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夜探资料室
资料室位于学校的最深处,旁边紧紧挨着钟楼。别看这学校刚刚建立不久,资料室里面的资料可都是应有尽有,很多学者都慕名而来。
资料室里的灯没开,里面静悄悄的。
“怎么连个人都没有。连值班室都是空的!”刘水咕哝着,“万一有个什么人来偷资料,那可怎么办!”
值班室里确实没有人,桌子上摆着一杯茶,陈免摸了摸茶杯:“杯子还是热的,人应该刚刚离开不久。”
“奇怪了。为什么要离开呢?”刘水道。
“或许是上厕所了,人有三急嘛!”尚兰催促道:“赶快进去吧,值班的不在正好省了很多麻烦。”
几人来到资料室前,一推门,门竟然开了。这门竟然没有上锁!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陈免道:“蹊跷得很,咱们还要不要进去了?”
刘水搔搔头:“你拿主意吧,大英雄。”
陈免看了眼方笑,又看了眼尚兰,“这样吧,留一个在门口守着,等值班的来了也好向他解释。其他三个人进去查资料。”
大家都同意这个建议,过了一会尚兰问:“那谁留下呢?”
方笑要查资料,肯定不能把她留下,剩下的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刘水说:“石头剪子布,谁输谁留下!”
“我不要!”尚兰道,“我一个女孩子,才不要一个人留在这里。”
刘水吐吐舌头:“那好吧,我就发扬一下风格,你们三个进去,我在这守着,把名片给我吧。”
于是,陈免、方笑、尚兰三个人走进了漆黑的资料室。
刘水还不忘了调侃一下:“陈大英雄,你和二位美女在一起,可要把持住哦。唉……齐人之福啊!”
方笑、陈免一起红了脸,尚兰不明白“齐人之福”是什么意思,但料想不是好话,她砰的一声把门关上,喝道:“你乖乖地呆着吧,小心半夜有鬼来了把你抓走!”
几人走进去好久,刘水的笑声还在耳边回荡。
刘水看他们几个进去了,从怀里摸出包香烟:“女同志们不在了,这下可以光明正大的抽咯!”他抽出一根香烟叼在嘴里,接着去摸火柴。
没料想东摸西摸摸不到,这才想起是忘在宿舍了。刘水一声长叹,这下子可解决不了烟瘾的问题了。
“谁能借我个火啊!”他的声音在长廊里回荡着,无数个回声断断续续地响着:“谁能……火啊……”
没烟抽的烟鬼最容易犯困,刘水靠着墙打了个哈欠,他可是有几晚上没好好休息了。还好兜里带来了新买的MP3音乐播放器,反正自己是把守在门外,又没有禁止把守在门外的人听音乐。
窗户是关着的,刘水顺手把它打开,后面就是植物园,清新的草叶香味让人精神放松。
刘水懒洋洋的将后背靠在墙上,摁下了播放器开关。
席琳.迪翁的《我心永恒》,“Every night in my dreams……”歌声轻柔优美,就像仙女之手抚慰着你的灵魂。
刘水感觉自己整个身心都放松了下来。他合上了眼睛,这么悠闲的时光,当然要舒服的度过。
“I see you……”
初秋的暖风依然那么轻柔,当其抚摩面颊的时候,让人怀念母亲的怀抱。
“I feel you……”
“喀嚓!”播放器停了,电量不足?刘水看了看显示屏,蓝色的荧光屏上显示电量还余90%。
外面的风强了些,刮得窗帘呼啦呼啦作响。
是不是MP3被自己无意中按了静音?刘水低下头仔细查看,但是,屏幕上没有进入静音状态的显示。刘水使劲摇晃了下MP3,席琳.迪翁的声音再次响起。
突然,有什么声音响起。刘水看了一眼值班室,和刚才一样,值班室里依然空荡荡的。
可自己刚才听到的是什么声音?还没等刘水想到答案,这声音又响了起来,而且越来越大。这回刘水听清楚了。
唧唧喳喳的,像是有什么人在闹。
仔细一听,像是幼儿园的小朋友吵闹的声音。而且不是一个孩子的声音,是一群。奇怪,这里是学校,而且位于市郊,附近并没有幼儿园啊,再说,这么晚了,谁家还有那么多孩子在吵闹呢?
刘水循声找去,却发现这声音来自值班室。
值班室里依然空荡荡的,不像有人在。
好奇心顿时冒起,刘水走到值班室门口,走了进去。
一股寒气迎面扑来,刘水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骨头也在冻得发抖,他不禁打了个寒颤,一种不祥的预感浮上心头。
小孩子的吵闹戛然而止,一切趋于寂静。
那是不寻常的寂静。
风停了,潮热的空气像一堵墙壁,缓缓地压来,让人喘不过气。
MP3的蓝色屏幕忽然灭了。
扑通,扑通!刘水可以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心跳,他的烟还叼在嘴上。
只听啪的一声,一只燃烧着的火柴凑到刘水面前。
刘水狂喜地凑过去:“谢谢啊!”他点燃香烟,贪婪地吸了一口,真舒服啊。他正想向帮自己的人道谢,于是把身转过来。没想到身边竟连半个人影都没有。唯有香烟和火柴燃烧过的味道在空气中幽幽的若隐若现。
刘水激灵灵打了个冷战,香烟从嘴里滑落,掉到地上溅起一片火星。“谁!是谁!”他大叫着。回声在长廊里回响着。
“是陈免吧,别开玩笑了,快出来吧。”他试探地叫道,没有人答话,值班室的杯子里,一股热气冉冉上升。除此之外,连个活动的东西都没有。
刘水的后背全然湿透。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颤声说:“谁,谁在那里?”
依然没有人答话。四周只有冷冰冰的墙壁,木然而立,如同已在此矗立了几百年。刘水一步一步退到墙边,靠着墙角站着。他把MP3塞回了口袋,握紧了拳头。
他现在正值精力旺盛的年龄,每天都坚持不懈地锻炼身体,能毫不费力地连续做一百个俯卧撑,不但拳击班里的同学奈何他不得,连对付一个彪形大汉也是绰绰有余的。
但是,对付看不见的对手,他可没有自信。
啪嗒!不知哪里传来一声轻响。
刘水马上对那里喊道:“出来吧,我看到你了!”
接着又传来一声轻响:“啪嗒!”
刘水仔细的分辨出声音传来的方向,应该是从左手那边的墙角传来的。他鼓起最后一点勇气,慢慢地走了过去。
刘水的身影慢慢消失在黑暗里。
忽然,一阵毛骨悚然的叫声传来,他好像遇到十分恐怖的事。
接着,一切又陷入了寂静。
值班室的杯子依然冒着热气,地上的香烟冒出袅袅青烟,四周的墙壁依旧森然矗立。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2、拂晓彻骨寒
陈免等三人进入资料室,里面的灯自动亮起,将里面照得亮如白昼。
“是声控的。”陈免道,“我们去找要找的东西吧。”四下都是高高的书架,高近三米,上面摆放着各种图书和册子,有的上面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灰。
尚兰向来有洁癖,看到这种情况,不由得捂住口鼻皱了皱眉头。
方笑在一张桌子上翻了翻,拿起了一本册子,对陈免和方笑扬了扬手:“你们来看,这里是书目。通过这个我们就可以知道该在哪个架子上找资料了。”
“最好你能快点找到。我可不想在这里花上整个晚上。”尚兰咕哝着。她不大喜欢这里,整间资料室里空荡荡的,死气沉沉。虽然有同伴陪伴着自己,她依然觉得不舒服。她喜欢很多人在一起的那种热热闹闹的感觉。至少会从心里觉得安全。
“没人让你来啊,是你自愿来的。”方笑没好气地说。她连看也不看尚兰,眼睛只盯着手里的书目册子。
“你!”尚兰想说什么,却被陈免劝阻了,“大家都是来找资料的,先别自己窝里反好不好?方笑你快点找吧。天都快亮了。”
“找到了。”方笑翻到了一页,看了看上面的内容,道:“在最里面的一排书架上,第三行第四本。”
陈免鼻子抽搐了一下:“灰尘好多,而且这里的空气也好干燥。我都想打喷嚏了。”
“为了能更长时间的保存图书,资料室里的空气必须干燥。而且气温也要保持恒定。这些都有专门的机器来调节。”她一指墙上,“那不是还有个温度计么?”
温度计的指针现在正指在二十五摄氏度的位置上。
“屋子里才二十五度,怪不得这么凉快。”陈免系上领子上的纽扣,“我都感觉像是提前过了中秋节了。”
几个人来到最后一排书架前。方笑动手翻找资料。尚兰在一旁协助。
陈免也想上前帮忙。但就在这个时候,一种什么声音穿过墙壁传了过来。那声音隐隐约约,有些飘忽。像是什么人在尖叫。是受到极大的惊吓时才会发出的声音。
陈免侧耳细听,那声音已经消失了。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陈免问二女。
“没有。”方笑头也没回。
“什么声音?”尚兰回头问道。
“好像……是什么人叫了一声。”陈免搔搔头,“或许是我听错了。”
他们在书架上翻找了好一阵,方笑轻轻道:“我找到了。”
她从书架上抽出几本厚厚的书。
“找到了就赶紧离开吧。”尚兰吸溜了下鼻子,“这里阴气森森的,我觉得还有点冷。”
一行人向门口走去。陈免有点古怪的感觉,似乎真的如尚兰所说,阴气森森的,有点冷。刚才进来的时候看过温度计的,不是摄氏二十五度么,不该这么冷啊!
他再次看了一眼温度计,不禁呆住了:“气温已经下降到了摄氏十八度!”
尚兰已经走到了门前,推了一把,金属制的门连晃都没有晃一下,更不要说开了。
“喂!”她砰砰的拍门,“刘水,你这家伙快把门打开!”
方笑哆嗦了一下,她穿了一件纱裙,算是比较单薄。
“温度调节器的控制系统在屋子里么?”陈免问。
“没有,冷气和暖风的输入管道在屋顶。控制系统是在外面!”方笑答道。
陈免眼睁睁地看着温度计的水银柱继续缓缓下降。
“摄氏十七度,十六度……十四度了!”
陈免也过去砸门:“刘水,快开门呀,这个玩笑稍微有点过分了啊!”
水银柱继续下降。
陈免脱掉上衣,自己赤着上身。他觉得尚兰穿的比方笑厚一点,就把衣服给方笑披上。只不过那上衣也单薄的很,就算穿上也撑不了多久。
陈免一咬牙,肩膀重重地撞在门上。
这一下疼得刺骨。陈免只觉得半边身子都麻了。
可是那门却纹丝没动。
“这锁有电子控制,门是用钢铁做的,仅凭你的力气是打不开的。”方笑咬着下唇说。
“快用手机求救!”尚兰道。
方笑掏出手机一看:“没有信号!”
她看了看资料室的四壁:“这儿的围墙太厚了,门也是金属的,信号被严重弱化了。”其他两人的手机也没有信号。
“刘水!”陈免大吼:“你这小子死哪去了!”
“他不会……不会出事了吧?”尚兰颤抖着说。
陈免一咬牙:“很有可能,虽然我和他认识的时间很短,但是我觉得他是个讲义气的人,不会像今天这样随便丢下同学不管。”
他又狠命地一撞,门只晃了晃而已。这下他的肩膀都肿了。
尚兰呼出来的气都是白色的了。
方笑盯着那道门,用手抚摩着,目光沿着门边寻找着。
陈免拼了命撞门,尚兰则声嘶力竭地叫着,希望有人能够听到。
方笑的手停在了一块突起的地方,她用手一按,那突起的地方掀开了一道盖子,露出一排按钮,还有一块液晶屏。
她惊叫道:“你们来看,是密码锁!”
尚兰喃喃地说:“那就好……有救了。”
陈免看了一眼:“没用的,我们又不知道密码。”
尚兰的心又沉了下去。
“先别灰心,至少可以试一试。”方笑从怀里哆哆嗦嗦的掏出一个小盒子,说:“这是我平时经常带着的爽身粉。”
“你还经常带这个啊!”尚兰一脸的不屑。
陈免又撞了一下门,喘着粗气说:“你想怎么做?”
方笑把粉末倒在按键上,再用力一吹:“我是从电影《暗战》上学到了这个。”
大部分粉末都被吹走了,只有两个按键上沾了一点点。
那两个数字是“1”和“7”。
方笑解释道:“如果有人使用的话,由于他手指上有汗,他使用过的按键上就会带有水分,这样就会把粉末沾上。换句话说,带有粉末的按键就是密码按键。”
“密码就只有这两个数字么?”陈免只觉得呼吸急促。
“从液晶屏的显示数位来看,只能容纳两位数。这种锁只需要两位数做密码。”方笑道。
水银液面已经降到了“零”以下。
尚兰喃喃地说:“我有点困。”她忽然一跤栽倒。
“尚兰!”陈免一把把她抱住,摸了摸她的口鼻,“还有呼吸!方笑,快输入密码!”
方笑摁下“71”和“17”,但是门却一点反应也没有,纹丝没动,这时候,他的声音里都带了哭腔:“不行,不对啊!”
“让我试试!”陈免一手搂着尚兰站了起来,挪着步子来到密码锁前,按动了键盘,他尝试了“17”和“71”,然后分别尝试了“7”和“1”,甚至尝试了“11”和“77”,但密码锁根本没有反应。
方笑颓然坐到了地上,两行清泪从她眼眶中流下,掉到地板上的时候已经渐渐凝结成冰。
“别哭!”陈免伸出另一只手掏出手帕,为方笑擦干眼泪:“也别坐下,坐下就会睡着,睡着了就会失去意识的,就醒不过来了。”他又转过脸来看看尚兰,尚兰的眼皮跳动着,应该还没完全昏迷。
水银柱继续下降。
方笑一个趔趄,那几本厚书掉在了地上。
她觉得灵魂正在离开肉体而去,迷迷糊糊的将手伸向陈免:“能不能……抱着我,我……好冷……”陈免伸手环着她的腰,用脚用力的踢着门:“开门,门外的人,不管你是谁,你他妈的给我开门!”他的声音里已经带了哭腔。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陈免的脚也没了力气。他觉得眼皮越来越重,马上就要抬不起来了。温度计上的数字是多少了?他想转过头去看,却发现脖子都懂得僵硬了。
门上忽然传来了沉闷的敲打声。是自己人么?陈免张口想呼救,却发不出声音。
只听门上又是轰隆一声响。陈免艰难的抬起头来,他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门发出嘎嘎的声音,显然是被冻住了,运转不灵。
外面的人继续用力,门终于打开了,一个人影出现在门口。
陈免睁开朦胧的眼睛向前看去:“原来是你。”他再也无力支持,瘫倒在地上。
3、月下影来袭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方警官。
他一手扶着门把手,另一只手拿着柄锤子,气喘吁吁,把门弄开显然花了他不少力气。他一见陈免坐倒在地上,赶紧上前把他扶起,送到值班室。
两名女生也被他扶了进来。
他先试了一下尚兰的鼻息。点了点头,端过桌子上那杯热水递了过来:“小姑娘,你还能动么,先拿着这个。”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尚兰盖上。然后把掉在门口的那几本厚书拣了过来。
陈免已经悠悠醒转:“哎呀我的妈呀,在鬼门关上转悠了一遭!”他一张嘴,勉强笑了笑。
“你还有心思笑!”方警官哼了一声:“我和古校长还在琢磨呢,怎么都过了半天了这帮孩子还不回来。古校长急得转来转去,就让我来看看。我一见值班室没人,资料室却上了锁,门上还凝结了冰,心知不好,赶紧找了把锤子来敲。”
“谢天谢地!幸亏有你!”陈免嘿嘿笑着,摸了摸肩膀,“我的肩膀可是白疼了。对了,你有没有看到我那位刘水兄弟?”
“没看见,他没和你们一起进去?”
陈免一下子跳了起来:“他在门口来着,你没有看到他?”
方警官站了起来:“没有看到。我们赶紧去找找。”
两名女生也醒了过来,她们喝了点热水。陈免说:“你们在这里休息一下,我和方警官去找刘水。”
“刘水不会有危险吧?”方笑担心地说。
“不知道。”陈免摇头。
“我也要去找。”尚兰站了起来,大声说,“身为班长,我有责任寻找失踪的同学!”
“别说了。”陈免拍了下她的头,“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当,还是先休息下吧。”
他和方警官向外走去,方警官忽道:“等等,可能有危险。”他转身对两名女生说:“你们把门锁好,除非是我们回来,其他人不管谁来了不要打开门。”他又把锤子递给陈免:“你拿着这个,有点东西防身总是好的。”
“那你呢?”陈免担心地问。
“老子可是柔道、空手道、拳击的三料冠军哪!”方警官一呲牙,挥手道:“走吧,小子!”
两人分头寻找刘水。
方警官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接着,连脚步声也渐渐远去。
“刘水!”陈免高声喊道,空荡荡的建筑物内回荡着他的声音。
“水哥!”他大声喊着。
一阵轻微的声音从身后经过。他下意识提起锤子,猛地一转身。只见一只小动物从身边飞掠而过。样子比他还惊慌失措。
“咳!一只蝙蝠啊,吓死我了。”他定了定神,继续前进。
黑暗的长廊中,很难看清什么东西。只有隐约的星光反射在玻璃上,为他提供着微弱的照明。
陈免不敢走得太快。他慢慢地挪着步子,当前脚完全落地了才提起另一只脚。
前方的楼梯口有什么东西动了动。他重新拎起锤子。“水哥,是你么?”他大声问道。
那东西又不动了。陈免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他的脚踩在地板上,声音清脆无比。
啪嗒,啪嗒。
他又迈进一步。
啪嗒,啪嗒。
他猛然醒悟:自己只迈出一步,为什么却出现两声“啪嗒”?
他一转身,正好和他身后的东西打了个照面。
那东西约莫两米多高,全身笼罩在一块黑布之下。
陈免正在惊愕之中,那东西忽然前进。它既没有屈腿,也不跨步,整个身子平平的挪了过来,发出“啪嗒”的一声。
陈免寒毛直竖,狼狈地向旁边跳开。
那东西的身体上发出了一阵奇怪的“叽喀”、“骨碌”、“砰砰”的声音,接着,又是“啪嗒”一声。它又向陈免移动了过来。
陈免弯腰一跳,跳出两尺多远,他迈开近乎僵直的双腿,夺路便逃!
4、百兽暴走
两名女生正在值班室里聊天。
尚兰先打开了话匣子:“刚才,你表现得很冷静啊!”
方笑一笑:“你也不错,喊得够卖力。”她提起水壶倒了一杯热水,向尚兰递过去:“还喝么?”
“已经喝了好多了,再喝就要成水桶了。”尚兰拍拍自己的肚子,“听,连发出来的声音都跟鼓点似的。”
她忽然一抬脚,然后一声尖叫:“啊,什么东西碰我的脚来着!”
方笑低头一看,只见一只巨大的老鼠从尚兰那里匆匆跑了过来,径直向门口跑去。
“真大啊,”方笑喃喃地说,“大概有两尺多长吧!”
尚兰低声道:“还是全白的,真少见。”
“嗯,我看它嘴里还衔着一只小老鼠。”话音未落,二人又听到一阵轻微的响动,低头一看,不由得再吃了一惊,只见大大小小好几只老鼠从阴影里奔了出来,它们最大的有一两尺长,最小的不过两寸多长,有的衔着自己的幼儿,有的叼着食品,神情慌张的奔跑着,像是在躲避着什么东西,某种可怕的东西。
“是什么能让老鼠都跑出来了呢?”尚兰自语道。
“呀!”方笑尖叫了起来。
“这次又是什么?”尚兰慌的连说话都在颤抖。
只见一只肥大的蜘蛛从墙缝里钻了出来,一跳一跳的爬行着。它通体碧绿,腿上燃烧着红色的花纹。十分美丽。它向方笑望了一眼,翻过窗户缝,不见了。
然后,几十只蟑螂晃晃悠悠地爬了出来,也向着门口的方向爬去。蟑螂的阵形有条不紊,倒像是受过训练的军队。
“这、这么多蟑螂!”方笑掩住了口。尚兰也很怕这些东西,她拉着方笑跳到一边。“这是怎么回事?”她低声问方笑,“你能解释下么?”
“书……书上说,地震来临或者火山爆发前夕,会有大规模的动物迁徙现象。”方笑说。
难道是学校要地震了?尚兰拉起方笑:“我觉得很危险,我们赶紧走吧。”
“去哪里?”方笑可不敢动,“方警官和陈免都让我们在这里等他们,在他们回来之前最好不要离开。”
尚兰一听也很为难。
撇开陈免和方警官他们的嘱咐不说,光是看看外面漆黑无垠的夜,就够让她心惊胆战的了。她才不想跑到外面去。
于是,她决定和方笑一起留下来。
“其实……我也不害怕。我们……一起留下来吧。”她对方笑说。
没想到方笑盯着墙壁,眼神里流露出无比惊诧的神情。
尚兰顺着方笑的眼神看了过去,只见墙壁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爬满了蚂蚁。
那些黑乎乎的小东西们,似乎拼尽了力气在前进着,它们真是太着急了,连门都顾不上走,直接从窗户缝里爬了出去。
地上也有蚂蚁在走着,大批的工蚁驮着肥大的蚁后前进着。方笑记得书上说过,蚁后本身不能移动,如果有必要移动的话,需要让它的臣民来挪动它。这本是难得一见的奇景,没想到今天竟然看到了。
还有一些蚂蚁叼着自己窝里未孵化的虫卵在前进。队伍中还有尖嘴细身的士兵维持着秩序。地上的蚂蚁实在太多,两名女生着实害怕,便站到了椅子上。这样离蚂蚁倒是远了,但新的问题又出现了,她们听到天花板上似乎也有东西在动,但她俩不敢去想那是什么。
方笑用手紧紧地捂住嘴,她紧张的时候就会这样,否则就会叫出声来。
在这个时候,远方的夜空响起了一声嗷叫,似是枭啼,又像狼啸。连夜空中的星星都在这叫声的震慑下,瑟瑟发抖。
黑色的蚁群在这叫声下震了一震,接着,它们行进的速度更快了。像是掀起了一片黑色的波涛。当最后一只蚂蚁消失在窗户缝里的时候,尚兰和方笑凑到窗玻璃前,她们想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
这一见之下,两人只能是面面相觑。
外面似乎已经成了动物的海洋。地上有老鼠、蟑螂、蚂蚁,甚至还有几只流浪的猫儿。天上飞过一列怪叫着的乌鸦,还有麻雀,甚至还有学校饲养的鸽群。这些动物汇集成了一片杂色的潮水,争先恐后,但竟然有序,互不打扰,比人类在高速公路上的行为要强的多了。它们在星光下行动着,向着学校的围墙进发。
飞鸟们首先越了过去,然后是猫儿,再然后是那些虫子们。它们越过了围墙,连头也没回。然后就消失在了远方。
“它们离开了学校。”方笑喃喃地说,“它们为什么走的那么匆忙呢?”
“学校里,将要发生什么呢?”尚兰说出了自己心里的疑问。
其实,这也是她们共同的疑问。
5、陈免与黑影
陈免在狂奔,他记得有生以来他还从来没跑得这么快过。身边的柱子,栏杆,窗户,飞快地向身后掠去。他的肺紧张的要爆炸,他的腿酸疼的要抽筋。
但是他不敢停,身后的啪嗒、啪嗒声丝毫没有减弱,也就是说,那个鬼东西根本没有被甩掉。
他上气不接下气地跑着,连呼救的工夫都没有,生怕一口气换不过来自己就倒下了!
他甚至不敢回头。其实根本用不着回头看,那东西撩起的风几乎能擦到他的后脑勺。
他大步流星地向前跑,越过长廊、跳过楼梯、翻过围栏……他把自己身体里最后一丝力量都逼了出来。他简直就纳闷,自己当时为什么当年没去投报体育院校呢?自己奔跑的速度比刘翔也差不了多少啊!
然而身后那个东西自然也是疾如闪电。
陈免盯着二楼的阳台,这是离他最近的阳台,阳台上有栏杆,镶着玫瑰形状的花纹。
他记得栏杆外面就是学校的玫瑰园了。这里离地面至少有三米高。
总不能这么一直跑下去,一定要想个办法。
他一定要甩掉身后这家伙。
“来追我吧!”陈免一声大喊,转身直奔阳台。夜色将他的影子压成了一团,途中他绕过一根柱子。他满希望那东西的灵活度不够,绕过柱子的时候会被离心力甩开一点。
那东西只是稍微一点地,发出“咔嗒”一声,上半截倾斜向内,下半截向外。姿势优美的如同娴熟的赛车手在回避最简单的弯道。它毫不费力的绕过柱子,和陈免之间的距离一点都没有拉开。
陈免在心里长叹了一声,只剩下最后一招了。他狠命的冲向阳台。
怪物紧紧地追在他后面。
“有本事你就来吧!”陈免伸出手臂,抓住了阳台上的栏杆。玫瑰形状的花纹平时是那么美观,此刻却在剧烈的摩擦下弄掉了他一点点皮肉。
他顾不上疼,借助惯性用力一荡,身子已经凌空。星空和黑夜迅速的向他逼近。
他飞到了阳台以外,但是他的手臂还紧紧地抓着阳台的栏杆。
在那一瞬间,手似乎要和身体分离,肌肉呻吟着,关节剧痛,筋骨都差点撕裂开来。
但是他终于没有掉下去。
脚上的帆布鞋似乎有点松了。他还没来得及低头看看,只听头顶上“呼”的一声。
那怪物越过了栏杆。
它似乎终于发觉这是个可怕的圈套,从身体里发出剧烈的“啪嗒,啪嗒”的声音,比平常时候的频率要高上许多倍。
但无济于事,它像一个秤砣一样直线下坠。
“砰!”地面上发出一声巨响。
陈免低头,只见阳台下的玫瑰花丛被压出了一个大坑,泥土都被翻出来好多,足见那东西有多重。那东西还在黑布下蠕动着,似乎仍未气绝。
蠕动慢慢停止了。
陈免顺着阳台栏杆缓缓的翻回阳台上。胳膊酸麻无比,像过了电一样。
“就凭你,还敢跟小爷斗!让你知道小爷的厉害!”他对阳台下竖起中指。
他正要离开,阳台下“啪嗒”声又起。只见那怪物幽然升了起来。依然是两米高,依然是脚不着地的平平移动。
陈免的眼珠子都要凸了出来。
怪物下面做的事情更加骇人:它贴在了墙壁上,就像一只壁虎,随着一阵古怪的响声之后,它迅速的向上爬了过来。
“我的妈呀!”陈免扭头就跑。
那东西嗖的一声越上阳台。陈免的嗓子里发出野牛嚎叫一样的声音,他跑到楼梯口,扶着楼梯的扶手滑了下去。
而那怪物则是直接跃了下来,半点也不犹豫。
陈免连吃惊的时间都没有了,他冲向门口,门口有几排栏杆挡着,陈免模仿刘翔的动作(当然比刘翔要笨拙了许多),连跑带跳地翻了过去。翻到最后一排栏杆的时候,他已经实在跳不过去了,灵机一动,把身子一缩,从栏杆下钻了过去。
陈免从身边玻璃的倒映中看到,在翻越栏杆的时候,那个东西依然腿不弓腰不弯,只是稍微的一弹,就从一米高的栏杆上翻了过去,比人类要轻盈得多。
陈免不禁在心中苦笑。
人类又算什么呢。
人类只不过是自然界中体育能力最差的。
蚂蚁能够搬动几十倍于己身的食物,蚂蚱能够跳过几十倍于自己身高的障碍,鲸鱼可以一口气潜下黑暗的深海,在那里捕食巨型的乌贼。
而人类又能做什么呢。
人类本身脆弱无比,又没有壁虎一样的再生能力,肢体残损之后不能再生。人类只能制造和使用各种机械,离开了工具和机器,人类很难与大自然相抗衡。
这时候,陈免的脑海里掠过这样一个念头:“为什么不使用工具。”
或许,身后的这个家伙并非什么鬼怪,它只是某个不敢露出脸来的怪客而已,抑或某种不知名的机械!
想到这里,他的手又紧了紧。他的手里还攥着一样东西,一把铁锤。
这是方警官交给他的。
他一直犹豫着,不敢使用。现在,他的双腿已经快要抽筋,他的体能已经到了尽头,他将不得不停下来,与身后的家伙进行近身肉搏。
生死只在一线间。
“神啊,祝福我吧。”他默默的祈祷着。他忽然猛地一跃,身体离开地面。这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狼狈的飞跃。他的身体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天花板与他的身体此刻是如此接近,他感觉到屋顶上的吊灯已经向他拥抱过来。当他位于这道弧线的最高点的时候,他转身,面对着那个怪物。
那个怪物离他已经不足两米。此刻它也跃了起来,它全身依然笼罩在黑色的布之下。陈免似乎在那一瞬间仍然能听到怪物体内发出的“嘎嘎”、“啪嗒”的怪声。
他用最后的力气挥动手臂,肘关节咔嚓作响,那把锤子迅速离手,迎向怪物的躯体。
陈免闭上了眼睛。
“砰!”这一声是如此单调,但在陈免心里却是如此的优美。
陈免睁开了眼睛。
那一锤子竟然离奇的奏效了。而且造成了根本想像不到的后果。那东西倒在了地上。
啪嗒!啪嗒!它体内的声音越来越急促,黑布下有什么在翻滚,在挣扎,像是要冲破它身体的束缚,跳到外面的世界中来。
陈免连喘气都忘记了。
直到大腿的肌肉带来了一阵强烈的痉挛,他才恍神过来,他疼得弯下了腰。
“发生了什么事?”一个浑厚的男音传了过来。
方警官出现了,他肩膀上还扛着一个人。
陈免兴奋得连腿疼都忘了:“刘水!”
“他还昏迷着,头部受了点伤,头发也掉了几绺。不过好在人没大碍。我已经给他包扎上了。啊?你怎么浑身是汗,跟谁闹着玩来着?”方警官好心的递上一张面巾纸。
闹着玩?陈免苦笑一声,伸手一指:“就是那个!”
方警官定睛一瞧:“什么啊?是那锤子么?”
陈免回身一看,傻了眼:地上只剩下了一把锤子,那东西竟然不见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他手足无措了。
方警官让他扶着刘水,自己走过去,把锤子拣了起来,小心地摸了摸,凑到鼻端嗅了嗅。
“这柄锤子刚才经过了激烈的摩擦。”他缓缓地说,“坚硬的金属锤面上留下了清晰的划痕,你能告诉我拿它和谁战斗了么?”
“边走边说吧!”陈免说,“我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6、碑文的秘密
陈免和方警官带着刘水走到值班室,和尚兰与方笑见面,五个人终于聚到了一起。
陈免道:“是非之地,不可久留,咱们快走。”
两名女生见他浑身衣服都被汗水浸透,十分惊讶。尚兰拿出面巾纸为他擦汗,方笑问道:“是不是碰到什么怪事了?”
陈免点头。尚兰道:“我俩也遇到好多离奇古怪的事情。”
方警官一挥手:“有事等出去再说,在这地方多待一会儿都让我心里发毛。”
几个人带着昏迷的刘水奔出值班室。此时月已偏西,时间已经是凌晨了。陈免望着西偏的月亮,刚才的一切还在眼前环绕,感觉犹在梦中。
方警官一低头:“哎?这是怎么回事?”
只见草丛里有几只大蟾蜍正在跳动着,它们跳到学校的围墙前,发现跳不过去,也爬不上去,急躁地叫了起来。
“看影子应该是学校人工湖里的。它们应该也是急着要离开学校吧。”尚兰道。
方笑嘴快,把刚才在值班室看到的情景说了一下。
陈免和方警官连连称奇,大家再去瞧那几只蟾蜍。只见它们已经找到了一个小小的洞口,也不知道是老鼠还是什么留下的。几只蟾蜍先后钻了过去,通过了围墙。
方警官叹道:“连动物都离开了,不知道我们人类又该怎么样。”他摇了摇头,带着这几名少男少女离开了。
他的话却在陈免心里掀起了一阵波澜。
他们一行人没有去医院,陈免说还是去古校长那里好,有拿枪的警卫总比没有好。而且发掘现场也有医生,可以为刘水检查身体和伤口。他觉得医院应该不再安全了,他现在也实在是不想让大家再分开。
一路上他把和怪物搏斗的经历跟大家说了一下。尚兰和方笑听的入神。说到紧张处,尚兰不由得捂住了嘴,方笑则用一双大眼睛注视着他,方警官的脸上则始终是一副半信半疑的表情。
“我见到了你用过的锤子,我也相信你用它敲打过东西。”方警官说,“但是你说你用它打击过那么可怕的怪物……我不大相信。首先,我很难相信有那样的怪东西。”
方笑提醒他:“警官先生,您可别忘了,刚才在草坪那边您也看到蟾蜍搬家了。”
方警官反复思考了良久,终于还是摇了摇头。
“那是两码事,我尊重你们的意见。”他说,“会把你说过的话当参考,但是还要眼见才算为实。”
“那你是如何找到阿水的呢?”陈免问。
“说来也巧,我看到一只蝙蝠从身旁飞过。然后掉到了地上。那个小东西满地乱爬,然后爬到了一个角落里,我顺着它爬去的方向一望,就看到了这小子。”他拍了拍肩膀上的刘水,“这小子倒在墙角里,满头的血,人事不省。我用随身带的急救包给他稍微处理了下。然后就听到有人在大厅里狂奔,我出去一看,正好碰见陈免。”
“听起来真怪,蝙蝠也能迷路。”尚兰一皱眉头。
方笑说:“或许是学校周围出现了混乱的超声波。蝙蝠是靠超声波引路的。超声波一乱它就成了瞎子。”
“刘水这小子壮的很,个子又高,真想不到什么人能把他击倒。”陈免道。
方警官说:“不是正面攻击,我认为是偷袭导致的。刘水的伤在后脑上,是被钝器击打所致。好在对方的力量不够大,刘水反应又快,避过了要害。那凶器擦着他太阳穴的边滑了过去,顺便带走了点皮肉,还有几根头发,这就是他出血和昏迷的原因。”
“分析得真好。”方笑在一边点头。
警官说:“我还出判断对方应该是个左撇子。”
陈免说:“是从刘水的伤口位置来判断的么?”
“是的,刘水的伤口在后脑的左侧,伤口由上而下,只有左撇子从他身后偷袭才会留下这样的伤口,不过伤口不深。刘水这小子命大,休息一下就会好,我已经帮他消过毒了。”
大棚已经出现在了眼前。
方警官他们和门口的警卫打了招呼,戴上防毒面具走了进去。
古校长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一看这几人进来,赶紧迎了上去:“你们可算回来了,啊?这孩子是怎么回事?”他看了看刘水的伤,“啊!他需要做个检查,然后休息一下,医生!”
两名大夫模样的人带着听诊器和药箱走了过来。
古校长让他们为刘水做检查,然后转过来问方笑:“资料找到没有?”方笑点头,亮出那几本书。她快步走近那块石碑,开始翻译。
陈免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他确实太累了。
一旁的工作人员递给方警官几瓶矿泉水,方警官接过,抛给陈免他们一人一瓶。
他挨着陈免坐了下来:“你能再给我描述一下那怪物的样子么?”
陈免就又讲述了一下“全身上下蒙着布的两米高怪物。”
方警官放下矿泉水瓶子,皱了皱眉头:“我相信你不是撒谎的人,但那玩意怎么听都像是科幻电影或者《封神榜》里才有的东西。”
陈免一脸无奈,他明白了,最好是把那玩意捉到方警官面前,这样他才会相信吧!
下面的人开始了忙碌。
方笑拿着书本翻阅着,古校长则在一旁协助。小赵他们拿着怪模怪样的仪器在一旁监测,那东西上有三个液晶显示屏,每个显示屏上都有一条波折线,一条是红色,一条是黄色,一条是蓝色。
“那位助手手里拿的是什么?”陈免问方警官。
方警官对他说:“一种综合性质的探测仪器,我也不是很懂。不过,我知道那条红色线代表磁场,黄色代表温度,蓝色代表酸碱度,也就是PH值。眼下各种数值没什么变化,那三条线只是略微有起伏,证明周围的磁场、温度、酸碱度变化不大。但是那仪器比较敏感,为了保证它能正常工作,这座防护棚里禁止打电话,禁止吸烟,电脑也要谨慎使用。以免对数据造成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