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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惊魂六计.第3辑/佚名等著
新惊魂六计第3辑·假发疯长
内容简介:
《假发疯长》辑录的十四万字的中短篇悬疑故事,均来自国内第一线恐怖悬疑作家。题材涉及面广泛,情节悬念重重、扑朔迷离。电梯、楼道、教室、公路,处处可能上演鬼魅迷局,情人、亲人、朋友、同事,人人可能置你与恐怖绝境。来享受让血液倒流却不忍释卷的阅读快感吧。谁能逃过冥冥之中早已设定好的死亡循环?谁能揪出自己内心不断滋长的黑暗?
编辑推荐:
电梯、楼道、教室、公路,处处可能上演鬼魅迷局;情人、家人、友人、同仁,人人可能置你于恐怖绝境。来享受让你血液倒流的阅读快感!
作 者:佚 名
责任编辑:刘 霁
选题策划:博集天卷
特约编辑:樊文静 童丽慧
封面设计:付 莉
版式设计:风 筝
出版发行:凤凰出版传媒集团
江苏文艺出版社
目录
CONTENTS
故事一 肉身佛
故事二 朋 友
故事三 爱杀伤
故事四 鬼医塾
故事五 槐树里
故事六 姐 妹
故事七 红色眼球
故事八 痕 迹
故事九 画 皮
故事十 怪 病
故事十一 垃圾小孩
故事十二 陪在你身边
故事十三 埙
STORY故事一
肉 身 佛
文/大袖遮天
这是一座幽深的院落,重重叠叠的庭院不知几重。二丫住在最外边靠南的房间里,同屋还住着三个女孩,都是这一批招进来的。已经住进来好几天了,说是招工,却不见分派任务,连老板的面也没见到,只看到两个管家模样的女人在院子里穿进穿出。
二丫闲得发慌,想邀人一起到处转转,同屋的几个女孩要睡懒觉,都不理她。她独自出门,先到自己住的这院子里转了一圈,从每间屋的窗口和门缝朝内望——里头黑沉沉的,但能听见女孩们的嬉笑声,里面住的都是和自己一样的十六七岁的女孩,这几天都混熟了,没什么好看的。
她朝后院踱去。
后院的门上写着“二重院”三个字,一群腰肢柔软的女孩在压腿、下腰,个个都头发乌黑,看上去很漂亮。二丫迈步朝里走,想看个仔细,却被一个50多岁的女人拦住了。这女人是外院的闽管家,专管二丫她们这伙新进来的姑娘。
“不是说了不要到处乱跑吗?”闽管家皱着眉头道。
“没事做,就到处看看。”二丫愣头愣脑地玩着辫梢,看闽管家似乎也不是特别生气,她试探着问,“闽大娘,我们进来到底是做什么的?”
闽管家说:“很快就知道了。”
果然如此。第二天就开始培训,闽管家和另一个叫郑宋的男管家,把二丫她们从住的房子里叫出来,排成两排,每人发了两套蓝底白花的棉布衣裤,命令她们换上,然后教她们如何服侍人洗澡、穿衣、理发,其中还包括涂药、喂药等工作。禁令也很多,比如不能进入三重院,不能随便打听事情,不能让二重院的姑娘们不高兴等,尤其反复声明的是,二重院忌火,谁也不准在里面玩火。
培训了两天,二丫她们就开始工作了。
工作的内容就是服侍二重院的姑娘们,每个姑娘身边都跟一个丫头,二丫服侍的姑娘叫桃花。桃花长得面庞圆润,白里透红,一身肌肤如同泡在水里的酥油。二丫的工作看起来轻松,其实也很繁复。每天早晨,桃花还没起床,她就得拿泡了药水的毛巾给桃花擦身。毛巾每天都是新换的。二丫先把发来的棕色药叶铺满竹榻,再把桃花的衣服除去,然后将桃花抱上竹榻。照规矩,桃花自己是一点力气也不能使的。
上榻之后,先用嫩树枝轻轻抽打桃花的身体,打得她毛孔舒张,肌肤泛红,这才用毛巾在滚烫的药水里蘸过,一遍一遍擦拭桃花的身体,翻来覆去,一共要擦拭20遍。然后再涂上气味难闻的淤泥,用香来回熏上两盏茶的时间,用刮子把变硬了的淤泥刮去,用力给桃花按摩,然后把她抱进放着凉水和花瓣的浴桶里,泡上一阵。捞出来后,先涂薄薄一层清香润泽的香脂,再在全身扑上薄荷味的粉末,这才给桃花穿上蚕丝内衣,外加棉布外套。
如此工序,早、中、晚都得来一次,每次完成之后,桃花的身体便显得格外柔软。
做完这些,桃花便在二重院管家带领下练功,先是在房间里练习莲花坐,接着身体做出各种常人做不到的扭曲动作,维持一盏茶工夫后再换个姿势,继续扭曲。
下午,就是在院子里压腿、下腰,练基本功。
“桃花姐,你们到底是做什么的?”二丫偷偷问。
桃花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那你们一个月工钱多少?”二丫最关心这个问题。
“十个大洋。”桃花说。
“啊?”二丫惊讶得下巴几乎掉到了地上。
二丫的工钱只有两个大洋,这已经算是很多了,足可以让乡下的爹娘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她本来对眼下的工作很满意,但和桃花一比,便非常不满足起来。她仔细观察桃花,觉得自己除了身体没那么软、皮肤没那么好之外,其他地方也不比桃花差,桃花过这么好的日子,还能拿十个大洋,自己没道理不可以。想到这里,她马上就跑去找闽管家。
“闽大娘,”二丫在晚上回房之前拦住了闽管家,“我能不能去二重院做姑娘啊?”
闽管家惊愕地看了她一眼,笑了:“急什么?自然有你去的时候。”
“到底是什么时候呢?”二丫追问。
“做好你的事就是了。”闽管家说完便走了。
二丫一晚没睡,翻来覆去在床上折腾。
天蒙蒙亮时,一重院的姑娘们都爬了起来,先沐浴净身,用香皂把双手洗干净,小心剪去指甲,便蜂拥进入二重院各自姑娘的房间。
二丫把桃花抱到竹榻上,一边用小树枝抽打,一边问:“桃花姐,你原来也是一重院的吗?”
“是呀,”桃花笑道,“好像我们都是从一重院升上来的。”
这答案让二丫暗自欣喜——看来闽管家没说谎,自己的确也有机会进入二重院。
“那是怎么升上来的啊?每个人都能升上来吗?”她继续问。
“也不是,升上来前,闽管家让我们每个人都做一些动作,能做到的就进二重院。”
“什么动作?”
“也就是劈叉、盘腿、下腰这些。”桃花说着,露出神往的样子,“我原来服侍的那些姑娘们,现在都进入三重院啦。”
“三重院?那是干什么的?我怎么从来没看到过?”二丫这才听说还有个三重院。
“不知道,”桃花身体上涂了一层淤泥,一动也不能动,小心地说,“进入二重院,我们就被通知要进三重院,但我也没见过三重院呢。”
二丫从此便以三重院为自己的理想。在此之前,她得先进入二重院。从这天开始,每天桃花练功的时候,她也跟着练,给桃花涂药的时候,她也给自己涂,还偷偷拿了给桃花沐浴用的药物和花瓣,洒在自己洗澡的木桶里。桃花有时候会嘲笑她,她也不多说什么,脑子里一想到那十个大洋,便满眼放光。
终于,有一天据说桃花她们要进入三重院了,一重院的姑娘们都赶去和她们告别。二丫和桃花匆匆说了两句话后,便飞跑到闽管家面前:“我也要进三重院。”
闽管家看笑话一般看着她:“你没经过训练,怎么进三重院啊?”
“我偷偷练了。”二丫把自己这阵子偷偷练习的事告诉闽管家,为了证实自己的话,还在她面前努力摆莲花坐、下腰,做出各种匪夷所思的动作来。闽管家越看越惊讶,最后收起笑脸:“行了,等你进了二重院再说。”她起身准备离去,回头又望了一眼二丫,“你这么想进二重院做什么?”
“我要多赚些钱,好给我爹治病!”二丫大声说。
闽管家若有所思,点了点头,便走了。
桃花她们被送上一辆密封的马车,眼看就要走了。二丫实在心有不甘,想想自己的爹咳嗽好几年了,病越来越重,实在耽搁不起了。一咬牙,她偷偷从一重院溜了出去——此时乱糟糟的,都在忙着送二重院的姑娘出门,谁也没留意她。她偷偷溜到门口,趁乱钻到马车底下,双手牢牢抠住马车底部,一条大辫子咬在嘴里。
车子一路颠簸,二丫好几次差点被颠下地去,无法,只好咬紧牙关抓住。等车停下的时候,她的手几乎已经失去了知觉。
车上的人下去后,她悄悄从马车底下爬出来,一看,竟然到了霍夫曼医院。这医院就在城里,离二丫工作的地方不到10里,是德国人开的医院。桃花她们被人簇拥着进入医院,二丫鬼头鬼脑地跟在后面。眼看桃花等人被叫进一间病房,很快捂着手臂出来。
不多时,所有姑娘都出来了,大家又上了马车,二丫没看出什么名堂,只好继续躲在马车底下。
又是一路颠簸,马车停了下来。
二丫耐心等人散尽,自己下车一看,停在一所院落前,院子的门脸和自己住的一重院一模一样,不同的是门上挂着的牌子写的是“三重院”几个字。
这就是三重院吗?
油亮的红漆大门已经从里头锁上,隐约听见桃花她们的说话声逐渐远去。二丫踌躇了一会儿,抬头看了看高大的围墙,把辫子咬在嘴里,从紧靠围墙的一棵树爬了上去。
骑在围墙上,借着树冠遮掩住身体,她这才发现,三重院就在二重院的后边,只不过两道院子中间有围墙阻隔着,没有门相通,所以二重院的姑娘们不知道这地方。她低头看下去,只见二重院的管家们把姑娘们领到院子里,让她们噤声,姑娘们是受过训练的,一时都不再说话。两个管家走出三重院,把门回身锁上。这让二丫有些奇怪——为什么要锁门呢?
没来得及多想,底下的院子里,姑娘们还在安静地站着。院子边上一间厢房的门开了,一个身穿旗袍的白脸瘦女人走出来,朝第一个姑娘招了招手,那姑娘便进去了。
没多久,那女人又出来,第二个姑娘又进去了。
二丫好奇极了,只看到姑娘进去,看不到姑娘出来,这到底是要做什么?那个白脸女人她不喜欢,这三重院她也不喜欢,说不上为什么,只是觉得此处似乎透着一种阴森之气。
最后一个姑娘也被叫了进去,院子里没人了。二丫顺着树干哧溜哧溜下到院子里,蹑手蹑脚走到那间厢房,趴在窗口上,用舌头把窗纸舔出一个洞,把眼睛凑上去。
厢房内,最后一个姑娘坐在一把木椅子上,那个白脸女人在她后边拿着剪刀,咔嚓咔嚓几剪子,利落地把一头长发变成了短发,接着拿出剃刀来,几下,就把短发剃了个精光,露出光溜溜的头皮来。
剃完头,女人朝姑娘一挥手,姑娘便起身,从厢房侧面一间门走进去。
二丫顺着她走动的方向,移到另一间房的窗口,依样舔了个洞,继续朝里看。
一屋子都是光头的女孩,赤身裸体地泡在一只只大木桶里,木桶里发出药材的香味。
原来和二重院差不多,二丫想。她好奇地继续查看其他厢房,却发现其他厢房都是空的,里头什么也没有。
那姑娘们住哪呢?她纳闷着,四处寻找,在院子角落里发现一处小门。
小门没有上锁,随便一推就开了,二丫有些害怕地探头进去,里头是一条幽深的通道,两边排列着檀香和木鱼。
顺着通道走进去,又是一扇门,仍旧没有上锁,推开进去,是一间异常高大的殿堂,殿堂四周排列着几排高大的木架,架子上一尊接一尊盘膝坐着无数裸体的少女。
二丫莫名地一阵心悸,按住胸口,走到近前一看,这些裸体的少女,双目紧闭,容颜绝美,头皮被剃得雪白,脑门上用香烫出了九个香疤。她试着喊了几声,少女们皆没有回应。看她们容颜如生,却不见呼吸的痕迹,二丫心里害怕,伸手摸了摸其中一个少女——触手冰凉坚硬,不像是人的身体,倒像是什么金属。她怀疑自己感觉错了,又仔细摸了摸——确实非常坚硬,用手腕上的玉镯敲敲,叮当有声,凑近一闻,幽香阵阵。二丫吁了口气——从手感上来看,这些裸体女像绝对不是真人,真人哪里能这样硬呢?她看了看旁边贴的一张条子,上头写着:肉身佛364号,朱鹮。
朱鹮?
她似乎在什么地方听过这个名字。
再看那少女的容颜,很有几分熟悉。
二丫竭力回忆,终于记起,距离自己村子20里地,有个出名的美女,就叫朱鹮。二丫和父亲去那村子走亲戚的时候,见过朱鹮,那时候朱鹮还是个垂髫少女,耳朵后边有一颗红痣。后来没多久,就听说朱鹮找到了好工作,一个月能往家里寄十个大洋……十个大洋?二丫心中咯噔一下——这不正是二重院姑娘们的月钱吗?她惊惧地凝视着这肉身佛364号,容貌和她认得的那个朱鹮确实是一模一样。她壮着胆子把头凑近,看了看女像的耳后——一颗鲜红的痣宛然在焉。
这就是朱鹮!
这女体身上散发的阵阵体香,不就是每天在二重院给姑娘们泡澡和擦拭时用的那些药物的香气吗?
二丫冷汗直冒,她似乎有些明白了,慌不迭地退出屋子,沿原路返回。
院子里依旧无人,她正要从树上爬出去,忽然想起了桃花。
桃花,那个身体柔软、肌肤细腻的美丽姑娘,也要被做成肉身佛吗?这个想法令她浑身冰冷,她咬了咬牙,壮着胆子再次靠近那排列着许多木桶的厢房,伸手推了推门,门没有锁。
她踮着脚走进去,赶紧把门关上。
木桶内的姑娘们泡得似乎很舒服,一个个鼻息轻微,眼睛微闭。
“桃花姐?桃花姐?”二丫在里边找了半天,终于在中央一个木桶里认出了桃花。她被剃光了头,全身泡在深褐色的药水里,只露出一张脸来。
“桃花姐,你们快跑吧,这里不是好地方!”二丫匆匆把自己刚才看到的一切说了出来。
姑娘们的鼻息变得粗重起来,但仍旧一动不动。
一滴眼泪从桃花的眼睛里流了出来,接着是更多的眼泪。周围的女孩们都在哭,眼泪挂满脸颊,但谁都不动。
二丫急了,伸手去推桃花,想把她拉出来。
她的手一碰到桃花的身体,手镯便撞出叮当的响声——桃花的身体已经坚硬如铁,再也不是过去那么柔软。二丫顿时明白了,她眼含泪水,想把桃花从木桶内抱出来,然而桃花的身体重逾千钧,即便二丫使足了力气,也没法把她的身体提起分毫。
桃花的喉咙里发出轻微的抽泣声。
二丫团团转,想找办法救出这些姑娘,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二丫连忙蹲下身,躲在最角落的木桶里。
门开了,一个瘦长的身影走了进来。二丫偷偷打量,认了出来——此人脸色白净,细长的眼睛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正是去村里招工的金老板。
金老板走近木桶,仔细看了看几个姑娘,笑了:“怎么哭了?身体不能动了吗?别哭,很快就什么感觉都没有了。我是个讲道义的人,在你们永登极乐之前,照规矩是要把你们要去的地方告诉你们的。你们将被做成肉身的佛像,千年不朽,永远被人供在香火前——这是多大的荣耀啊。在国外,这种肉身佛价值极高,是近年来新流行的一种收藏。你们的身体经过我们的改造,已经变得非常柔软,即使被这药水泡得僵硬,也不会像其他尸体一样发生古怪的尸僵、尸斑这类现象,你们会青春永驻、容颜如生,这都多亏了这些药水,对了,还有霍夫曼医院的医生给你们打的一针……埃及人的木乃伊哪里有你们这样精美?你们很快就要周游世界,成为佛教的传奇……”金老板显然很兴奋,他拍了拍桃花的光头,继续道,“一共800尊肉身佛,我凑了几年才凑足这个数,正好是800罗汉……”
姑娘们的泪水流得更凶了,金老板笑了一阵,便走出去了。
二丫怒火中烧,愤怒压倒了恐惧。她等了一会儿,悄悄走出门,爬上树,从围墙上矮身潜行,回到一重院,躺了下来。
她躺在床上,在姐妹们的嬉闹中独自思索,想着怎么给那些姑娘报仇,想来想去,却始终想不到一个好办法。
门外忽然传来闽大娘的声音:“姑娘们,都出来啦!”
姑娘们窸窸窣窣地走出门。
闽大娘满面含笑:“恭喜姑娘们,今天要进入二重院了!”
姑娘们发出惊喜的叫声,二丫一言不发,满心愤怒。
闽大娘带着姑娘们正要进入二重院,二丫说话了:“闽大娘,不是说进入二重院要先做劈叉、下腰什么的吗?”
闽大娘愣了一下,旋即笑道:“这次不用啦,姑娘们表现好,都免试进入二重院了!”
姑娘们又是一阵欢呼。
二丫却觉得浑身阵阵发凉——为什么这次这么急?难道自己的行动被人发现了?
闽大娘带领她们进入二重院,上到从来没去过的二楼,打开一间上锁的大房,一进去,二丫便闻到一股熟悉的药味,正是刚才在三重院那些木桶里闻到的味道。她的心已经跳到嗓子眼了——这间房里,也同样密密麻麻排列着许多木桶。难道她们现在就要被做成肉身佛吗?金老板不是说过,做成肉身佛之前需要进行身体改造吗?自己这一批人并没有经过二重院的改造,为何马上就开始泡这种药?难道进入二重院之前,就要先经过浸泡?她胡思乱想之际,闽大娘已经命令姑娘们脱去衣服,进入木桶。二丫毫无办法,只好也脱了衣服,跳进木桶里。
进入木桶,她才发现,木桶内部原来是有形状的,人要在里边坐好,只能盘膝坐下,双手合十。
才泡了几分钟,二丫便感觉身体僵硬,她想出去,但闽大娘目光炯炯,一直盯着她们。她大为着急,只好偷偷在木桶内活动身子——幸好她早先自己私下训练过,加上泡了些桃花泡澡的药水,身体已经异常柔软,木桶内虽然有固定的形状,但她仍旧可以稍微活动肢体。这样一来,身体似乎又不那么僵硬了。
过了一阵,两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走进来。二丫认出他们正是霍夫曼医院给桃花她们看病的医生。他们手里举着针筒,挨个给泡在木桶内的姑娘们打针。二丫大为着急,忽然大声喊:“我要拉屎!”闽大娘一愣,喝道:“要拉就拉在桶里!”二丫再也没有办法了,眼睁睁看着自己胳膊上挨了一针。
这一针扎下去,四周姑娘们的目光明显变得呆滞了。二丫感觉头脑发僵,一动也不想动,而身体似乎变得更硬了。她强迫自己保持清醒,用手指猛掐大腿,不停地活动身子——可身子还是越来越僵硬。
闽大娘又监视了一阵,终于出去了。
二丫立即从木桶里爬出来——身体又硬又沉,仿佛穿了一身沉重的盔甲,关节像生锈了一般,每动一下,都要费极大的力气。她依次拍打其他姑娘的脸,但她们除了流泪,什么也做不成,身体已经一动也不能动了。
二丫拖着沉重的身体,走出房门,从走廊上往下看,闽大娘在和金老板对话。
“这一批没有经过身体改造,只能算是次品,就卖给那些没钱又要附庸风雅的伯爵侯爵吧。”金老板说着掏出一盒西洋烟来,正要拿火柴,被闽大娘拦住了。
“老板,你又忘了?”闽大娘有些责怪地看着金老板。
金老板哈哈一笑,把火柴收好:“对,我忘了,肉身佛忌火。”
二丫眼里都快冒出火来了,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就快硬化了,然而在此之前,她必须设法逃出去。底下守着几个管家,想从正面下去是不可能了。她一眼看到厢房里有个一尺见方的窗口,心里有了主意。她喘着气,把盘在头上的长发解开,用头上插的簪子磨了半天,总算把头发都磨断了。坐在地上,不断活动越来越僵硬的身体,把头发编成一小股一小股的绳索——在村子里时,她帮着父亲编过麻绳,这活难不倒她。
很快,一截一截的发索接成了一根长绳,她将绳索的一头系在一只木桶上,另一头从窗口垂下去,然后拖着沉重的身体,努力从窗口挤出去,顺着绳索往下爬。身体碰在墙壁上,发出金属的声音。她发现自己犯了个错误——她的身体经过浸泡,已经重逾千钧,小小的绳索根本无法承受这么大的重量。
果然,刚爬出去没多久,绳索便断了。她掉在地上,仿佛一口铁铸的大钟,发出轰然巨响。她的一条胳膊摔离了身体,但断面却没有一滴鲜血流出,甚至也没有丝毫疼痛的感觉——她已经僵硬了。
身体几乎不能动弹,想逃出去已经不可能了,她听到凌乱的脚步声,金老板和闽大娘闻声跑到了跟前,两人一副不能置信的模样。
“二丫?这是怎么回事?”闽大娘惊恐地看着地上断裂的胳膊。
二丫什么也说不出来,动一下嘴唇仿佛都要举起一个世界。她盯着金老板,朝金老板眨了眨眼睛,示意他过来。
金老板笑着走过来:“姑娘,想逃走?泡了药水又打了针,没有人还能动,你就要成佛了!”他双手合十,慈眉善目地走过来。
刚走到二丫身边,二丫忽然猛跳起来——她积攒了很久的力气,就只为了这一跳。沉重的身体把金老板撞在地上,闽大娘发出尖叫——二丫的身体太重了,她压在金老板身上,像一块沉重的金属,金老板当场被压成了肉饼。
二丫费力地从金老板口袋里掏出火柴,点燃。
火柴嘭地冒出一簇火花,二丫的手指像干柴一样燃烧起来。接着,她整个身体燃起熊熊大火。
她带着浑身的火花,蹒跚着冲向一楼的厢房,把那些姑娘们浸泡身体的药水打翻。药水遇火就燃,很快,一重院、二重院和三重院都燃烧起来。
800尊肉身佛,在这熊熊烈火中,顷刻化为灰烬。一阵风吹来,带着异香的肉身佛灰烬随风上天,消失在云端。
STORY故事二
朋 友
文/王雄成
1
客厅里的摆设很简单。木制家具的清漆被磨光了,透出几丝深黑来。抬起头能看到靠近天花板的墙壁上残留着深深浅浅的水痕,像是垂下来的柳条。老式的长形灯管钉在电视墙上,光线并不明亮,像是笼罩了一层雾气一般。
房东是个40岁左右的阿姨,她拿着钥匙站在门口,不冷不热地说:“喏,房子不是很新,所以价格便宜些。一楼已经租给别人作仓库用了,所以只有二楼出租,一共是三间卧室。对了,你准备一个人住还是找人合租?”
“找人合租吧。虽然价格便宜,但我一个人住太不划算了。”我一边说一边走向各个卧室打量环境。
“嗯,我也觉得你应该找人合租。”房东跟在我后面,接着说,“只有一间卧室有空调,你就住那间吧。你要是找到其他人合租让他们住另外两间。”
“好的,我考虑考虑。”对于房子的环境和价位我还是比较满意的。这个暑假我准备留下来搞社会实践,条件艰苦些就当做锻炼了。
“另外……”房东快步转到我的前面,她的眼神有片刻的迟疑,“如果你真的想住在这里,我还是要说明两点。你看到了,从门口的楼梯上去还有一个小阁楼,里面都是我私人的物件,所以不要进去看。还有,最好别让朋友和你一起合租,找陌生人比较好。”
我愣了一下,她说的第一件事我完全可以理解,但是为什么不让我找朋友一起合租呢,奇怪?!
“嗯,可以。”我随口答应了下来。
2
夏天的温度一天比一天高,完全没有停歇下来的意思。搬家公司的人将我们的东西从宿舍搬到这里的二楼,我和白桃、林巧萱分守在楼上楼下督促他们。
我们三个人是非常要好的朋友,从一开始就打算这个暑假一起找个地方好从学校里搬出来。我把自己的东西搬进了有空调的卧室,我说我愿意每月多分担100元钱的房租,她们没反对。
东西搬完后我们兴致勃勃地搞了一次大扫除,像是要洗心革面迎接新生活一般。屋子收拾干净后,和我最初看到的模样有了很大差别,清洁明亮了许多。我们洗完澡然后到附近的一家小饭馆聚餐庆祝。林巧萱不愧是同学们公认的女中豪杰,她要了两瓶啤酒自己喝了起来。
“以后咱们可就要在一起生活了,家里没有兄弟姐妹,以后我们就是亲姐妹。”林巧萱说话的声音很大,引得旁边的顾客看了过来。
“嗯,我同意,有你这么个身材魁梧的姐姐,看以后谁还敢欺负我们。”白桃抿着嘴笑。
“你就是说我胖呗。”林巧萱假装生气道,“真不能跟你这种写文章的人说话,整天想着挖苦人。还是夏芙好,说话很讲究。”
我笑了笑:“我就是嘴笨,没办法。”
白桃摇头说:“你不是嘴笨,你是太鬼了。”
“夏芙你看看,我说得没错吧,她这张嘴谁也不放过。”林巧萱放下酒杯,“来,不说别的了,你们每人都陪我喝一杯。咱们的姐妹关系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缘分啊!”
“对了,我忘了跟你们说件事。”我突然想起了房东对我说过的话。
“什么事?”白桃饶有兴趣地问道。
“也没什么,就感觉房东神经兮兮的。”我无所谓地笑,“她特别交代了一下,二楼楼梯上去的阁楼里她堆放了自己的东西,我们不要去动。还有就是她让我不要找朋友一起合租,我当时就随口答应了。反正她要是真的过来了,我们就说之前不认识得了,免得麻烦。”
“管她的呢,住进去了她还能把我们赶出来不成。”林巧萱笑了起来。
“就是,不行林大姐就武力解决她,我帮忙收尸。”白桃边说边扭头看着我,“夏芙,你在一旁当拉拉队就行。”
“吃饭的时候咱能别说这么变态的吗?”我端起酒杯凑到林巧萱的前面。
我和白桃都有点酒精过敏,喝了这杯啤酒后那天晚上后来的事情我就记不太清楚了。我只知道很开心,像是人生有了一个新的开始。在这样美妙的时刻,好姐妹就在自己的身边,前方的路一定会很光明吧!
3
我在一家大型超市找了一份收银的工作,有时候上白班,有时候上晚班。这个工作能接触到形形色色的人,找到乐子了倒也还轻松。相对于我,林巧萱找到的工作并不怎么适合她。在这样大热的夏天里她要穿厚厚的笨熊服给行人发代金券。那是一家自助餐厅,中午和晚上都要营业。白桃没有出去找工作,而是整天窝在卧室写小说。
我们本来是商量好三个人轮流做晚饭的,不幸的是这个制度并没有执行下来。有时候是因为某个人犯懒,推到另一个人身上要对调时间。有时候是因为我上晚班去外面吃饭了,她们两个人也懒得做。还有的时候我们都忘记了上一顿饭是谁做的,偶尔还会发生一些口角。开始那几天我们还有兴趣一起到外面吃饭,后来就各吃各的了,实在不行就自己泡方便面吃。
搬到这里10天后的一个晚上,我在卧室里休息。白桃悄悄地走到我的身后,她突然尖叫一声,吓得我的魂都差点飞出去了。
“你干什么呢,鬼鬼祟祟的。”我抚摸着胸口,余惊未平。
“夏芙,你说咱们是不是好姐妹?”白桃把脸凑了过来。她的脸很白,没有什么血色。
“当然是啦!”我拉着她坐到身边。
“那我跟你商量一件事,”白桃弯着眉眼,“我们对换一下卧室好不好?我可以多出100块钱。”
“这个……还有其他原因吗?”我一时有点摸不清状况。
“你知道的,我整天都待在房间里写东西,太热的话完全没有感觉。”白桃看我没有反应,不觉地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有些为难。我本来以为我可以勉强吹电风扇度过这个夏天的,但是我发现自己依然没有办法克服心里的阴影。”
“什么阴影?”我不知不觉地被白桃调起了好奇心。
“其实小时候我还有个弟弟。那个时候我6岁,弟弟只有2岁。我们家里当时安装的是吊扇,不知道你有没有见过,就是吊在天花板上的电风扇,扇叶很长。那个夏天我舅舅到家里来玩,他抱着我弟弟玩抛高高的游戏。他刚好站在吊扇的下面,扇叶高速地旋转着。有一次他抛得太高了,弟弟的头刚好穿过扇叶,生生地被削掉了。我看着那颗血淋淋的小头掉落在面前,连眼睛都来不及闭上……”
我的心突然一冷,浑身一阵哆嗦。白桃边说着眼圈都红了,声音中带有几丝急促的哽咽。我握紧了白桃的手,不知道如何安慰她。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不敢吹电风扇,连看到都不行,因为脑海里总会出现恐怖的幻觉。”白桃顿了顿,接着说,“现在长大了我虽然克服了一些心理障碍,但面对这种台式风扇我有了一种新的奇怪的感觉。那风扇就像是一颗带着脖子的独立人头,我总感觉它在对我诉说些什么,但却被吹出来的呼呼风声淹没了。你不觉得台式风扇很像一颗人头吗?”
“是有点像。”我惊恐地看着白桃,不自觉地回答。
“它们本来就是!”白桃的脸在灯光下闪现出一抹青色,“它们摇头的时候很缓慢,就像是一个死去的人变成了僵尸……”
“不要讲了,我害怕。”
“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象力太丰富了,你能不能帮帮我?”白桃轻声道,“夏芙,求你了。”
我看着白桃可怜的模样,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我们就对调了卧室,林巧萱没有起来帮我们搬东西。也许是白天工作得太累了,她睡得很死。搬到白桃的卧室后我整个晚上都处于半梦半醒之中,我看着床头柜上的电风扇,想起白桃的话。它真的像是一颗会动的人头,它在黑暗中哭泣着,轻声地说着我听不清的话语。
4
晌午的时候我跟林巧萱一起出门。毒辣的太阳像是在宣泄着老天的怒气一般,温度高得出奇,连普通的呼吸都像是要把胃烧坏似的。我们侧着身子躲在站牌下的阴影里。林巧萱突然问我:“昨天晚上你跟白桃调换卧室了?”
“嗯。”我扭过头问,“你当时没睡着?”
“睡着了,我是早上才知道的。为什么要换啊?”
“她说她对电风扇有心理障碍,说得我都心里直发毛!”我做出惊恐的表情,继续说,“她说小的时候有个弟弟就是因为电风扇死的,脑袋都被削掉了。”
林巧萱没有立即答话,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怎么了?”我问她。
“你相信白桃说的话?”林巧萱用很奇怪的口气问我。
我点了点头。
“她是写文章的人,最会编故事了。”林巧萱皱着眉头说,“她以前也和我说过电风扇的怪事。她说有一天晚上她们都急着出门所以没关电风扇,后来她提前回来了,站在门口听到宿舍里有几个人在说悄悄话。她推开门,宿舍里根本就没有人,只有几台正在飞速旋转的电风扇。”
“啊——真的假的?”我诧异道。
“鬼晓得,你小心就是了。”林巧萱看到自己要坐的公交车过来了朝我挥挥手挤了上去。我的头皮有点发麻,一时接受不了这些古怪的言论。那天站在收银台前我依然灵魂出窍,我不知道白桃和林巧萱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总感觉有些东西并没有按照我想象的样子前行,这让我产生了一种对未知的恐惧感。
几天后我下班回家帮白桃带了一个盒饭,上楼的时候正好碰见林巧萱。她边开门边问我:“怎么没在外面吃?”
白桃坐在木沙发上,听到了林巧萱的话,替我回答道:“我让夏芙帮我带的饭。”
林巧萱看上去有些不高兴:“你可真够懒的,连吃饭都不愿意下楼。”
“你也好不到哪去啊,你看你的衣服放在阳台上泡几天了还不洗,一股好大的烂菜叶子味!”白桃回击。
“嫌臭你就帮我洗了呗,真是的!”林巧萱的口气很不好。
“我又不是你请的保姆。”白桃冷笑。
“算了算了。”我看这架势连忙出来打圆场,“都这么好的朋友,不要为个人的生活习惯争吵了。天要下雨,女要嫁人,由各自去吧。”
她们扭过头去没有再争吵。但在客厅里活动的时候都没再和对方说话,像是眼前不存在这个人一般。我本来还想劝和的,后来想了想还是算了,说不定明天她们就自动和好了。
晚上10点多的时候我在卧室里上网,林巧萱敲了敲门走了进来。她仔细地把门关好,在我身旁坐下。我转过头来看着林巧萱,她的模样让我感觉有些陌生,但却说不上来具体是哪里。林巧萱先是笑了笑,然后搂着我的肩膀说:“我们是不是朋友?”
“当然啊。”我说,“怎么突然这么问?”
“唉,我总觉得白桃不够朋友。我们俩要上班,每天都挺累的,尤其我还要穿着那个笨熊衣服,热死个人了。大家轮流搞卫生她还老是偷工减料,随便糊弄一下就过去了。这房子是大家在住,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林巧萱抱怨着。
“文人嘛,总是有些不一样的气质。”我不想讨论这个问题,所以并没有添油加醋。
“其实,我找你主要不是来声讨白桃的。”林巧萱突然把声音放得很低,“我怀疑白桃的身体出了问题。”
“什么意思?”
“你知道她为什么一定要搬到有空调的卧室去吗?”林巧萱神秘地说,“不是因为电风扇恐惧症,而是因为如果空气温度太高的话她的身体就会熔化,变得像软糖一样。”
“你在说笑话吧?”我尴尬地笑了笑。
“我就知道你不相信我。你宁愿相信白桃的鬼故事。”林巧萱霍地站了起来,摇了摇头,“我只是给你提个醒,我一定会证明给你看的。”
我看着林巧萱走出门去,半天没有回过神来。她说的话太不可思议了,我虽然不是很相信,但是她却成功地在我的脑海里安放了一颗种子,让我忍不住地想去怀疑。人的身体熔化得像是软糖一样,我想起这个比喻的时候心里突然感觉有些发冷。
5
第二天我上晚班,因为超市月度核算的关系很晚才回家。下了公车后我往一条小巷里走,如果再早一些这里有小商贩推着板车来来去去,但是现在一个人影都没有,巷子里安静得有些可怕。我努力地不去胡思乱想,尽量平视前方。巷子里的灯光很暗,像是被热得蔫过去了一般。这个时候我发现墙角边蹲着一个人,他弯着腰,将自己的头埋在双膝之中。我猜想他是一个疲惫的乞丐,所以放轻脚步企图不惊醒他。但是就在我离他只有三四米远的时候,他突然抬起了头。
我吓了一跳,停了下来。紧接着他站起身,冷冷地盯着我。我发誓我不认识他,而且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像他这样消瘦的人。他的颧骨显得格外的高,脸上的皮肤耷拉着像是沙皮狗,显然,之前他并不是一个极端的瘦子。我看到他的衣袖和裤腿空空荡荡的,完全感觉不到他的手和腿的形状。
他瘦得不像一个人。
我低着头继续往前走,不希望和这种人有什么交集。他并没有跟踪我,但是目光依然随着我的脚步移动。当我经过他身边的时候我听到他说:“快点离开那栋房子。”
这句话很清晰,每个字都像是长了鱼鳍般游进我的脑海。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说这样一句话,我的头突然很痛。直到回到屋内将门关上,我的心才慢慢平复过来,我感觉自己安全了。
白桃在客厅里接水喝,她没有睡,她习惯了晚上熬夜写文章。
“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回来?”白桃问我。
“下班晚了。”我淡淡地笑道。
“今天的天气真热呢,你看你满头的汗,到我卧室里休息一下吧。”白桃推开卧室门,做了一个邀请的动作,“很凉爽的。”
“好啊。”我跟着她走了进去,脑海里却突然想起了林巧萱的话:白桃如果在太热的环境下会熔化,所以她躲在了空调房里不出门。
白桃将门关上,把我拉到空调的旁边坐。我突然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这原本是属于我的待遇,现在却变成了她的情意。
“我跟你说一件事吧!”白桃神秘地说,“关于林巧萱的。我发现她有问题!”
“什么问题?”
“你不觉得林巧萱最近有点怪吗?”白桃用双手在空中比画了一下,“她好像突然瘦了好多,而且是不规则的瘦,感觉很怪异。”
“嗯,是有点。”我发现自己没有办法形容出来的感觉被白桃说明白了,当下身体一抖,急忙问,“你知道她怎么了吗?”
白桃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也许你不会相信我,我发现林巧萱在蒸发。”
“蒸发?”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的想象力真是太丰富了。”
“我是说真的。我们身体的70%都是水,而林巧萱身体里的水在蒸发。”白桃一本正经地说,“我发现这些天林巧萱都没有吹电风扇,这么热的天她不吹电风扇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你怎么知道的?”
“我趁她不在家去她的卧室看了,她的电风扇上全是灰。”白桃轻声道。
“你不应该这么做,这是侵犯别人的隐私。”我有点生气,但还是忍不住好奇,“这跟她蒸发有什么关系?”
“你想想啊,如果电风扇对着一个方向吹,被吹的那个部位就会蒸发得快一些,这样岂不是让身体变得很不协调。林巧萱一定是发现了这一点,所以她不吹电风扇了。”白桃分析得头头是道。
我愣了愣,不知道如何回答。
“看来你还是不相信。”白桃失落地说道。
“也许她是在减肥呢?!据说蒸桑拿很减肥。在卧室里不开风扇闷着岂不是在享受免费桑拿?”我故意笑着岔开话题。白桃还想说什么,我连忙起身说自己要睡觉去了。回到卧室后我的心里很不是滋味,莫名的恐惧感萦绕在脑海之中。我努力地回想这段时间来发生的事情,一定有什么地方出了差错。开始是林巧萱说白桃在熔化,紧接着白桃说林巧萱在蒸发。而我又在巷子里碰到的那个瘦骨嶙峋的人莫名其妙地对我说,快点离开这栋房子。我越想心里越冷,难道房东阿姨的忌讳真的不能碰触,我是不是不应该让朋友跟自己一起合租?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到底要怎么办才好?
半睡半醒之中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我们不是朋友吗?为什么现在却互相诋毁对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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