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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美-威廉·吉布森/布鲁斯·斯特林/译者:雒城 当前章节:15410 字 更新时间:2026-6-9 1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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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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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差分机(The Difference Engine)

作者:[美]威廉·吉布森/布鲁斯·斯特林(William Gibson and Bruce Sterling)

译者:雒城

出版时间:2013-5-1

ISBN:9787513311816

所属分类:图书 > 小说 > 科幻

图书 > 小说 > 外国小说 > 美国

编辑推荐

1 世界首部“蒸汽朋克”类科幻小说,被誉为“蒸汽朋克”圣经,科幻小说中的经典之作。

2 国内出版的第一部真正意义上的“蒸汽朋克”类科幻小说!技术宅、“蒸汽朋克”迷必收珍藏品!

3 工业革命+信息革命,如果两股能改变世界的技术伟力合二为一,人类的历史将会产生怎样意想不到的改变?作者将扎实的历史功底和狂野的想象完美糅合,创造了一个令人叹为观止的或然历史世界。

4 精彩至极的情节、细致入微的描写,堪称最另类的维多利亚时代百科全书。

5 雨果奖、星云奖、菲利普·迪克奖三冠王,威廉·吉布森力作!技术宅必读!科幻经典!"蒸汽朋克"圣经!

内容推荐

这是一本或然历史小说,也被誉为“蒸汽朋克”圣经读物!

在《差分机》的世界里:

19世纪上半叶,蒸汽机的广泛应用,掀开了全球工业革命的狂潮。与此同时,计算机技术的发展也日新月异,差分机(由英国著名数学家查尔斯·巴贝奇设计的一种用蒸汽驱动的计算机)的成功发明,使得信息技术革命的出现,比现实中提早了一百多年。工业革命、信息技术革命,两股拥有改变世界伟力的技术浪潮合二为一,狂暴地颠覆了整个世界的政治、经济、军事格局。

1855年,大英帝国。一串神秘的差分机程序卡片的突然出现,使得原本平静繁华的伦敦城躁动了起来。代码中所包含的整套赌博程序,让各大势力都垂涎欲滴。在因大量使用差分机而烟雾弥漫的伦敦城中,工业激进党人、马克思主义分子和反对党卢德派之间剑拔弩张,冲突一触即发。

沦落风尘的女子西比尔、地质学专家马洛里、情报官奥利芬特三人也阴错阳差地卷入了这场腥风血雨之中。他们能够全身而退吗?人工智能又会因为这串神秘代码而产生怎样惊人的变化?

作者简介

William Gibson,(美国)威廉·吉布森

世界著名科幻小说家,“赛伯朋克”科幻流派宗师、“蒸汽朋克”科幻流派创始人之一。

1984年,吉布森创作的《神经浪游者》甫一出版,便将科幻小说三大最高奖项:雨果奖、星云将和菲利普·迪克奖收入囊中,轰动一时。自此以后,“赛伯朋克”作为一个崭新的科幻小说类型被广泛接受,并对后世的文学、影视和科技发展都产生了巨大的影响。

之后,吉布森佳作不断,写出了“蔓生都会”三部曲、“旧金山”三部曲、“蓝色蚂蚁”三部曲等多部“赛伯朋克”小说,并与布鲁斯·斯特林合著了被誉为“蒸汽朋克”圣经的《差分机》,开创了另外一个重要的科幻小说流派。

Bruce Stirling,(美)布鲁斯·斯特林

美国著名科幻小说作家,“赛伯朋克”科幻流派的定义者兼旗手、“蒸汽朋克”科幻流派创始人之一、未来主义学者。

1977年斯特林以《回旋海》出道,著有《人造孩子》《分裂矩阵》《网络岛》《圣火》《奇怪的爱》等多部著作。

媒体评论

极富预言性的蒸汽重金属幻想佳作!吉布森和斯特林创造了一个富含维多利亚时代风情细节的虚拟现实世界。

——雷德利·斯科特,《普罗米修斯》、《银翼杀手》、《角斗士》导演

一部讲述计算机革命提早降临到19世纪的或然历史小说,现代与传统交织并存。在小说中,维多利亚时代的人们不得不应对原本一个世纪之后才会出现的技术冲击.....构思与文笔俱佳。

——《轨迹》杂志

本书隐藏着许多乐趣可供读者发掘、体味。作为一本轻松愉悦的架空历史小说,有很强的可读性。全书结尾在历史走向和机械意识问题上的探讨发人深省,并且暗示了更多值得读者思考的深层命题。

——《纽约新闻日报》

吉布森和斯特林所创造的这个狄更斯式的反乌托邦世界极富哲思和神韵,将我们当前所面临的各种问题注入了这个虚拟的社会与伦理的母体中。这个煤气灯和计算机并行的世界即可信,又令人感到恐惧。

——《洛杉矶每日新闻》

巧妙的叙事、完美的创作、机智的文字......如梦似幻。

——《娱乐周刊》

一部即博学又有趣的维多利亚式科技惊悚小说。

——GLAMOUR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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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读之前,你需要知道

什么是差分机?

历史上的差分机,是利用牛顿提出的分步积分法原理计算多项式函数值的机械计算设备。功能单一,可以取代人力,用于计算多种三角函数和对数函数的数值。而这些数值主要用于航海和科学研究领域。

英国数学家查尔斯·巴贝奇,于1822年提出了自己的差分机设计思路,并获得英国政府资助。但直到1842年,都没有建造出可用的机器。建造失败的原因,一方面是当时的机械制造精度不足;另一方面,是因为巴贝奇本人工作重心转移,提出了用途更为广泛的“分析机”设计思路。1847-1849年间,巴贝奇改善了最初的差分机设计方案,推出“二代差分机”。后人按照这一版的设计方案,运用当时的技术,多次建造出了可以实际运作的差分机设备,从而证明巴贝奇的方案并非空想。小说《差分机》中展示的,主要是分析机。其用途覆盖刑侦、外交、户籍管理、情报、影像处理等多个领域。 《差分机》这部小说,是吉布森和斯特林两位大师两地协作,历时七年才完成的心血之作,是“蒸汽朋克”文类中的翘楚,被无数科幻粉丝奉为经典。全书采用了完全不同于两位作者各自作品的叙事风格,兼具吉布森的睿智轻灵和斯特林的宏大厚重。表面波澜不惊,却时常暗藏深意,又有极其广阔的视角和解读空间,因而在全球有着大量的死忠粉丝群体。

《差分机》的历史背景:

小说发生在1855年的英国,但历史背景还要追述到1824年。小说假设数学家查尔斯·巴贝奇所设计的差分机(巴贝奇是历史真实人物,他研发差分机也确有其事,可惜在真实的历史中最终失败)实验成功,之后继续研发一种大型的蒸汽驱动的计算机——分析机。在科技领域取得的巨大成就,让他开始从政治途径寻求更大的利益,接着便与威灵顿公爵当政的托利党发生了冲突。

威灵顿公爵通过制定一系列新律法来对抗政敌,并试图挽救因为过快的技术发展而导致的社会失衡和崩溃,但在1831年威灵顿公爵就遇刺身亡。而在希腊独立战争中幸免于难的拜伦勋爵(历史上,拜伦实际是在希腊病死的)的领导下,工业激进党(作者虚构的党派)最终夺取了政权。代表老派势力的托利党和皇党渐渐退出了历史舞台。由于大英帝国贸易联盟的大力支持,最终以英国劳工为主体的卢德派反技术革命运动被残酷地镇压了。

到了1855年,巴贝奇牌蒸汽计算机开始大批量制造和销售,全世界各地都能看到这种怪异机器的身影,实际上,蒸汽电脑的应用,引发了类似我们今日的信息技术革命。与此同时,另外一些以蒸汽为动力的新机械也被发明了出来,例如蒸汽起重机。小说探索了假如在19世纪爆发信息技术革命,会给当时的社会产生怎样的影响。例如在当时涌现出一种全新的职业“程式员”,类似于我们现今的“黑客”,即专业蒸汽计算机操作员。

在小说中,因为工业的又一次全新进化,大英帝国比现实中更加强盛。装配了巴贝奇蒸汽电脑的战舰、战斗机如入无人之境。在工业激进党的执政下,英国对在当时还极端前卫的科学家和工业家(如达尔文)表现出了无与伦比的尊敬。这些有识之士以坐火箭的速度被提升进了贵族阶层,这与传统的社会阶层构造产生了裂痕。与此同时,新的社会风气也反应到了教育领域:在工程学、会计学这样的新兴专业的排挤下,传统学科的地位一落千丈。

与此同时,大英帝国取代美国,率先打破了日本闭关锁国的状态,首先与东方展开全面贸易,此局面产生的重要原因是英国利用其新式设备的情报网,提前洞悉了美国即将开展世界贸易的策略,帝国的特工们渗透进了美国的方方面面,使其分崩离析,在摇篮中扼杀了这个正欲展翅高飞的民主国家。英国伙同俄罗斯、法国等列强,瓜分了美国广袤的土地。

在欧洲,拿破仑三世实际上掌握着欧洲大陆的实权,但他也不得不向大英帝国示好,最终娶了一位英国女人为妻。在《差分机》的世界中,拿破仑三世占领了墨西哥。和大英帝国类似,波拿马王朝也拥有自己的差分机技术,并在监视国内舆论的情报部门中广泛使用。至于其他的势力,德国因为法国的压制,一直处于分裂的状态。而日本则由于在武力压迫下被逼开国,之后奋发图强,成为了世界头等的工业强国。

故事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展开,故事的主角西比尔,一位被处死的卢德派领导人的女儿,一位政治家的情妇,后来成了流落街头的风尘女子;爱德华·马洛里,一位古生物学家和探险家;劳伦斯·奥利芬特,一位确有其人的游记作家、外交家。三人因为一段怀疑可能产生人工智能的蒸汽电脑编码而纠缠在了一起。

部分登场人物简介:

查尔斯·巴贝奇

(Charles Babbage,1791-1871)

英国著名的数学家、发明家和工程师。最早提出了可编程计算机的概念,被称为“计算机之父”。他所提出的差分机、分析机等机械计算机设计方案,为后世更先进计算设备的出现奠定了基础。其中,差分机及其附属的机械打印机,都有按照他的设计方案建造成功的案例。

在本书中,巴贝奇的差分机最终研制成功,并得到了广泛应用,使得19世纪尚处于工业革命时代的人类同时又遭遇了信息技术浪潮的洗礼。巴贝奇也因此获得了极高的个人声誉和政治地位,被当时所有的科学工作者所爱戴。

乔治·戈登·拜伦

(George Gordon Byron,1788-1824)

英国著名诗人、浪漫主义文学代表人物、革命者。代表作品有《恰尔德·哈罗德游记》、《唐璜》等。他于1823年投身希腊民族革命,甚至成为了当地革命军的领袖。1824年因过度劳累而病逝于希腊军中。

在本书中,拜伦并没有英年早逝,而是当上了英国工业激进党的党魁,鼓吹工业进步和科技创新带给大英帝国的巨大福祉。最终他成功当选英国首相,权势一时无二。

埃达·拜伦

(Ada Lovelace,1815-1852)

著名诗人拜伦之女,也是查尔斯·巴贝奇的密友,现代计算技术的奠基人,预言了现代计算机的各种应用,及其可能的工作机制。

在本书,因为巴贝奇差分机的成功发明,埃达的命运也随之发生了改变。她成为了当时最受欢迎的女性科学家,为誉为“差分机”女王。

威灵顿公爵

(Arthur Wellesley,1769-1852)

此处特指第一代威灵顿公爵。英国著名军事家、政治家,因在滑铁卢大败拿破仑而举世闻名。他从政后加入托利党,并两次出任英国首相。在本书中,威灵顿公爵的对手由现实中的辉格党变成了工业激进党,最后被工业激进党人暗杀。

劳伦斯·奥利芬特

(Laurence Oliphant,1829-1888)

英国著名的作家、旅行家、外交家和神秘学者,曾游历过俄罗斯、加拿大、中国、日本、朝鲜等国,并在英国驻日公使馆担任秘书之职,在日本逗留之际,遭遇攘夷派武士的袭击,手部受到严重伤害。在本书中,奥利芬特又披上了秘密情报官的外衣,极力想调查清楚神秘差分机程序卡片的下落。

中文版序:科技对历史的反叛

1

想要看懂摆在你面前的这本《差分机》,必须先了解一点儿历史。

十九世纪初,英国人查尔斯·巴贝奇致力于差分机的研制。在他的设想中,差分机能够按照设计者的旨意,自动处理不同函数,简而言之,就是现在的计算机。巴贝奇耗费了整整十年光阴,于1822年完成了第一台差分机,它可以处理3个不同的5位数,计算精度达到6位小数。这台差分机从设计绘图到机械零件加工,都是巴贝奇亲自动手完成的。

成功的喜悦激励着巴贝奇,1834年,他提出了一项更大胆的设计,新一代差分机要能够自动解算有100个变量的复杂算题,每个数可达25位,速度可达每秒钟运算一次。他先后设计了近30种不同的方案,绘制了近2000张组装图和50000张零件图。

然而,巴贝奇的设计太过超前了,至少超前了一个世纪,当时的工业水平制造不出差分机需要的精细零件,更不要说,为这样庞大的机器提供及时持续稳定的动力了。终其一生,巴贝奇都没有能够制造出他设计的差分机。虽然他的理论研究为后世的计算机发展奠定了基础,但没有制造出差分机,也殊为遗憾。

幸好,我们还有小说。

摆在你面前的这本《差分机》中,巴贝奇成功地制造出了用蒸汽机作为动力的差分机。有了差分机,历史就变得不一样了:拜伦没有死在希腊,而是成了工业激进党的领袖,高居首相之位;济慈不是写诗的,改行当了“影像程式设计师”;工业激进党把持了英国政坛,在他们的操控下,美国没有统一,分作四个国家相互鏖战;蒸汽设备入侵到人们生活的每一个角落,污染与反科技的卢德运动也因此来得比真实的历史更为猛烈…… 《差分机》的作者在小说里改变了历史,同时,他们也改变了现实。他们一不小心就创立了科幻的一个子类——蒸汽朋克。

2

蒸汽朋克(Steam-punk)是一个合成词,由蒸汽(steam)和朋克(punk)两个词组成。蒸汽自然是指以蒸汽作为主要动力。朋克的来历要复杂得多,在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朋克从骂人的街头俚语转化为一种音乐流派,进而在西方泛化为一种文化现象,究其本质,反叛是其核心。反,反对一切,反社会,反宗教,甚至反人类。这便是朋克。

然而,纵观蒸汽朋克类作品,却很少看到这样极端的思想出现。与其他科幻相比,比如赛伯朋克,蒸汽朋克甚至更多地体现出对于科技的崇拜,主题上也更积极向上。朋克在哪里呢?事实上,蒸汽朋克是科技对于历史的反叛,改变历史走向的,往往是某项科技产品的超前出现,通常而言,就是蒸汽机在在英国维多利亚时期的广泛使用。

蒸汽朋克的这种特质是由《差分机》奠定的。

维多利亚时期,瓦特改良了(不是发明)的蒸汽机,使英国率先进入第一次工业革命。体形日趋庞大的各种机械开始出现在世人的面前。生产力大幅攀升,也使得社会形态发生了变革。科学家和工程师受到无数人的追捧,发明和商业结合的模式也让他们获利颇丰。人们的物质世界与精神世界无论是深度还是广度都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拓宽。修正旧观念,建立新意识,种种壮丽的景象都有实现的可能。

那是一个特别美好的的年代。

那是众多历史伟人群聚争论、各放异彩的年代。

那是日不落帝国的鼎盛时期,一个有着各种可能性的年代,一个细微到如同扇动蝴蝶翅膀一样的改变,也足以改变历史走向,撼动整个世界。因此,本书作者把维多利亚时期作为小说的背景,用现实化的差分机演绎出了历史的另一个版本,也在情理之中。 《差分机》出版后,深受到各方的肯定与欢迎,不少作家跟风写作,以至于形成了一波不小的创作热潮,并逐渐被主流文化所认同,甚至成为一种亚文化。蒸汽朋克并不轰轰烈烈,狂飙激进,而是以细水长流的姿势慢慢地扩张自己的领域。这是因为,蒸汽朋克最吸引人的是它独特的世界观所呈现出的独特的美学特征。

在蒸汽朋克的世界里,庄严肃穆乃至僵化的历史被改变,先进和落后并存,魔法和科学共舞,充满了以蒸汽为动力的包括飞机、飞艇、汽车、火车、轮船、潜艇甚至超大型机器人在内的各种大型机械。在这个世界里,很少有灰暗,总有一个乌托邦一般的存在,吸引着主人公和其他人积极奋斗,而毫无例外,主人公都是发明家,对机械发明有着无与伦比的热爱。这对于当前打着反思的幌子实则是反科技的思潮也是一种反动。

随着蒸汽朋克影响力的扩大,越来越多的艺术家加入,许多作品如雨后春笋般涌现,蒸汽朋克的定义也被不断改变扩大。早先,蒸汽朋克的故事必须发生在十九世纪的英国伦敦,现在,蒸汽朋克的故事可以发生在任何地方,甚至是完全虚构的地方。小说之外,漫画、电影、游戏、手办等领域也相继出现了蒸汽朋克作品。

有人说,无论蒸汽朋克蕴涵着何种意义,它都只是一种呐喊,承载着对现实的不满和对理想境界的奢望,只是可悲的想象。我要说的是,蒸汽朋克更像是人们对于自身心灵的救赎,是用想象力构造的一块精神家园,从某种角度看来,这种异于真实的科幻世界,更符合人类的生存信仰。

3

威廉·吉布森,1948年3月17日生于美国南卡罗来纳州,少年时代十分叛逆,曾因吸食大麻被学校退学。1976年吉布森就读于加拿大英属哥伦比亚大学英文系,第二年毕业,获得学士学位。入读期间他选择了科幻小说课程,创作了他的第一部科幻作品。

1984年,吉布森在英属哥伦比亚大学攻读英国文学学位时,完成了第一部长篇科幻小说《神经浪游者》。这部被誉为“赛伯朋克”开山之作的小说准确地预见了网络的发展,我们今天的网络生活与小说中描写极其相似,唯一不足的或许就是小说中预言的很多技术还没有变成现实,另一方面,它又在哲学上有自己的思考。自1984年出版以来,它已在全球卖出了6500万本,并且是第一本同时获得雨果奖、星云奖与菲利普·K·迪克纪念奖三大奖的著作。

布鲁斯·斯特林,1954年出生于美国得克萨斯州。斯特林的名气主要来自他作为赛伯朋克理论发言人的角色。他在电视、报刊等传统媒体上不停地露面,宣传赛伯朋克的理论和作品,对推动赛伯朋克的发展起了很大作用。

1984年春,布鲁斯·斯特林在加利福利亚创办了赛伯朋克杂志《廉价的真理》。这份始终没有获得正式刊号的科幻迷杂志,只有短短三年寿命,却一下子成为了先锋科幻作品的宣传阵地,培养了一大批赛伯朋克作家。在这份完全平等主义的杂志上,所有作者都以网络ID或者笔名出现,以防止出现任何个人崇拜与拉帮结派的苗头,威廉·吉布森的成名作《神经浪游者》最初的几个章节,就出现在它的创刊号中。布鲁斯·斯特林是个精力旺盛的人,写作之外,他还是很多前卫活动的倡导者与参与者。

1991年,两位大师合著了《差分机》,为人们展现了一个以前从未经历过,甚至从未想像过的世界。在那个世界的1855年,在雾霾紧锁、臭气熏天的伦敦,“恐龙”马洛里博士起初以为自己是为荣誉而战,但真相披露时,他发现自己置身于一场针对针对工业激进党的无政府主义暴动的中心。

如今《差分机》已经出版22年,被翻译为多个语言版本,却一直没有中文版。对于广大的中文读者来说,一直是只问其声,未见其人,不能不说是一种遗憾。新星出版社此次推出中文版《差分机》,填补了这个空白,完全可以说是功德一件。

对于今天的中文读者来说,《差分机》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呢?除了能欣赏到两位科幻大师联袂用宏大的想象力以及无数惊人的细节构造的一个世界一段历史外,是否会对现实有所改变呢?是否会催生出一批中国造蒸汽朋克呢?一个思想的火花往往能激发出无数的灵感来,就此而言,为什么要自我封闭在蒸汽朋克的概念里呢?为什么不能是陶瓷朋克?不能是丝绸朋克?甚至是茶叶朋克呢?

萧星寒

2013年4月

英文版序:二十周年纪念版序

《差分机》无疑是布鲁斯·斯特林和威廉·吉布森最具先见之明的作品,这两位作者都以对未来的成功预测而著称。当然,他们都否认自己有预言未来的能力。众所周知,吉布森乐于承认自己的作品属于“现代主义”而非“未来主义”;后者指的是用未来的文学技巧讲述当前的故事。

吉布森和斯特林确实为许多未来主义创造活动提供了灵感。斯特林的环境设计宣言影响了一整代的发明家与设计师;吉布森所构想的世界点燃了许多人的想象力,例如3-D虚拟世界创造者、网页开发者以及其他网络创建者。但是灵感不同于预言:诺基亚的工程师以翻盖手机设计向《星际迷航》中的通讯器致敬,并不是因为这部剧集的缔造者金·罗登贝里预见了移动通讯的未来图景,而是因为电信行业的极客们喜欢看《星际迷航》。

如今,蒸汽朋克亚文化正在蓬勃发展——爱好者们穿着戏服、戴着假发,满怀激情地制作杂志(甚至刊印出来)和各种内置发条的收藏品和小饰物。他们汇集起来举办大型聚会,争论什么是“真正的蒸汽朋克”。还有蒸汽朋克乐队在俱乐部的蒸汽朋克之夜上表演。蒸汽朋克的成人玩具已经出现了。(有蒸汽朋克成人电影吗?我写作这篇序言之时尚未发现,不过我猜不久之后你就可以用搜索引擎搜到了。)

有趣的是,现代蒸汽朋克几乎完全没有受到《差分机》的影响。我参加了一些蒸汽朋克爱好者们组织的活动,我发现他们的平均年龄是二十多岁,差不多与这本书同龄。《差分机》并不是一颗“定时炸弹”,在首次付印的二十多年里等待着缺乏身份认同的一代人将它重新挖掘出来。《差分机》并没有为蒸汽朋克的发展提供灵感,而是直接预言了它的出现。

身为一个蒸汽朋克爱好者是一件古怪的事情,比身为科幻小说迷更古怪。(科幻小说迷不仅阅读科幻小说,而且还认同科幻亚文化。如果他们所在的城市里有一个“科幻角”,他们愿意住在其中。)

更古怪的是发现其他的潜在蒸汽朋克迷——或者发现蒸汽朋克这一流派的存在,因找到知音而激动颤栗——这可是非常难以实现的挑战。

或者说,在二十五年之前,这些曾经是非常难以实现的挑战。后来有了搜素引擎,所有的亚文化玩意都可以检索,变得唾手可得。吉布森和斯特林当年的作品中包含着真正的预言:当电信企业大胆预言互联网的崛起会令我们变得更加正常之时,此二人却向我们保证互联网只会令我们变得更加古怪。网络让那些潜伏在我们身边的古怪分子得以穿越时空发现彼此,他们起劲地交易那些缀满皮革和黄铜的精致服饰、奇形怪状的道具射线枪和沙漠狂欢节用的护目镜。

为什么现在蒸汽朋克火了?在这个网络社会,在这个无情的全球贸易的时代?我认为答案就在《蒸汽朋克杂志》的座右铭中——热爱机器、憎恶工厂。

自工业革命以来,工厂的生产效率增长了数百万倍,但这种成就却是通过把人们栓在机器上而实现的。工匠不再需要专业技能,而是变成了工厂中的一枚齿轮,被剥夺了判断力与尊严,与其精神的韵律、周围的世界失去了联系。木匠可以选择在明媚的春日去室外,伴着鸟语花香打磨木料,也可以选择在严寒的冬夜窝在家中,偎着温暖的炉火给木板刷上清漆。但是产业工人无法决定自己的工作内容和时间,这一切取决于错综复杂、相互依赖的生产过程,而工人已经深陷其中。同样是生产一扇门,工厂的价格可以是木匠的千分之一,但是高昂的人力成本则是十分残忍且无法计算的。

究其根源,蒸汽朋克既尊崇工匠之艺,又赞美技术之盛,但它谴责工厂为了追求后者而扼杀前者的生命力。当代蒸汽朋克亚文化通常都栖息于一个架空的世界,在这个世界中这一矛盾被解决了——“事物都有意想不到的用处”,造物者能够制造出令人惊叹的玩意——既体现了科技的飞速发展,有具备持久的工艺价值。如果说真有什么东西能完美地融合二者,那当属缀有黄铜装饰的蒸汽朋克USB闪存——一年之后注定会被淘汰,但是其精致的做工却值得长期收藏。

有趣的是,我们或许真的能实现这一点。我们现在有了3D打印机(或者其他的快速本地生产设备),而互联网上又有各种动手指南,教你如何完成任何物品制作过程的90%(剩下的10%由你自由发挥)。这就使得每一个热爱机器而又讨厌工厂的人都有可能创造高科技含量的定制手工艺品。

如今我们生活在一个协同工作的时代,合作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简单。试想一下当年吉布森和斯特林写作这本书时的情境:他们用联邦速递互相寄送软盘,从温哥华到奥斯丁来回往返;他们用长长的传真讨论故事情节的走向。再想想如今的作家们是如何协作的:查理·斯特罗斯与我共同创作一本小说,我们只需将文本载入版本控制工具就可以实现即时合作,并且追踪所有的改动之处。

那个英雄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二十年。二十年前,快递软盘中交织着两位非凡思想者的文字,这些文字铸成了你手中的《差分机》。这本书不仅预言了一种亚文化,更预言了一种散文风格。这是一种搜索引擎时代的文体——密密麻麻地充满了古怪历史点滴和奇异生动的细节,而这些知识原本都深埋于往昔或是文献的某个阴暗角落。但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差分机》中这些丰富而又迷人的零星细节都是从奥斯丁的得克萨斯大学图书馆中一字一句地整理出来的,别忘了当时没有搜索引擎。不管你是首次阅读本书还是二十年后重温,请记住这一点:像我这样码字的写手或许可以用搜索引擎找到一些维多利亚时代的俚语黑话来装点门面,但本书的二位作者可是用了最“硬”的办法才著就此书——这才是工匠的精神,这才是蒸汽朋克。

干得好,二位。

科里·多克托罗 2011年

——加拿大人,著名的博客作家、记者和科幻作家

著有LITTLE BROTHER

知识共享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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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序一:戈利亚德天使

这是瑟堡郊区的俯瞰图。它由“布鲁奈尔爵士号”越洋飞艇的护航机摄制,并经过了光学加密。拍摄时间是1905年10月14日。

一栋别墅,一片花园,一座阳台。

透过阳台的锻铁花纹护栏可以看到一个轮椅,轮椅上坐着一个女人。镀了镍的椅轮辐条在夕阳的照射下闪闪发光。

那女人,也就是这座别墅的主人,将她那双患有关节炎的手掌放在旁边的提花织物上。

这双手,由肌腱、肌肉组织和骨关节组成。时光流逝,世事变迁,这个女人身上也留下了岁月的烙印。

她就是西比尔·杰拉德。

在她背后那个被废弃的花园内,枯藤缠绕在墙头的木架上,白色的墙面也已开裂。从病房敞开的窗户中掠过的暖风抚弄着她脖子上稀疏的白发,带来一股煤烟味,还夹杂着茉莉和罂粟的花香。

她注视着天空,注视着那个巨大而优雅的钢铁飞行器的轮廓。在她的有生之年,它已经学会了如何飞上云霄。在这庞大而华丽的机器前面,有一群小型无人机上下翻飞,并像风笛一样尖啸着冲向红色天际。

真像一群小椋鸟,西比尔心想。

飞艇里的灯光和金色的方形窗户都透露出属于人类的温暖气息。凭着身体器官的强大功能她能够毫不费力地想象出飞艇里的场景:那里的空气中隐约飘荡着曼妙的音乐——那是伦敦的音乐,乘客在音乐声中轻松地散步、喝酒、调情,或许还跳舞呢。

思绪越飘越远,难以扼制,大脑编织着美好的前景,并从情感和回忆中萃取生活的意义。

她回想起自己在伦敦时的生活。回想起很久以前的自己,曾独自沿着海滩漫步,曾在圣殿酒吧前熙熙攘攘的街道里穿行。继续穿行,记忆之城带着她像风一样在往事中穿行,直到撞上新门监狱的围墙。她想起父亲从绞刑架上往下落时,影子就映在那围墙上……

接着记忆转向了,像光束一般迅捷地改变了方向。它走上另一条岔道——在这条路上,时间永远是夜晚……

那是1855年1月15日。地点是格兰德大酒店的一间客房。酒店位于皮卡迪利广场。

房间里有两把椅子,一把斜抵着房门的玻璃把手,另一把上胡乱堆着几件衣物:一件稍显破旧的女式小斗篷,一条溅着泥点儿的厚绒线裙,一条男式方格裤,还有一件男式长礼服。

在旁边的枫木床上,透过被子能看到两个人的外形。冰冷的冬夜,大本钟正用宏大而粗犷的汽笛风琴声报——那是燃煤时代伦敦特有的气息。已经是夜里十点钟了。

西比尔在冰冷的亚麻被子下面伸长腿去够法兰绒布包着的瓷暖水瓶。她的脚趾碰到了他的小腿,他的思绪似乎一下子被打断了。这个总是陷入沉思的家伙,就是经常穿得像花花公子一样时尚、精致的型男米克·拉德利先生。

她最早遇见米克是在劳伦特舞蹈学院,学院在温德米尔街尾。现在,当他们渐渐熟识起来,西比尔才慢慢觉得米克更像是经常出入莱彻斯特广场的凯尔纳酒店的人,甚至是常去波特兰会所的那种人。他总是显得思虑重重的样子,有时候还自言自语。聪明人啊,聪明人!聪明人总让她担忧。而且,温特哈尔德夫人肯定不会同意她跟这类人来往。因为要伺候这些“政界要人”,需要的是头脑和技巧。在这方面,温特哈尔德夫人非常自信,但她对手下的女孩们毫无信心。

“别当站街女了,西比尔。”米克郑重地说。他一旦打定主意,就会用这种语气说话。

西比尔冲着他坏笑,并用温暖的毯子把半边脸遮起来。她知道他喜欢看自己这样笑——像坏女孩一样笑。她觉得,米克肯定是言不由衷。那就跟他开个玩笑吧,她暗自想。“可是,如果我不是一个沿街卖笑的坏女孩,又怎么能有机会在这儿陪你呢?”

“我是说,别再随便找那些小混混啦。”

“你也知道,我只跟绅士们来往。”

米克哼了一声,觉得很好笑:“这么说,连我都是绅士喽?”

“岂止是啊!你还是很体面的绅士哩,”西比故意恭维他,“你是理想的男人。米克,你也知道,我讨厌那些激进党爵爷们,看到他们就恶心。”

西比尔颤抖了一下,但不是因为不开心,而是觉得自己这次运气不错:吃着牛排炖土豆,喝着热巧克力,还可以住进高级酒店,躺在干干净净的被褥里。这家酒店是新建的,有中央蒸汽供暖系统,尽管就她个人而言,她更喜欢壁炉,而不是吱嘎乱响的镀金散热片。

她不得不承认,这个叫米克·拉德利的家伙长得还挺帅,穿衣服有品位,又有钱,关键是舍得花钱。而且到现在为止,也还没有提出过什么怪异或者变态的性要求。她知道这样的好日子不会太长,因为米克是从曼彻斯特来的旅行者,很快就会走掉。不过他身上有利可图,等到他打算离开的时候,或许还可以赚得更多。只要让这个男人感到心中有愧,他就有可能变得更慷慨。

米克斜倚在肥大的羽绒枕头上,把手垫在头发蜷曲的脑后。他那丝质睡衣的前胸绣着繁复的花纹——米克总是追求极致的生活品质。现在看起来,他似乎很想聊天。男人总是这样,跟你接触一段时间,就会产生向你倾诉的欲望——很少有例外——要说的通常都是关于他们老婆的事儿。

但是在型男米克这里,一切都跟政治有关。

“这么说,西比尔,你痛恨贵族阶层,对吗?”

“难道不行吗?”西比尔反问,“我有我的理由。”

“我觉得,你的确有充分的理由痛恨他们。”米克慢悠悠地说,他看西比尔的眼神带着一份冰冷的优越感,令她不寒而栗。

“你这话什么意思,米克?”

“我知道你痛恨政府的原因。我知道你的公民编号。”

她感到震惊,接着是恐惧。她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嘴里泛起一股生铁的味道。

“你把证件藏在你包里,我记下了证件号,交给我认识的一个不太安分的法官。他帮我调用了官方的差分机,调出了你在弓街警局的档案,挞挞挞挞,跟玩儿一样,结果就出来了。”他嬉笑着说,“所以我知道你的底细,丫头。我知道你的真实身份……”

她强作镇定地说:“那你说,我是谁呢,拉德利先生?”

“宝贝儿,你不是西比尔·琼斯。你的真名是西比尔·杰拉德,你是卢德派的鼓吹手沃尔特·杰拉德的女儿。”

他真的发现了她极力隐藏的过去。

在某个地方运转着这样一台机器,它能将过去的历史全部揭露出来。

米克注视着她,当他看到她的反应时,就得意地笑了。这种表情西比尔曾经见过,跟在劳伦特舞蹈学校初遇他时一样。那时候,米克刚刚在拥挤的人群中看到她,眼神里充满了饥渴。

她声音颤抖地问:“你知道多长时间了?”

“我们在一起的第二晚之后就知道了。你知道,我和将军同行,像他这样的大人物总有很多敌人。作为将军的秘书和事务主管,我对陌生人一向非常小心。”米克把他那残忍又灵巧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我必须查清楚,因为你可能是某个势力派来的间谍。这是公事公办。”

西比尔退缩着,最后终于说:“你就会用这些间谍手段对付一个弱女子。你真是个不可救药的浑蛋!”

但是她的谩骂对米克似乎没有影响,他仍然一脸冷峻,就像法官或者爵士那样。“我是在打探消息,小姐,我去查官方档案有我自己的用处。我可不像伦敦警察手下的密探一样,对沃尔特·杰拉德这样的革命者嗤之以鼻。不管那些激进党老爷们怎么说,你父亲都是一位英雄。”

他在枕头上换了个姿势,接着说:“沃尔特·杰拉德是我心目中的英雄。我听过他发表演说,讲的是劳工法,那是在曼彻斯特。他真是个了不起的人。我记得当时我们一直在叫好,嗓子都喊哑了,我们是那个时代的地狱猫……”米克柔和的嗓音变得有些尖厉,语调也更平和了。他用曼城的口音问道:“听说过‘地狱猫’吗,西比尔?这是个旧词儿了……”

“他们是街头黑帮,”西比尔说,“曼彻斯特的流氓。”

米克皱起了眉头,说:“我们是一个兄弟会!是通过纯真友谊联系在一起的青年组织!你父亲非常欣赏我们,可以说,他曾经是站在我们背后的政治家。”

“拉德利先生,我希望你不要谈论我父亲。”

米克不耐烦地对她摇了摇头。“当我听说那些人审判他、吊死他的消息之后——”在西比尔听来,这些话像刺入胸膛的冰刀——“我和其他同伴,我们抄起火把和门闩就冲出去了,当时我们完全被激情左右……那是内德·卢德的事业,宝贝儿。不过,这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他轻轻摆弄着睡衣前襟,“我并不愿意谈及这类事情,只是政府的机器记性很好。”

她全都明白了——米克的慷慨大方,他的甜言蜜语,他那些欲言又止的暗示,什么改变命运的秘密计划啦,做了暗记的扑克牌啦,藏起来的大牌啦都另有所指。他一直都在耍她,想让她臣服于他。对米克这种人来讲,沃尔特·杰拉德的女儿可是个很有分量的战利品。

她猛然跳下床,只穿着短裤和无袖衫走过冰冷的地板。

她默不做声地在自己那堆衣服中快速翻找着:破旧的小斗篷、外套、带着松垮裙撑的长裙、布满白色亮片的紧身胸衣。

“回床上来,”米克懒洋洋地说,“不要乱发脾气,外面冷。”他摇着头说,“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她拒绝回头看他,在窗前费力地穿上胸衣,结满冰凌的窗玻璃反射着街边煤气灯的光芒。她熟练地扣紧了胸衣背后的搭扣。

“就算你想得没错,”米克看着她,闷闷不乐地说,“你也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街对面的歌剧院刚好散场,披着斗篷、戴着圆顶高帽的绅士们鱼贯而出。出租马车的马儿们披着毯子在碎石路面上踏步,冻得不断发抖。有些爵爷们的蒸汽车车座上还残留着郊区雪花的白渍。街头的流浪儿在人群中行乞。这些可怜的孩子!要知道,在这冰冷的夜晚,想在这群衣冠楚楚、拐杖头镶着钻石的人们中间找出个好人来该有多难哪!西比尔转身看着米克,她困惑,她愤怒,但她也非常害怕。“我的事,你告诉过哪些人?”

“谁都没告诉过,”米克说,“包括我的朋友将军大人在内。我不用跟你吹牛,这世界上就没人敢说米克·拉德利口风不紧的。上床吧。”

“我不。”西比尔挺直了身板说。她光着脚站在冰冷的地板上,“西比尔·琼斯可以跟你上床——可是沃尔特·杰拉德的女儿,至少应该是个有点自尊心的人。”

米克眨巴着眼睛,似乎有点吃惊。他想了想,又挠了挠他的尖下巴,然后点点头说:“这么说来我就损失大了,杰拉德小姐。”他在床上坐起身,动作夸张地抬手指了指门口,“那就穿上你的裙子,套上你那钉着黄铜钉的站街女靴出去吧,杰拉德小姐,别忘了带上你的自尊心。不过你要是就这么走了,我会觉得很可惜,我需要一个聪明的姑娘。”

“像你这样的流氓恶棍,当然会打我的主意。”西比尔虽然这样说,却真有几分犹豫。米克还有牌没出——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还有话要讲。

米克的眼睛眯成一条缝,果然坏笑着开了口:“你去过巴黎吗,西比尔?”

“巴黎?”西比尔说话时冒出一团白色的寒气。

“没错,巴黎,”米克说,“那座充满活力和魅力的城市就是将军行程的下一站,伦敦讲演之后我们就去。”型男米克摆弄着衣袖上的蕾丝花边,“我早先就说过,我还不能告诉你此行的目的是什么,不过将军一直是个深谋远虑的人,而法国政府目前正好有麻烦,需要找专家来解决……”他带着胜利者的表情瞟了一眼西比尔,“不过你对这些都没兴趣,不是吗?”

西比尔不断倒换着两脚站着。“米克,你的意思是带我去巴黎?”她慢悠悠地问,“你是认真的,不是拿我当猴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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