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神兽
大家重新回到仪器前,此时的磁场变化更加强烈。两个科研人员抱怨,说电脑的显示出现了故障,有大片的雪花。
“是磁场造成的。”古校长说,“耐心点,我跟你们打一千块钱的赌,很快就有更奇怪的现象出现了!”
好像是为了回应他这句话,大棚忽然震动了起来,众人好不容易站稳身子,只见磁场波峰活跃的简直要从显示器上跳出去。
大家抬头看大棚的棚顶,那几盏照明灯摇晃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掉下来。
连拿枪的警卫们也显得有些不安,“小小的地震而已。”教授说,“打起精神!”
“咕嘟。”不知哪儿传来一声怪音。
陈免一皱眉头,对刘水说:“你小子放屁也不打个招呼!”
“谁放屁了!”刘水抗议道。
“咕嘟。”又是一声。
方笑道:“你们别吵,听!”
“咕嘟、咕嘟。”大家放下了手头的活儿,咕嘟声似乎是从坑里传来的。
眼尖的人首先看到,地面上出现了细微的裂缝。接着,那裂缝开始以几何数字迅速扩大,很快肉眼就可以看得见了。咕嘟咕嘟的声音越来越响,大片的尘土随着震动从裂缝里涌出。
方警官看一条裂缝向自己的方向扩展,赶紧躲开。
众人一片慌乱,只有古校长不为所动,好像早就有心理准备。他用手摸了摸胸前的油布包,低声自语道:“开始了!”
裂缝里开始出现了一个个灰白色的东西,形状好像是蛋,但又大了很多。那蛋开始的时候只是露出尖端的一点,然后露出来的部分越来越多,人们开始看到它们巨大的形体。每个蛋的长度都在两米左右,有一只则接近三米。
“好家伙!”陈免道,“如果这玩意孵出来,里面会出现什么啊!”
刘水和他想的不大一样:“好家伙,如果把这玩意做成炒蛋,够吃多少天的啊!”
众人一起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陈免暗想,不知道谁吃谁呢。
每个蛋都完全地出现在了地面上,地震停止了。
古校长带着仪器第一个冲了上去:“大家快来看看这些到底是什么?”
他把一个听诊器凑了上去,用心听着,然后说:“里面有震动,但是很轻微,有点像心跳。”
小张和两名助手把X光和超声波成像器挪了过来,一般来说,通过这个可以从墙外看到墙内的情景。
古校长用镜头对准蛋:“天啊,这是什么玩意。”
陈免凑上去看,只见一只不知道是什么的动物,缩成一团躺在蛋里。依稀可以看出哪里是头,哪里是腿,甚至还有一条短短的尾巴。
方警官忍不住用手敲了一下蛋壳。
“喀嚓。”
“什么声音?”古校长问。
警官用手指着蛋,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那蛋上出现了一条缝,从里面正渗出一股黏液。那是绿色的黏液,闻上去有十分浓重的鱼腥味。
方笑捂着鼻子跳上坑边:“太难闻了,我不在这待着了。”
“等等我!”刘水也跳了上去。
尚兰正要逃开,犹豫了一下,对陈免说:“你不上去么?”
陈免摇头,调节着防毒面具上的按钮:“我想看看会发生什么,你先上去吧。不知道会不会有危险。”
“我……我想和你在一起……”尚兰的脸红的像番茄。
陈免望着尚兰,可惜隔着防毒面具,他看不到女孩子的表情,但她的声音是如此的真挚,就算是聋子这时候也该能听明白。
陈免狠了狠心,板着脸说:“你先上去,听话!”尚兰只得乖乖的上去,不过陈免说那“听话”二字的时候,声音如此温柔,尚兰不免觉得有些飘飘然。
古校长手里拿着仪器,样子都和疯子差不多了:“看啊!看啊!文物发掘史上的奇迹。哈哈!马上就要属于我了。”
小张和其他几名助手拿着数码相机,准备拍下最激动人心的一刻。
方警官问:“你知道会出现什么吗?”
“不知道。”古校长回答得很干脆。
“会有危险么?”
“不知道。”
“……既然什么都不知道,你为什么还这么兴奋?”
“越是未知的东西,越能让人兴奋啊,这就是为什么人们总愿意花那么多精力去追寻UFO!别多嘴,注意看着吧!”
“喀嚓!”蛋上的裂缝更大了。众人屏息凝神,盯着那蛋。里面的东西似乎在用很大的力量顶着蛋壳,争取把它顶开。
“喀嚓!”蛋壳终于彻底裂开。一只带着壳的动物钻了出来。
“龟?”众人一起惊叫。
古校长很快纠正:“不,这不是龟,看它的头!”
那东西长了一颗龙头形状的头,还有短短的角。它的身体也比龟要漂亮的多,身上的壳几乎透明。
方兰好像想起了什么,她拼命回忆着。
那东西蠕动着,马上要睁开眼睛。一名助手悄悄的靠近它,调整着数码相机的镜头。
“赑屃!”方兰终于想了起来,“那是赑屃!”
“啊!”陈免惊道,“龙生九子中的第一子,神兽赑屃?”
助手调整好了镜头,闪光灯一亮。赑屃的眼睛睁开了,它的眼睛是纯白色的,没有瞳仁。
古校长道:“没关系,古书上记载赑屃是一种性情和善的动物,不会伤人……”
赑屃忽然一声长嘶,声如牛吼。那助手全身一哆嗦,手中的相机向地上落去。
赑屃一口接住相机,咀嚼了几口,似乎觉得味道不好,于是一甩头将它吐掉。
它的头转向古校长他们,张开了嘴,满口尖利的牙齿闪闪发亮。
“哈哈……有……有趣…”古校长笑得有点勉强。
方警官低声说:“老古,咱们站的有点太近了吧,后退点。”
他一拽古校长的袖子,两人正要后退,冷不防赑屃向前一伸首,头向前延长了一米多。
它的脖子竟然是可以伸缩的。
它一口咬住了那名助手。那助手大叫着,方警官赶紧上前把那助手一拉,那助手啊的一声大叫,只见他衣服破裂,还被咬掉了一块皮肉,鲜血飞溅。
在场的女性一起尖叫。
赑屃咀嚼着嘴里那块小点心,似乎觉得味道不错,满意地点点头。血腥的味道刺激了它的味蕾,它白色的眼睛忽然发红,里面充满了血丝。
“不对头!快上去!”警官喊着,他又拔出锤子。
古校长正要问有什么不对头,只见赑屃已经张开大嘴向他爬过来。他吓得一缩脖子,奋力一跳,竟然一步就跃了上去。
刘水目瞪口呆道:“没想到局长先生这么大年纪,竟然还这么灵活。”
方笑厉声道:“没时间扯淡了,大家快走!这个比刚才来闹事的怪物更麻烦!”
方警官和陈免扶着受伤的助手爬了上去,赑屃在他们身后紧追不舍!
古校长高声招呼警卫:“还愣着干什么!射击!快射击!”
那些警卫仿佛刚刚醒悟过来,自动步枪的声音响了起来。
古校长满心希望出现怪物被击毙的情景,然而赑屃的脖子上出现了一个弹孔,绿色的血流了出来。它似乎觉得不对劲,灵活的把头一缩,缩进了壳里。然后是四肢,还有尾巴。子弹打在它透明的壳上,只是溅起了火花,那壳坚固异常。
赑屃在壳里对人们做着鬼脸。
“它还在笑!”刘水惊叫道。
“哼!这个家伙竟然还有智商!”方警官一推他的肩:“还不快走!”所有的人都在后撤。
枪声不一会就停止了,原来是子弹打完了,警卫们忙着换弹夹。厚厚的防护服十分笨拙,他们的速度比不穿防护服的时候慢了很多。
赑屃的头又探了出来,它的脖子上流着血,但这并不影响它的速度和杀戮欲望。
它虽然背了个直径一米半多的大壳,但速度并不慢,转眼间它已经爬上了坑沿。
“开枪!”警卫们再次一起开火,赑屃这次缩入壳内的速度比上次还要快。方警官带着陈免他们来到大棚后方,对他们说:“快去找武器!”
古校长补充道:“后面吉普车上有!”
陈免他们离开后,方警官一把抓住古校长的领子:“说!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古校长结巴的说:“我……我没……”
“撒谎!你鬼鬼祟祟从怀里拿出什么东西看来着!为什么你这次发掘古物还要带上全副武装的防化部队!”
古校长手脚乱蹬,方警官的手上却越来越用力:“还有,方笑翻译时,你对那孩子说什么‘时限快到了’之类的话,是什么时限?你还说什么‘吸取以前的教训’,以前有过什么教训?这次见面你总是吞吞吐吐,到底隐瞒了些什么!你还把不把我当老朋友!”
古校长拼命说出一句话:“你松一下手好么……我喘不过气来……”
方警官哼了一声,把他放了下来。
古校长哆嗦着从口袋里取出个药瓶,取了两颗药丸吞下肚。
方警官眼尖,一把夺过瓶子:“这……这是治疗心脏病的药,我听说你几年前心脏病发作过……你……你不是说手术完成得很成功么?”
古校长艰难的说:“手术是很成功,我的寿命被延长了五年的时间,否则的话我当时就已经上天堂了。我靠这药吊命,已经整整五年了。今年,或者明年,我就要撒手人间了。”
他喘了口气,说:“这座千石牢,是秦二世胡亥命赵高建造的,关押两名犯人的地方,这两名犯人跟他父亲,秦始皇有很深的渊源。”
枪声更紧迫了。
古校长说:“希望我还有时间把这故事说完……我在二十年前偶然得到这个东西。”他从怀里取出个油布包,打开了,里面露出一卷羊皮卷:
“这是古代一名僧人的手书。他是明朝人,法号修圆。明太祖在位的时候崇信佛教,修圆的师傅紫柏真可大师很受宠,得以拜见当朝皇帝。当时西藏的僧人进贡了一部经书,名字叫《丹珠尔》。紫柏真可大师在燕京将此书翻译成汉文,他觉得这样的经书应该发扬后世,就命自己的弟子将一部手抄本从燕京带回自己的老家杭州。修圆回杭州的途中却遇到了意外,他声称在一座山中歇脚,却遇到了鬼。他连滚带爬地逃回燕京,将这件事情做了汇报。明太祖很是震惊。他认为出家人是不会打诳语的。于是就命令手下重臣刘伯温对此事进行调查。刘伯温不久带回消息:修圆途中经过的地方有一块石碑,上面有古代文字,怀疑是古代人修行、圆寂的禁地。像这样的地方是不能随便接近的。然而明太祖却认为这地方肯定会埋有宝藏,就派了自己最宠爱的两个儿子来挖掘。但那两个儿子一去就再没音信。明太祖大怒,迁怒于刘伯温。刘伯温愤而辞官归隐。”
枪声忽然一阵停顿,原来是警卫们又该换子弹了。
古校长接着说:“挖掘这座遗迹就是我今生最大的梦想,现在这个梦想已经迈出了一步,这是实质性的一步,我要坚持着把它走完。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这羊皮卷你好好收着。如果有可能的话,交给一位有智慧有胆识的年轻人,让他继承我的……”
“少说这种话!”方警官怒道,“你刚才那些话骗小孩子还成,我可不相信什么鬼神传说之类。你给我在这好好歇息,羊皮卷你好好收着,我去支援下那帮警卫去。”
他走出几步,又回头道:“别瞎想,你会活下去的,会好好的活下去的!要相信自己!”
他大步向前走去,再没回头。
警卫们急得满头大汗,方警官走过来问:“怎么回事!那个东西怎么还没打死!”
“它的壳太厚了!”警卫们辩解道。
方警官一皱眉:“你们先撤,把枪给我。”他从一名警卫手中拿过自动步枪。
赑屃又在前进了。方警官连忙开枪将它阻住。但那怪物根本不在意泼在身上的弹雨,方警官自己也连连后退。
当警卫们撤得差不多的时候,赑屃和方警官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了大约十米。
赑屃似乎有些不耐烦了。它只把头缩进了壳里,四只短小的腿在地上踢踏着,它向方警官迅速逼近。
八米。
方警官想打它的腿,但当他扣动扳机时,枪没响,子弹打完了。
五米。
方警官将枪向赑屃的壳上一丢,撒腿就跑,他可没兴趣和那家伙肉搏。
三米。
赑屃又发出了野狼长嚎般的声音。它伸出头,细长的脖子暴伸两米,险些咬中方警官的腿。
但是方警官毕竟灵活得多,他三步并做两步跑向大棚的后方。
他忽然眼睛一亮。只,见陈免端着个东西出现在眼前。那是个便携式的液化器罐!
“我没找到武器!”陈免嚷道,“但我从餐车上找到了这个!”
“把它扔过来!”方警官吼道。
赑屃又是一伸脖子,差点咬中他的腰。方警官奋力一跃,躲过赑屃的攻击范围。
陈免把那东西丢了过来。方警官没把握能直接接住那么大的东西,正犹豫着,赑屃又咬了过来。方警官只能向旁边一躲。罐子骨碌碌向前滚去,径直滚向赑屃。
赑屃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张口咬住。
“真是个笨蛋!”陈免呆呆地说。
“你才是笨蛋!别发呆了,快跑!”方警官喊道。
“跑?”陈免傻傻地问,他还没反应过来。方警官不由分说把他往地下一摁。
只听“砰”的一声,什么东西爆开了。
赑屃锋利的牙齿咬破了罐子的外壳,里面被高压封存的东西再也忍受不住束缚,从裂缝里疯狂泄露。
赑屃的上下腭被那股疯狂的力量顶得裂了开来。
然后,罐子沿着赑屃咬开的地方进一步破裂,最终炸开。
钢铁的碎片直接从赑屃的口腔刺入,其中一块大的贯穿了它的头,从它的后脑勺上露出来。它成了一只三只角的怪物。
赑屃在地上扑腾着腿,浑身痉挛,地上的泥土被它刨出了四个坑。
陈免拍了拍头上的土,想过去教训教训那家伙,被方警官拦住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等它彻底死了再说。”
刘水他们带着警卫们跑了过来,众人惊讶地看着眼前这个怪物,怪物死死地盯着人们,咬牙切齿,四条腿在地上刨出浅坑,但它的呼吸已经渐渐微弱,腿也动得越来越缓慢,怪物最终垂下了头,停止了呼吸,绿色的黏液从它张大的嘴里流了出来。
陈免看着眼前这一幕,忽然有什么从他脑海里一闪。
爆炸……绿色的血液……杀戮……无尽的杀戮。
他眼冒金星,有什么声音从他耳边响起,浑厚无比却又悠远。那声音震得他耳朵生疼,他蹲了下来,大喊道:“停!停!别叫了!别叫了!”
“陈免!陈免!”方笑按着他的肩,刘水托着他的下巴,“来人哪,谁有水啊!”
一名工作人员拿过一瓶矿泉水,刘水接了过来,把它直接倒在陈免的额头上。
陈免的额头上竟然冒出了丝丝的白气,蒸腾如雾!
陈免只觉得自己在无尽的黑暗中不断下坠,耳边的喊叫消失了,变成了呼呼的风声。
“将军!将军!”
是什么人在喊?他们是在呼唤自己么?
“将军!快来救我们!”
我是陈免,不是你们的将军!你们认错人了!
“将军,来救……”
我不是你们的将军!
2、第二神兽
陈免一声大吼,两手狂舞着坐了起来。
他睁开眼睛,只见刘水站在他身边,满脸委屈,手还抚着腮帮子,其他人则好奇的看着他们。
“我知道你不是将军。”刘水忿忿地说,“可你也用不着打我耳刮子啊!”
“对不起,我刚才做梦了!”陈免一面道歉一面站了起来。他问刘水:“我们是在哪啊?”
“又回大棚的挖掘现场了。方警官说了,胆小的可以走,但别忘记了,坑里还有好几个蛋哪!他要处理掉那几个蛋!”
“对了!”陈免浑身一哆嗦,“还有好几个蛋呢!”
他转身望向坑里,只见方警官安排着人们安放着什么东西,那东西是圆筒状的,细长,黑色。好几个捆成一束。
应该是雷管吧!陈免想:“这下大棚的隔音效果再强也不行了!”
古校长也不管什么会不会造成磁场干扰,他在忙着用手机联系学校里的老师,让他们把宿舍里的学生疏散到学校的广场上去。那里离这里远一些。
“什么!你问我以什么名义把学生哄出去?”古校长无奈了,“要不然干脆告诉他们要在宿舍楼旁边爆破?”
“别这么说!”刘水一把抢过话筒,“喂,你就告诉他们,要举行有史以来最大的宿舍联谊活动,这样就行了。男生女生都好这调调儿,尤其是单身的……”
“这个……这个要裂开了!”小张忽然叫了起来。
他指着坑底一枚颜色较深的蛋,那蛋个头是所有蛋里最大的。接近三米。
小张连滚带爬地跑上坑沿,有了刚才的教训,没人再敢靠近那些东西了。
方警官命令人们拿枪瞄准,随时准备开火。他自己亲自抱着一把雷管走了过去。
大蛋的开始裂开,不急不缓的,像上次一样,从里面流出绿色的液体,劈啪声不绝于耳,裂缝越来越大。
众人严阵以待。
也不知是谁拿起电话在喊:“喂!我们这里请求增援,有重武器么!越重越好!”
唯一冷静的是方警官,只见他慢慢地走到那蛋跟前,把雷管一捆接一捆安好,然后,悄悄退回。他发出的声音很轻,尽量不打扰到蛋里的东西。
但是蛋还是在一直在破裂。
方警官拿起一个电子起爆器,对身边的人说:“这东西造成的爆炸是连锁性的。我们把这里所有的炸药都用上了,然后并联了起来。如果引爆一个,其他的也会爆炸。”
劈啪一声,那巨蛋已经完全裂开了。
一阵蛇鸣一样的嘶嘶声响起。
方警官回头。只见一只似狼非狼,似蛇非蛇,通体布满乌黑鳞片的东西从蛋壳的碎片中站起。那怪物眯缝着一双小眼,从众人身上扫过,所有被看过的人都有一种蜘蛛在身上爬的感觉。
“嘿嘿嘿嘿嘿嘿……”那怪物竟然发出人一样的笑声。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这是……”方警官问。
“饕餮!这是饕餮!”方笑赶紧后退。
饕餮向前跨了一步,爪子在地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迹,它看到地上有一把铁锹,这是挖掘的人留下的。
饕餮在那东西上嗅了嗅,皱了皱眉头,又“嘿嘿嘿嘿”地笑了几声,然后一口咬下。众人一呆,它已经把铁锹咬成了两截,嚼巴嚼巴就吞了下去。
饕餮贪吃!这个念头在陈免脑子里一闪而过。一名警卫正要开枪,方警官把他拦住了。
饕餮又从地上叼起了一件衣服,也吞下了肚去。
然后是一把椅子,一张桌子以及桌子上的一台笔记本电脑,咔嚓咔嚓的声音不绝于耳,饕餮的嘴不断的一张一合,却连个粉末都不掉出来,只要被它咬住的东西全都被裹进了肚子里。
刘水低声说:“天啊,它什么都吃!”
“没错。”方笑紧张地说。
“那它吃人不?”
“有的书上说它不吃人,但也有书上写它最爱吃人!”
刘水一哆嗦:“那我们用其他东西把它喂饱了就不怕了吧?”
“喂不饱的,这家伙的胃是个无底洞!永远也填不满的!”
方警官从地上拣起根雷管,对着饕餮扔了过去。
饕餮大笑着张开嘴,接住雷管。
方警官忽然从警卫手里拿过枪,对饕餮的大嘴一阵扫射。
“轰隆!”饕餮血肉模糊地倒下了,地上只剩下肮脏的一片,却不见它吞掉的那些东西。
一个出场那么富有震撼性的角色,竟然这么莫名其妙挂掉了,就连方警官似乎也不敢相信能这么简单就解决掉怪物。他拍了拍自己的头,确认自己没有在做梦。
这么戏剧性的场面倒是谁都没想到。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刘水带头笑出声来。
“还以为饕餮有多厉害!真白痴!”尚兰道:“没见过这么白痴的怪物。”
“嗯,”方笑道,“好像凡是贪吃的家伙,智商都比较低。”她有意无意地望了刘水一眼。
“喂喂,你什么意思!”刘水正要发作,忽然身旁又是“劈啪”一声。
3、混战
“劈啪、劈啪、劈啪”,剩下的所有蛋都裂开了。方警官招呼大家后退,他的手按在了起爆器上,只要时机合适,他就引爆。虽然刚才的饕餮并没有什么威胁力,但谁知道下面将会出现什么东西。
所有的蛋壳一起打开了,几只怪物出现在人们面前。
为首的一只状似狮子,二目大如电灯,闪闪放光,一身金色皮毛,十分威武。
另一只身材干瘦,似羊非羊,脖子上系了一条锁链,浑身黑毛。
第三只体形粗壮,像长了腿的攻城锤,头上有一对小眼睛,身上没有长毛,却有鳞片。
第四只形状像豺,后脊上的毛根根直竖,仿佛剃刀,眼睛是三角形状。
第五只懒洋洋地趴在地上,像只没有尾巴的四脚蛇,口里还吐着蛇一样的信子。
第六只是一只大蚌,蚌壳合拢,通体发青。壳的一侧有个出气孔,那里还咕嘟咕嘟的冒着水泡。
第七只则是一只金色的蜥蜴,身段小巧,背生双翅,翅膀振动的时候发出悦耳的音乐声。
头顶上的照明灯依然摇摇晃晃,把这几只怪物的影子照得光怪陆离。
方笑低声说:“这七只怪物分别是狻猊、狴犴、蒲牢、睚眦、螭吻、椒图、囚牛。”
陈免道:“怎么对付它们?”
方笑为难地说:“书上只记载了它们的形状,没说怎么对付它们。”
尚兰道:“这……这几只怪物都太丑了,样子好恐怖,只有那个囚牛比较可爱。”
囚牛不安分地舞动翅膀,飞上了一张桌子。它低头嗅了嗅桌面,然后咬了一口。坚硬的木头似乎不合它的胃口,它呸呸的把嘴里的东西吐了出来。
尚兰笑道:“嘿嘿,可爱吧!”
她话音未落,只见囚牛一鼓腮帮子,从嘴里喷出一股黄色的液体。那液体浇在桌子上,桌子开始嘶嘶的冒出浓烟,不一会儿就融化了,消失了。
刘水觉得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对尚兰说:“你还说这个东西可爱?我觉得它最可怕!”
尚兰赶紧把头扭开了。
狻猊口中发出了一声大吼,震的所有仪器一起叮当作响。刘水捂着耳朵蹲下了。
“这些东西都恐怖得很,我管它是不是神兽!我只会用这个!”方警官点燃了一支雷管扔了过去。
雷管掉在怪物们面前,导火线哧哧地响着,眼看就要燃尽。人们捂住了耳朵,等待爆炸的那一刻。
一直懒洋洋趴在地上的螭吻忽然动了,它纵身一跃,跳到了雷管前面。
螭吻张开了嘴,将快爆炸的雷管吞入口中。
刘水笑道:“爆炸一定会将它的嘴炸开花。”
爆炸声响了。但只是轻微的“扑哧”一声,接着,人们看到螭吻的肚子忽然胀大了好多倍,就像突然被吹胀的气球。
然后,那气球又慢慢的瘪了下去。螭吻懒洋洋的打了个饱嗝,吐出一口青烟。
“螭吻……是吃火而生存的怪物。”方笑擦了一把头上的冷汗。
人们的心沉了下去。
方警官仍然不死心。他猛的按动了电子起爆器:“我看它能吃多少火!”
人们一起卧倒。
然而雷管并没有爆炸。怪物堆里响起了一阵嘿嘿的冷笑声,众人抬头,只见那戴着锁链的狴犴举起前爪,那爪子里抓着一截电线。
那是连在电子起爆器上的电线,已经被截断了。人们目瞪口呆。真没想到这怪物竟然有这么高的智商。
“开枪!快开枪!”方警官忽然大喊。警卫们终于醒悟了过来,八七式步枪开始扫射!
狻猊又是一声大吼,外型粗壮的蒲牢往前一冲,然后把身子一横,将所有的同伴掩护在它身后。子弹打在它身上,当当作响,却都被弹开了。
“这家伙的皮就像赑屃的壳一样结实!”陈免惊道。
方警官却趁机又捡起一根散装的雷管,点燃后扔了过去。
他这次做了一点手脚,捻短了导火线,雷管会在未落地前就直接爆炸,这样不会给螭吻留下吞吃雷管的时间。
一直吐着水泡的椒图忽然张开了蚌壳,一根细长的管子伸了出来。“哧!”管子里喷出一道黑色的水流。水流沾上雷管的引信,那引信马上就熄灭了。
雷管落到了地上,没有爆炸。
黑色的水流继续喷出,将方警官他们好不容易捆上的雷管一个接一个地弄湿。
“让你吐水!让你吐水!”古校长忽然出现了,手里也拿着一根细长的管子,只是那管子与椒图的迥然有异,后面还连着两个罐子,前面还带着握把和扳机,“所有人都给我闪开!”
方警官吃了一惊:“老家伙发飙了,快闪!那是火焰喷射器!”
一股浓烈的火焰喷薄而出。
囚牛尖叫了一声,躲开了。螭吻这次连碰都不敢碰,刚要逃跑,却被烧焦了一条腿。它倒在地上,扑腾着,嘶嘶怪叫,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闻的味道。
在步步紧逼的火神面前,最庞大的蒲牢也赶紧让开了,椒图赶紧合上了蚌壳,怪物们节节后退。
“哈哈哈哈!烧吧!烧吧!”古校长欢呼着。
只听狻猊一声大吼,迈开大步走了过来,火焰喷到了它的背上,金色的皮毛瞬间烧的焦黑。它张开大口,火焰竟然像有了生命一样,乖乖地钻到了它的口中。
古校长的眼睛都直了。
“食火之术!”方笑叫道,“狻猊是火相之兽,在对付火这方面可要比螭吻厉害得多!”
火焰喷射器再也喷不出火来。
狻猊抖了抖身体,焦黑的皮毛掉落,一层崭新的金色皮毛再生了出来。
神兽们又开始逼近,那焦了一条腿的螭吻也在长出一条新腿,只是速度没狻猊这么快。
陈免喃喃道:“好强的再生能力!”
方警官大喊:“古校长快闪开!”
只见狻猊一掌向古校长拍了过来。古校长已然躲闪不及。他只能闭上了眼睛。
妈的,他心里骂道,我的研究……我的研究还没有进行完……不甘心哪……我会成为冤魂么?
但是他没死。一把斩马刀及时架住了狻猊的爪子。刀刃与狻猊的爪相碰,铮铮作响,狻猊的爪子上渗出了鲜血。它低低咆哮了一声,退开一步。
拦住他的是方警官,刀来自于他身后的文物架子。这是他第二次使用斩马刀。
警卫们的枪再次响起,将狻猊逼退。
大棚里忽然响起了“扑哧”一声。一名警卫仰天倒下,只见一只似豺非豺的怪物正撕咬着他的身体。
“睚眦!”方笑惊叫,“这是最嗜杀的怪物!”睚眦对着警卫的咽喉狠狠咬了一口。警卫惨叫了一声,幸亏有防护服保护,睚眦没有杀得了他,但他的咽喉也渗出了血!
睚眦见咬他不死,转而对付他手里的枪。它一口咬在枪管上,坚硬的枪管竟然被它咬变了形!警卫趁机滚到一边。
“开枪!”方警官一边掩护古校长退回,一边命令警卫们。
所有枪一起瞄准睚眦开火。
只听“扑哧”一声,睚眦竟然消失了。
又是一声惨叫,一名警卫被睚眦咬倒,那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他的身后。陈免一惊,赶紧把尚兰护在身后。接着又是“扑哧”,“扑哧”连响,睚眦快如鬼魅,一连咬翻了五名警卫。
“动作好快!”陈免还没来得及反应,睚眦已经来到了他的近前,白色的牙齿闪闪发亮,尚兰尖叫起来。睚眦向前一扑!陈免根本躲不开,只来得及把胳膊向前一推。
手里毛茸茸的,是睚眦的胸脯,那东西张开大口,腥臭的气味喷了陈免一头一脸,好在有防毒面具。尚兰站在一边,完全被吓呆了,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僵在那里。
陈免紧紧地抓着睚眦的胸膛,不敢放手。睚眦扭头去咬陈免的手,陈免转而掐住它的脖子,双方僵持着。
睚眦的身体忽然一缩,它发出一声惨叫。原来有一把匕首插在它的后背上,出手的是方笑!她也是从文物架子上取来的匕首。睚眦的后背流下鲜血,它想挣脱陈免的手,但陈免的手扣住它的脖子不放。刘水也从架子上抄起一把斧子。
“看家伙吧!”他对准睚眦奋力一劈,那怪物抽搐两下,不动了。
陈免喘着粗气把尸体推开,但绿色的鲜血已经染了他一身,恶心的气味让他有些想吐。他心有余悸地说:“有劳二位,没想到这个家伙速度那么快。”
“是古人的武器帮了咱们。”刘水说,他对着那些挖出来的尸骨遥遥一施礼:“阿弥陀佛,多谢各位列祖列宗!”
“剩下的怪物只怕更难对付。”方笑面色铁青的说,“快去帮其他人!”她从睚眦的尸体上拔出匕首。谁都没注意到方笑的手在微微颤抖。刚才是她这辈子第一次使用武器,面对的还是非人的怪物,她想起来依然后怕。如果不是为了救陈免,她会不会这么做?她自己也不知道。
又一只怪物挡在了他面前,这只怪物黑毛满身,脖子上还戴着锁链,给人一种奇异的压迫感。
狴犴!
狴犴竟然开口说话了,“人……类……最……好……吃……”
它张开了大口,一跃而起,却没扑向陈免,它的目标是尚兰!
狴犴已经看出,那名女子是这里所有人类中最薄弱的一环。
它要先拿下这“最薄弱的一环”,不愧是神兽中最狡猾的一匹。
“喀嚓!”狴犴觉得自己的身体忽然一轻,本来它只是想向前一扑,现在却是在飞了,身体竟然比刚才轻了许多。
它瞥了自己的兄弟一眼,只见自己的兄弟们也在望着自己,那目光却是惊骇的。
它继续向前飞,越过了尚兰,越过了刘水,越过了几名站在高台上的警卫,还在继续向前飞。飞翔的感觉真新鲜,但也真怪。它想停下来,自己快要撞到大棚的门上了,赶紧着地吧。
意识里明明已经发出了“让身体调整”的命令,但身体没有反应。自己的身体怎么了?它忽然感觉到一阵剧痛。剧痛来自自己的脖子。它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却惊讶地张大了嘴巴:“我的身体哪去了?”
这是它最后的意识。
方警官平端斩马刀,刀上有血,那是狴犴的血。他刚才一记平砍,将狴犴的头砍飞了出去。然而下一名对手让他不能掉以轻心。
他已经看出,狻猊似乎是这帮怪兽的头目,实力也是最强的。
狻猊再次一声低吼,然后张开了大口,一股烈焰从它口中喷出。方警官赶紧一闪身,火焰走空,这是它刚才从方校长那里吸走的火焰喷射器之火!这怪物不但能吞噬火焰,还能把火焰的力量运为己用。
方警官在怪物的攻势里寻找着空隙,又是一记砍了下去。狻猊连躲避都不躲避,只是一口火焰喷出。
斩马刀的刀刃烧成了红色,方警官的手被烫的吱吱冒烟,他哎呀一声大叫,刀脱手了。他就地一滚滚出三米远,想再从架子上抽件兵器。
然而架子上此时多了两只怪物。一只是通体黄色的囚牛,一只是伤了一腿的螭吻,它们一起向方警官吼叫着。
忽然,一刀一斧从它们背后砍了下来,挥刀的是刘水,挥斧的是陈免。
两只怪物听到风声,一起闪开。囚牛张口要喷水。陈免手疾眼快,将一把匕首丢了过去。可惜他准头太差,也没练过飞刀。匕首对着囚牛飞了过去,却是匕首把向前,匕首刃向后。
“砰”的一声,囚牛头上被匕首把敲了一下,当然并未致命,只是有些头昏眼花。
这已经足够了,当它再睁眼的时候,刘水的斧子已经挥到了它的面前。
古校长的火焰喷射器失灵了,他刚才被方警官一把推到了架子后面。众人与怪兽们搏斗,他眼巴巴都看着却帮不上什么忙,恨不得把火焰喷射器摔个稀巴烂。
他真的摔了,火焰喷射器落地之后发出砰的一声,喷口处嘶的一声响,然后喷出一股细细的火苗。
“嘿嘿,又能喷了。”古校长端起它,从背后瞄准了螭吻。
螭吻两条后腿着地,人立而起。它用仅存的一只前爪和锋利的牙齿攻击着陈免,陈免几次挥刀砍去,都被它灵活的躲开。螭吻受伤的那只前肢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生、恢复,一只新爪子正在成形。
现在陈免拼出命去也只能和它打个平手,如果它长出爪子来,那后果可不堪设想。
螭吻忽然就地一滚,从架子上滚了下去,陈免突然失去了目标,心里一震。螭吻悄然溜到了他的身后,此时,它的新爪子已经长好了。
它腾身而起,用四只爪子在陈免脸上一抓,陈免哎呀一声,手里的刀落在地上。螭吻在防毒面具上乱抓乱挠,它以为那就是陈免的脸。
陈免趁机把面具脱了下来,抽身而退。
螭吻又对着面具发泄了半天,这才发现上了当,它又人立而起,口中喷吐着红色的信子,四处寻找着陈免。然而有人在它背后叫道:“臭蜥蜴,你回头啊。”
它一回头,只见古校长冷笑着面对着它,扣动了手里的扳机。
螭吻本是可以食火的怪物,但它的本事可没有狻猊那么厉害,刚才吃下那一只雷管的它此时已经饱了,再也吞不下任何火焰。
烤肉的味道瞬间充满了大棚。
还剩下三只怪物。
狻猊一见同伴又倒下一个,仰天长啸,啸声中充满悲切与恼怒。椒图又打开了它的蚌壳,这次的黑水不再是一小股,滚滚的黑色波涛从它的口中喷出。
黑水瞬间便淹没了大坑,还在疯狂上涌,那水里带着一股腥臭味道。
“快躲!这水有毒。”方笑赶紧招呼人离开。
然而水流实在是太快了。眼看就要将众人赶上!尚兰紧紧地抓着陈免的手,如果这是生命中的最后一刻,她不想和他分开。说来也奇怪,几个礼拜前,他们还互不相识。如今,她却觉得他已经成为她灵魂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此时,一股清风吹来,大棚的布帘门掀起。
一缕阳光送进了挖掘现场,原来已经是早上了。
狻猊正要扑向人群,忽然不动了,它扭头看着从门口射进的阳光,脸上露出了惧怕的表情。即使刚才自己的兄弟被杀害,它也未曾害怕过,足见它对阳光有多敬畏。狻猊一声轻啸,跳进了坑里。
坑里现在都是黑色的水。很快将它淹没了半个身子。一些白色的碎片忽然从水中飞了起来,遮盖着狻猊的身体。椒图也停止了喷水。开始朝水深的地方缩去。
此时狻猊的身体已经被完全包了起来,只剩下外壳上的一些裂缝。众人看出来了,它想变回蛋的样子。另外两只怪物也开始重新用蛋壳包裹自己。
它们究竟害怕什么?
太阳越升越高,阳光已经开始照到坑里。蒲牢身体最为庞大,动作也最为笨拙。当阳光开始照到坑里的时候,它身上的蛋壳刚刚盖上了一半。
阳光照到了蒲牢的身上。它的皮肤连子弹都不怕,此刻却冒起了青烟。它连连惨叫着,却没有办法。那吼声越来越凄厉。
坑里的黑水也在阳光下迅速消失。
陈免看了看那些倒在地上的怪物尸体。在阳光下,它们已经开始融化。
“它们怕阳光!这些东西怕阳光!”陈免恍然大悟,他招呼人们把大棚的门开的更大。
阳光更足了。蒲牢终于抵抗不住。蛋壳刚刚盖到了它的胸部,它就不再动了。一股青烟飘起,当烟雾消散的时候,蛋壳消失了,蒲牢也消失了。
一个小时以后,另外两只怪兽的蛋被人们搬到了阳光下。
蛋壳的裂缝里开始冒出烟来。怪兽的嘶鸣在外面也听得到。
陈免啐了一口,提起锤子狠命的敲打。所有的人一起敲打,或者用锤子,或者用铲子,甚至有人用电锯去切割。蛋壳终于片片碎裂。
阳光下,两只怪物在怒吼和哀鸣中化成青烟,完全消失了。
微风吹拂着大地,远处的人工湖泛起淡淡的波澜,一切都如此平静,就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除了有人们身上的伤痕、血迹;除了大棚里那些焚烧过的痕迹和累累的弹孔。
古校长揉了揉太阳穴,这一切都太像是梦了。
陈免瘫坐在地上,刘水凑到他身边,说:“哥们,我从来没觉得太阳像今天这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