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切地说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个地方,只能根据我的所见,真实地将它描述出来。从管道的矩形口往外看去,我们处在一个巨大的地下空腔的顶部,类似的空腔在一些溶洞中非常常见,很多可以达到一二百米的高度。不过眼前这个是如何形成的我无从知晓,因为我看了看顶部没有发现钟乳石孕育的迹象,而且这里是一个密闭的空间,没有水流的侵蚀也并非喀斯特地形,如果这里不是人工开凿的话,能够在这个深度形成这样规模的巨大空间实属罕见。
我之所以说不完全排除人工的可能性,是因为这个空腔中存在着太多的人工痕迹,首先我们所处的这条白铜管道就是从空腔的顶部直插下来。我顺着管道往下看去,发现在距离我们所处位置不远的地方,管道就已经收缩了十分之九,再往下收缩得就更加厉害,直到最后基本恢复了我们在地表看到这根管道时的粗细程度。
当然这些和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比起来,实在是太过平常。因为当我看到管道尽头所连接的东西的时候,惊讶得几乎昏了过去。
因为这已经完全地超出了我的理解范围和认知程度,我就这样痴痴地看着眼前的这个发光体,一时间竟然呆住了。
过了足足一分钟,我才从震惊中清醒过来,开始仔细地观察它,准确地说,这东西是类似于一个造型奇特的鼎,上面有一个盖子,白铜管子就连接到盖子上面。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距离这鼎比较远,但是我仍然可以肯定,这是我见到过的材质最为特别的容器,因为下面这鼎通体由一种类似于玻璃的透明材料制成,而且内部似乎有一种发光的液体或者是气体,在不停地搅动,这种光透过透明的鼎身释放出来,显得流光溢彩,十分炫目。
透明鼎位于整个空间的中部靠前一点,在后面的石壁上有一个巨大的力士跪像,我看不出这是何方神圣,面部狰狞、上体赤裸、肌肉道健、双腿弯曲跪在地上,两手握着一件奇怪的东西置于胸前。说这东西奇怪是因为我实在看不出这是什么,⒌9⑵如果非要形容一下则很像我们平时见到的一些机械上使用的巨型轴承。最让我没有想到的是,轴承上面我看到了一件自己认识的东西,那条我们曾经在水下见过的锁链的一端竟然卷在上面,而链体斜着横跨半个空腔,从顶部斜插了出去。
整个空腔气势恢弘,极其壮观,我看得瞠目结舌,都忘了他们还在管子里面纳闷,直到刘胖子忍不住,从后面拍了我一巴掌,我才反应了过来。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们都是在轮番参观和赞叹声中度过的,这像极了随团外出旅游时参观景点,就差合影留念了。
我们谁也无法解释眼前看到的景象,就连猜也感到无从下手,最后我们全都放弃了努力,最终一致决定,先想办法从管子里出去,然后再作打算。
不过想要出去也不是件很简单的事情,因为刚才我们死里逃生,登山绳都落在了外面,现在只有王师爷还有一根几十米长的备用登山绳。不过我们目测了一下,从这里到底部,至少有超过一百五六十米的距离,王师爷的那根连一半都不到,根本派不上用场。
到了这么关键的时候,谁也没想到会被这么一根小小的绳子难住,可偏偏没有它还就是不行。我正无计可施,急得团团转,五哥笑嘻嘻地对我说:“到了这种关键时候,你们都不行了吧,还是看五哥的吧。”
说着,他从背包里掏出一团东西,往我怀里一扔,说道:
“唉,这次算我吃点亏,你们用这个吧,可惜了,可惜了。”
我抓五哥扔过来的东西一看,立刻大喜过望,竟然是一团“鬼面巨蛛”的蜘蛛丝。原来刚才我们在切割蜘蛛网的时候,这家伙并没有闲着,他知道这东西极其罕见,就把我们切下来的蜘蛛网收集了起来,装到了背包里,本想带出去赚上一笔,却没想到在这里派上用场了。
我笑着对五哥说:“没想到你小子还这么财迷,这种卖破烂的钱你也赚,是不是平时泡妞花销太大了。”
五哥叹口气:“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呀,遇到你们这帮人,还不够拖我后腿的,好好的一个发财机会,就这么让你们给葬送了,记住,出去之后赔偿我损失呀。”
我点了点头:“没问题,出去我一定发几个漂亮姑娘给你。”
“呸,你还是自己留着吧,你发过来的我可不敢要,我之前可见识过,你给我介绍的只有两种人,一种是歪瓜裂枣,惨不忍睹,丑到天人共愤的那种,另一种就是对你死心塌地你又不待见人家急于出手的,我可他妈的再也不上你小子的当了。”五哥愤愤道。
我啐了一口:“你他妈的不要更好,老子自个儿留着,真他妈的好心没好报呀。”
不知道是外面灯火通明一扫之前的阴霾的原因还是终于到达了目的地,大家的心情都好了一些,积极性也都上来。我拿出望远镜观察地形,其余的人整理五哥带出来的蜘蛛丝,然后将三根搓成一股连接起来,这种奇特的蜘蛛丝我们之前也都见识过,单根就足以支撑一个成年人的体重,现在我们将三根并起来用,着实有些奢侈。
大概过了一顿饭的工夫,绳子就做好了,我用手拉了拉,既结实又有韧性,我大概估算了一下长度,应该足够了。我让王师爷把登山绳收起来,直接把蜘蛛丝拴到一根相对较粗的管子上,对他们说:“我先下去打前站,你们随后下来,记住一次下一个,防止出现意外。”
说完我抓住蜘蛛丝,转身从矩形孔翻了出去,一百来米的高度不算长,我很快就着地了,然后挥手让他们下来,第二个下来的是东子,这家伙受了伤,否则打前站的就轮不到我了。
我把东子扶到一边坐下,然后回来接应其他人,随后苏桥桥、刘胖子他们全都下来了。我这才放心,说心里话,自从我们进入深井到现在,好久没有这种脚踏实地的安全感了,虽然目前还没有脱险,但是也要比在蜘蛛网上玩蹦床,或者在管子里钻来钻去好多了。
我们八个围拢在透明鼎跟前,抬头仰视这个足有三层楼高的巨大的器物,顿时感觉比从上面看更加有气势。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后面的力士像是跪拜在透明鼎后面,用手拉着那个巨大的链条,显得无比壮观。
我看着这尊巨大的跪像问刘胖子:“这是什么神灵,你能看出来吗?”
刘胖子摇了摇头:“不知道,从年代上来看,这里应该是先秦或更早的西周时期,那个时候佛教并没有传人,道教也还未成型,所以对于神灵的崇拜相当混乱,系统性不强,好多都是带有图腾性质的,难以辨认。就好比三星堆出土的那些青铜人造型,谁也不知道是什么,有的说是祭司,有的说是神灵,甚至还有人说是外星人,反正说什么的都有。”
我又指了指这个透明鼎:“那这东西呢?”
刘胖子说:“这东西很奇怪,⑸⒐⑵如此质地的东西我还真是第一次见到,很显然那个时期是不具备人工合成这种透明材料的能力的,所以我怀疑这是用一种类似于天然水晶的石头制成的。至于造型,倒是相对普通一些,而且这种器形的东西我好像在什么地方见到过,不过这猛一下,我倒还真想不起来了。”
“废物!”我骂道,“就你这样还专家呢,一共两样东西,一个没见过,一个见过想不起来,怪不得现在都没人相信你们这帮专家了。”
既然从刘胖子这里得不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我也懒得继续问下去,转而招呼大家,让他们四处找找,看一下有没有苏老先生的线索。毕竟这是我们的主要目的,大家急忙散开,四处仔细查找,看能不能找到苏桥桥他爷爷的遗骨。
这里四处通明,搜查起来十分方便,时间不久,我们就把各处的边边角角都找了一遍,却没有发现苏桥桥他爷爷的一点行踪。我心里纳闷,这家伙就算是杀人潜逃,也逃得太彻底了,竟然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我这里正想着,就听见东子喊我,我扭头一看,这家伙站在一个角落里冲我们招手。
我和其余的人赶忙跑过去,就看到东子手里拿着一块石头对我们说:“这石头是从这面石壁上震落的,据我观察,这石壁的表面被定向爆破过。”
我低头看了看脚下的这堆石头问东子:“不可能吧,谁会大老远地跑到这地底下来搞爆破,而且还仅仅炸这么一点地方,这不符合逻辑呀。”
东子表情严肃地说:“有人会。”说完她看了看苏桥桥,“她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