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都是后话,当时我并没有意识到这些问题,事情仍然在按照我们既定的计划进行着。第二天,雁雁就通过关系找到了那个号码的主任以及他的一些相关信息,这也是我对雁雁最满意的地方,在这座城市里拥有着强大的关系网而且办事效率很高,人又聪明,缺失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助理。
我没有做任何耽搁,叫上王师爷、刘胖子和苏桥桥,就奔我和雁雁约定好的地方去。到了一看,是个比较老旧的居民楼小区,我心里立刻就有底了,这种地方找人相对方便,因为都是老户,做街坊邻居都好多年了,谁家的情况都知底,要是再遇到个热情的老大妈一类的,只要一说人名,估计连族谱都能给你背上来。
我问雁雁:“雁儿,那人名你记清了吗?”
雁雁一笑:“这记不错,挺奇怪的—姓,慕容,单名—个雪。”
我对她说:“这感情好,这姓重的少,Ⅴ⒐②应该好找,你快去找一老大妈打听打听。”
雁雁带着我们往小区里面走去,刚进去不长时间,迎面过来一个老太太,相当符合我们的询问条件。雁雁满脸堆笑地紧走两步,迎了上去,问老太太:“大妈,跟您打听个人”。
老太太看来也是个热心的人,看到雁雁这么可爱的小姑娘跟自己亲热地打招呼,自然相当热情:“姑娘,什么人呀,我在这里住了快三十年了,这小区里没有我不认识的。”
雁雁一笑:“那太好了,大妈,我想问问,咱们小区里有没有一个叫慕容雪的女孩。”
那老太太一听到“慕容雪”这三个字,笑容立刻僵在了脸上,又看了看我们,略微紧张地问雁雁:“你们找她干嘛?”
我们这些人都是眼里不容沙子的,这老太太表情上的变化自然逃不过大家的眼睛,我马上对雁雁使了个眼色,让她接着问。雁雁心领神会,追问道:“大妈,我们找她有点急事,我们是她的朋友,以前经常一起出去旅游(说驴友,老太太一准不明白)。”
老太太好奇地问雁雁:“孩子,你们既然是朋友,那慕容雪的事情你们难道不知道?”
我们听老太太这么一说,肯定话里有话,就听雁雁接着问:
“没听说呀,她昨天还给我们发短信呢。”
老太太听到这话,表情由刚才的古怪,变成了恐惧:“什么?不可能吧,你们说的这个慕容雪,小区里只有一个,但是几年前就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公安局都没找到,怎么会给你们发短信?”
这话一出,我们真是晕了,这也太奇怪了,一个失踪多年的人,竟然会主动出现,还和我们联系,并且暗中阻止我们继续调查,真是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也凑了过来,问道:“大妈,慕容雪住在哪座楼里,家里还有其他人吗?”
老太太对我说:“没什么人了,就在那年她失踪之前不长时间,她的爷爷死了,这是她唯一的亲人,现在那房子也空了,她家里没什么亲戚,房子就被公安局封了,一直到现在。”
我有一种感觉,这个慕容雪背后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这让我们充满了好奇,于是我们从老太太那里问清了地址,准备亲自去看看。
当我们怀着忐忑的心情站在慕容雪家门口的时候,看着紧闭的防盗门,一种怪怪的感觉爬满了全身。
做了这么多年的搜救,恐怖的事情见过不少,即便是相当血腥的场景也吓不倒我,对一些所谓的神秘事件也变得麻木,但这次好像有些例外,如果非要描述一下这种感觉的话我认为用“诡异”这个词相当贴切。
因为时间太久,门上的封条已经不见了,可我们看着这紧闭的防盗门,仍然是一筹莫展,我转身对王师爷说:“给乾坤打个电话吧,你说呢?”
王师爷想了一下,点头说:“我看行,这事也就他能办了。”
半个小时之后,我们就无声无息地进入了慕容雪的老宅,当然身边还多了个人,乾坤。这家伙整天捣鼓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开个锁,比磕个瓜子还容易,像这种防盗门,只要想开,就跟开自己家门的速度差不多。
屋子里面门窗紧闭,窗帘也都拉着,光线十分差,空气也不好,给人一种非常压抑的感觉。我随手把防盗门和屋门关上,以免被人发现,可门一关屋子里就更暗了,过了好一会儿,我们几个才适应了这个幽暗的环境。
大家环视着屋子,客厅不小,这对于老户型来说实在难得,并排着有两间卧室,家具不是很多,客厅正门对面墙上挂着一个老头的遗像,⒌⑨㈡应该就是慕容雪的爷爷。
在这种环境下见到死人的照片,总是给人一种不自在的感觉,我下意识的看了看他们几个,似乎表情也是有些异样的,特别是乾坤。
我走进屋里,来回转了转,并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最后我断定,这趟算是白跑了,这就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屋子。
正在这会儿,王师爷顺手端起摆在遗像下面的一个奇怪的容器,惊叹道:“这家够有钱的,这东西竟然是金的!”
我们一听,就都围了过去,刘胖子一眼就看到了王师爷手上拿的容器,兴奋地说道:“这他妈的可是好东西呀!”说着,一把抢了过去。
王师爷鄙视地看了他一眼:“刘胖子,你他妈的属土匪的,看见好东西就往自己手里攥,不就是块金子吗,你没见过钱呀,至于吗?”(注:这俩人天生不对付,经常互掐。)刘胖子“呸”了一声:“没见过世面的土鳖,就知道整天憋坏算计人的东西,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这可是件了不起的宝贝。”
我一听,看来这奇怪的容器还有故事,就问刘胖子:“陕说,这东西是啥?”
刘胖子听我问,说道:“这东西刨去用料咱先不说,单看这铸造工艺和艺术风格,一眼就能看出这是十六国时期的物件,那时候兵荒马乱,留下来的东西很少,今天竟然能发现品相这么好,制作这么讲究的玩意儿,真是幸运。”
“十六国?”我重复了一句,然后问他,“你能看出这是那个国家的东西吗?”
刘胖子从怀里拿出个放大镜,让雁雁打开手机上的手电,仔细地看了一会儿,对我们说:“这东西造型怪得很,三足,器形外部呈正方形,内部却是圆腔,无耳,通体用纯金打造,很难说清楚它的用途,从纹饰上看外壁具有很典型的慕容鲜卑的特点,刻满了变形的鹿形纹和羊形纹。而内壁则密密麻麻地刻着很多裸体仕女,从这一点可以看出,这东西是礼器的可能性不大,因为慕容鲜卑的一些佩)9之类的器物上经常出现裸体仕女的图形,所以,这件古怪的容器,是实用器具的可能性很大。从上面这几点来看,这件东西很有可能是当时鲜卑慕容家族的遗物,是—件不可多得的贵重用具。”
我接着问他:“那照你的意思,这东西很有可能就是十六国时燕国的了?”
刘胖子点头:“从器型和纹饰风格来说,我的确倾向于建立燕国的慕容鲜卑,不过,当时时局相当混乱,所以这东西是前燕、后燕、南燕或者西燕(西燕不包括在十六国之内),就实在不好说了。但是,有一点我可以肯定,这东西绝对不是老百姓家抑或一般贵族家里的东西,八成是出自皇家。”
刘胖子哕哕唆唆说了半天,似乎有个关键点,我应该抓住,但是却一下给溜走了,我试图努力把他的话回忆一遍,但却怎么也想不起哪里有些问题。
正这时,就听苏桥桥说:“慕容鲜卑,难道慕容雪家和慕容皇室有关?”
对!我立刻意识到,就是这个问题。不过转念一想,这事似乎他妈的也太玄乎了,这不就是《天龙八部》吗?难道我遇到慕容复他十八代孙女了,我靠,要真是这样,我就难以接受了,万一再出来个段誉那种拿手指头当激光枪用的主,老子我就直接崩溃了。
刘胖子看着苏桥桥:“很有可能,这丫头说得有道理。”
“有你大爷个道理,刘胖子,你当看武侠小说呢,别怪我没提醒你,懂你就说,不懂你可别跟我这儿瞎忽悠,还他妈的大燕皇室呢,真他妈的扯!”我不屑地说道。
刘胖子一听这个,对我说道:“哎,我说姓丁的,你小子也别不信,我刘胖子玩了一辈子古玩了,就这么一个有代表性的玩意儿,要是看不准,我还就不信了。”
“我还告诉你,太行山那一块就是当初后燕和西燕还有前秦那些割据势力玩了命争的地儿,你把这些事情连起来想想,谁敢保证之间没有联系。”
听完刘胖子的话,我好像也觉得多少有些个道理,就在我拿不定主意的时候,就看乾坤绕着屋子转了好几圈(我们进行历史研究的时候,这家伙一直在到处乱转),最后目光停在了刘胖子手里的容器上。
刘胖子赶紧一缩手:“我靠,你个‘地包天’(地包天:对于下牙床比上牙床突出的一种口腔畸形的称呼,乾坤就是这样的造型)难道也想打这东西的主意?”
乾坤根本没搭他这茬,⒌㈨2指着容器问:“这玩意儿你是从哪里拿的,我是问具体方位?”
刘胖子赶忙伸手一指柜子,在那上面,应该是用来祭奠慕容老头用的。乾坤顺着方向一看,面色就沉重了起来,仿佛是在跟自己内心对话一样,自言自语地说:“难道这种阵法,没有失传?可,这也不对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