一层。”
王师爷这么一说,我才意识到,刚才他老是神神叨叨地四处打量,原来是找这些痕迹,这家伙真是心细,这么不明显的线索也能被他找到。我对王师爷说:“那么就剩下两种可能了,我们……”
我还想往下说,五哥打断了我的话,他紧张地对我们说:“时间恐怕来不及了,你们看。”说着一指洞壁,我们抬眼看去,立刻就傻了,深井到了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直径已经扩得相当大了,从白铜管道到岩壁足足有十五六米的样子,从我们所在的位置抬头看去,那种在黑暗中可以发光的鬼脸又出现了,我又急忙往下看去,洞底深处的石壁上也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一片。
我心里一阵绝望,如此数量巨大的蜘蛛群,我们无论如何也是抵挡不住的,看来今天算是交待了。大家纷纷掏出微型冲锋枪,一副要拼命的架势,王师爷赶紧拦住大家:“千万别冲动,你们看,咱们在这蜘蛛网上这么个折腾法,这些‘鬼面巨蛛’竟然没有向我们发动攻击,这说明它们一定还在等待着什么,换句话说我们现在还有时间,只要我们能够弄明白一件事情,还有逃生的希望。”
听到这话,我们几乎是用瞻仰上帝的眼光看着王师爷,等着他说出答案,王师爷现在也不卖关子了,看了我们一眼,说道:“很简单,找出第七个人逃生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