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帮人在他眼皮底下竟消失得无影无踪,这使李强深感困惑。
难道他们全是鬼怪,是民国初年冤死鬼的冤魂?什么PP组织根本没有这回事?可昨晚芳梅娟对我讲了,明明是想要我参加他们的组织,看来情况没我想得那么简单,除了白薇人皮上的组织联络图,这次他们来大陆,难道还想进一步发展新的组织?
这样想着,李强又来到花园里,他想起了假山旁那块奇异的石头。
但当他来到假山旁时,那块奇异的石头竟然不见了!
他在假山旁转了几圈,却没发现什么异常的情况。
疑点越来越多!
他在一块矮石头上坐了下来,点了支烟吸着。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那些人竟然在他眼皮底下全消失了!
他又想起了芳梅娟,感到她是实实在在出现过的,而且一边跟他调情,一边则在试探着他。他伪装得很好,她几乎相信了他。可现在她像梦境中的女人,突然消失了,这使他感到遗憾和迷惘。
差不多近中午了,李强离开13号,出了胡同来到一家小吃店。当他坐下刚叫了碗面条时,突然发现有一个熟悉的女人身影从店门外经过,他忙站起身,出店跟了上去,没想到他看见的是芳梅娟!他想喊她,却忍住了。
他决定还是跟她一阵再说,看她究竟是去哪儿!
他跟着她进了胡同,转弯抹角来到13号后门,她摸出钥匙开门进去了。她在进去前回头张望了一下后面,李强倏地躲到了墙后,她没发现他。
李强回到小吃店,把那碗凉了的面吃了,随后来到一家有公用电话的烟杂店。他挂电话给凌雨琦,三言两语便把昨晚13号发生的一切说了,凌雨琦先问他身体怎么样了,然后问他今晚会不会有情况,如果有情况,她带几个人来协助他。他想了想说,没了解清楚前,先暂缓采取行动。他最后说再给他一些时间,他会把13号的秘密完全搞清楚的。
凌雨琦答应了他,说她会跟路明汇报的。
搁下电话,李强去了菜市场,买回来一些鱼肉蔬菜,就急急地返回13号。当然,他是从大门进去的,他习惯走大门。
他进了客厅,故意把声音弄得很响。
让他奇怪的是,楼里静静的好像没人!
他惶惑不已地想,也许她在自己的房间里?便放下菜,小心翼翼地上了二楼,见她的房间门关着,刚想敲门,却又一想,还是等她自己下来更好,便悄悄离开了。
黄昏时分,李强在厨房里煮饭烧菜,整个房间里弥漫着饭菜的香气。
芳梅娟下楼来到客厅。
“有点过日子的意思了,”芳梅娟进了厨房说,“今天怎么了,有客人来?”
“我刚才出去买菜了,没想到你回来了,昨晚去了哪儿,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你的影儿?还有你的姑母姑父也不见了,他们去哪儿了?是跟你一起回来的吗?还是遭到什么不幸……”他故意问。
“你别管得太多,实话告诉你,昨晚当你去这两个叫花子房间时,他们从你的窗口跳了进来,把我的嘴巴堵住了,我叫不出,随后他们把我捆了起来。”
“你被他们抓走了吗?他们为什么要抓你,抓到哪儿去了?”
“他们把我送到一间黑房子里,审问我……”
“审问你什么,他们是些什么人?”
“我知道他们是那边派来的,竟然这么快就找到这儿,他们是在找一样东西,我没料到他们——后来有人救了我,经过昨晚的浩劫我很害怕,现在你的命运跟我绑在一起了,你要为我们工作,你懂我的意思吗?”
李强突然感到此时此刻的芳梅娟有些异样,不由点点头笑道:“我懂你的意思,可我怎么为你工作呢?”
“你只要听我的指示就可以了,你愿意吗?”
他点头同意了。
她把早已准备好的一叠十元钞票给他。
“我不需要钱。”他不好意思地说。
“你买菜不是需要钱的吗?”
李强心想,如果不收下的话,恐怕会引起她的怀疑,就收下了。
“我用不了这么多。昨晚房间里的灯全不亮了,我又忘了跟房管所说一声。”
“不用去说了,我告诉你这总开关在什么地方。”
她引他去了装有电源总开关的地方,当他见到总开关原来在客厅里一幅巨大的风景油画背后时,他遗憾地叹了一口气,心想自己真是太愚笨了,这么简单的问题都解决不了,怎么可能找得到地下室。
“这幢房子有地下室?!”他很自然地问道。
“谁告诉你的?”
“我梦中见到的,但我不知道入口处,好像这地下室中有人住。”
“梦中见到的?你别瞎猜疑,”她瞪了他一眼说,“该知道的自然让你知道,暂时不该知道的,以后会让你知道的。”
他点了点头:“你的姑妈姑父呢?请他们一起来吃饭啊!”
“现在,我也不知道他们在什么地方。”
他装出吃惊的样子:“要不我去找他们?”
“你到哪儿去找?”
“昨晚这幢房里的惨叫声,把他们吓得躲到地下室里去了?”李强还是提到了地下室。
“昨晚的惨叫声?你听到了惨叫声?”
“是的,我听到了惨叫声,我还看到了死尸,非常恐怖。”
“看到了死尸,在哪儿看到的?”
“在楼上你旁边的房间里。”
“是谁?”
“好像是那个矮个子。”
“你看清楚了?”
“是的,我看清楚了。”他耸耸肩说。
“好吧,你带我去看一看。”她说。
“可是让我感到奇怪的是,那个死尸不见了!”他摇了摇头说。
“走,你还是得陪我去看一看。对了,你是怎么发现死尸的呢?”她问道。
“在我房间里的天花板上滴下血来,我才发现的,我不知道是谁杀了他。”
他们来到李强的房间,李强拧亮灯,指了指天花板,天花板上又没有了血迹。李强惊呆了。
芳梅娟跟着他来到楼上,他们进了那间曾躺有死尸的房间。
房间里地上也没有血迹。
他迷惑地说:“我明明看到死尸躺在这儿的,地上还有血迹,可是,现在连血迹也不见了!”
“你想像力真是丰富,你可能又做梦了,这情节还是留在你的小说中吧。”她笑眯眯地说。
李强困惑不已,望着芳梅娟,愣了好长时间。
晚饭后,芳梅娟又煮了咖啡,好像昨晚的事没发生过一般。
咖啡的香味弥漫了整个客厅,李强坐在芳梅娟的身旁,感到很温馨。
此时此刻,俩人不再提起昨晚的血迹章>惨叫章>死尸,而面对的是香味浓郁的咖啡和甜蜜的微笑。
“我真高兴,在此时此地,有你这样的伴侣。”她笑吟吟地说。
“你是指咖啡吗?”他说。
“不,我是说你。”
沉默。
“你说,你把我看成什么样的女人了?”
“一个漂亮但让人捉摸不定的女人。”他喝口咖啡说。
“我怎么捉摸不定啦?”
“当你把枪对准我的时候——我心中很害怕,我想你也许真的会向我开枪。”
“死在爱人的枪口下,其实是很爽的,你怕死吗?”她说。
“我当然不怕死,但死得莫名其妙总让人不甘心!”
“说明你并不爱我。”
“把枪对准自己喜欢的人,还说爱他,这是什么逻辑?我不懂。”
“好吧,你不懂,我也不跟你多说了。我如今已经相信你是个诚实的人,我再也不会把枪对准你了。我问你,你对这里发生的一切,真的有兴趣?”
“是的。”
“真的像你说的那样,你喜欢看侦探恐怖之类的书?而且自己也想写?”
“是的,我感到高兴的是,我已经有了一些收获。”
“什么收获?”
“譬如说,昨晚发生在这儿的恐怖事件。”
“你认为这儿发生的都是恐怖事件?”
他点点头:“我本来胆子也不大,但自从认识了你,我感到很欣慰,当我遇见了可怕的情况时,我就想起了你,就感到不怎么害怕了。”他顿了顿补充道:“但我还弄不明白这儿究竟发生了什么,那两个一高一矮的叫花子怎么就不见了,真的很奇怪,难道这儿真的有鬼怪出没?”
她敷衍道:“刚才我不是对你说过了,他们绑架了我。好了,别再纠缠这些问题了。”说罢,站起身,在客厅中间走了一圈道:“你会跳舞吗?”
李强点点头:“可没有音乐,怎么跳?” “会有音乐的,你起来吧,搂着我。”她柔声道。
李强站起身,搂着她,她身上紫罗兰的香水味钻入他鼻孔,他有点不能自已了,他搂着她走起了舞步。
“你知道吗?我昨晚差一点死去。”她说。
“你不会死的。”他安慰道。
她哼起了《情人的眼泪》这支曲子。
“今夜真的很浪漫。”他说。
“现在我们在享受生活,我多想离开这是非之地,可是我现在还走不了。”
“为什么?”
“我们还有事没办完。到时,你跟我一起走吗?”
他点点头。她猛地吻了他一下,又哼起了音乐。
“你去把灯关了。”她推开他说,“然后点上蜡烛。”
“为什么?”他瞪大眼睛说。
“让你关你就关,我们跳烛光舞。”她欣然一笑道。
李强找来蜡烛点燃,然后把灯关了。
两个人又面对面地搂在一起了。
“还会想到你的女朋友吗?”她温柔地问。
“不,现在我心中只有你。”
她盯视着他的双眼说:“你怎么让我相信呢?”
“昨晚你突然失踪了,我一夜没睡,整夜都想着你。”
她吻了他一下,“你终于变得可爱了!”
李强没想到自己竟然对眼前这个女人说出如此动情的话来,虽然有些后悔,但见她深情地看着自己,也就释然了。
“实话告诉你,我是台湾来的女人,趁大陆‘文革’混乱之际,发展我们的组织,而这儿只不过是我们活动的一个点而已!”
李强暗喜,假装心不在焉地问:“如今发展了多少人了?”
“全国现在设有九个点,北京有两个点,当然我们还有电台,可以发送密件去台湾。”
“你们的电台设在哪儿?”
“你会跟我去台湾吗?”
他点点头。
“我告诉你,就在这幢房子里!”
李强目瞪口呆,他没想到在他的眼皮底下竟然有人向台湾发报。
蓦地,灯突然亮了。那个高个子出现在他俩面前。
“倒是很浪漫的噢,我闻到咖啡的香味了,也想来喝一杯,不打扰你们吧?”他微微一笑道。
俩人分开了。他们的目光移向高个子。
芳梅娟说:“你这个不速之客,请坐吧。”她瞥了他一眼:“我再去煮一些。”说罢去了厨房。
李强感到这一切发生得很奇怪,这个高个子昨晚失踪了,今晚却又突然冒了出来,而且换了一身新衣服,已经不再像个叫花子,这派头倒像个绅士,而且他们好像很熟悉,可芳梅娟刚才说他们绑架了她!他根本想不通。
“你昨晚去哪儿了?不是准备睡在这儿的吗?那个矮个子呢?”李强问。
“昨晚我去了好地方。”他心不在焉地说。
“什么好地方?能告诉我吗?”
“你别问得那么多。”他冷冷地说。
李强没想到高个子突然之间变了一个人,感到有点难对付,就说:“我有权利问你。”
“你有权利?你是这儿的主人吗?”
“应该是,房管所派我来看这房子的。”
“哦,那么你有权利赶我走啦!”
“我不是说要赶你走,我是说问你什么问题,就回答我。”
“你问吧,我听着。”
“昨晚你去哪儿了?”
“这是隐私,你不该问。”
“什么隐私?”
高个子冷笑道:“要我明说吗?跟女人睡觉哇!真滑稽,连个人的隐私都要打听!”
正说着,芳梅娟端着咖啡壶进来了,她为高个子倒了一杯,然后在李强和自己的杯子里添了些。
“喝吧。”她说。
“芳小姐,你跟他搞上了,怎么也不跟我打一声招呼?”高个子说。
芳梅娟瞪了他一眼:“你说话客气一点。”
“客气点?好吧,今晚看在你的面上,我就……”他瞟了李强一眼。
“你想怎么样?”李强故意问道。
“你得小心。我身上的家伙是不长眼睛的。”高个子说着,把身上的枪拔了出来,对准了他。
芳梅娟惊呆了,慌忙道:“高翔!你可不能乱来呀!”
高翔把枪插进腰间说:“好吧,这几天我也不走了,你为我们做饭吧!”
芳梅娟祈求地望着李强:“李强,答应了吧!”
李强一声不吭,点了支烟吸着,心想芳梅娟在骗他,不仅骗了他的感情,还对他说了慌。李强感到遗憾的是他差点相信了她——
高翔也不理他,一边吸烟一边喝起了咖啡。
芳梅娟对高翔说:“你昨天穿的像个叫花子,今天又像个小K,昨晚我差一点认不出你!”
“哦,是吗?我就是要人认不出呢!”
“不是说今晚你不来的吗?”芳梅娟说。
“想你啊。”高翔说。
“我现在有男人了。”她说。
“我不承认。”高翔冷笑着说。
“已经成了事实,你不承认也没用。”她说。
他又拔出枪来,并推上了子弹。
芳梅娟有些尴尬,转身对李强说:“你是不是先回房间去?”
李强没想到此时此刻他竟然成了多余的人,而且竟被她的前情人这么看不起,他感到下不了台,如果这样的话,他很可能被芳梅娟不当一回事,或把他看成个懦夫,而对他再也没兴趣,他的计划可能就会落空,于是就说:“我是这儿的主人,我想呆在哪儿就呆在哪儿。”
芳梅娟见李强并不怕眼前这个高个子,就乐了,说:“那你就呆在这儿吧!”
“叫你回房去,你就回房去,要不——”高翔瞟了他一眼说。
“别用枪吓唬人,用本事咱打一架,可以去花园试试身手,假如我被你打倒,我就乖乖地回房间去。”李强说。
高翔被激怒了,说:“你这小子,敬酒不吃吃罚酒。”他把外套脱下扔在了沙发上:“走吧。”
俩人来到花园中,高翔拉开了架势。
芳梅娟跟了出来,在一旁看着他们,心底深处希望李强赢高翔。
俩人交起手来。
高翔一拳过来,李强躲开了。高翔又朝他踢了一脚,李强又躲开了。高翔手脚乱了,但还是不停地向李强进攻。李强趁势抓住他的一个破绽,一脚撂倒了高翔,然后一脚踩住了他的胸部,微微笑道:“把枪给我。”
“不。”高翔挣扎着想起来,李强对准他的腰部狠狠地踢了一脚。他大叫一声:“你这小子,今晚我跟你没完!”
李强又踢了他一脚。他大叫一声:“你这个看房的,我跟你没完!”
“把枪给我。”李强说。
芳梅娟说:“李强,你放他一马吧!”
“对不起,我必须把他身上的枪卸下来,要不我俩都会死在他的枪下。”李强说。
趁李强跟芳梅娟说话之际,高翔猛地挣扎着爬了起来,迅速拔出枪来,对准李强:“不想死就跪下。”
李强呆住了,他一动不动地站着。
芳梅娟叫道:“高翔,放下枪。”
高翔冷笑道:“除非你把他的皮带卸下来。”
芳梅娟看看高翔,又看看李强。
高翔对准李强的裤裆开了一枪,李强吓了一跳,他看自己的裤子,坏了。
芳梅娟一惊,她站到李强跟前,说:“你忍耐一下。”
芳梅娟把李强的皮带卸下来了,高翔从芳梅娟手中接过皮带。
李强的一只手只好乖乖地拉住裤子。
高翔用李强的皮带猛地抽了他一下。
“就你这德性还想耍弄我?”又抽了他一下,对芳梅娟说:“芳小姐,这次他们派我来,你可要听从我的!去给我找根绳子来。”
芳梅娟站着不动。
“你到底去不去?”高翔说着,又抽了一下李强。
芳梅娟见他这样,便转身走了。
“你知道我的厉害了吗?你给我跪下,我就饶了你,要不我冻你一晚上。”
李强望着他,不吭一声。
芳梅娟拿来了绳子。高翔从她手中接过绳子,一步步向李强靠近。
高翔猛地把李强推倒在地,当他想把李强绑住的一瞬间,李强把他的手枪夺了过去,用枪对准了高翔。
“请别开枪,我跟你闹着玩的!”高翔求饶道。
“把皮带给我。”李强说。
高翔把李强的皮带还给了他。这时,李强要求芳梅娟给他把皮带重新系上。
芳梅娟服从了。
李强的枪对准高翔:“我已经参加了你们的组织,现在芳梅娟是我的未婚妻,如果你胆敢欺负她,我就宰了你!” 芳梅娟系好了李强的皮带。
“给我跪下。”李强说。
高翔一动不动地站着,看都不看他一眼。
李强对准他的脚尖就是一枪。这一枪打中了,他疼得弯下身去。
芳梅娟说:“够了!”
“不!你跪不跪?”李强说。
高翔强忍着疼痛,慢慢地站了起来。
李强说:“我数到三,如果不按我说的做,别怪我不客气!”
李强数数,当他数到三的时候,高翔跪下了。
李强大笑,芳梅娟也跟着笑了起来。
高翔一脸羞涩,满脸通红。
“我送你去医院包扎一下,怎么样?”李强望着他说。
高翔站了起来:“不用了。”一步一拐地向客厅走去。
突然,他转过身来,对李强说:“把枪给我。”
李强怔了怔,看了一眼芳梅娟,说:“怎么样?”
“给他吧。”她说。
李强把最后两颗子弹退下,随后还给了他。
“你可要当心!”高翔变得傲慢起来。
“当心什么?”芳梅娟说。
“我可不是一个好对付的男人。”他说。
芳梅娟向他笑笑。
他们来到客厅,高翔坐了下来,呻吟起来。芳梅娟找来了纱布章>消毒水,为他包扎起来。李强回到自己的房间。
“这一点点小伤就叫个不停,亏你还是个男人!”芳梅娟说。
“今晚我睡哪儿?”高翔说。
“你那天来时,不是自己看好了一个房间吗?”
“哦,对了。”
“没想到你这么不中用!”她说。
她为他包扎好了,这时李强走过来想把高翔扶到他的房间里去,但被他拒绝了。
芳梅娟把他扶到了房间里照顾他躺下,随后安慰了他几分钟,她想把他的怒火平息下去。
李强坐在客厅里,心想:毫无疑问,刚才的行为已引起了芳梅娟的好感,应该趁势进一步控制这儿的局面,最后把他们一网打尽。想法不错,但做起来却有难度。
这时芳梅娟进了客厅,她二话没说,抱住了李强。
“你真是个男人,我没看错你!”她深情地说。
“我不希望有人欺负你。”他说。
“我越来越喜欢你了。你脸上有道血痕,我看了有点难受。这个高翔,这么狠心!”她动情地说。
“没关系。”
“疼不疼?”
“不。这高个子以前是你的情人?这次特地来看你的?”
“这事说来话长。别再谈他了好不好?”她离开他的怀抱,坐下道:“你知道,他这次来是有任务的。”
“什么任务?”他问道。
“现在还不能说。对了,你这么好的身手,看来不是平常人。”
“也就是小时候喜欢跟人摔跤,这没什么。对了,刚才你不是说被他们抓去了吗,怎么一会儿又跟他们是一伙儿的了?还有,那个矮个子呢?是不是被你们杀死了?”
“你问了这么多问题,让我怎么回答?实话告诉你,本来我们是两派的,但却是同一组织的人员,现在为了同一个目标,暂时走到了一起。”
“什么目标?能告诉我吗?”
“你的口气好像在审问我。”她有点不耐烦了。
“我的想法是,我能为你做点什么?如果不让我知道,我怎么为你做?”他一脸诚恳地说。
“你已经知道得很多了,是不是能正式成为我们组织的一员,还得我们组长说了算。”
“哪位是你们的组长,我见过吗?”
“会让你见到的,但现在还为时过早。”她娇媚地一笑,“我回房间去,你来陪我?!”
他耸耸肩道:“好吧。我洗一洗就上来。”
芳梅娟转身上楼去了。
李强望着她的背影,去了卫生间。
11、黑色情人
夜深了,李强从房间里拿了枪,就上楼来到芳梅娟的房门前。他迟疑片刻,才敲了敲门。
房间里没有动静。
他站了一会儿,才推门而入,使他吃惊的是,房间里没有芳梅娟的影子。
他在她的床上坐了下来。那个组长会是谁?是不是这对老夫妇中的一个?他们好像在等什么东西?也许在等什么人?正想着,芳梅娟从门外进来了。
“在想什么呢?”她问道。
“当我一个人的时候,我有点害怕,我不是怕人,我是怕鬼……”
“有两个人在一起怕什么?”
“整幢房子阴森森的,虽然今天有了点人气,但你们神出鬼没的,真让人害怕。”
“什么意思?”她问道。
“是不是你们的人在装神弄鬼?”他说,“前一天晚上我到你房间里找你,没看见你的人影,倒看见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当我叫她的时候,她像隐身人一样地消失在墙壁中了。你说,这是鬼还是人?还有我遇见的那个矮个子,我明明看见他被人杀死在地板上,可一会儿他的尸体竟然不见了!”
“你的意思是,我们的人在装神弄鬼地吓唬你?”她微微笑道。
“你承认了?”
“不,你说的事情我一点都不相信。也许你是在做梦,梦里见到的这些怪事。对了,前几天你不是在发高烧吗?发烧的人就有可能做这种怪梦。”
“你现在不感到害怕了?记得我刚来时,你是多害怕!”
“你今晚怎么了?为什么总谈这些问题?”她皱了皱眉说。
“我感到今晚我们好像有危险。”
“什么危险?”
“我在你的房间里,不仅怕高翔来偷袭我们,我还怕恶鬼来骚扰我们……”
芳梅娟听他如此说,就摇了摇头:“看来你是怕下面那个小子?我还以为你是个男人,现在看来你胆小如鼠!” 李强一愣,不知道如何回答才好。
“如果不想呆在这儿,你就下去好了,别那么多废话。”她望着窗外说。
李强没想到她会这样说话,他看了她一眼,转身向门口走去。
“站住。”她喊道。
李强转过身来望着她。
“现在的你跟刚才的你判若两人。”她说。
“你的意思是……”
“你是怕他突然来报复你?”
“不。我是这样的人吗?”他说。
“那好吧,你过来,让我们亲亲热热地躺在一起。”
李强想了想,走向她。她把灯关了,俩人拥抱在一起,慢慢地滚到了床上。
他们正亲热时,门被撞开了。
高翔站在门前,他开亮灯,举着枪对准他俩。
“你想干什么?”芳梅娟喊道。
“你们这么浪漫,我可睡不着。”
“你吃醋啦?你竟然也会吃醋?”芳梅娟跳下床说。
“你想找死?”高翔说。
“你开枪吧!先把我打死,然后再结果我的新情人。”
“这是你自找的!”高翔说。
“我没想到你竟然是个心胸狭窄的小人!”芳梅娟说。
李强悄悄地把枪握在手中。
“你竟敢说我是个心胸狭窄的小人?”高翔说。
“是的,我说过的话是不会收回的。”她说。
“你好像把我看得一文不值?”高翔说。
“是的,看在上帝的分上,你开枪。如果你不敢,那就请出去,别来破坏我们的好事!”
高翔气得脸色铁青,不由浑身颤抖起来。
高翔把枪瞄准了她,当他正想扣动扳机时,李强的枪响了。
高翔举枪的手被打中了,他的枪掉在了地上。
芳梅娟哈哈大笑,转身抱住李强就吻。
高翔狼狈不堪地捂住了被打伤的右手。
芳梅娟笑声不断:“这下可太平了!”说罢,把他的枪拾了起来,望着他流血的手:“还好,就擦破了点皮。”
高翔一声不吭地瞪了李强一眼。
芳梅娟摇了摇头:“你不是李强的对手,还是回房间去吧!”说完便扶着他下楼而去。
李强微微一笑,心想:我还是陪他们一起下去吧,看看他们究竟会干些什么。
李强跟着他们下了楼,他在客厅里坐下了,点了支烟吸着。
芳梅娟把高翔送回了房间,并帮他包扎好了。
芳梅娟来到客厅,深情地望着李强。
“你救了我,我怎么感谢你呢?”她温柔地说。
“不用感谢。”他说。
“你的枪法这么准,吓了我一跳。”
“为什么?”
“我越看你越像个公安局的,你到底是不是?”她目光炯炯地望着他问道。
“不,我以前参过军当过兵,不过没几年就复员了。在部队里学会了打手枪,也许我的悟性好,所以打得准,这没什么。”
她放心了,说:“这么晚了,想吃点夜宵吗?我去弄。”
“不必,我感到太累了,我想回房间去休息了。”他说。
“好吧,祝你晚安。”她笑容可掬地向他伸过手去。
他们握了握手。突然她又吻了他一下,说:“但愿你没说假话。”
李强微微一笑:“请放心,我没半句假话。”
李强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躺下后却辗转反侧地睡不着。他思前想后这几日发生的事,心中颇不平静。
原来这高个子是芳梅娟的前情人!我刚才的行为虽然引起她的好感,但这个高翔也不是好惹的,他是不是会暗中报复我?可他的手脚已经受伤了,想报复也没那么容易。对了,今晚芳梅娟反复强调正在等一样重要的东西,这重要的东西是什么呢?是台湾送过来的梅花党的所谓联络图?还是什么其他东西?原来这13号地下室里有电台,真的没料到!是不是通知凌雨琦,先派人来把这儿的电台捣毁了?可是地下室的入口处在哪儿?芳梅娟为什么还不告诉我?对我还有戒心?是的,芳梅娟反复无常,刚才她不是反复问我是不是个侦探吗?可见她到现在还不十分相信我,说不定明天就会把我杀了。今晚可不能睡着了,如果他们两个人对付我,我就危险了。他们两个人会联合起来吗?李强想。
李强后来还是睡着了,当他醒来时天已大亮,使他震惊的是他被人五花大绑地固定在一把椅子上,动弹不得。
什么时候我被绑在这儿的呢?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难道他们先给我打了一针,所以我一点没感觉?
这时候他的小便憋不住了,可他动都不能动。
他扯开嗓子喊芳梅娟,没有回音。
他挪动双足,想先挣脱开来,但一点都没用,绳子把他缠得紧紧的。
芳梅娟去哪儿了呢?是她跟高翔把我搞成这样的吗?高翔是不可能的,因为他的手已经被我打伤了,或者是他逼她把我绑住的?这房子里是不是还有其他人?正想着,门突然被打开了,高翔站在门前,他叼着香烟,狞笑地望着李强。
“我把你的情况汇报给我们的头了,他不信你只是个普通人!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上面派来的侦探?是不是差点做了我们的卧底?”高翔说。
“不,我只是个普通老百姓,就是喜欢看侦探恐怖小说而已,另外想写一部有关这方面的小说,所以就来到了这里。”
“胡说!你是有意迷惑芳梅娟,使她相信你,通过她,了解我们的情况,然后把我们一网打尽!是不是这样?”
“你太抬举我了,我跟芳梅娟是正儿八经地谈恋爱,我的夫人因为‘文革’,被迫害致死,现在我孤身一人,我举目无亲,在这儿遇见芳梅娟,我们真心相爱,她还希望我参加你们的组织,我同意了,可谁知……”李强叹了口气问道:“她呢?”
“她怎么了,这无关紧要。我看你说的句句是假话。”
“你请她来,我想跟她谈谈。”李强恳求道。
“她来不了了!”
李强一愣,想站起来,却又站不起来:“你把她杀了?那个矮个子也是你杀的?”
高翔大笑起来,半晌才说:“我把他们都杀了,接下来将轮到你了!”
李强黯然失色:“为什么要把芳梅娟杀了?”
“这你管不着。怎么?不想死?”高翔冷笑道。
“就是死得有点冤枉。”李强从容地说。
“冤枉?不会冤枉你的,你的枪我们已经检查过了,你们公安人员都用这种手枪。”
“公安部也有‘走资派’,当然也会把枪藏在家里的,但抄家前他们会把它扔出来的……”
“别狡辩,你这么巧就捡到了?”
“是的,如果我是侦探,现在还会呆在这里?早就把这儿包围把你们全抓起来了!”李强说。
“不要做戏了,我们什么都知道。”
“既然如此,我也不多说了。我临死前是不是能帮我个忙?”
高翔警觉起来:“帮什么忙?”
李强说:“我想小解。”
高翔想了一会儿,说:“你会不会逃走?”
“你放心,既然芳梅娟被你杀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但我想舒服一点死,看在上帝的分上,帮我松一下绑吧!”
高翔怔了怔,却一动不动,蓦地,他用左手拔出枪来,对准了李强:“你不要耍花招,要不然我现在就毙了你。” 李强闭上了眼睛:“既然如此,你就开枪吧!”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高翔问道。
李强睁开眼睛说:“芳梅娟死的时候,说过什么话吗?”
“没说什么,你等死吧!”高翔不耐烦地说。
李强又闭上了眼睛,高翔再次举起了枪对准李强。
“住手!”芳梅娟喊道。
一直在门外偷听的芳梅娟进来了,她走到李强身边为他松绑。
李强睁开眼睛望着芳梅娟:“这是怎么一回事?”
芳梅娟说:“你就别问了。”
高翔见她突然闯了进来,就有点恼火,但也无可奈何。
李强见芳梅娟为自己松了绑,谢了她,站起径直去了卫生间。
高翔垂头丧气地回到他的房间。
李强解了手,刷牙洗脸,然后去厨房找了点剩饭烧成泡饭吃了,回房间又读起福尔摩斯的侦探小说来。
12、月光下的罪恶
这是一个初冬的午后,阳光明媚,气候宜人。李强吃了午饭,拿着福尔摩斯侦探小说,来到花园中的长椅上坐下,目光虽然盯着书本,心中却在考虑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让李强震惊的是,这对所谓芳梅娟的姑父姑妈突然出现在花园中,正围着一张小圆桌在喝咖啡!他们离他的距离仅三米而已,他们是什么时候来到花园的呢?这之前他们又在哪儿呢?难道他们是从地下冒出来的?李强望了一眼他们,几乎不相信自己看到的情形是真实的。
现在,李强情不自禁地站起身,走过去跟他们打招呼,他们很有礼貌地向他点点头,就不再理他,好像彼此之间并不熟悉似的。
李强感到迷惘,他们是什么时候来到花园的呢?当他讪讪地离开他们回到长椅上,回过头去看他们时,他感到有些蹊跷。这儿的事情总是神秘莫测的——这对老夫妇究竟是什么角色?难道就是芳梅娟和高翔他们的上司?
这其间,高翔脚上和手上的伤发炎了,芳梅娟叫了三轮车陪他去了医院,医生为他肿胀的脚消了毒,还配了药,为他注射了止痛针,他感觉好多了。当他们坐着三轮车回到13号时,见李强仍在花园里看书,而她的姑妈姑父坐在花园里喝咖啡,颇感意外。
芳梅娟扶着高翔进来了。他们来到二老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礼,随后芳梅娟劝他们进去,说外面冷,还是到房间里去。
老夫妇显得很听话的样子,站起身走向客厅。
这时,李强站了起来,望着他们。
芳梅娟跟李强点点头,高翔则瞪了他一眼。
李强望着他们进了客厅。
花园中只留下李强一个人了。他们突然出现在花园中,可昨晚我并没见到他们的人影!还有,那个矮个子男人死得莫名其妙,失踪得又十分离奇!这个高翔讲的却是一口台湾国语。既然他们都在,又是大白天的,是不是把他们全抓起来,带到局里一审问,不就全清楚了?想到这儿,便放下书,站起身向大门口走去。他想暂时离开一会儿,去跟凌雨琦挂个电话,叫她马上派人来,至于地下室可以派条警犬来搜寻,不怕找不到。
但当他开门正要出去时,芳梅娟叫住了他。
“已经不早了,想去哪儿呢?”她在他身后问道。
李强一愣,转过身来镇静地说:“你陪他去医院治疗,奔波了半天,你累了,我去菜市场割点肉,改善一下伙食。”
“用不着操心,你就随便烧点什么得了!”她深情地望着他。
李强见自己一时走不掉,就笑嘻嘻地坐回到椅子上。
芳梅娟跟过来坐在他的身旁:“昨晚让你受惊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还得不到你们的信任!”
“你上午的一句话,我很感动,我现在是十分信任你的,可就是他们还对你有点不放心。这样吧,今晚我们有一个行动,去火车站接一样东西,你跟我一起去,如果任务能顺利完成,我就正式把你介绍给我们组长。”她说。
“接一样东西?什么东西?”
“你就不要再打听了,好不好?你这毛病得改一改,就是不该问的你就别多问,到时候该知道的你自然就会知道的。”
“好吧,我听你的就是。”他说。
晚上,李强跟芳梅娟去了火车站。
在靠近出口处的一个角落里,两个人在等下一班从广州开来的列车。
列车迟迟不来,芳梅娟去问询处问了,说列车误点了,还得过半个小时才能到。李强提议道:“去找个地方坐一会儿再说。”芳梅娟答应了。
他们来到一家离出口处不远的小饮食店坐下。
服务员过来问他们想吃什么,芳梅娟说想吃馄饨,李强却不想吃,于是俩人就叫了一碗馄饨。
其实,李强正想找机会给凌雨琦打电话。等了一会儿,李强见馄饨来了,就对芳梅娟说他去一下厕所,马上就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