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距我们开始用木炭烘烤墙壁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空腔内的氧气消耗巨大,而且木炭燃烧导致内部空气质量很差,致使我们不停地咳嗽,眼睛也很不舒服。
我知道现在时间非常紧迫,必须速战速决,否则氧气消耗过大,我们很难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找到出口,一旦大家被困在这里,用不了很长时间,就会因为缺氧而窒息。
我心里急得要命,手心里全是汗,就盼着这木炭能够快点点燃。可现实情况却是无情的,因为空腔内部氧气含量减少,所以点燃木炭就更加困难,我们只能不停地用手中衣服向容器内的木炭扇风,希望能够燃得快一点。
可这样一来就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我们越想快点点燃木炭,就越会加大动作频率,可运动量越大,我们需要的氧气量就越大。
就这样我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木炭点着,但是还是由于氧气问题,木炭烧得并不旺,这样就客观上延长了升温的时间,直到四十分钟之后,山壁上的画面才开始显现。
让我们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当壁画出现的时候,我们却没有看懂。和之前的壁画不同,这幅的构图要相对简单很多,但是却透着一股诡异。由于线条实在是太简单,起初我们几乎没有看出上面画的是什么,后来画面逐渐清晰之后,我们才慢慢辨认出,这好像是一个人的背影。
这让我们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会如此费劲地把一个人的背影画在这么深的地底,而这个姿势怪异的背影的主人到底会是谁?我们大家面面相觑,完全摸不着头脑,不过尽管我们不知道这幅壁画的含义,但是我们却清楚,这幅壁画的意义重大,否则苏老先生也不会试图把它炸毁。
但是我们目不转睛地看了将近二十分钟,仍然全无头绪,我问刘胖子:“你对古画有些研究,你倒是说说,这壁画既不写实又不叙事,到底是个什么风格。”
刘胖子摸着下巴,又足足端详五六分钟才说道:“我看不叙事的确不假,但是你要说它不写实我却不敢苟同,你不认为他这个姿势尽管奇怪,但却很传神吗?”
我使劲晃了晃脑袋,鼻子泡都快甩出来了:“不认为,没看出有什么写实的,我就感觉这个姿势像是在大便。”
刘胖子微微点头:“你算说到点子上了,不过不是蹲着,而是跪着。⑸⑼⑵”
刘胖子此言一出,我心头不禁强烈地震动了一下,“跪着”这两个字都猛烈地撞击了所有人的耳膜。我们全都把视线转向身后的那尊巨大的力士跪像,我试探着问刘胖子:“你的意思是,这个背影是他的?可这个东西依山而建,并没有雕刻出背影,你何以判断这背影就是他的?”
刘胖子得意地说:“这就需要丰富的想象力和空间感了,你们理解不了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反正我的感觉应该错不了。”刘胖子吹完牛之后稍微顿了顿:“而且你们有没有注意到一个细节?”
王师爷笑着问:“细节,您现在也开始关注细节了?”
刘胖子撇撇嘴:“我说你小子别瞧不起人,我整天研究古董,鉴定过真品无数,不注意细节能行吗。”
刘胖子这话倒是没吹牛,这家伙也的确有两下子,不过现在没空研究这个,再争论下去,我们全都会在这一千多米深的地底集体一氧化碳中毒,这要传出去实在太丢人了,还不如让蜘蛛做成腊肉呢。
我催促刘胖子:“我们知道您是专家,那您快说说,什么细节?”
刘胖子用手一指背影的颈部:“你们看,那里是不是有块阴影,我觉得那是绘制壁画的人故意标注出来的,也是整幅壁画的关键所在。”
我顺着刘胖子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背影的颈部有一个正方形的阴影,由于壁画是描绘在凹凸不平的岩壁之上的,所以我们刚才都没有注意到这个地方。也多亏了刘胖子常年给别人“长眼”养成的习惯,特别喜欢留意这种细小的地方,否则换个旁人可能还真就发现不了。
我赶忙转身,与身后的跪像印证,一看之下我立刻明白,这次刘胖子是对的。因为刚才说了这尊力士跪像是依山而建,整个背部其实就是山体,可由于造型原因(双手握住轴承),身体微微前倾,所以到了颈部以上的部分,石像已经和山体分离,头部和颈部都是完整的造型。
这样一来,壁画中描绘的位置就是存在的,而且十分关键。我又重新对比了一下二者,一个大胆的想法逐渐在我的脑海中形成,壁画中描绘的地点如此隐秘,而苏桥桥他爷爷又这么处心积虑地想要毁掉它,那么,这个地方的重要性自然是不言而喻,而在这个空腔之内,什么地点是既重要又必须保密的,答案只有一个出口。
我看了一下时间,从我们开始点燃第一幅壁画下面的木炭到现在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了,烟尘的污染加上我们自身的消耗,洞内的氧气含量已经相当有限,不管我猜测得对还是不对,我们都必须试一试,如若不然,恐怕我们将会失去最后的机会。
我把大伙召集起来,把我的想法说了一遍,大家也都清楚,如果再待下去,我们最多只能坚持半个小时,除了我猜测的这个出口之外,这么短的时间内我们是没有可能再重新搜查别的出口的。而且刚才我们也找遍了,苏桥桥的爷爷并不在这个空腔当中,很显然他是逃出去了,我们自然也失去了继续留在这里搜查的必要,现在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既然大家没有异议,我给大家规定,二十五分钟之内我们必须爬到既定位置,也就是跪像的颈部位置。我刚才大概看了看,跪像的雕刻十分考究,肌肉线条都雕刻得分毫毕现,因此,要在平时,这种东西非常好爬,不过现在由于缺氧和吸人太多一氧化碳的缘故,大家都有一种全身无力,头重脚轻的感觉。
我估算了一下,跪像的高度有一百多米,以我们现在的状态,还真没什么把握。不过事情到了这一步,有没有把握都要试一试了,我吸取了上次爬铜管的教训,让身强力壮的先爬,这样上去之后还有个照应,所以这次陶林第一个上,随后是王师爷和刘胖子他们,然后我让五哥照顾东子,自己和苏桥桥最后上。
就这样我们尽量错开身位,开始往跪像颈部攀登。起初,爬得还算顺利,毕竟我们是常年接受这样的锻炼,身手是没有问题的。
可随着高度的不断升高,问题逐渐出现了,因为一氧化碳的比重比空气略轻,所以释放后会浮于上层,导致我们越往上爬就感觉头越沉,再加上疲劳之后我们的耗氧量更大,好几次都差点晕过去。
但我们现在没有别的办法,停下来和掉下去的后果对我们来说没有什么不一样,甚至直接摔死的痛苦还更小一点。所以我们就这样东倒西歪地在距离地面几十米的高度上做着这种高难度的无保护攀岩运动。
这是一场痛苦的较量,我们现在正在用自己的意志力来对抗科学理论,我们并不知道人类的极限是什么,但是我相信如果人类有极限力量的话,那么也一定会出现在生死存亡的关头。
我们就在这么艰难的条件下又坚持着往上爬了几十米,从位置上来看,我已经到了跪像的肩部,最多还有个十来米应该就能到达壁画上标注的位置了。先头的陶林他们此时已经爬上颈部,没过多长时间,我就听到陶林和王师爷的欢呼声,我明白这次我们赌中了,看来只要能够爬上去,这条命就算又捡回来了。
不过这十来米看似很短,但是对于目前的我来说,几乎相当于跑个马拉松。我坚持着一点一点地往上爬,尽量不让他们看出我的异样,以免大家分神。胜利在向我们招手,眼看就要爬上跪像的肩头了,这里是最后一个难点,因为这里雕刻的肌肉线条相对较少,比较难以攀爬,不过一旦上去,我们就可以沿着相对平缓的肩部爬到脖子上,也就是说,成败在此一举。
我的心情相当紧张,我自己的状态自己十分清楚,刚才为了掩护乾坤找铜管上的出口,⑸9⒉我独自对抗从上面扑下来的蜘蛛,消耗了太多的体力,过度疲劳加上缺氧,现在几乎可以说每秒钟都有昏过去的可能。我强打着精神,用尽全身的力气往上一纵,双手扣住一道凹槽,小臂弯曲,把身体拉了上去,左腿踩到一个突出的岩石上支撑住身体,只要再往上迈一步,就能够爬上去了。到了这里,我心里一喜,看来自己还真的不赖,如此疲劳的情况下还能做这么高难度的动作。
可不知道是不是神经一放松泄了这口气,还是刚才用力过猛,我猛然间就感觉天旋地转,四肢用不上一点力气,顿时身子就往后倒去。这时候我已经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能力,但是我的意识还算清晰,我知道这一下算是完蛋了,这个高度摔下去,估计骨头都摔酥了。
但是我已经无能为力了,毕竟我不是神仙,不会腾云驾雾,重力的作用会实实在在让我和地面亲密接触。我心里百感交集,他妈的作为队长连个临别赠言都没说就这么挂了,真是太亏了,正当我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在想是否要喊一句“二十年之后还能泡妞”之类的豪言壮语的时候,我的身子一下停在了半空。
经过这一吓,我也清醒了许多,我实在不敢相信,难道我获救了?我赶紧睁开眼睛,一看差点感动得掉下泪来,原来是东子抓住了我,由于用力过猛,东子刚刚愈合的伤口又绷开了,鲜血顺着胳膊滴到我的脸上,这时候已经不需要太多的言语了,我心里唯一能想起的两个字就是“兄弟”。
不过除了东子之外,苏桥桥也帮了点忙,好像是她先发现我往后倒下去的,并且用手拉了一下我的背袋,延缓了我后仰的速度,东子才有足够的反应时间,否则,恐怕大罗神仙也救不了我。
这时率先爬上去的陶林和王师爷也看到这一幕,王师爷急忙把那根应急登山绳甩了下来,让我抓住,我把登山绳系在腰上,勉强抬起双手抓住绳子,上面的人开始缓缓地把我提了起来。
事情发生在转瞬之间,这么短的时间,我就经历了一次生死之间的徘徊,实在有点反应不过来。瞬间的清醒之后,我变得更加眩晕,我就这样浑浑噩噩地被王师爷和陶林往上提着,脑袋晕到几乎失去知觉。可就在这么个时候,我忽然感觉有一个温热的嘴唇贴到我的嘴上,对着我呼气,我立刻睁开眼睛,惊讶地发现竟然是苏桥桥正在往我的嘴里吹氧气。
当时我的惊讶程度,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就像跟你说在火星买了套三居室一样让人不可思议。我都傻了,木木地瞪着苏桥桥,眼睛都眨不动了,可苏桥桥倒是很自然,低声对我说道:“还给你了。”说完好像又想起了什么,瞪了我一眼,“不许死!”
美女的命令就是管用,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她呼给我的氧气质量比较高,我的脑子顿时清醒了不少。
周围的人也都看到了这一幕,可以说吃惊程度不亚于我,王师爷和陶林都忘了往上拉我了,我担心俩家伙一走神再撒了手,赶紧冲上喊道:“看戏呢,快拉呀。”
他俩这才回过味来,急忙把我拉了上去。一到上面,我就趴在跪像前倾的脖子上起不来了,我抬头看了看,在壁画上标注的位置果然有一个正方形的密道。更让我们兴奋的是,里面竟然有冷风吹出来,我铆足力气爬过去,深深地吸了几口,顿时感觉神清气爽,体力也恢复了一些。
我急忙让王师爷和陶林把东子也拉上来,掀开衣服一看,伤口全都裂开了,我赶忙让人给他重新包扎了一下。然后对所有人说:“我知道大家很疲劳,我也一样,但是这里不能久留,必须尽快离开,现在出口就在眼前,收拾一下东西,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