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没想到,如果我是从事着正常职业,那不就好了?在这个死火葬场上班,泡个妞连找个说话的地方都没有。
“晓凌,别伤心。”我说。
“伤心?哈哈,没有,我每次来我妈面前我都会开心的。”晓凌说。
“哦。”我又说错了。
“呓,这花里怎么有个卡片?”晓凌说。
“什么?”我问道。糟糕!别人的卡片,我忘记了!
晓凌边拿出卡片边说:“喃生,真是太有我妈心了,你连这个都想到了。”
我快要晕了,怎办是好?天啊!大意失荆州呀!
晓凌打开卡片,我又不能去抢。
晓凌念道:“妈,您在下面挺好吗?您走了这几年,我们一切都好,您在下面没钱花了就托个梦给我。”
我听着,菩萨保佑啊!快点完啊。
晓凌看看我说:“喃生,我妈走了几十年了,不是几年,你落了个字,还有,你怎么叫妈呢?哦,对,是送给我念给我妈听的。”晓凌继续念道,“最近我喜事多多,都是您的保佑。我们缅怀您,我们爱您。您的儿子,阿生。”
“阿生?”我一听,那个主的儿子也叫阿生?这不就是天无绝人之路吗?这不就是柳暗花明吗?我一下由死变活,就说嘛,有缘的人,扯都扯不断。
“我说,喃生,你写的,落款是你,你却叫妈。咋写得好陌生呢?”晓凌问。
“哦哦,我,我……”我几秒就找好了解析之道。
“算了,算你有心吧。今天谢谢你。”晓凌说完,拉着我对着她妈妈四鞠躬,如果这就是“家属谢礼”的拜堂就好了啊。我躲过一劫,得寸进尺的想。
求爱得离开她妈坟地,否则又要我对着她妈发誓就有点那个了。
礼毕,我和晓凌离开那坟,就差个手拉手了。正好,我可以在路上表白。
走远之后,我用手扯扯晓凌,说:“晓凌。”
“恩?”晓凌回答,蚊子般的声音。
“我,我想和你说个事。”我道。
“恩。”晓凌继续蚊子般回答。
“要不,我……”我真说不出口,怎说好呢?我这么大没有说过啊。
正在我犹豫怎么说时,突然旁边串出一帮人:“就是他,就是他!”
我一看,不是鬼啊,我怕你干嘛?
“就是他偷了二姨那花。”一个小伙子说。
这几个人跑出来我跟前,我眼又要发黑,几位爷,你们发发慈悲,我连表个白都还没说得出口,你们这就来抓我了啊?
“是你偷了我的花吗?”一个大个子问。
晓凌有点莫名奇妙,倒不是怕大白天的这帮人抢劫,而是要处理问题的。
“什么事呢?”晓凌说。
“这人偷了我二姨坟前的那束康乃馨。”小伙子说,“我刚在五十米外的太公坟前看到的。”
我脸一下从上红到脖子!
“小伙子,你怎么偷花呢?一花一用,你要祭祖带个就是了,怎干这事呢?”大个子问。
“我,我那不是偷。”我狡辩。
“你是想说那是盗?是借?这不吉利啊。”小伙子说。
晓凌看看我,也看看他们,为我开道说:“各位大哥,我哥是来拜祭家母,忘记带花了,他看你们留的花,以为你们走了,他想利用一下,真没其他意思,你们就体谅下我哥的爱母心切,我给你们道歉了。”
我这下可是红到了脚底,这什么事啊这是?
“阿生,走吧,也没个大事,那也在理的,就个花嘛。”一个年纪大点的对那大个子说。
“二叔,那是给二姨的花,这,这也太晦气了吧。”小伙子说。
这个叫阿生的大个子道:“也罢,爸,这还真不是什么事。”然后对我说,“算你走运,最近我们喜事多,这就念你孝顺了。我们走。”
几人好像很慈悲为怀,放过了我这个偷花贼。见他们远去,我真蔫了,这太丢脸了,求爱不成,还要晓凌为我开脱,如果没有晓凌再,我最多和他们干一架,伤身不伤心,可现在倒好,伤心欲绝啊。
晓凌看着我,抿着嘴笑:“嘿嘿,喃生,谢谢你偷花祭我妈。”
“我……”我哑口无言,只有羞愧。
“得啦,你刚不就是要和我说这事吗?是从人家那里拿来的又怎样?我又不是没做过。哈哈。好啦,其实我也早知道啦,从那卡片我就看出来了那不是你写的字。你别害羞啦。恩恩,回去啦好吧?”晓凌说。
晓凌,你真实体贴我的心啊,我爱死你了!这样你都觉得没什么?那我还害羞干嘛啊?偷花不可耻,可耻的是被人事后抓住,丢脸给鬼看,丢脸给晓凌你看呀。
“那回去吧。”我杳无兴趣求爱了,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晓凌铃铛般的笑声在我耳边响起,她根本没把这个事情放在心上。
燕雀焉知鸿鹄之志?我开始就是想拿那花来求爱的啊!算了,日子还长着!雪了这次耻,日后再说。
60、半夜谁追尾
自从向晓凌求爱不成之后,我情绪有点低落,我不是为女生为女死的男人,但是那个丢脸的事确实让我尴尬好一阵,不过我确实多得自己的三个原则,就是为自己留个后路,这个很重要。
又是夏天了,讨厌的知了,他总是和我一起起床,我刷牙的时候它就“知知”的叫!在这个阴森的火葬场里,绿树成荫,一到夏天就吃“知了”的尿都可以解渴,没事不要到树底下。
我也只有在太阳下山的时候到树下去乘凉,这个夏日,真个烈啊!
在火葬场工作最不好的季节就是夏天,因为夏天的尸体臭味特别重,哪怕是在冰冻的停尸间,还是有一股让人难以呼吸的味道。
这不,今天坏事要来了,坏事要来就和“天要下雨,娘要出嫁”一样,谁都阻挡不了。我今天一个人就烧了八具神,七爷对我有点嚣张,可能他猜到了我追不到你女儿,今天就是不怎么帮我。忙完的时候都已经是八点多了,饿着肚子,拖着劳累的身体,你说,做个烧尸的人容易吗我。
我胡乱的吃了点东西,搞完的时候都快要半夜十二点了,这帮孩子,没一个在乎我的,宿舍连个鬼影都没有,大力不知跑哪去了,我又不能下一楼去找七爷谈心,一老一少有啥好谈的。
我正要脱衣睡觉,电话响了,是大力。我接。
大力道:“哥们,你快来帮下忙,这灵车死火了。”
“叫拖车啊。”
“大半夜的,有谁敢来给我拖拖车呀。”
“你是出活还是收工?”我问。
“收工的路上了。快来,就在火葬场门口向北五十米再向右第一个路口然后就向左。快来啊。”
“那是多远呀?”
“直线的话就三百米。我在这里等你。”
“靠!没个好事。我怎就忘记关手机了。”我道。
“少啰嗦,我帮你还少呀。限你三分钟,马上到。”
“你以为我是鬼飘过去啊。”我火了。
“别说鬼,吓人。我在车里等你。这里黑灯瞎火的。”大力挂了电话。
我就纳闷了,这大半夜的还让人睡觉不。
我嘟嘟囔囔的穿好刚脱下的衣服,整个火葬场安静得要命,连七爷的咳嗽声都噶然而止了,我看着这熟悉的灯光,心里除了火恼大力之外,也没有想其他。
我走在安静的大道上,晚上的知了早就休息了,估计鬼也休息了。我这么想,一想到鬼,我就会禁不住的回忆起那个杨芬和那个长得很像晓凌的女鬼。
正走着,不知道哪里传来“咿咿呀呀”的戏剧声音,我想应该说小卖部老张家放吧,这老人一上年纪了就爱听大戏,导致我还是青年就喜欢听戏了,真不正常。
走在树底下的时候,我特地留意了一下,上次出现黑影的地方,今晚挺和谐的,没有发现什么动静,我就说自己吓自己,自己不得好死。一个人走夜路,别想太多。
我转出大门,这路上一个人都没有。只是这路的绿化真好,可能是因为在火葬场,烧尸的灰比较多,因此树木,草丛也比较旺盛。我想这样几百米转几个弯去大力那里,起码要走个十五分钟吧?不如兜个小路,也一直这么走的。于是我一拐,就进了穿越的小路,只要穿过去,三五分钟就到达了。
我辗转的进入小道,这里更没有路灯。我快速的穿过小树丛,我既怕鬼又怕蛇啊。我走着走着,感觉身后有东西在跟着我,我可不敢回头看,应该是幻觉,因为一个人走路的时候往往会出现幻觉的,或者那就是我的鞋子发出的声音。
我管不了这么多,继续往前走,可我走快的时候,身后的脚步声也跟着快。我就放慢脚步,奇怪,那脚步声也跟着放慢了。会是谁这么大整蛊呢?我突然想起七爷教我的,晚上走夜路,要跺脚。我跟着,用力的跺了几下地,又迈开几步,还真没有东西跟着了。我心里开始着急,这不明不白的,是什么东西跟我啊?
很快就可以到大力那里了。我加快步伐,可是刚一走没几米,那个“噗,噗”的声音又跟来了。我惊怕的问:“谁?”无人反应。
我撒开腿就跑,我的姑奶奶,你是鬼还是妖?它也飞奔起来,我真不敢回头看,怕一看没有见到任何东西,比见鬼更可怕。
幻觉,幻觉!
我一个急刹,那个声音也一下“唰”一声,好像闪进了树林,还有意的和我躲猫猫呢?
我看见了不远处的公路了,这五分钟的小道,我用三分钟就可以跑完了。可就是这最后几百米,我腿如灌铅了一样,就是迈不开。
“大力!大力!”我呼叫。不知道大力听到没有。
我用力的慢慢走,身后的脚步依旧跟着我,我说,你是神还是鬼啊?现身吧,别吓唬我了好不好?我再也不走小路了。
突然我感觉脖子很凉,像风吹过一样,好像有人在我脖子里吹气。我“啊!”声呼唤。顾不得禁忌了,我转身,回头一看,后面黑咕隆咚,只有树影在摇曳,我感觉到一阵阴风从我身边刮过,一个黑影飘到那边的树干后面。
“谁?出来!”我全身鸡皮疙瘩已经起来了,差点就失禁,这大半夜的被鬼害死了臭了都没人知道。
那黑影又一飘,飘到了另一个树上,还有唰唰的声音。
我心里默念,幻觉,一切都是梦,幻觉。
“喃生!喃生!”公路那边有人呼叫我了。
是大力,你这死崽子,为了你我被鬼追尾,你现在才回应我。
“大力!救命!”我叫道。
“喃生,你在哪里?”大力叫道。
“小路,快来!我怕!有鬼!”我真的要哭出来了。
接着我看到一个手电筒朝我这边晃照过来,谢天谢地谢大力,你终于发现我困身于深山老林了!
“来了,来了。你有毛病啊,大路不走,走这里做什么。”大力慢慢的走近我。
“别啰嗦,快点,我动不了了。”我颤颤道。
“你是掉进棺材坑啦?”大力问。
“什么棺材坑,有鬼啊。”我真哭了。
大力离我只有十米远了,道:“哪里来的鬼啊?你怎么生人不生胆呢?”
“这路我也走过啊。怎么,刚才有东西跟在我后面!”我道。
大力过来,见我站着不动,摇摇我:“你没事吧?”
他这一摇,我还真好了,能动了。我说:“都是你,大半夜的叫我出来,这好了,快走,刚树后面有一个鬼影在那里,还唰唰的叫。”
大力用手电四处照照,一看,真的!那树后面是有个黑色的影子,还夹带着白色。黑白无常?
“呀!那!那!”我喊道。
大力可真够胆的,他见那黑影没动,是鬼的话早就闪了。他仔细再照照。
“叼,那是个薄膜胶纸好不好?”大力说。
“咋可能?”我道。
“你看,那不是有个棍子在牵着吗?”
“刚还跟着我走路呢。”我说。
大力又照照我的脚,靠!我的脚底下粘着好些薄薄的那些薄膜胶纸!
“我就说你,你走走看!粘着这东西走路,你感觉不到它,可是它会响的,是不是?”大力说。
我走两步,妈的,就是刚才跟我的声音!这太玄乎了!
“大力,绝对不是,刚才绝对是鬼追我。”我道。
“你看是不是这样啊?”大力用手电筒从下巴往上照。
“靠!和你说认真的。”我说。
“喃生,这里本来就是乱葬岗,这里的幌子很多的,你刚看到的黑影真的就是那胶纸作怪,你自己还带上了,肯定有东西跟你了。你胆子怎么这么小?”大力说。
“你奶奶的!以后别叫我出来救你!”我说。
“走吧,车就坏在下面。你看你,怎么好热吗?全身都湿透了的?”大力说。
“再也不走夜路了。”我说。
“你还是走大路吧,你命硬,这里真有东西的。走吧。”大力说。
我也不敢四处看,在大力前面借着手电筒光走了。夜晚走路真要小心呐。
我们来到灵车旁边,我怎么都不肯给大力推车了,我
坐进驾驶室,让大力在下面推,我用脚尖点踩着刹车,大力用完吃奶的力,就是推不动,老骂“这死破车!”我在驾驶室偷偷的笑,大力,报应啊!
折磨得差不多了,我才配合把车子弄着,轮到大力一身的汗。
61、尸臭中定爱
第二天,我对昨晚大力叫我出夜的事情耿耿于怀,谁不知第二天这个大力,又对我昨晚踩刹车让他推的事情,又恨恨的报复了我,无意的报复了我。哎,还是伺候死人好哇,不会有活人的钩心斗角,也不会害你。
大力一早就出车了,当他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快要中午时分,我把手上的活忙完后,来到化妆间找晓凌玩耍,正在挑逗晓凌的时候,大力进来了,对着我说:“哥们,来了个神,出来帮忙抬下。”
“举手之劳啦。晓凌你等等,等会我和你一起化妆。”我说,跟着大力出去了。
这个神是用黑色的尸袋装着的,还滴着水。我问大力:“兄弟,一大早出去,就拉这活呀?”
大力说:“可不是?哎我说这人是怎么了,怎么跳河自杀了呢?都没人敢去拉。”
“自杀的?你说活着多好,怎么就想不开呢?多难得来到世上呀,你说这一没就永远都没了,没有回头路的。自杀!”我说,“刚去的吧?”
“什么刚去的,都打捞了一个星期才捞上来的。这不,没人敢去拉这活,只有我去了。”
“什么?一个星期了还化妆?”我说。
“就是,家属要求的,听说在功德箱里投了不少利是。简单化下就可以了。”
我真想抽大力,拉这活回来,你化呀?还不是苦了我的晓凌?
“哥们,直接去火化间吧。行不?”我说。
“就走走场,人家家属还在火化间那边等着看遗容呢。”大力不以为然的说,“对了,这包东西给你。”
“什么?”我问。
“等下你就用的着了。哥们,我先走了啊。等下化完之后就不用去告别厅了,直接升天。”大力扔下我和这尸体,拍拍屁股就走了。
我和晓凌看着这躺在尸袋里的尸体,心里开始做准备,每次烧溺死的尸体,总是要有一天吃不下饭。
“晓凌,让我来吧。”我拆开大力给我的那包东西,是一捆口罩。
我和晓凌一人拿了一个,大力真大方,给这么多口罩做甚呢?
晓凌一般有我在的时候都特别淡定,她在旁看着我去拉开尸袋的拉链。
我很自然的把手伸到尸袋口,拉开那个黑色的塑料拉链。正当我一靠近,感觉嘴巴有点臭味,我以为早上没刷干净牙,要不怎就有一种浸水的腥臭呢?我慢慢的拉开,靠,一股腥的味道刺鼻而来,我一紧手,拉上,太臭了。
跑过来对晓凌说:“不行,太浓了,再戴上个口罩。”
晓凌递给我一个新的口罩,她也套上了两个。
我再走近那尸体,这次有了心里准备,也做了防臭准备,用力一拉,把整个尸袋口都拉开了。不得了!当臭味浓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它就不是空气,就好像一阵臭风一样,能让人的皮肤感觉到沙尘那般扑面而来。
隔着两个口罩,都还是透不过气来,这也太臭了,腥的,腐烂的,酸的味道,让人呼吸不了,这个臭味绝对不亚于剔骨时候的那种绵绵让人吐的味道!
我“呕!”一下,胃部马上抽筋,要是刚吃过早餐或者午饭,绝对就吐出来了。晓凌在三米远的地方也感觉到恶臭。我跑到晓凌面前,示意着再给我口罩!
晓凌一次性的给我戴上三个,她也戴上,我们每人戴着五个口罩。我都无法呼吸了,无法呼吸总比吸进那腥臭腥臭的好。
我再过去打开尸袋,靠,这还是人吗?这完全就是一具腐烂的肉体而已,那发白的皮肤,如豆腐一般,轻轻一碰就穿孔,那个肚子,涨得如孕妇,眼睛发白,舌头耷拉在口腔外面,我直摇头,这还怎么化呢?
我扭过头,呜呜的叫晓凌:“晓凌,不上尸床了,在这里直接化。”
我说得不是很清晰,但是和晓凌有了灵犀,一点就通了,她点点头,拿着化妆盒直接过来。
我说:“我来吧,你远点。”
晓凌感激的看着我,真跑远了,这我一个人都能干的活,如果要俩人干的话不是我的风格。
我撑开尸袋,让尸体的脸部直接外露,我真不想多看,拿出工具,梳几下那尸体的头发,一梳就掉了一大块,连皮都直接拉出来了,不管了!我然后用毛弹蘸上粉底,点了个最红的粉,在那发白的脸上胡乱的扫,才见一个白色的皮肉被红色覆盖,怎的都没有了刚才的恐惧感,但腥臭依旧。
那根舌头很长,搭到了下巴的位置,我用毛弹的柄,把那舌头一撂,直接捅进了她的嘴里,不是捅的话根本进不去,或者叫塞进去。
好不容易,用了三分钟把这个神的脸部化妆完,这她的身躯就不用化了吧,等下连尸袋一起烧掉罢了。化完之后我赶紧的拉上拉链,然后跑到晓凌跟前,又要吐了!
我“呕”的在一个盘里吐了半盘,晓凌给我捶背。
“喃生,难为你了。这个,真得谢谢你。”晓凌说。
我摆摆手,豪气的说:“闲话少说,赶紧喷清新剂。”
晓凌才想起,拿起茉莉花清新剂使劲的喷,好一会,我俩躲在侧房才躲过这么浓的尸臭味。
“晓凌,和你说个事吧。”我说。
“什么事?”晓凌拉开口罩问。
“你嫁给我之后,我就不让你在这里上班了。”我说,不知道当时是有意还是无意。
晓凌脸一下就红了。
“你说哪里去了啊?”晓凌说。
“真的。在殡仪馆上班,很多人避开我们,我倒无所谓,认知的就是朋友,不认知的躲开的我也不怪他们。生命没几年,如果你做了我的人,我让你去享福去,这里的活不用你干,前提是你也不要嫌弃我是个烧尸的。”我认真的说。
“死喃生,你都不嫌弃我是给死人化妆的,我凭什么会嫌弃你烧尸的呀?”晓凌有点动情了,“你说的是真的吗?”
我说:“是。你答应吗?”
“我想想。”晓凌跑开了。
“又想?”我追着问。
“你把这个神火化掉后,我给你满意的答复!”晓凌偷偷的对我说。
“哈!OK!”我就不信能难倒我这个有心之人!
完了之后,我乘着尸臭的春风,心情舒畅地把这个尸体推去火化间;为了晓凌你,再臭我都再所不辞!
有心摘花花不香,无心栽柳柳成荫啊,想不到我的表白是在一具腐烂的尸体前面说出来的,也想不到有这样的效果!
62、命带三煞1
自从对晓凌表白之后,我也以为一切都顺理成章了,也以为能像电视那样的光明正大的谈恋爱了。可是晓凌一句话,让我这个解放的恋爱史一下又回到了解放前。
晓凌说:“我们要遵循三大原则:第一,不拉手不亲口;第二,众人面前我们该是同事还是同事,不许有任何的亲密表现;第三,试用期。”
我听了之后,差点没有吐出人中黄来,这和没谈恋爱有什么区别啊?
“那,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亲密?”我问。
“婚后!”晓凌说。
我更加倒,这叫什么谈恋爱呀?我就这样栓牢在你这棵火葬场场花身上?如果和很多要烧的女神来比,你还不是场花呢。
“这,你这也太那个了吧?”我哑口无言。
“爱谈不谈。”晓凌奴着嘴说。
“谈就谈,谁怕谁。反正和你已经在河边走了,你还怕不湿鞋?”我没辙。
“哼。”晓凌那可爱的小脸一转,回去她的宿舍了。
留下我一个人在面对着这个占据了我青葱岁月的火葬场。
上次我爹回家后,和我妈说了许多晓凌的事情。导致后来我妈使劲的打我电话,我一般都是接到家里的电话,摁掉自己打回去的。
今天,我妈又来电话了:“喃生啊,你告诉我姑娘的生辰呀。”
“妈,你干嘛呢?我不知道呀。我正忙着呢。”
“你快告诉我就忙你的去,她是什么时候生日的啊?出生时辰,都要告诉我。我给你找算命的算一算。”
“算什么呢?你想多了,我媳妇什么时候生日到时候你不就知道啦。”
“你说什么呢?你懂不懂呀?不懂就别这么快叫媳妇。看看你是的八字合不合得来。”
我没办法,那就随便报个给老人家?我在火葬场上班,我已经抛弃了迷信的念头,可是老人虽然是喃嚒人,可是她更相信“命理”呀。
“那,你记一下,是6月25的,寅时。”我匆匆道,“就这样了,我要做事了。”
让你老人家算去吧,尽量满足你们的好奇心。
七爷好像对我也不再是那么的居高临下了,卡卡他们见我更像是见到敌人了。唉,我的心里有你没有他,管你们对我怎样,只要能和晓凌进一步的发展,我走上了谈恋爱的正常轨道,连汪财你炒我鱿鱼也不在乎。
一天,七爷把我叫到他的居室,还是那样的怪气,我进去后,七爷还特地的,好像特务那样的看看门外,见没人没鬼,就把门关住。
“七爷,是不是我做错什么了啊?我今天没收红包呀。”我问。
“你就是因为没收红包做错这个事情了。你太老实了。”七爷也没给我倒茶,直接就对我骂槐。
“七爷,这,这,不收,是因为今天几家都是穷人呀。”我真以为这七爷真这么庸俗,神神收红包呢。
“呵呵,唬你的。不收就说明你老实嘛。”七爷说。
“得,爷,别介,明天我给你收。”我怕七爷背后一枪。
“唉,这个,顺其自然吧。我也一把年纪了,生死都快不由自己了。现代火化,和医院也差不多了,是禁止收红包的趋势越来越重了。”七爷还挺识事务,俊杰呀!
“那七爷今夜找我不是兴师问罪的?”我试探的问。
“我和你说下晓凌的问题。”
难道七爷叫我提亲了?也太快了吧?手都没拖过呢,就提亲?谁划算呀?
“提亲。。。。。。”我自言自语。
“提什么亲呢?”七爷说,“这是后话。和你说晓凌的事情。”
这七爷,真有点让人急啊,你说就说嘛,干嘛提几次呢?晓凌的什么事情呢?晓凌有过初恋?
“晓凌什么事情?她谈过对象?”我问。
“你说什么呢?”七爷说。
“那晓凌有什么好说的呢?我们挺好的啊,都是好同事好朋友呀。”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啊?你和我闺女是不是谈恋爱?”七爷问。
“这,这你都看出来?不是太明显了吧?”我问。
“一直我都知道,今天我也是故事重提,我是想再次确认下。以前一直以为你们都是小孩子,说来玩玩的。你爹也来过,晓凌也去过你家,对你,我还是满意的。可有时候有些事情必须得先说清楚而已。”七爷一口气说。
“七爷,谈恋爱是年轻人的事,你不要干涉太多了。”我问,“晓凌以前谈过??”
“去!我女儿还是黄花大闺女呢,益了你了!还怀疑什么呢?”七爷说。
呵呵,是不是黄花闺女这个晓凌才知道呢,你七爷就这么吃准呀?我意淫了下。
“七爷,我和晓凌没表现出让你们看到我们在谈恋爱的这层关系吧?”我还是不死心,NND,手都没拉就全世界知道我们谈恋爱,究竟是对谁公平了呢?
“和你说,晓凌的命理,晓凌的命特别硬。”七爷说。
“什么意思?命硬不好吗?”我说。
“你也知道,晓凌的出生是我一辈子的幸运,她妈妈为了她也为了我,都牺牲了自己。晓凌出生的生辰八字,是属于命带三煞的。这个事情上次没和你爸说,那时候是因为还没到说的时候。我现在就先和你说,你可以让你妈找人算一下。”
“七爷,我不信这个呀。”我道。
“不是信不信的问题。你问下你家里那边的人,哪个取媳妇不找人算下命的?看双方八字合不合?”
“有,我六婶家里的猪生崽都要选时辰让猪生啊。”我道。
“别扯。命带三煞,你知道吧?”七爷若有其事的说,“也叫命带三杀。”
“真不明。”
“就是传说中的杀夫之命,且是要杀三夫。”七爷说。
不会这么恐怖吧?还是七爷你在考验我呢?我管你呢,我就不信我不能为爱人而死,我死了还不用走后门有人烧,多好呀!
“七爷,我不信这个。那你说的三煞,有破解的方法吗?”我问。
“你以为是迷信呀?破解?这是命理,你知道命理吗?”七爷问。
“我不知道。”我说。
“我也不知道。”好你个七爷,你不知道你唬我干嘛呢?你还说这干嘛呢?
“你不知道你还说。算了,我走了。我不信这个,就算是,我宁愿。。。。。。”我起身。
“先别这么早说,走着看吧。”七爷说。
我道别七爷,起身出门,什么命带三煞?我还命带三烧呢!!
63、命带三煞2
都说情场得意,商场失意,一点都没错,最近老是没有收红包,将我心比“汗青”,只要晓凌不要金!在烧烤的过程中我已经达到了不要利是、不耍脾气的境界。
和晓凌在名誉上、私底下是拍拖,我到现在觉得那是好比是过家家一样,俩人在火葬场里,死人堆了浪漫,见证着死人活人的生活。
自从七爷和我说了晓凌命带三煞,其实我一直没怎么在意,只是我那老娘却信了这个邪,把我搞得鸡毛鸭血。
是日,我正在工作,把一个神推进炉子之后,我确实是憋得慌,也不和七爷打个招身不邪恶,但是我的心有点象打破常规,来场真正意义上的翻身革命。
正抽着,我电话响了起来,我一看,家里的老娘。
“妈,干嘛?”我打回去道。
“阿生,在干什么呢?”我妈是明知故问。
“在烧火呀,你有事直说。”我道。
“阿生啊,我和你爸接了个活,你有空回来下啦。”
“我与你都不是同一行业的,叫我回去帮得了什么忙呀。”我说。
“你回来下,这次活主是个算命的,可以给你破解一下。”我妈啰嗦道。
“破解什么呀?不懂。”
“你和晓凌啊,她命好硬,你必须回来看看怎么处理。”
“什么怎么处理?妈,你别乱搞了。这又不是迷信。如果还信这个的话,那我这样的工作不是天天得和鬼打牌?”
“你别乱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你还是回来下吧。”
“得啦,别搞,妈,我在忙着呢。要起炉了,不和你说。”我急急忙忙的挂掉。
突然觉得手指一痛,丫的,连烟头的欺负我。烫到了。
我毫无精神般回到升天殿,七爷在忙活着,今天还真够忙的,都排着队呢。我看着这些化妆好的神,发觉都是年轻人,心里默默的念:同志们,怎么不好好活着呀?死了很好玩吗?
一直忙活,和七爷把这些忙完之后已经是快要虚脱了,我说汪财,什么时候请多个人来帮忙吧,虽然是小城市,虽然我不希望自己忙,可是有时候“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只要大家好好的活着,让我们这些烧尸工好好偷懒,我情愿这样。
晓凌进来到了我这里,见到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俩人,在一堆尸旁忙活,她也忍不住的过来帮忙。我就说呢,家族企业,一个家族做老板的,那这个企业这家人都是老板;家族工种,各行各业,做哪行的,继承制度在中国也执行了很多年。做哪行有哪行的传承,我们做烧尸的也有家族继承。我还真不想晓凌继承七爷的工作呢。
“晓凌,你回去吧,别来这里。”我说。
“没事,我化完装了。回去和书琴也是在发呆的,我来帮点忙吧。”晓凌这姑娘真实体贴,如果和她回去种田,估计我可以做个大大的男人了,打洗脚水、捶背不在话下。
我看着七爷,想让七爷叫晓凌回去。
七爷拿起个铃铛,对着一神用力一摇,“叮”的一声,然后念念有词,把神放进炉子里。烧尸的时候,对尸体摇铃,意思是要告诉他,上路了。这个和港产僵尸片里的摇铃带僵尸有点异曲同工之处。
“喃生,晓凌本身就适合做这样的工作。和你说过她命很硬,一般这样阴气的工作还是伤害不了她的。”七爷说。
晓凌有点莫名其妙的看着七爷:“说什么呢?”
七爷对晓凌说:“你又不是不知道,命硬,带三煞,腹中带弓箭。”
“爸!你又胡扯什么呢?这不都迷信吗?”晓凌急了。
我看着这父女俩,真有意思。
“七爷,我们都不信这个的,您老就消停下吧。”我说。
七爷看着我:“你真不怕?”
“怕什么!不就杀三夫嘛?有什么可怕?”我说。
晓凌很感动的看着我。
我那细腻的心一下就从晓凌这样的目光之中看出了些许端倪:女人好这一套,那我就感动死你!感动了你你就不会再与我不拉手不亲口了!
“七爷,晓凌说了,只要我敢死,她就敢烧。我不怕。”
“你?!“晓凌瞪大眼睛。
糟糕!驶错方向了!
“我的意思是,我能为君死,为君亡。我宁愿做你需杀的三夫中的第一个,第二个和第三个。”
七爷看着我,晓凌也看着我。
七爷笑笑说:“你看电视看多了吧?显示些啊。”
我无奈,这老顽固,和你说你也不明白,因为你没有拍过拖。
我看着晓凌:“晓凌,我不信这个邪的,你就看着吧,我肯定不会比七爷早死。”
“啪”一声,吃了七爷个巴掌。我发现我真的很不会说话,我连七爷都拍错了马屁,还怎么拍晓凌的?口拙啊口拙啊!
“七爷,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们大可放心。年轻人嘛,爱情,和你说也不懂。”
我是对着七爷说的,我说话也没大没小,可是晓凌的目光好像在追着我杀!
“唉,我不是说你信不信,主要是你妈那边也肯定找人算了。到时候再说吧。”七爷说。
我呵呵笑,看着晓凌说:“那就,日后再说!”
晓凌“哼!”一声,默默的给那些神整衣,不理我。我还意淫了下,邪恶的心理在这一刻,已经超越了生死,意淫着这次还不把你晓凌下个定心咒?
晓凌生气都是那么好看,和晓凌说话很简单,不管是好话还是不好听的话,晓凌总能很翕然的看着我,我也总能凭着这张与死人打交道的嘴,让她开心让她笑。我真不相信,这就算爱情,也不想相信,这样的也能叫爱情?
我一边烧着,一边看着晓凌,越发觉得,这个女人与我虽然没有甜言蜜语,但是怎么觉得她好像很有故事,在吸引着我?这个女人虽然其貌不扬,但是却是好比闭月羞花那般模样?这女虽然从事着美容事业,可我也不是什么好鸟职业。难道这就算所谓中的冥冥之中的命运安排?
这时候我想起了一句词:尸中自有黄金屋,尸中自有颜如玉!
我看着晓凌,念着念着这词,总觉得很拗口,管他呢!好尸,好诗!
64、抢尸1
我根本就不把所谓的三煞记在脑里。和晓凌还是在约法之内简单的进行着所谓的烧尸工的恋爱。
日子还是这样的过,尽管老娘催了好多次要我回去详谈,我就是把她的话当耳边风。
又变天了,每到换季的时候我们都特别的忙,无论是车班还是我们火化班。看着这么多的骨灰送我的眼底下溜过,并且这种得到恋而得不到爱的日子,有点困扰我,心理憋得有点慌。
这天,我再也不想在火化间里看到一具一具的神了,我很敬爱他们,可是我也得敬爱我的生活。我没有再找阿坤一起出来去减压,那些风流日子不是我过的,且还要担惊受怕。
没办法,年轻的年龄和年轻的车龄,还是让我喜欢着开车,觉得那呼啸而过的快感,比打飞机的高潮还要舒服,坦荡。
于是我和卡卡说:“卡先生,今天我不想过了。”
卡卡放下他的那本金瓶梅不解的看着我:“怎么?想进炉子?”
我一拍这孩子,骂道:“丫的,你敢进我就敢烧。”
“喃生,怎么?你今天很鸡寞吗?”卡卡问。
“你才鸡寞呢,否则怎么看金瓶梅?”我道。
“这你就不懂了,和你说,如果不是有曹雪芹,这金瓶梅可就是四大名著了。”卡卡晃晃那书说。
“你就吹吧。你这也能知道,你还有什么不能知道的?”我说。
“不是,你今天怎么了?找晓凌去呀。她今天好像休息呀。”
“不找。找不找还不是一样,找不找还不是在火葬场这里溜达,你觉得好浪漫吗?”我说。
“呵呵,那我就不奉陪了,我要研究内参。”卡卡说。
“靠!研究你个屁!你今天忙啥?开车带我出去玩。”我骂道。
“你还想坐我的专座去玩啊?免了。哥我今天休息。”
奶奶的,怎么全世界都休息?我今天不休的,特地找七爷,靠关系才休息了。大家都不陪我玩。鸡寞啊!
正想着,电话响了,不是我的。
卡卡的电话响起来了。只见卡卡很不情愿的拿起电话,懒洋洋的:“喂。”一声,接着就是弹起。
等卡卡挂了,我问他:“卡卡,挂了?”
卡卡说:“是,挂了。”
然后恶狠狠的看着我:“你才挂!不过真有人挂了。要加班。出车。什么日子嘛!研究下文学都不给人家时间!”
我轻轻的问:“去哪?”
“南城!最讨厌那条路了,老是堵车。”卡卡穿裤子说。
“咱,咱的车不是不怕堵吗?有绿色通道。”
”走吧,再绿色,还是有颜色的。”卡卡要带上我。
呵呵,这还不用寂寞了,跟你卡卡出去下吧。相关何事呢?
我还想推搪下,这卡卡也不给面子,一句“少装”,拉扯着我就往他的专座跑去。
当出了火葬场之后,真的发现,这个季节不光是火葬场热闹,外面还更热闹啊!什么叫车水马龙?什么叫熙熙攘攘?我看这去南城的路,堪比北京二环啊!
一路的拥堵,我们的车还是走得很慢,悠悠的半个小时都没走几步路。
我叫卡卡:“鸣笛啊!”
“你真当这是警车?我这车没笛。”卡卡说。
“看来还是你不会开,让贤吧,我来。”我说。
“生哥,这是工作时间,你安分点可以不?”卡卡说。
“那是你熊。真慢。”
卡卡还真气不得,三几下就拐过了几部车。
“慢!慢!”我急了,哪有把车当飞机开的?
“来了!坐稳了!你不是说慢吗?”卡卡说。
这孩子,你淡定点心理素质好点可以不?真被我这一说就飞天,如果给你个糖果那还得了?
几段的堵车,也不知道这个卡卡是怎么跑过了。只见他几个潇洒的动作,汽车已经在环城路上飞奔了!
“你,你还真把自己当兰博了?”我抓住把手,后怕的说。
“兰博?谁?名字还是代号?”卡卡边开车边问。
“你没看过好莱坞大片吗?”我说。
“看过一部。”卡卡说,“第一滴血。”
我狂喷!什么人哇!没文化!
好不容易的,来到了南城,一个村子里面。
“卡卡,进村了。就咱俩,怕不怕?”我问。
“怕什么?恶人村?”卡卡不解的问。
“我听说南城很多村子都是恶人蛮多的。”
“看来是你看好莱坞看多了。”卡卡把车子驶进牌坊,“等下有村干部和家属在的,我们直接去拉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