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个小时后,亚丁县汽车站上,一辆长途车驶来。车上坐着戴墨镜的雷学文,他在车上就已经看见了谈君站在捷达车边,但没动声色。车停住后,他跟着其他旅客走下车,并帮助一个妇女抱起了一个小孩朝站外走去。他看见谈君向他走了过来,悄悄做了一个手势,示意他到外面去等他。
来到车站外面,雷学文把小孩递给妇女,妇女非常感谢地和他道别,他观察了一下周围后才上了谈君的捷达车。
捷达车急驶在高原的公路上,阳光很强,两边的红土山峦显得特别鲜亮,雷学文的心境也如此。他拍拍开车的谈君:“给支烟给我!”
谈君递了烟过去,然后把他的“芝宝”打火机打燃给雷学文把烟点燃。雷学文这次居然真抽起来,但他呛了一口烟,他猛烈的咳嗽起来。作为一个从来自傲无比的男人,第一次尝到了被警方监护的滋味,这种丧失自由的感觉,使在具有坚韧性格的他也不禁有一丝寒栗。他想起了在攀登6740米的梅里雪山时的情景。那是在6400公尺的高度,已经是下午4点,离山顶就只有300米左右了,但前面有一个冰坡。过冰坡有一个横切,向导说没有什么问题,他已经上去过几次了,于是他们向前而行。横切快要过完了,就差两三米时他止步站立稍事休息,他抬头望着前边,峰顶上有一团云,那形状很像狐狸。
他心里顿然冒出两个字:银狐!
他对身后的向导喊道:“喂,你看那像不像银狐!”
喊声一出,身后距他两米的向导瞪着他:“别喊,真碰上银狐你就完了!”
话音未落,因为他的喊声产生的音振,雪崩发生了!他下意识地向前扑去,一下跃过了横切,然后敏捷地做了一个制动,用冰镐在旁边固定下来。这时,一股十来米宽的碎雪如小河似地奔腾来,将距他两米远的向导吞没!
很快,不过两分钟,一切又都安静下来,雪崩并不大,但足以置人死地。他环视四周,根本无法判定向导的踪影。无奈之下,他只有下撤,可是却撤错了方向,本该向西,他却撤到了东。撤到一个岩壁上,旁边有石头,他便垒成窝状,将抓石结套在一块突出的无比坚硬的岩石上,然后把自己的腰紧紧绑住,以免坠下。然后从登山背包里拿出防潮垫,睡袋等物品,还找了个石缝把电筒打火机等小东西藏好,以免丢失。
他在那里过了一夜。第二天也没有人上山,他知道不能久呆,于是准备下山。可雪很松,无法前进。他只好又回到那个石窝里。好在背包里有一盒巧克力,不过六颗。他决定每天一早一晚吃两颗。这期间他不断拾起小石头向下扔,看冰面结不结实以决定是否下山。然而都不行。
又过了一天,巧克力还剩下两颗了,他觉得再等下去更危险。雪地好像硬了些,但并没有达到能真正行走的状态。他还是找不到正确的下山路线,只是远处有一片突起的石群,他希望爬过去,可能看见下山的路。但危险的是前边又有一个横切,比遭遇雪崩的还长。他别无选择,想了一个主意,决定爬上去,然后再斜着往下溜,这样省力。但又不能直接朝下,因为不能控制速度。
最后到了那片石群,他已经累得精疲力竭,但终于看见下山的路。要往下走还远,越走越累,他只好把睡袋,数码相机什么的一样一样扔了,直到三个小时后,迎面走来三个登山者……
这一次逃离法网,也像是在过那个横切的冰坡,他又逃生了。然而,在他跋涉的这条不归路上,前边还有多少冰坡,他不知道,更不知道是否还会一次次的那么幸运。
“兄弟们怎么样了?”他不愿再多想,把心念转了回来。
“还不错,就是……”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谈君,我跟你交一个底。我现在叫你一声兄弟,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哥们弟兄的兄弟,而是亲弟兄的兄弟,生死兄弟的兄弟!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信得过和靠得住的人!今后的日子里,你我兄弟要生在一起,死在一处!”
谈君“吱”地一声把车停住,他红着眼睛:“雷公,我没有亲人了,我早就说过,我谈君有今天都是你给的,我谈君是一个粗人,但我懂得义气,懂得知恩必报。只要雷公看得起我,现在让我为你去死,我要眨一下眼我都不是一个汉子!我以后能叫你哥吗?我想这样叫你,因为我现在把你看作是我唯一的,最亲的亲人!”
雷学文的眼中倏地闪了泪光,几年前,他在四姑娘峰上救了这个被雪崩掩埋的人,他当时并不是出于一种友情,而出于登山者志同道合的必然心理。他的义举让这个心性很单纯的汉子从此将他视为再生之父。而且,他越与雷学文接近,就越感到他人格中的一种可以慑服自己的强力。用谈君的话说,雷学文就像一座充满魅力的山峰,只要你接近他,你就会被它慑服,甘愿把自己奉献出来,交与他支配。所以,像现在与他亡命天涯,对谈君来说,都是一种幸福。那种感觉,就像与他要去登山一样。
雷学文握住他的手:“我愿意当你的亲哥哥!”
谈君的眼中,透出少有的喜悦之色。
也许是心里热乎乎地的,他一边开车,一边难得地与雷学文有了更多的语言:“哥,我就是觉得曹卫平那个人阴险得很。”
雷学文道:“曹卫平和李有才都是认钱不认人的江湖生意人。但他们有他们的作用,就像彭涛的作用一样。你是一个性情中人,跟他们是合不来的。有什么事我来给他们打交道。你一定要提防着他们两个,特别是那个曹卫平!”
谈君点点头,又问:“你为什么要冒这么大的风险来这儿?”
雷学文说:“我亲自来是给他们交一个底,要带好这帮人,靠的就是义气和金钱。从后者说,我对他们许了愿,但还不知道能不能兑现。那么,前者就显得越为重要了,我这样冒险来,让他们感觉我跟他们是在一起亡命天涯!”
谈君理解了他的心,越发觉得他的重情。
“对了,你杀彭涛的事,他们不知道吧?!”
“那当然,这种事情我知道厉害关系。”
“那就好,齐晓康你觉得怎么样?”
“这帮人中,就齐晓康还挺重感情,就是太不中用了,好赌!”
“齐晓康是我们手中的一枚棋子,到时候是可以用得上的。”
捷达车开了一个多小时,进了一个院子,门前挂着一个很旧的牌子:亚甲县农科所。曹卫平、李有才、齐晓康等人站在院子里,他们看着雷学文从车里下来。
齐晓康冲动地上前和雷学文拥抱:“雷公,你终于来了!”
雷学文眼睛红着和每一个人拥抱,谈君回到门口把厚重的铁门关上。
曹卫平已经为雷学文的到来准备了一桌接风宴,一伙人坐在桌边,很有些雄心勃勃的亢奋。
雷学文举起酒碗:“兄弟们,第一战役由于我错误的估计了警方的效率导致3000万的损失,我罚酒一碗。”
说完他一干而尽。
曹卫平连忙说:“其实也不能怪你雷公,你已经计算得够准的了。”
雷学文放下碗,很严肃地道:“各位兄弟,今天有一句话我要说清楚,从今以后,在座的都是自己兄弟,以后所有的人都不准再叫我雷公,叫雷哥,学文都可以!记住啊,否则我会不高兴。”
曹卫平就说:“好好,叫学文上口。”
对面的谈君立刻目光如刃地盯住曹卫平,曹卫平马上改了口:“对对,还是叫雷哥亲切一些。”
李有才举起杯:“对对,雷哥,我们是兄弟!”
齐晓康也举起杯:“雷哥,我敬你一杯。”
他们一起碰了一杯,都干了。
齐晓康接着又问:“雷哥,福建那边没有问题吧。”
雷学文很有信心地道:“福建那边是绝对没有问题的,他们做这个生意靠的就是信誉和能力。我昨天已经通过国际长途电话查了,我们的9百多万已经到了国外,我已经做了密码修改。”
曹卫平再问:“下一步我们怎么走?”
雷学文顿了顿讲道,这一次3000万的转帐已经让警方上了一课,我们接下来的动作要更谨慎,计划要更加的周密,要千方百计的绕开他们,还要大胆的利用自己的专业知识和对行业的熟悉才能变被动为主动,非常项目就得使用非常手段才能化险为夷。接着他问晓康这个地方是不是绝对安全,齐晓康说这个院子原来是亚丁县的一个农科所,人们后来就叫它亚农所了。它的产权属于亚丁县的农财办,他以别人的名义租了整整一年,没任何人可以过问,应该是安全的。雷学文听了摇摇头,说一定要绝对保证安全。这次跟兄弟们见上一面,他是冒着回去就被抓起来的风险的,要他们白天尽量不要外出,买东西晚上出去买,千万不要叫人到这个院子里来,如果想女人了就到县城里去玩一玩,但一定要一个人一个人的去。平时在家里可以看书,看电视。不要在院子里高声喧哗,要给人的感觉这个院子里没有人居住。最多坚持一个月,他们就要开始新行动了。并且说明,如果计划顺利,每一个人将得到最少500万的人民币!
在座的人表情有所不同:曹卫平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有些不屑的意味;李有才兴奋地干了一口酒,简直觉得芝麻开门了;而齐晓康两眼虽然激动,却又显出一种希望早点结束这种生活的不安。
雷学文继续说:“如果愿意的话,可以跟我到国外。我已经和卫平计划和联系好了偷渡的路径和那边的人了。”
曹卫平显然心里不踏实:“雷哥,能告诉我你一共有多少钱要洗出去吗?”
谈君竖起眉:“问这些干吗,你要你的一份就行了,贪什么心!”
雷学文制止了谈君:“哎,是兄弟就应该这样明算帐,我可以告诉大家,我洗出去的钱,不对,严格意义上说是我先要从别人手上夺回来,然后再洗出去的钱应该是1至2个亿人民币。”
在座的人除了谈君全都直了眼。
就在雷学文潜往亚丁的时候,蜀中这边的专案组已经深感压力了。
沈迎庆狠狠将寇学忠刮了一顿胡子,再一次受了记大过的行政处分,要不是邵建川等人力保,他还会被撵出专案组。这个一级警督也真够倒霉,黄有恒的死已经让他从一级警督降为二级警督,这一次因为雷学文的潜逃,差一点降到三级警督。
“这家伙,太狡猾了!”寇学忠悻然无比。
“老寇,别以为我们警察就是人类的精英,就比普通人高明。说句老实话,我们有些人的智商跟别行业的精英比起来,那可是小巫见大巫!在雷学文的问题上,就个人的才智和能力而言,我感觉我们可能都稍逊一筹呢!我这可不是长别人的志气,灭自己的威风。”
寇学忠打心底敬很重沈迎庆,听他这么说,他才感到,作为一个经侦警察,要学习的太多了。
根据专案组的部署,沈迎庆对专案组的人员进行了调整,抽出二个小组分别进住到蜀汉机电公司和蜀中天一公司,对土地转让,古城开发被诈骗,机电建材市场三个项目进行着重调查。
但是下午就接到李明的电话,说是已经有人向他和公安厅告状了。
沈迎庆心里好冒火,心想他们的反应才快呢,他的人上午才派到蜀汉和天一去,这才几个小时,告状电话就打到省厅了。就问对方主要说什么。李明说告状电话目前主要是从市里面来的,大多是说对雷学文和毕建华的案情要注意讲究一个政策和法律问题,不能把一些开放时期带来的经济现象和后果简单的当成了经济犯罪。说按照我国现行法律的要求是属地报案原则,他们要求说,此事发生在西川市的蜀中市,应该交给他们自己去侦办等等。
“李厅长,你怎么看?”
“这个简单,本来就是国家审计总署安排来的嘛!我估计呀,真正的压力还没有真正的到来,因为你们还没有真正触击到关键的部位,到那时,压力会更大,当然,离结案也就不远了。所以,你们要加快动作!”
打完电话,寇学忠快步奔进来,说雷学文回来了!
这消息倒让沈迎庆非常意外,他立即召来几个组长,决定申请对他进行拘捕,并且立即进行审讯。
坐在沈迎庆等人面前的雷学文显得很平静,沈迎庆感觉到他黑瘦了一些。
“你为什么要逃跑?”
“寇队长,我没有逃跑呀?我这不是回来了吗?我是想出去散散心,我要向你们这样提出来,你们能同意嘛?现在这些事情的发生弄得我焦头烂额的,上面还一个劲地催我出去收什么支行的垫付资金,我都要崩溃了!”
“出去散散心,有什么证据吗?”
“有啊有啊,这里有我在青城山,都江堰的照片。”他早有准备地拿出从衣服里拿一些照片来,
从亚丁回来,他风一般快地用十来个小时在这两处名胜地跑了一圈,以应付警方的查问。
沈迎庆接过,又让其它人看。当然,他压根儿不相信雷学文的话。
专案组已经派李昌平、黎力对他在华都的关系和家庭周边的关系进行了详细的排查。在排查中了解到他的父亲因为中风导致半身不遂,在郫县的一个疗养院休养,并且,在雷学文逃走期间还去看过他。
“你去郫县疗养院看过你父亲?”沈迎庆问。
“是的。我父亲一生坎坷,是他含辛茹苦把我拉扯大的,他现在活着的唯一支撑和全部快乐就是我的成功。我不愿意你们警察介入到他那时间已经不多的生活中去。当然,我更害怕父亲知道我在工作中的失误,因为这会打搅他人生最后一段宁静。”
“我想问问,你当时是怎么想的,可以‘违规’出具这么多的金融票据?”
沈迎庆点到了实质问题。
雷学文看了他一眼,显然,他也明白,对自己最具威胁的一个人就是眼前这个看上去一点儿也不像警察的警察。因为在很多人眼中,最优秀的警察都应该是高大威猛的,就像那些电影电视里的一样。可沈迎庆有些瘦削,虽然眼神中透出一种久积的疲惫,但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却透出他的精明,让你能感受到他是一个既智慧又机敏的人。
“怎么不说话?”沈迎庆再问。
雷学文这才开了口:“在一个不是很规范的环境中你要胜出,你唯一能选择的途径就是尽可能去做别人还没有来得及做的事情,走在所有人的前面。当然,这种超前的行为的确是一把双刃剑,得逞则侥幸成功,失败则传为笑柄。那种双赢的局面只有在整个社会经过了蒙昧的启发和交了昂贵的学费以后才可能出现。如果你们觉得我这是犯罪,那么在整整五年的经营活动中,为什么我的上级行对我的工作还给予肯定和表扬!如果说,我真的错了,犯了罪了!是不是我的上级行错在先,是变相的犯罪教唆呢,犯罪在前呢?”
这个内力和城府很深的人,很难得这样夸夸其谈。这是因为他想在这个强劲的对手面前有一点表现。就像拳击台上,出埸的选手总要哇哇地花拳绣腿般来几招。
沈迎庆也用同格调的语言来应招:“关于双赢,双刃剑和学费的问题,我觉得你是有哲学思考的,但关于你的上级行的问题你不觉得你是在玩那种幼稚的偷换概念的游戏吗?先不说你们支行欺上瞒下,也不说你们支行可以完全不顾及上级行的有关规章制度,仅仅就你们恣意破坏‘承兑汇票’的种种经营程序这一点来说,你也说是上级行教唆你这样做的?”
雷学文自然有一番言辞作答,无怪乎说这是摸着石头过河必然可能呛水的代价。
审讯并没有涉及其它方面,很快就结束了。沈迎庆不想在自己没有掌握可以一举击溃他的火力点之前过早把牌摊给他,面对非同寻常的敌手,那样做只会让他反倒知已知彼了。
蜀中喜来登大酒店坐落在市中心广埸,毕建华开车到地下停车埸停住,然后上了电梯,直接去了1616房间。他摁了门铃,门开了,里面是齐晓梅。
毕建华走进去随手把“请勿打挠”的挂牌挂在门边,然后关上门。
齐晓梅退到写字台前,他一把将她抱住,双手就去抓她的乳房,齐晓梅扭身躲过了。
“我以为齐大小姐从良了,再也不上我这个大流氓的床了呢!”
“你以为我叫你来就是这个?我告诉你。出事了!”
“出事了?出什么事了!哼,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几个警察天天呆在我的公司都出不了什么事,还有什么事儿可出的!来,美人,我一看到你就幻想起你的骚劲和你那些独一无二的技巧了。”
他又去抓她的奶子,齐晓梅一扭腰逃脱了。
“雷学文被拘捕了!”
“他被拘捕了?!好啊,这可是喜讯呀!哈哈哈,这下我们之间再没有第三者了。不,准确地说是第一者,我是第三者!哈哈哈!”随后他又收了笑容,恶狠狠地说,“该他倒霉!反正我们帐面上都做干净了,警察怎么查也查不出来的。”
齐晓梅瞪他一眼:“你是智商低呢,还是意气用事?!雷学文一旦真正进去了,他就会乱咬的!反正目前他又没有从我们身上得到多少,为了自己的安全,他可以说出他知道的一切。”
毕建华一怔:“他知道什么?”
齐晓梅道:“他至少知道那片土地值不了那么多钱,他也知道加拿大的国际信用证的诈骗是一个人为的骗局,他更清楚机电建材市场的成本几何!”
毕建华摇摇头:“可他并不知道我们的钱在什么地方。”
齐晓梅撇撇嘴:“他不知道,警察真正查起来就没有不知道的。”
毕建华这下有点怵了:“那你说怎么办?”
齐晓梅低沉地:“营救,把他弄出来!”
毕建华听了瞅着她:“你说什么呀?你又不是公安部长。”
齐晓梅道:“这要动用你父亲所有关系。只要这一次弄出来,他就会朝我们指的方向走了。”
毕建华想了想:“这并不难。不过,这可算是我帮你。”
齐晓梅细眉一竖:“怎么是你帮我?”
毕建华怪怪地一笑:“从某种意义上讲呗。你心里难道就真的没有他了?”
齐晓梅这下不做声了。
毕建华上前搂住她的腰:“我帮助你营救了你最想要的那个男人,难道不该让我得到我最想要的你?”
齐晓梅道:“以后再说吧,我还要到省政府去一趟。”
毕建华一下把她的身子折扳向自己:“不,我要现在!”
他双手一拉,就将她的外衣脱掉。齐晓梅也不想再抗拒。第一,她必须给他甜头,第二,她也需要。两个男人都有自己的方式让她体验性爱的美妙,甚至可以说,这个更具侵略性的家伙还更让她刺激一些。
“先洗一洗!”她低声说。
毕建华明白他可以得逞了,两眼放出淫邪的莹光:“你不是喜欢闻我身上的这种臭汗味吗!”
“我现在更需要一种高洁的感觉。”
“操你妈!”
“你又来了!”齐晓梅脸拉下来。
“好好好,今天就依你,我一定好好跟你高洁一回!”他凑近她,低声地:“是高洁还是高潮?”
齐晓梅也不说话,伸手主动给他宽衣,解开他的衬衣后,露出了他厚实的胸膛,齐晓梅看着他的那儿的胸毛,忍不住上前吻了吻。毕建华被这一挑逗,再也按捺不住了,他粗陋地把她翻转身来,一把把她推翻在床上,上前几把脱去她的长裤和三角裤,再把她扳过来,让她屈起双腿。
他最喜欢这种从后边进入的姿式,这种原始的动物式的交合,让他完全体会到一种蹂躏女性的强烈快感。
她的臀部好圆滑,线条弯到纤细的腰际,形成一个蝴蝶形的美妙曲线。他举起手朝那肥白的脯肉狠狠扇了一掌,女人发出一声呻吟。
随后,他将自己的手指舔湿先插了进去。
“别这样,我要。”
毕建华得意地一笑:“别急,会给你的,哈哈哈……”
随着他的深入,在他面前屈腿俯卧着的柔美肉体一颤一颤地,叫床声越来越强……
蜀中市局院子里,沈迎庆和邵建川从办公室出来,上了汽车,两人边走边在谈案子。
“如果说,这个雷学文真的有故意和恶意,按通常犯罪嫌疑人的心态他早就该畏罪潜逃了,奇怪的是跑了又回来了!”
沈迎庆也一直在琢磨这个问题,这种反常的行为一定有着自己还不了解的真像。
两人上了车,车朝门外驶去。几个小时后,轿车驶进了西川市农业银行的大门,该行的办公室主任已经在大厅等着,迎接着沈迎庆两人便领他们了分行会议室。里边已经坐了分行的中层干部,副行长商国红上前给大家做了介绍,便就开了会。
会议的重点是讨论有关雷学文的案子,沈迎庆想请这些银行干部发表自己的看法,以便对案子有一个明确的认识。
也就在同一时刻,蜀中市市政府会议室里,也在召开市政府工作会议。
在几位主要领导对眼下发生的重大经济案件做了指导性的讲话后,事先被点名做好发言准备的齐晓梅站起来开了口:“我坦率地说几句,认为作为地方管理者的政府不能过河拆桥,在雷行长当初支持我市的经济发展中出现一些问题后政府不能不出面给予声援。在这里我要特别强调我们市府的形象政绩工程蜀中开发区的‘大都会’工程项目,表面上这个工程是蜀汉机电公司承包做的,并为我们政府垫资,事实上就是靠了雷行长的承兑汇票这种方式新增加了贷款4800万,如果追究起来,银行彻底清查垫资,市政府哪里有钱还给蜀汉,蜀汉又哪里有钱还给银行呀!这还不说暴露了本界政府这种违规和暗箱操作的问题。问题真要暴露了,在座的一个都不要想推卸责任,搞‘大都会’是通过了你们每一个部门的,你们每个头头是签了字的。除此之外,他们支行对本市的商贸业的支持也是巨大的嘛!在雷行长的大力支持和扶持下,蜀中市至少有50家商业企业起死回生,产生了巨大的经济效益。谈到我市的商业企业,我又不得不说蜀汉机电集团!蜀汉机电集团绝对是本地的龙头商业企业,仅去年就给上缴利税600多万元啦!”
齐晓梅的话确实砸在了点子上,在座的干部们都默默听着。她喝了一口水,环视了一下会场又道:“所以,我提议向省里的有关部门和农业银行总行和省行建议对雷学文等人的情况作出客观的比例评判,是功就是功,是过就是过,他的问题不是个案的问题,而是一个经济时期的现象问题。他对本地区经济的支持和贡献和带动作用我们不能忽略。现在是经济社会,经济一定要摆在第一位。在这个提议里我们要强调收回银行垫款的首要性和重要性!”
在这个会上,出于多种原因,齐晓梅的理论得到了很多与会者的赞同。
而在分行的论讨会上,商国红的发言也占了上风。
“这里有没有问题?问题是存在一些的,最主要的问题就是他违规办理了大量的承兑汇票,这暴露了前几年银行界‘盲目扩张,只重眼前利益,不看长远经营风险’的短视行为,造成了金融界巨大的黑洞。但是对银行本身来讲,我们更关心的不是他触犯没有触犯法律,而是雷学文的被抓,影响了收款的情况。在中国现有的经济条件下,基本还是人情经济,解铃还需系铃人的呀。他不出面,有些事情就难说了。再说,雷学文他们支行一直就是先进支行,他们支行是历年来完成效益最好的支行,最近几年已经上缴了几千万的利润。”
由于证据和定罪界定不能确定,加之来自各个方面的阻力和银行界的暧昧态度,专案组决定将雷学文取保候审。
这给整个案子的侦破延误了战机。
同时,再一次释放已有多项疑点的雷学文,专案组同志们的积极性受到了打击,案情进展到这一步,却因为司法定位的差异或者一些来自非法律的元素,把此案最大的犯罪嫌疑人给放了,这不能不引起专案组干警们的一些思想问题,李明厅长亲自到专案组给大家做思想工作。
他开门见山地说自己来给大家鼓劲打气的,说他和厅党委都非常理解同志们现在的心情。可现在中国目前的经济环境和法制环境的确有一些脱节的情况,就动态经济环境和静态的司法层面看,有很多不对位的地方。一个经济项目,一个企业的生存、发展,本来是完全应该由市场来决定的,但是在我们国家的很多地方和行业中,都是由地方政府和国家的一些行业实行霸道的垄断。这是形成了一种奇怪的现象,一个经济项目的启动和成功与否,一个企业的信誉高或者低,首先是要看政府的参与程度,而不是企业本身的内功和实力和经营状况。这就给一个经济社会造成了很多的被动局面。就拿雷学文一案来说,先不说他有内外勾结,侵吞国家财产的嫌疑,他这样大量的违规操作承兑汇票,中间就有很大一部分是出于急功近利的政治功利心,至少有这种经济环境和社会风气在支撑着,培育着他。所以呀,越是在这种模糊的情况下就越是考验我们耐心的时候,可以不夸张地说,如果有一天事实证明雷学文等人就是有内外勾结的犯罪事实,那么他当初就是已经分析到,预测到当今中国法制环境和金融业界这些可以钻的空子的。你们面对的不仅是一个复杂的经济环境,同时你们可能还面对的是一个极其狡猾的高智商的罪犯。但是,随着我们社会的进步,经济和文明的发展,特别是我们国家加入WTO以后,我们在执法上更要追求文明执法,要与国际接轨。要以法律为准绳,以事实为依据。千万不能粗陋执法,愚昧执法。因为我们执法的态度和结果直接关系到我国经济环境的健康成长,关系到中国法制环境的健康培育。
李厅长语重心长的话语,多少解开了干警们心中的疙瘩。
还有些话,他没在会上讲,只对沈迎庆透露上面已经有人来施加压力了。
省里的一位高级官员已经联合到国家一个部委的领导直接来找他和屈书记给毕建华说情,说毕建华父亲所在的省与S省是经济联合体省,对他儿子现在的这种财务调查将会直接影响到两省的关系,要公安厅慎重,是不是把范围缩一些,把案子的性质向着银行违规方面引导。
“你说我们怎么办?政法委屈书记和我只能借国家审计署的牌子抵挡抵挡,所以呀,关键还是你们要拿出过硬的证据来才行呀。当然我们可能要做出一种内紧外松的动作来才会更主动一些,你说呢!”
沈迎庆想了想谈了自己的看法,他觉得本案要有新的突破口就得紧紧围绕着谁是烧死齐晓康和火灾的真正凶手,以及杀死彭涛、夏平的凶手这个问题展开。固然,李有才一伙人是目前唯一的线索。但他总有一个感觉,如果说李有才等人就是一切的案子的始作俑者,那么,李有才一伙人绝对不是孤立的。他作了这样的推断,李有才一伙,包括李有才本人,也许就是杀死夏平的凶手,后来为了4000万背叛了黄有恒和齐晓康,尽而私自提取了988现金和转走了3000万,最后又杀了彭涛,那么李有才就是主谋吗,不是?幕后的人是谁,是谁在操纵他们?他还是感觉这中间缺少了一些东西,什么东西他现在也还没有想清楚。根据支行大量的违规出具金融票据的事实来看,雷学文不能置身在外!但是,经济案必定不同刑事案。最好的方式就是等他们自己跳出来。为了刺激刺激那个幕后人,他想要加大对周边线索的排查和清理,有些线索有必要的话,还要从新进行审视。
李厅长点点头,他对自己的这位分管经侦工作的伙伴是非常信任的。而沈迎庆也明白,只有自己加倍地努力,这种方方面面来的压力才能化解。
出租车停在蜀中古城的入口处,雷学文下了车,信步走在古城夕阳照耀下的石板路面上。
获得自由对他来说是预料之中的,但这种感觉真好,使心里漾动着一种少有的舒悦。但获得自由并不意味着他从此揠旗息鼓,他只会按照已经预定的方向再前进,直到攀上眼下他心中的那座险峰。
这辈子,他只能在这种攀登中享受别人享受不到的快乐,这是一种孤独求胜的登山者的才有的快乐,最后的胜利无不是从一个个暗藏的陷阱,一处处随时可坍的雪崩中得到的,它的每一个颤栗都充满了灵与肉的挤压。
所以,像黄有恒这样的凡夫俗子处在这种境地,只会神经崩溃到最终放弃自己的生命,而他却从中攫取到生命的价值和人生的快乐。
走了一会儿,他看看前后都没有人,这才取出他的鳄鱼皮带,拿出一个电话卡上在手机上,用耳机通话。
“是我,我出来了。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要尽快行动,此刻放我,只是政策上的一个时间差,是暂时的。你要把毕建华在国内资金的情况告诉我!”
那边接电话的是齐晓梅,她正在卫生间的浴缸里洗澡,手上拿着壁挂电话。
齐晓梅有些表功似地:“你知道吗,你能出来我们给你使了多少劲呀!这是你欠我的,我可不能白白的给你帮忙!”
“你要我怎么做?”
齐晓梅从浴缸里翘起了一只玉腿摩挲着:“我现在正在家里洗澡呐,你现在就到我家里来,我们好好的商量商量怎么对付毕建华那个流氓。”
“你疯了,我现在是臭屎一盆,你还往你被窝里藏。”
齐晓梅披上浴巾正从浴缸里跨出来:“我可没有把你当臭屎,在我眼里,你是一个永远都在变招的神厨。”
她这个比喻并不是突如其来的,过去两人做爱的时候,齐晓梅就这样形容,因为雷学文每次都至少用五种以上的姿式,让她神魂颠倒。她呢喃着说他真是一位精于性爱烹调的神厨。
“都是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床上的事!我现在没心思,我之所以自投罗网就是要冒险回来夺回我的钱!”
半个小时后,雷学文已经在三宫庙度假村的总台办理入住手续,服务员给了他2016号房间的钥匙。他先去了2016号房,把一个床位的毯子和枕头人为的弄乱,造成有人睡过的痕迹。然后拿起房间电话拨了2005房:“我要过来了。”
他走出2016号房,在斜对的2015号房间门前停下,观察没有人监视,推门而入。齐晓梅穿着丝绸睡衣向雷学文扑了过去,她抱着雷学文的脸就要亲吻,雷学文把她的手掰开,狠狠的把她推到沙发上。
齐晓梅并不在乎他的这种拒绝,跪在雷学文的脚下:“学文……我现在特别特别渴求你的爱护和安慰,我快要崩溃了!我知道你瞧不起我,恨我,但现在你一定要给我支持……你就当是同情我好了,我求你了,我求求你了!”
雷学文冷冷地:“我现在是一个被警察怀疑的犯罪嫌疑人,我已经丧失了同情心!”
齐晓梅把头埋在他的膝上:“好了好了,别说这些了,都是我的错,你就当是做交易好了!行吗?”
雷学文站起来:“我从不和女人做这种肮脏的交易!我们还是直截了当的谈生意吧。说说你的条件!”
齐晓梅知道他真要拒绝是无法沟通的,于是慢慢站起来,解嘲地给自己到了一杯红酒喝了下去,随后坐到床边:“雷学文,知道我为什么要离开你,去找一个流氓吗?”
雷学文一撇嘴:“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义!”
齐晓梅大声道:“有,我要说,我一定要说出来,我心里才舒服!”
雷学文冷笑了一下,不置可否的样子。
齐晓梅道:“那就是你可以把别的男人们梦寐以求,趋之若骛的东西视而不见!”
雷学文瞅着他:“视而不见?对你?!春秋时期齐国的国卿晏婴,身材矮小,相貌丑陋,但他的夫人却身材修长,非常美丽。这个夫人很会保养打扮,而晏婴不是挑灯苦读就是思考国家大事,无暇顾及他夫人的这种种美丽。一天,夫人埋怨丈夫对自己的美丽视而不见。晏婴说,你的好身材和美丽是靠这种富足而平静的日子滋养出来的,而这样平静和富足的日子都是我给你创造的。”
齐晓梅打断他:“我可没有靠谁来养活我,我的生活我自己创造!”
雷学文自顾朝下讲:“接着他又对他夫人说,在丈夫心目中,妻子的美是心灵的美,道德的美,有了这两种美,其余的美或者丑都可以视而不见!”
齐晓梅叹口气:“雷学文你知道不知道,真正让我逃避你,害怕你的是什么?就是你一谈起工作和事业来就那么正经,古板,苛刻!在你面前没有一点自由和情趣,你能给女人的唯一东西就是安全感。可这种令人窒息的安全感对于一个才情出众有远大理想的年轻女人来说是致命的枷锁。所以我才要……”
雷学文打断她:“你就不用在我面前讲述你是如何心里呼唤着我的名字和别的男人接吻做爱的委屈了吧!老实告诉你,我现在只是把你当做了生意上的伙伴甚至对手而已,那种需要感觉和情绪冲动的两性关系在我们之间早就荡然无存了。好了,我没有时间,也没有耐心给你在这里耗着了,如果你把这个当作了条件,我马上就走出这个门!由此,我也相信我们从此恐怕真的是反目成仇了!”
齐晓梅感到心窝里有一种刺痛:“哈哈哈哈哈……我真的是下贱,投怀送抱别人都不要!好吧,好吧,我都认了,认了。”
她从枕头底下拿出一个信封,准备递给雷学文:“这就是你想要的。”
雷学文刚要伸手,她又把信封收了回来。
“我还有一个条件无论如何我要和我弟弟晓康见一面!”
雷学文想也不想就答应了。齐晓梅这才把信封交给了他。雷学文接过,他抽出信纸看着。随后他抬起眼,问:“就这三笔?”
“北京白塔寺1200平米的商铺现值1.4亿以上;江油县120亩商用住宅土地现值3千万;还有就是上海信得集团的股份现值也在6000万以上。”
“2.3亿,跟我心里估算的差不多。”
“别忘了我们之间的比例。”
“在我操作过程中,非常需要警方的消息和政府对这个案子的态度。我在暗,你在明,你我的配合是保证此次行动成功的基础。”我会遵守我的诺言的,我希望你也会。”
“这不需要你来提醒!”
“怎样做一个区长你的确不需要我的提醒,但怎样做一个女人,你是需要读一读《安哪·卡列琳哪》的。”
雷学文走向房门。
齐晓梅:“等等,你能不能陪我喝完这一杯酒!”
雷学文顺从地端起酒杯独自喝了,这才转身走出门,齐晓梅伸手还想拉他,却没有遂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