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远离所有道路和人迹
在狂野奇诡的世界里,精灵出没,鬼怪成群
暗夜中追随我们的身影,这是最最古老的时空
在这里,黑暗主宰着一切
———拉迪亚德·吉卜林
到一月份,大家喝光了几乎所有的咖啡,只剩下一点“应急”的。这件事情上,丽莎·尼尔森的抱怨最多。她的最后一杯咖啡是从军用速食包里翻出来的,很小的一包“品位之选”。她一边泡咖啡一边唠叨着:“世界可以没有电,没有电冰箱,没有汽油;可以到处是骚乱,美元可以变成废纸,生活也可以朝不保夕,我全都不在乎。可是我真的不能没有法式炭烤咖啡!天哪,真是史诗级的灾难!”
冬天的生活很无趣,尤其是站岗放哨的时候,很无聊,还很冷。平静的日子持续了一段时间,在二月十二日突然被打断了。当时轮到丹放哨,他通过TA-1野战电话发来一段简短的报告:“从容布防,前门方向。对方两个人。携带武器。有一辆推车。正东方向。距离五百米。缓慢接近中。”
团队所有成员都已训练有素。过去三个月,无论是从容布防还是紧急迎战,他们都已经演练过不下十次。托德、汤姆、玛丽、迈克、丽莎和杰夫沿着隐蔽战壕迅速进入各自的伏击地点,凯文和罗丝断后,“坚守本部”。与此同时,丹继续留在哨位上,一边观察敌情,一边协调本方的兵力配置,还要负责清理掉任何试图包抄本方战线的敌人。他们躲在冰冷的“蜘蛛洞”里,好像等了很长时间,而实际上不过五分钟。然后,迈克吹了一声口哨,所有人都从各自位置站了起来,露出头和肩膀,用武器瞄准了路上的目标。迈克还是习惯于警察那套词儿:“不许动,不然你们就死定了!”
十分钟前,这两个年轻人还在乡村路上磨蹭。他们两个一胖一瘦,都背着沉重的行囊,轮流推车,现在轮到瘦子了。他一边推一边哼哼唧唧:“大卫,我的包太沉了,肩膀疼得要命,我得扔掉一些东西才行。”
“你给我闭嘴,莱瑞。加把劲儿!”大胖子回答,“整天就听你不停地埋怨,我的背包跟你的一样沉,你听过我抱怨吗?”他们继续走,只能听到脚下冰冷沙砾发出的吱吱声。前面有一条岔路,表面看起来跟其他岔路没有任何不同。但就在这时,他们听到一声尖厉的唿哨,转眼间,四男二女六名枪手已经包围了他们,手里拿着霰弹枪和突击步枪。这些人简直像是魔法师变出来的,他们所在的位置刚才明明只是些“垃圾堆”。
这两个人还挺听话,不让动就不动。“别开枪,求你们!”莱瑞大声喊着,撒开了推车的把手。“把枪放下!”迈克·尼尔森大声喝道。莱瑞和大卫毫不犹豫地照做了,枪丢在了冰冷的地面上。“背包也放下!”迈克继续命令他们,他们同样照做了。迈克用枪指了一下大卫:“你,子弹袋也放下!”一声闷响,东西掉在了地上。“双手抱头,后退五步,然后腰板挺直,跪在地上。”他们又按照迈克的要求做了。“现在,把一边的小腿压在另一条腿上。”
“我们只是难民,路过这里。我们没想惹事儿。”大卫有点心虚地喊着。
“这我们得看看才知道。”迈克并没有回头,“杰夫,搜他们的身。”
听到这话,杰夫放下霰弹枪,跳出自己的蜘蛛洞——他的位置在战区最西边——然后绕到了对方背后。
他有条不紊地搜遍了他们全身,连靴子都脱下来了。他只找到一些糖果包装纸、一包烟、一个迷你14型弹匣和里面的空心弹、一个一次性打火机、两把小刀还有两个小勺。这两个人都没带钱包,杰夫把这些东西在距离他们两个人很远的地方堆在一起。“搜查完毕。”他报告之后,就退了回去。
根据事先定好的规程,杰夫回到原位之后,迈克和汤姆从各自的位置出来。汤姆询问那两个陌生人,迈克负责查看他们携带的物品。“从哪儿来呀,你们?”汤姆的语调很友好。
“丹佛!”莱瑞应声回答。
“丹佛?嗯,那还挺远的。你们不是一路走过来的吧?”
“不是,我们开车来的,然后车没油了,也找不到加油的地方。我们已经步行一个多月了。你看,我们不想找麻烦,如果你们想要钱,大卫和我可以给你们,放我们走吧!”
“我们不想要你们的钱,也不要你们的东西,我们不是强盗,我们只是想要知道,你们到底是干什么的。”汤姆做了个深呼吸,然后说,“好了,我们就想知道,你们想干什么……”
大卫插嘴说:“这不干你们的事。你们,你们,无权代表法律,也无权干涉我们。”
“法律吗?这儿的法律只剩下枪杆子里这一点儿了。”汤姆哼了一声,拍了拍CAR-15步枪的护手柄。
迈克首先检查了那两个人的枪支。有一杆长枪是雷明顿700闪击枪,温彻斯特.27口径的,上面还加装了里奥波特三阶功率可调整瞄准镜。另一杆步枪是鲁格迷你14型,装配的好像是四十发的弹匣。迈克从来没见过迷你14型有这么惊人的弹匣容量,他耸耸肩,忍不住自言自语道:“这弹匣也许能用吧,不过你啥时候能找到那么有利的战略位置,打完这么多子弹呢?根本就没意义。”
手枪装在很花哨的西部风格皮套里,乍看起来有点儿像柯尔特.45口径“和平使者”。细看才发现,这是柯尔特单发原型枪,口径是.357马格农的,枪管长度是七点五英寸。迈克听说过这种口径的第三代柯尔特单发手枪,但是从来没见过。三把枪都装着子弹。然后,迈克把注意力转移到了背包上。
场面有些尴尬,汤姆站在那儿跟那两个陌生人瞪着眼。然后迈克叫了起来:“我的天哪,你们看这个。”他手里拿着两个篮球形的手雷,是从背包外侧口袋找到的。他仔细检查了那两颗绿色手雷上的黄字。“这些都是真家伙。总共六个,其中四个还没拆包装呢!”
“那我们能怎么办?小迈克警官,给枪管局打电话,把他们抓起来?”汤姆笑了笑,停顿了一下,又说,“假如他们没有通过抢劫、杀人的方式得到这些东西,现在也没有什么法律可以禁止他们带几颗M26手雷玩儿。包里还有些啥东西?”
迈克轻轻吹了声口哨,从一个包裹里倒出一大堆乱七八糟的金币、手表、金项链、戒指、手镯什么的。他不动声色地简单总结了一下:“啥都有,银元、南非克鲁格金币、熊猫金币、枫叶金币、曼因岛白金币、考拉白金币。手表看来都是劳力士或豪雅牌的,好多还都带着价签儿。”
汤姆故作轻松地说:“我猜你们会说,危机之前这些东西就是你们的。让我猜猜,你们俩是开珠宝店的?”
“嗯,啊,这个嘛,我们可以解释清楚,这些东西是捡来的……”莱瑞明显底气不足。
汤姆皱起了眉头。
“闭嘴,莱瑞。”大卫小声说。
汤姆尖刻地讽刺道:“不要这样嘛,让莱瑞告诉我们,这么好的东西哪儿有得捡?”
沉默。
“你们打算去哪儿?”
他俩继续沉默。
“好了,现在你们站起来,后退五步,然后坐下。手不要放下来,咱们谈谈。”
两个陌生人照办了。汤姆也后退了一段距离,以免那两个家伙突然扑上来。他们都坐好之后,汤姆也盘膝坐下,把CAR-15步枪横在膝盖上。旁观的玛丽侧身对附近的托德说:“劫匪最讨厌了,太卑鄙!”
托德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迈克还在检查那两个陌生人的背包,现在正在清理弹药。两盒半.70,还有一带5.56毫米口径的。.357马格农大概四十发,.38特种弹十发,六个二十发弹匣,是迷你14型步枪用的,其中三个是实弹,另外三个是空心弹。随后,他举起六本类似邪教教义的东西,挥舞了几下。迈克干巴巴地评论道:“这两位好像是神秘宗教的信徒。”
汤姆问道:“你们信仰这些吗?”
莱瑞点了点头,但大卫摇头。
汤姆的声调严厉了起来:“老实点儿好不好?你们要是不说实话,我们只能多耗一些时间轮流审问你们。到了晚上,这里可不太暖和。”
“我们都是信徒!”莱瑞说,“从上大学的时候就是了……”
“闭嘴,莱瑞!”大卫又跳了出来,这次声音比较大。
汤姆说:“别这样,让莱瑞说吧。你们要是能证明自己清白,我们就放你们走,继续瞎晃悠或者远征,随便你们怎么说。我们对你们的信仰不感兴趣,那是你们的自由,跟我们没有关系。”
迈克开始检查推车的时候,大卫和莱瑞都有些紧张。那是一个样式普通的双轮推车,用的是自行车胎,在当地菜园里面很常见,格雷家也有一个。这两人的推车上盖着蓝色的小塑料篷布,用粗麻绳捆着。
大卫很紧张,紧盯着推车说:“那里面都是吃的,不用看了。”
迈克没有理会他们,继续一根一根解开粗麻绳。“罐头还挺多,”他把一大堆罐子堆在地上,“牛肉罐头、辣酱、豌豆罐头、黄豆猪肉罐头、线豆,嗯,还有狗粮。”
托德笑着对玛丽说:“不知道是不是‘迪奇迪’牌儿的?”
玛丽没听懂他的玩笑。
“你不记得了吗?电影《道路战士》里,迈克斯和他的狗?”
玛丽笑了起来:“啊,我想到了。他们两个就剩一点儿狗粮能吃了。”
迈克又说话了:“这是什么?你们两个把小鹿斑比杀掉了?”他拎出一塑料袋生肉。“或是你们杀掉了哪个农场的小牛?”
莱瑞开始哭起来。
迈克继续卸车上的东西,随后又找到一大袋土豆:“还好天气冷,不然你们那些生肉早就臭掉了……”突然,他愣在了那里,然后弯腰开始呕吐。
“出什么事儿了?”汤姆站起来走到迈克和推车那里。迈克吐得连话都说不出来。汤姆很纳闷,向车底看了一眼。现在,他也看见了。车底有几个塑料袋,里面装的是四条小孩胳膊和三条人腿。汤姆的脸变成了铁灰色,他转身走向那两个陌生人,把CAR-15步枪保险扳过“半自动”,一直扳到“全自动”位置。
他边走边开枪,两轮连射,打空了整个弹匣。那两个人都倒在了地上,被打成了筛子。
汤姆双眼冒火,一拳打在弹匣扣上,打空了一半的两联装弹匣掉在手里。他把弹匣左移,装上没用过的那一半,左手把枪机开关打开,上前两步,又用自动模式把弹匣全部打空。这一次,他的枪口几乎是垂直向下。
“别再浪费子弹了,汤姆。他们已经死了!”迈克喊道。
汤姆下唇抽动着说:“这种人渣死一万次都不够。杀人吃人的强盗!”说完,他转身走上山冈,跌跌撞撞地返回农舍。其他人都惊呆了。汤姆本能地给自己的枪换好了弹匣,这次是三十发装的。玛丽是最震惊的一个,尽管从事医务工作,她却没有真正见过人当场死亡,更不要说就在几码之外被乱枪打死。这也是她生平第一次听到汤姆开口骂人。
团队成员抽签决定谁来收拾这个烂摊子,抽中短签的两个倒霉鬼是杰夫·特拉泽和凯文·伦德尔。下午大部分时间,他们两个都在往山上搬那两个陌生人的东西,整理好了物品,还给枪支上油。除了那推车之外,两个劫匪的东西都放在地下室一个单独的壁柜里,那是托德和玛丽腾出来的。
凯文自愿承担了掩埋那些“肉食”的任务。处置这些东西,他也觉得恶心,但是至少还没吐。托德同意之后,杰夫和凯文还把两个恶人的尸体拿去示众,他们费了很大力气,才用滑轮把尸体吊在两个相邻的电线杆上,用WD-1电话线绑紧。处理尸体和“肉类”的时候,他们都戴了塑胶手套。玛丽用胶合板做了两个挂在尸体脖子上的牌子,上面写着“杀人犯,食尸者、劫匪”。他们让那些尸体露天展示了五个星期,才取下来埋在电线杆下面。
那天晚上开会,团队首先为那两个食人族的受害者们祈祷。他们面临的一大难题是如何处理死者的装备。丽莎·尼尔森说,其中大部分,甚至可能全部都是偷来的。他们有三个选择:全队平分所有物资;等到社会秩序恢复了,全部捐献给慈善机构,最好是救助难民的团体;有需要的时候,把它们分发给途经本地的难民。托德宣布开始表决。汤姆反对举手或者发言表决的方式,建议进行“澳式投票”。这是团队内的代号,意思是不记名的书面投票。
投票结果,大部分人都支持在社会秩序恢复后,把这些东西捐献给慈善机构。丹要求进行第二次投票,通过举手表决的方式,决定那支迷你14和弹药能否作为例外,由团队成员留用。他说,这武器很适合罗丝。
建议最终被否决了。丽莎觉得,用劫匪抢来的东西,比自己当劫匪好不到哪儿去。丹很尴尬,他说:“武器本身很好啊。你们是不是觉得那东西被诅咒了?武器就是一块钢铁,本身没有善恶之分,跟别的工具一样。用来行善或者作恶,完全由使用者决定。就像锤子可以用来盖房子,也可以用来敲开别人的脑袋,这跟锤子本身没有关系,锤子的主人才是决定因素。”
汤姆最终解决了这件事,他说可以把自己的CAR-15送给罗丝。他可以带自己的另外一把.223口径步枪,那是一把AR-15,是他原来为了参加射击比赛组装的。那把枪是整个团队造价最昂贵的AR-15了。汤姆用“鹰”武器公司出产的商用枪身作为基座,枪身上半是柯尔特M16A2平顶型部件,配有A.R.M.S.“天鹅袖”后视镜。这把枪还有一个气密性优异的克鲁格比赛用枪身,可以安装两个瞄准镜,一个安装了四至十二倍视距的蔡斯瞄准镜,另外一个位置安装的是阿姆森O.E.G.型反射式瞄准镜。
会后,丹向汤姆道歉,因为会上的表现太不冷静了。走之前,他还给了汤姆一个塑料袋,里面是自己保留的第六套M16自动模式改装配件。丹笑着说:“以后呢,还是争取控制好射速,每次打三到五发子弹最好。今儿早上那场景,简直是电影《铁面无私》的现实版。”
三月二十日,杰夫宣布他和罗丝准备结婚。他说得很坦诚:“我们一直都在犯错,现在只是打算悔改而已。”当天晚些时候,团队所有人都集中在客厅。汤姆主持了婚礼。开始是一段长长的祷告,汤姆请求上帝指引杰夫和罗丝,因为上帝才是最伟大的医生——是上帝恢复了罗丝的健康——然后,他又一次请求上帝保佑避难所里的所有人。罗丝和杰夫牵着手,汤姆称呼他们受洗时的名字,让他们交换彼此的结婚誓言。杰夫的承诺是“爱,尊重,珍惜,照顾和保护”罗丝。而罗丝的承诺是“爱,尊重,珍惜和顺从”杰夫。
汤姆随后说,他们这里不能提供结婚证明,但他又补充说:“我一直觉得,结婚跟州政府实际上没什么关系,一张纸片儿也不能让你们真正结合,保证不了任何权益。真正重要的是我们刚刚见证的承诺,那才是婚姻。婚姻是男女之间的神圣契约,它只遵从上帝的律法。在上帝和众人的见证下,遵从神的意旨,你们已经正式结为夫妇。”
买下爱达荷州的房产之后不久,托德和玛丽就开始改造。第一步,他们安装了一个传送木材的金属槽,直通地下室。这样就拉近了木材和火炉之间的距离。
下一项改造是建造一个新的木材储藏室。原来的木材室已经可以装下三个层积的木材。托德选择了四面通风的结构,在几根柱子上面覆盖波状金属板,做成了一个柴棚。加上地下室的空间之后,格雷家的木材就足够三个冬天使用了。
在玛丽的坚决要求下,格雷家搬来后不久就养了一条狗。玛丽一直想养狗,但他们以前住的地方很小,面积都是按平方英尺计算的,不像现在,有好多公顷的土地。他们觉得在原来那种狭小空间里养狗是非常不人道的。
考虑了很久之后,他们决定养一条罗德西亚脊背犬。他们的决策过程是这样的——首先,他们把选择区间缩小到猎犬范围内,因为玛丽研究发现,几乎所有的猎犬都可以成长为优秀的看家狗,而且大部分猎犬鼻子都很灵,善于追踪。然后根据各种猎犬的习性,他们的选择范围进一步缩小到黑色或棕黄色浣熊猎犬、瑞德朋浣熊猎犬,或罗德西亚脊背犬。托德和玛丽最终选择了后者,因为这种猎犬攻击性更强。
罗德西亚脊背犬源自非洲,在当地是猎取狮子用的。它有一些独特之处,首先,最明显的特点,是它的脊骨附近有一长条的毛,方向与全身其他地方的毛相反——托德说这是“反着长的”——这个品种就是因此而得名。第二,它们喜欢爬树。第三,它们都很倔,有的简直是顽固不化。托德和玛丽养了那条小狗之后不久就发现了这一点。
幸好他们都长期在家,可以一直关心和照顾自己的宠物,直到它长到成年阶段,情绪稳定下来。
他们那条小狗是雌性,来自博伊西附近的一个繁育场。这条小狗有棕红色的皮毛,胸口有一块白斑,脚爪也有一只是白色的。这只白色脚爪被认为是“缺陷”。它因此被归入了“宠物”类,而不是可以巡回展出的类型。这也意味着它只卖几百美元,而不是一千美元以上。玛丽给它起名叫索娜。“索娜”是津巴布韦莫索那部落的语言,以前这个地方就叫罗德西亚。
尽管索娜称得上是完全意义的“放养狗”,它却非常缠人,是家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它也是一条警惕性很高的看家狗。让格雷一家感到头痛的是,索娜对“看家”的理解,严格到了不允许任何野生动物进入家族领地的地步。这包括野鹿、麋鹿、野鸡、松鸡、鹌鹑、鹧鸪,甚至还有熊。最后,索娜的坏习惯总算打破了一点点,除了熊,它接受了其他动物。第一次把熊赶走的时候,托德和玛丽很是夸奖了它一番。索娜够聪明,能学会区分野生动物在农场受不受欢迎。
为了让索娜在博韦尔寒冷的冬天里过得舒服一点儿,托德花了一天半的时间给它做了个狗屋。狗屋的设计很特别,托德做了双层墙,在合成板中间塞了两层泡沫,四面的墙壁、房顶、地板都这么处理过。狗屋建在高出地面一英尺的雪松木支架上,这样里面的东西不容易腐烂,也更暖和。狗屋的门是用一块旧地毯剪出来的,屋里有一条折起来的旧毯子,索娜可以躺在上面睡觉。看起来,索娜很喜欢这个狗屋,不过它在房顶上趴着的时候比在里面的时候多。当然,天气一冷,她就学会选择更温暖的位置了。
来到爱达荷州的第一个夏天,托德和玛丽继续着他们的升级改造。下面的项目既费时又昂贵,而且全都和安全有关。丹来的时候说房子所有的门都太旧了,尽管都是实木的,却不那么结实。他的建议是“你们得重新做一些门,让门的强度和房子的抗打击能力相当,不然这个薄弱环节就太明显了。房子本身用.46口径的韦瑟枪都打不穿,但这门连.22口径的马格农手枪都挡不住。你们应该做一些大型门。然后,如果门做大了,窗户就要加上特厚的挡板跟它配套,这样才有意义”。尽管这项改造的时间和金钱代价都远远超过预期,托德还是采纳了丹的建议,第二年夏天就开始动手。
首先,他们拆掉了原来的门和门框,并给原有的门框加上了护铁。这些门框是用六英寸长、半英寸粗的螺栓固定在墙上的,每隔八英寸就有一根,深深嵌入了砖墙内部。为了固定好这些螺栓,托德不得不租用了一个四分之三马力的重型钻孔机,还买了特制的建筑部件。即使用那么强力的钻孔机,这活儿还是花了好几个小时的时间。下一步,托德请来一位当地做家具的师傅为他制作定制门,用的是三点五英寸厚的槭木板,固定这些门的折叶也不是通常的三片,而是五片超厚的折叶。那位家具师傅临走时还说:“这门,恐怕地球上没人踢得开!”他不知道,格雷夫妇在加固房门方面的工作才刚刚进行了一半。
按照事先约定,丹、尼尔森夫妇和莱顿夫妇都来帮助他们进行下面的改造。事实上,如果没有他们帮忙,后面的工作根本不可能完成。他们首先在门的表面钻了一行半英寸直径的孔洞,然后,利用“老方家的男人”掌握的氧乙炔吹管焊接技术,在定制的钢板同样位置也钻出对应的孔洞——钢板是从斯波坎镇的哈斯金钢铁公司订做的——与此同时,丹还刻出了更多的孔洞,用来安装把手和门锁。
最开始,丹建议给所有的门窗都安装一英寸厚的普通钢板,或半英寸厚的强化钢板。他提这个建议的时候,没有考虑到钢板的重量。回芝加哥之后,他核对一本工程书上的表格,找到了一个计算钢板重量的公式:
长(英寸)×宽(英寸)×厚度(英寸)×0.2560=重量(磅)
给较大的那种窗户装的钢板,尺寸是三十乘五十英寸,如果用一英寸厚的钢板,重量将会达到三百八十四磅。很明显,要安装这么重的东西,需要一队工人操作专业起重设备才行。对托德来讲,这是不能接受的,他希望自己“加强住房和土地防卫能力”的做法保持低调。他可不想被看做是当地最极端的求生主义者。
重量问题的解决方案同样出自老方法——用多片薄钢板堆出同样的厚度。强化钢板很贵,不容易打孔,而且不容易找到那么大尺寸,所以托德选择更厚一些的普通钢板。
尽管四层四分之一英寸厚的薄钢板叠在一起,防护效果比不上一块一英寸厚的钢板,但也已经很不错了。为了更上一层楼,玛丽建议他们用五层,而不是四层。这样甚至可能会胜过一层厚钢板的效果。
每扇门上安装的五层钢板都用半英寸直径、六英寸长的螺栓固定在一起,为了提供更好的防护,很多螺栓末端都是焊上的,这样就不可能拧开了。另外,最外面的钢板和所有钢板的侧面,以及所有其他的五金件都刷了双层防锈油漆。最后,所有的钢板表面都镶上了半英寸厚、经过了退色处理的胡桃木面板,然后涂上三层瓦拉西安牌船用清漆。
给这么厚的门配适合的门锁和插销并不容易,但托德最后在西雅图找到了合适的。那家店用UPS提供的“次日达”快递配送货品。然后,丹又一次用起了他的电焊工具,制作了四套巨大的门闩,每扇门上两套。门闩的支撑架是用三英寸宽、半英寸厚的钢板做的,门闩本身是两英寸厚的一字形钢条。丹设计了精巧的锁闭机制:巨大的门闩平时悬吊在门的一侧,需要闩门的时候,只要拔下一个八分之三英寸长的锁销就可以了。
在外人看来,这些门跟普通居民家里的没有什么两样,这主要是因为那些嵌在表面的胡桃木板。只有在门完全打开的时候,人们才会发现它厚度惊人。
所有的窗户也都用类似的方式处理过。所有准备安装的钢板都被切出了十字纹,大约两英寸高、八英寸宽、十英寸长。有了这种缝隙,人就可以躲在钢板后面射击了。丹拿着自己的焊枪忙活的时候,迈克·尼尔森走上来,问他这些射击孔的布局是不是从库尔特·萨克森的书上学来的。丹关掉自己的焊枪,掀起面罩,满头大汗地笑着回答:“啊,我先关了氧气瓶。不是,迈克老弟,这个窗户上装钢板的主意的确来自萨克森那本《求生术概要》,不过这些射击孔的设计呢,是从克林特·伊斯特伍德的电影里学来的,就是那个《西部执法者》。”迈克摇摇头走开了,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加固门窗的过程中,丹抽时间教会了大家如何使用焊枪切割和焊接金属。肯·莱顿也用过电焊,不过还是从丹这里学了一些新招。对其他人来说,这更是全新的体验。丽莎·尼尔森在这方面很有天分,所以她成了肯·莱顿之外的第二个“替补焊接工”,有时候会顶替丹干活。丽莎因为掌握了新本领而非常得意,这当然逃不过迈克的眼睛。“等我们回家,我就给你们公司打电话,说你不打算做艺术家了,准备改行做焊接工人。”丽莎微笑着回答:“你这是嫉妒我,因为你是个小笨蛋。”
下一步的工作比切割还要费时。首先,他们在砖墙上每隔八英寸钻一个孔,安装定位螺栓,然后把超厚型的折叶安装在上面。第二步,他们把五层钢板中的第一层直接焊在折叶自由转动的一侧。他们没有像装门的时候那样打很多孔,而是直接一层一层焊接的。
丹的氧气罐里最后剩余的气体也没有浪费,都被用来制作“迷你门”了。这些小门是用三层四分之一英寸厚的钢板焊接而成的,在不需要使用的时候,用来关闭窗户上的射击孔。最后添加的项目,是给窗户和小射击孔的迷你门也都加装标准滑动门闩。无论是否使用,都可以随心所欲地开关,同样的小门,也安装到了格雷家的木材滑道上,只不过没有射击孔而已。
经过三天不停顿的切割、焊接工作之后,丹累惨了,还被烧了很多水泡出来。泰瑞·莱顿请他评论一下最终的成果,他不紧不慢地回答:“还行吧。不过要是亲自动手建一座宫殿的话,我还会搞得更重量级一点儿。”这句话马上招来了大家的集体嘲笑。
“窗户工程”的最后阶段跟门那边差不多,也是刷防锈油漆,贴胡桃木板,进行退色处理,还涂上了几层清漆。掩饰射击孔的工作需要动点儿脑筋。最后是玛丽想到了办法,可以按照射击孔的形状在窗户上切割出孔洞来,平时塞上同样大小的木条。
“这样看起来像是一种装饰。”玛丽说。当一切完工,迈克·尼尔森拿着他的HK步枪站在射击孔后面的时候,效果非常理想。他只需要打开玻璃的部分,拨开射击孔滑门,用枪口就可以把外面掩人耳目的木条捅下去。“棒极了!”他说,“来吧,劫匪们,今天的大餐是热乎乎的铅弹!”
凯文在爱达荷州买下房产之后,也决定做点儿升级改造。尽管他的房子也使用木材取暖,到处都是双层门窗,但爆发真正激烈的冲突时,却并不具备“要塞潜质”。那座房子有几个大的缺陷,首先,房子的主体结构是木材,还装饰着一些雪松,房顶结构也比较松散。只要来几瓶“莫洛托夫鸡尾酒”,这房子就完蛋了。
凯文的房子有一座两百英尺的深井,每分钟可以供水十二加仑。他决定给这座水井安装太阳能抽水机,以提高整座房子的抗灾能力。原有的抽水机是电动的,在大多数灾难条件下,电力供应肯定会早早中断。从外形看来,新抽水机的样子有点像油田的“点头鸡”。它直接由太阳能电池板供电,整个系统不需要使用任何电池,只要有太阳,抽水机就可以运作。太阳落山,抽水机也休息。凯文的抽水机是从山姆·沃森那里买的,这个人是北方太阳能发电公司的老板,他的公司在爱达荷州的桑德波因特附近。
随后的几个周末,格雷夫妇帮助凯文安装抽水机的所有配件。基座、取水管、泵体、出水管、玻璃钢做的“吸盘轴”、还有太阳能电池板的自动调向基座。作为一名工程师,凯文对这个基座的欣赏超过了太阳能抽水机本身,因为它的设计非常合理。它是新墨西哥州阿尔伯克基的佐姆公司生产的,在金属框架内装入氟氯烷,利用其属性调节电池板的方向,让它始终朝向太阳。原理很简单,就是热涨冷缩。因为框架两端有铝制遮光板,只有一部分可以被太阳照射到,如果框架一边受热,其中的氟氯烷就会膨胀,这样就会影响支架的平衡,导致太阳能板转向。大致是保持始终正对太阳的方向。听沃森说,这个支架可以提高太阳能板四分之一的发电效率。尽管并不认为有这个必要,凯文还是购买了能够安装六块电池板的基座,尽管他只需要三块四十八瓦的库塞拉电池板就够了。只要加装电池板就可以增加取水量的预期,是凯文非常喜欢的。
安装了新的太阳能取水设施之后,房子的存水设施也就必须改造了。刚买到的时候,房子用的是一个三十加仑装的压力水箱,跟原来的电动抽水机连接。凯文决定在供水系统改造方面竭尽所能,他向当地好几家承接建造水池任务的厂商,还有销售玻璃钢和陶瓷水缸的零售商询价。他很快选定了住在大约五十英里之外、爱达荷州勒诺镇的亚当·霍尔顿,委托这个人修建一个混凝土水池。霍尔顿的报价非常低,建造一个三千五百加仑的水池,整个工程只要两千零五十美元。这比购买两个一千五百加仑玻璃钢水箱的价钱便宜了一半,而且还要更耐用得多。
水池就在山坡上,离房子四百五十英尺,垂直高度相差七十英尺。这样就可以大量而且稳定地供水,只要利用重力就可以了。白天,太阳能抽水机可以持续运作,水池可以始终保持全满。凯文不打算安装浮标开关,在水池全满的时候关闭抽水机,相反,他决定在水池下方的山脚下挖一个池塘。水池里的水可以通过管道引到池塘里去。即使在灌溉菜园和小果园的用水高峰期,凯文的池塘也常常是满的。
更换抽水机和修建水池的同时,凯文决定安装第一流的供水管道。他委托路易斯顿的安德伍德供水公司提供所有管道并负责铺设。因为博韦尔地区的海拔较高,凯文决定把水管埋在地面以下四英尺的深度,以免冬季结冰。尽管由于“迪奇维奇”挖掘机频频出现故障,他们的工作遇到了一些波折,恰克·安德伍德还是很漂亮地完成了委托,挖掘出了整洁而且深度足够的管道沟。由于帕卢斯山区表土层深厚,他们只碰到了很少几处岩石。
同样是本着确保使用寿命的态度,凯文全部选择了“谢多尔”牌40型PVC管道。供水管直径两英寸,排水管直径四分之三英寸。安德伍德还卖给凯文一些梅里尔牌的防冻水龙头。总共算下来,凯文买了超过八百英尺的管道,挖了超过七百英尺的沟,部分原因是他想在房子里多放一些水龙头,菜园里有几个,果园里还放了两个。安装水龙头和连接供水管之类的工作,凯文不需要请人。他自己做好了大部分工作,少部分难度稍大的,由托德来帮忙,比如蓄水池下面的一段管道。
第一个夏天,凯文对自己房子的另外一项升级改造也跟水有关。他在房顶装了一排洒水喷头,房子周围也安装了一些。如果全部打开的话,周围的喷头可以把大部分墙体完全打湿,而房顶的喷头可以淋湿大部分木头。尽管在遇见喜欢放火的强盗的时候,这些预防措施也不见得够用,但凯文毕竟还是感觉好多了。“而且,”他说,“如果局势非常糟糕的话,我还可以逃跑,跑到最小的小猪家里去,那只小猪住的是砖头房子。”
凯文的供水系统给托德和玛丽留下了深刻印象,以至于他们也采用同样的方式升级了自己家的供水。首先,他们也聘请安德伍德公司挖出现有的管道。管道一挖出来,他们就知道自己做了明智的决定,因为那些管道看起来简直跟房子一样古老,锈迹斑斑,还有好几处漏水,直径也只有半英寸——实在是太细了。他们把这些管道都换成直径两英寸的“谢多尔”牌40型PVC管道。与此同时,他们把输水线路延长,以便将来扩建菜园和果园。他们还更换了所有水龙头,全部改用梅里尔防冻型,跟凯文家的一样。
因为托德和玛丽家的水源是山泉,而不是水井,他们就不用操心什么太阳能抽水机的事儿了。不过玛丽对凯文家的太阳能系统很欣赏,并说服托德投资购买了十二伏特的直流太阳能发电系统。
在山姆·沃森的帮助下,格雷家也安装了佐姆智能基座,还有全套的四十八瓦库塞拉电池板。基座安装在距离房子八英尺的地方,就在两组窗户中间。因为太阳能发电在输电线路上的损失太大,格雷一家决定只在客厅安装十二伏特线路。这条线路连接着很多镍镉电池,放在一个老旧的大衣柜里。这些电池又可以给格雷家的无线电台和其他很多小电器供电。另外还有一个电压转换器,是华盛顿州阿灵顿的仙特雷斯公司生产的,可以把十二伏特直流电转换成一百一十七伏特交流电。因为采用了现代波形转换系统,那台转换器的效率很高。
后来,托德还给家里的电力系统增加了一台温科牌十二伏特风力发电机。玛丽是从莫斯克的《爱达荷州人》报纸上看到这则促销广告的。包括十五英尺高的底座在内,整个发电机才卖二百五十美元,甚至还送两套支座和清洗刷。
因为托德家的农场并不在风口上,那座十五英尺高的底座就显得不太够用了。如果买一座更高的钢铁支架的话,价钱会比发电机还贵,所以托德决定自己制作支架。
研究了几种制作钢铁支架的不同方案之后,凯文想到了制作木头支架的主意。“你应该做一个木头基座,顶面建一个小平台,然后把现在这个十五英尺高的铁架放上去。”
托德后来发现,这个主意真的很不错,成本很低,就是花的时间有点多。还是通过报纸,玛丽发现一个处理旧电话线杆的地方。他们买了三根四十英尺长的,送到家门口才花了四十美元。他们用托德的麦库罗牌普洛麦610型电锯把电线杆锯成同样的长度。费了一番心力之后,托德和凯文给电线杆挖好了坑,并把它们竖成三角形。下一步,托德用爬树的工具爬到杆顶,在上面五分之一的位置修建了一个平台。由于计划周密,他们事先已经在杆子上钻好了可以安装螺栓的洞。修建平台所需要的木料,都用滑轮吊了上去。
“木塔”建成之后,他们花费了更多的汗水和心力。分解,吊高,然后重新组装原来那个十五英尺高的小铁塔。最后,更需要小心的工序是安装发电机。终于装好了!不过在下面,尽管托德用了很粗的六号线缆,把风力发电机接入十二伏供电系统,五十七英尺长的输电线路还是造成了很大的线路损耗。
回想起来,托德对这个风力发电机的贡献有些失望。阳光好的时候,即使风速达到二十五英里每小时,风力发电机的发电量还是比不上太阳能发电机。不过他至少知道,在冬天太阳能发电机发电最少的时候,风力发电机还能有点用,尽管效率有待提高。后来,托德到底还是觉得那台风力发电机不值,对不起安装过程中为它花费的金钱、汗水和心力。不过正如他自己说的:“这是一次不错的锻炼机会,我们动脑子解决问题,而不是靠多花钱。”
避难所的下一项升级,就是在县级公路的两侧修建“蜘蛛洞”,用于伏击敌人。他们总共设置了七个可容纳一人的洞,彼此相距约十二英尺。托德在洞底铺上了强化复合板,为了便于排水,所有洞穴都额外挖出了十五英寸的深度,里面铺上细沙,复合板就在沙子上面。
每个“底板”上都钻出了一打半英寸直径的洞。
托德还给每个蜘蛛洞挖了一个“手雷坑”。这是杰夫·特拉泽教给大家的,方法是在蜘蛛洞底部额外挖出两个直径八厘米的四十五度斜坑,深四英尺。就像杰夫说的,假如有人把手雷扔进洞里,洞里的人可以把手雷踢进这些小洞,这样就算爆炸,也不会造成任何伤害。当然,这些都是假设有时间在爆炸之前作出反应。这可以算是防御手雷袭击的最后一道防线,总算聊胜于无吧。
托德和玛丽想到一些有趣的方法来伪装“蜘蛛洞”的盖子,大部分都是盖上木板或波浪形的薄钢板。有一个洞顶覆盖的是一扇大众车车门。托德最自豪的是那个用旧冰箱伪装的洞,因为冰箱高出地面,托德还用加固门窗剩余的钢板把那个旧冰箱侧面也加固了。
由于蜘蛛洞彼此距离接近,都是十二英尺左右,托德觉得伪装物位置的规律性也可能会引人怀疑,于是他在这附近又乱丢了一些垃圾。全部完成之后,蜘蛛洞就真的很难被发现了,从篱笆到县公路,那块地方就像一个破垃圾场。
最后一个主要的安全设施改造,是房子周围的铁丝网围栏。这样大门就成了围栏中间的关键位置。他们发现,希尔斯公司那里有卖最便宜的围栏。安装工人打听他们为什么要装围栏的时候,玛丽指了指索娜说:“我不希望我们家的脊背犬跑到别人的农场,然后被人用枪打死。我听说这附近经常发生这种事情。”
围栏有两个主要的目的。首先,任何试图进入农舍的人,都会被延缓一下;其次,如果遭到火箭推进式榴弹袭击,弹头就可以被围栏引爆。托德没有把第二条告诉玛丽。有人扛着LAW发射器,或者苏制RPG火箭筒对着他们家的房子开炮,这种想法听起来十分不靠谱。他不想被玛丽嘲笑。挖蜘蛛洞的时候,她就已经觉得这样“有点过头了”。
那年夏天晚些时候,托德开始准备冬天的木材。尽管并无必要,他还是打算在堆起木材之前把它们全部劈好,理由是“这样就不用堆两遍了”。在这之前,托德从没有集中劈过木头,所以他后来有点后悔,觉得不应该一下子给自己那么大压力。毕竟,他劈了整整两星期,而且还要每天做六个小时的会计工作。
随着劈柴经验日渐丰富,托德开始掌握工具的使用窍门,也开始明白该从哪里下手劈开大木头。结果,他的劈柴速度明显提升。而玛丽呢,因为要负责堆放所有劈好的木柴,很快就注意到了托德速度的提升。她抱怨说:“慢一点儿吧,阿诺哥哥,我都跟不上你了。”
“谁是阿诺呀?”托德问。
“阿诺·施瓦辛格呗。我觉得,以你现在增加肌肉块的速度,转眼之间,你就可以变得像那位阿诺一样强壮。”
托德露出了微笑,用他那套伪德语说:“是的,这是真的,我的小宝贝,我会成为你梦里的诺郎。”
停顿了好一会儿,彼此交换了笑容之后,玛丽抹了一下眉头的汗珠,说:“我累了,去休息一会儿,喝点儿水。等天凉快一些了,再来收拾。”她转身回房子,臀部扭动的样子让托德情不自禁吹了个口哨。以前,他很少觉得这么幸福。他的确是个应该结婚的男人。
原标题是三个单词的首字母缩写:杀人者-食人者-劫掠者。
美军常用的固定哨位,通常是齐肩深的圆形凹洞,可容纳一人,顶部有伪装盖,可以方便地进行隐蔽射击。比类似的“狐狸洞”更浅一些。
土制燃烧弹的别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