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末日爱国者》作者:[美]詹姆斯·洛尔斯/译者:郝秀玉【完结】 > ☆书香门第☆末日爱国者.txt

第二十三章 时过境迁

作者:美-詹姆斯·洛尔斯/译者:郝秀玉 当前章节:10917 字 更新时间:2026-6-9 06:53

每次侵夺人民的自由权利,都会被说成绝对必须,这是暴君们惯用的伎俩,奴役就是这么开始的。

———威廉·皮特,在众议院的讲话一七八三年十一月十八日

按照原计划,危机后第五年的四月末,西北民军设立了两个不同位置的分部。为了避免区域内居民搞混,他们把原来据点的队伍称做“托德·格雷小组”,凯文·伦德尔农场的那些人称做“迈克·尼尔森小组”。巡逻范围的界限在两个据点之间,东西方向划界。托德·格雷组负责分界线北面的区域,而迈克·尼尔森组负责南面。每个小组指定了不同的联络频率,当地居民可以分别找到他们。

五月五日,玛丽正在菜园里劳动,把几周前温室里培育的土豆苗栽种到田里。她正在有条不紊地为每株幼苗挖坑,突然听到远处传来奇怪的马达声。声音刚刚响起片刻,她就吃惊地发现,有两架轻型飞机正从南面快速接近。她丢下铲子,抓起AR-15步枪,跑回房子里。等她回到屋里,马洛里牌声控警报器已经响成一片,所有成员都已经是“临战状态”,每人监控着自己负责的射击区域。

“有谁知道那些飞机是从哪儿来的吗?”玛丽问。坐在指挥桌前的杰夫耸耸肩,摇了摇头,关掉了哀号的警报器。现在引擎的声音更大了。哨所的泰瑞打来了电话:“飞机是喷气式的,两座位,纵向排列,看不太清,好像现在每架飞机里都只有一个人。他们肯定是在绕着我们飞行,所有人保持戒备。”那两架飞机绕着房子又飞了一圈儿,这次距离地面只有一百码左右的距离。

守在正面的托德说:“嘿,等等,他们好像正在准备降落的样子。没错,现在他们要着陆了,就在前面的马路上。”那两架飞机先后降落在农舍前的直路上。托德很吃惊,发现这种飞机需要的降落距离很短,很快就完全停下了。那两架飞机看起来一模一样,只是颜色不同,一架深绿,一架棕色。托德听到发动机在轰鸣,飞机慢慢滑行到了农场大门口。都停在门口之后,发动机关闭了。两位飞行员掀开机舱门,摘掉了耳机,所有动作都整齐划一。一高一矮两个人分别跳下飞机,他们都穿着迷彩作战服与褐色皮靴。

托德大声喊,以便所有人都能听见:“他们穿着迷彩服,但是不像正规军。你们听说过附近谁拥有轻型飞机吗?”没有人回答。托德想了一想,又说:“嘿,还记得吗?丹跟我说过,伊安·多伊尔参加过飞行俱乐部。真希望丹在这里,他肯定看过伊安飞机的照片。他说那小东西看起来挺精神,好像还说起过就是两个座位的。”

“你说的这个伊安,是什么人啊?”罗丝问。

玛丽回答:“托德和丹大学时的一个朋友。已婚,有一个女儿。那架飞机上可能是他,也可能他们全家都到了。”

十分钟过去了,在经历了重重检验之后,托德和伊安·多伊尔终于拥抱在一起。“哇!好长时间不见了!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说来话长,托德。简单地说,就是我们仓皇逃离,背后是一片枪林弹雨。我们原来的据点被摧毁了,所以只好暂时撤退一你知道,为了回头再教训他们——我们飞来的路上,在博韦尔好好打听了一番,不过找到你的地方还不是太困难。”

托德细细打量伊安背后的飞机,看到机翼根部印着“试验机”字样。他很坚决地说:“别的事儿你可以回头慢慢跟我讲,先跟我说说这两架超轻型飞机是怎么来的。这东西看着真不错。”

伊安转身扶着深绿色飞机的机身说:“首先呢,严格来讲,这不能算是超轻型飞机,虽然设计方面有些相似之处。法律上,这种飞机被归类为轻型试验机种。这两架都是拉荣公司的‘星条旗’飞机,我的这架是花将近三万美元买的,来自得克萨斯州博尔格市的制造厂。那是一九九八年的事儿,我用桑波本汽车把它装进拖车拉回家的。‘星条旗’机型配有不少标准设备,比如双控制系统、ICOM无线电、电打火启动、电制动、三种机翼状态、电子扫描和完备的目视飞航仪器。我还给这架加装了GPS卫星定位导航仪和动态静音耳机。这可以算是穷人的通用飞行器了,但在法律上,它还是属于轻型试验机,重量已经超过联邦空管局的超轻型飞机标准了。

“由于驾驶舱密闭,这种飞机也是最适合远途飞行的试验机种之一。事实上,有人曾驾驶类似型号的拉荣飞机从伦敦一直飞到北京,还写了一本书回顾自己的旅程。我想你们一定知道,超轻型飞机和轻型试验飞机的主要优点就是省油和起降距离短——经常不超过二百英尺——还有悬停速度很慢。这种‘星条旗’飞机自重只有四百磅左右。这类小飞机的另一大优点,就是可用的燃料范围广,各种型号的汽油,低至八十五号辛烷汽油都可以用,我估计,它们烧乙醇或甲醇都能起飞。好在,我还没有落魄到必须做那样的尝试。”

伊安转向身边那位三十五岁左右、棕色面孔的漂亮女士,说道:“抱歉啊,我有点儿忘乎所以了。这是我妻子布兰卡,我以前给你写信的时候提到过她。咱们两个从大学毕业就没再见过面了,所以你们还是初次见面。

那位穿着数字图案迷彩服的美女伸出手来,托德紧紧握住,轻声说:“幸会。”布兰卡声音柔柔的,带点儿异国声调:“非常高兴见到您,格雷先生。”

“你可能还记得我邮件里说过的事。我是驻防在洪都拉斯的时候认识布兰卡的。”伊安说,“那时候我年少轻狂,还只是个空军中尉,入伍训练刚毕业没多久。当时布兰卡是德古斯加巴军事基地的平民雇员,已经获得了单引擎飞机的驾驶执照。我们绝对算得上是一见钟情。还记得吗,亲爱的?”布兰卡微笑的脸上泛起一层红晕,轻轻点了点头。

伊安指着另一架飞机说:“布兰卡那架拉荣飞机是我们换来的,就在股市刚崩盘的时候,原来的主人是凤凰城地铁飞行俱乐部的一位老先生。他买这架飞机的时候,买的是全套配件,他说自己花了将近两年的业余时间,才把这飞机组装起来,最终组装完成是在一九九九年。这架飞机的发动机行驶里程非常短,跟我一样,他这架飞机平时也放在拖车里。换他这架飞机的时候,我给了他我的斯登步枪,一部消音器,好多弹匣,还有一千发9毫米口径子弹。我觉得他也没吃亏,不用登记又有消音器的自动步枪不是那么容易找到的。那时候我们都已经看清形势了,知道彼此都需要些什么。我需要更多的运力,他需要更多火力。我问他为什么不离开凤凰城,他说他老婆哪儿都不想去。他们在自己家房子住了一辈子,离不开。因为没办法撤离,他用不着那架飞机,不过肯定需要一把威力强大的枪来自卫。”

伊安走向机身后段,灵活地从机翼下面转过去,继续说:“星条旗机型的巡航速度刚好超过一百二十公里每小时,对轻型实验飞机来说算是不错了。当然,这跟F16比起来,慢得像爬一样,但是我喜欢。驾驶舱的布局有点像鹞式战斗机,只不过不完全是电子控制的。这种机型配用的是八十五马力赫斯F-30发动机,这种发动机很棒,转起来的时候耗油很少。马力开到百分之八十五,每小时耗油量却只有五加仑。这两架飞机的构造基本上一样,唯一的区别是螺旋桨。我那架飞机的螺旋桨是四片桨叶,布兰卡的那架形式更古老一些,只有三片桨叶。

“赫斯发动机功能很强劲,在乘坐一人的标准情况下,飞机的爬升速度可以达到每分钟两千五百英尺,不过装的东西多了,像现在这样,爬升速度就会慢很多。飞机的标注载重上限是五百磅,恐怕我们离开普雷斯科特的时候就超重了。因为负重过多,那座机场的海拔位置也太高,我们助跑了很远才飞起来,至少按照轻型实验飞机的标准,算很长了吧。幸运的是,当时我们有一大段直路可以起飞。”

布兰卡焦急地四顾,问道:“有没有什么地方让我们停放飞机,而且不会让人偷走?”

玛丽回答:“我们可以把它们放到安德森一家的大干草仓库里,沿这条路走就到了。那座仓库很干燥,有一面墙是完全敞开的,为了方便开新荷兰牌收割机进去,也就是整个房子只有三面墙。那座农场没人了,主人允许我们使用他们的地盘。不用担心,飞机如果存进干草仓尽头,根本就没人能看见。而且,我们设在山上的LP/OP监视哨还可以看到那座仓库。”

“什么叫LP/OP啊?”布兰卡好奇地问。

“抱歉,布兰卡,我们说话老喜欢用这些缩略词,而且不是你熟悉的那些空军辞令。LP/OP是陆军用的缩略语,表示视听哨位。”玛丽指着附近的山头说,“其实不过是在地上挖个洞而已,如果你仔细看,可以看到它的位置,就在这旁边的山顶上。那个位置视野很好,白天的时候可以看清周围的区域,晚上的时候可以监听周围的动静。”

把飞机移入干草仓库只花了几分钟时间。他们可以开动飞机,一直接近到距离入口二十英尺的地方,从那儿开始,就要用手推进去了。进去的时候,飞机三十英尺的机翼两端刚好还有一英尺的空间。推进飞机的时候,玛丽问:“你们有多少油箱?不加油的情况下,最多可以飞多远?”

伊安指着机身后排座位的方向说:“最初,星条旗机型在百分之八十马力的情况下,只能飞三百二十英里。这个主油箱容量是十四点五加仑,但我给两架飞机都加装了辅助油箱,它们并没有和主燃油系统直接相连。我取了个巧,在前排加装了配有超长输油管的手动油泵,想把备用燃油注入主油箱的话,只要拿起油泵开始摇就行了。这让我们的巡航里程增加到了四百八十英里,中间不用降落加油。这是我们满载时的航程,如果轻装上阵,也许可以飞出五百五十英里。”

伊安的飞机停在仓库尽头,机头距离墙壁不到一英尺。他挤过机头,走到飞机另一边,继续说:“他们现在的负担已经轻了不少了,因为我们燃油所剩不多,又拿了不少东西出来换取燃油。”他用食指敲了敲飞机上的汽油桶,“我有几个这样的五加仑汽油桶,可以塞在后座位上,但现在也几乎都是空的了。除了一点儿衣服、睡袋、工具和航空图之外,飞机上大多数重量都是燃油、机油、武器、饮水和速食——全都是必需品。现在我们两架飞机加起来,带的燃油已经不到八十加仑了。”

玛丽应声说:“别担心这个,我们还有四百加仑加过稳定剂的优质无铅汽油呢。它们最多也就还能保存一到两年,所以用光了也无所谓。我记得好像都是九十二号汽油,搞不清了,回头问泰瑞,她掌管我们这儿的所有物资,只不过现在她在担任警戒。”

第二架飞机也推进仓库之后,托德说:“别担心你们的装备,我们下午开车过来,把东西都拉回农场去。”

离开飞机之前,伊安用一把扳手卸下了两架飞机的机鼻,把它们埋在仓库入口附近的干草堆里。“飞机离开了它们不可能走远。”他说。回农场的路上,伊安把他的MAC-10步枪扛在肩上,布兰卡也这样带着她的折叠型迷你14。托德看他们没带备用弹匣,顿时感到很失望。他暗自记下这一点,留待以后指正。

路上,布兰卡对民军成员们彼此相距五码的行进方式感到费解。“你们互相距离那么远干什么?”她笑着问。

“习惯了,”玛丽说,“如果遭到伏击,自己人相距越近,就越危险。”回格雷农场的路上,大家聊得很投机。到家之后,罗丝为大家端上了提前供应的午饭,有生的胡萝卜,抹花生酱的苹果片,还有鲜烤面包。吃午饭的时候,伊安和布兰卡开始讲述他们的经历。玛丽把TRC-500通话开关打开,这样站岗的泰瑞也可以听到这边的讲述。

伊安一边吃面包,一边说:“我们第五十六战斗机群当时正轮换到沙特。我们机群是在危机之前两年才从战略预备队转成作战部队的,我加入的时候,部队转到一线才几个月的时间。总之,国内开始乱的时候,我还在鲁克空军基地,因为我负责机群的设备维护,需要留在国内处理一些例行文件。同时我还得参加一个非常白痴的培训课程,叫什么‘空勤部队注意力不集中及性骚扰问题研究’。这白痴课程居然花了一个星期的时间,我接到的命令,是十一月底到沙特跟部队会合。

“然后,暴乱真的开始了,上边命令所有近距离打击机群回到美国本土。白宫的某些白痴肯定是在做梦,我们的机群被安排在佛罗里达州的赫尔伯特空军基地。荒谬绝伦,F-16和A-10飞机用来对付街头劫匪?绝对大材小用!这之后,我再也没听说我们部队的消息。我自己的这点事儿就已经够操心的了——比如说为我和布兰卡两个人找饮用水。”

“你的女儿呢?”玛丽问。

伊安的脸上愁云密布,他千涩地说:“琳达没能坚持过来,她五年前就死了。当时她在底特律,那是她每年六个星期去看望爷爷奶奶的时间,也是她第一次独自乘坐商业航班。布兰卡当时想留在家里放松一下,画画,上网。我们在家自己教育她,所以琳达没有什么学期假期之类。布兰卡和琳达喜欢秋季去密歇根,那里秋天的景色很美。”伊安低头看着地面,接着说:“当我们意识到情况严重性的时候,大多数航班都已经取消,少数没有停飞的航班都被订满了。回想起来,当时我最应该做的就是孤注一掷,劫持一架法尔考D型飞机去接她。但是当时,我还很保守地认为,骚乱不会持续多久,也许根本就不会扩展到底特律郊区。我还以为,就算情况进一步恶化,父亲收藏的枪支也足够应付任何闯入街区的匪徒。可是我错了。父亲的一位邻居逃出了底特律,她后来打电话告诉我,说匪徒们被我爸打死了几个之后气急败坏,烧毁了他们的房子,把他们全都杀害了。我当时觉得自己像个白痴。我本来可以挽救家人和女儿的生命。”

布兰卡轻抚丈夫的手,温柔地宽慰说:“别再自责了,伊安。过去的,已经不可能挽回。”

玛丽的眼里也充满了泪水:“对不起,伊安,我很抱歉,布兰卡。”伊安用力摇了摇头说:“我知道,再整天想那些也没有用。现在这个年代,受了什么伤害都只能咬牙继续坚持。”

托德默默地为琳达祈祷,然后又问:“鲁克空军基地的人们后来怎样了?”

伊安努力甩开痛苦的回忆,继续讲述:“当时的局面,说是四散奔逃都算客气了。食堂存储的食物不多,我们每个人手上也都只有很少的速食。我觉得海外军事基地的食物存量肯定会多一些,不过我们是在美国本土,估计没有人预料到,我们在美国的军事基地居然也会突然缺粮。

“等到局势已经很清楚,大家知道基地即将断粮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开始消失。他们走的时候带走了很多装备、燃油,还有几乎最后一颗粮食。基地商店、军需处、食堂全都被洗劫一空。我说几乎所有人,意思就是所有人。五十六机群的后勤和医疗部门一个人都没剩下,全走了,所有的技术支持人员也在三天内走了个精光。等到我决定离开的时候,鲁克空军基地已经是一座鬼城。坚守岗位的只剩下七名飞行员和二十几名地勤,其中大多数都是年轻的单身汉。到那时,我已经成了整个基地级别最高的军官,所以基本上想干什么都可以。我成了基地的实际领导者,于是我召集所有官兵,宣布所有人员‘无限期休假’。

“不幸的是,当时我并没有什么可做的,停机坪已经没有一架飞机,整个基地也没有一辆军车在岗了。那时,基地只剩了几辆私家车,甚至连军用燃料车都消失了。要知道,基地本来可是有二百一十七架飞机的,其中大多数还是F-16C型和D型战斗机。现在,这些战斗机要么远在沙特阿拉伯,要么就是出去执行所谓的‘紧急’任务,然后一去不返。至少有三架F-16和一架将军专机被偷走,它们起飞的时候根本就没有上报任何飞行计划。那些开走飞机的人知道,这时候可以大摇大摆跑路,他们启动飞机,上跑道,然后就起飞走人了。指挥塔上早就没人能够阻止他们。机场留下的飞机,都是些早已坏掉的老飞机。

“告诉大家可以离开之后,我花了一天时间在基地寻找燃料桶。所有的汽油罐早就已经不翼而飞,唯一能找到的大容器是重水桶,但是我担心里面残余的液体会破坏汽油。于是最后我只好从垃圾桶翻检回来一些两升装的塑料瓶。当晚我回家的时候,带了差不多一百四十加仑航空汽油,这之后,我就再也没去过鲁克空军基地。

“当时我们住在基地外面,就在老橡树区的一座出租公寓里,周围住的主要都是离退休人士。我回到家之后,和布兰卡商量去向,然后决定再观望几天。我们收拾了行装,但是带的东西非常少。这就像玩救生船游戏一样,‘如果你只能带五样东西,你会带些什么?’结果当然是很多东西都必须丢下。我们花了很多时间听收音机,了解事态的发展。当时还在播音的中波电台已经没有几家了,他们发布的新闻也都语焉不详。完全没有什么好消息,有一半的时间,电台都在重复美国联邦紧急事务管理局发布的录音:‘保持冷静,留在家中,社会秩序很快就会恢复。’真是胡言乱语。那份录音里面,居然还建议大家看到抢劫的时候打九一一电话报警。当时我笑了:‘好的,先生,可是我们家电话已经好几天都没有信号了,这该怎么办呢?’

“我们隔壁的邻居有一个警用监视器,从那里倒是可以看到很多热点地区的情况。当时凤凰城和图森到处都烈火熊熊,跟你们说,真是特别混乱。洗劫发展到城市郊区的时候,我们觉得继续在凤凰城待下去肯定凶多吉少。周二早上天刚亮,我们把拉荣飞机从拖车里取出来,在房前草地为它们装上了机翼和尾翼。每架飞机只用了十五分钟就安装完成,并做好了起飞前的准备。这是因为我们以前就经常练习,周末驾机出去游玩。

“我们把行李装进飞机的时候,多数邻居都在围观,还有几个帮我们给飞机加油。我把钥匙交给了隔壁的邻居,并把我们的汽车送给了他。我对大家说,家里的东西都不要了,欢迎随便取用。那时我们已经知道,我们不会再回来了。我们把飞机开出草地,沿着车道开出院子,然后向左转,加速,从海斯廷斯街区起飞上天。有几位邻居挡住了过往车辆,为我们腾出车道来起飞。对这些老人家来说,这也算一件新鲜事儿了吧。我们从那里一直飞到普雷斯柯特,那个小镇在亚利桑那州北部,我们打算去找我堂兄。

“我的堂兄埃里克是J&G销售公司的一名资深促销员,那家公司是普雷斯柯特当地的大型枪械销售公司。有那么一份工作,我估计他自己的武装肯定不会太差,至少有足够的枪支和弹药来换取任何日常需要的东西。普雷斯柯特也算是退休养老的居住区,这里住着不少枪械迷。J&G公司在这里,鲁格在当地开设了工厂,还有不少定制枪械、枪管和枪托的公司。危机之前,当地有一家小店专门定制巨大口径的‘象枪’,配合马格农子弹使用,比如.416口径之类的。我最后一次看到那家店的时候,他们还在生产小口径远射程的步枪,使用H-S高精度枪身。他们卖货喜欢以物易物的方式,很有个性。

“普雷斯柯特城区不小,我们花了一些时间才找到埃里克,因为那时候电话系统也已经瘫痪。我从机场搭便车进了城,布兰卡在机场看着我们的飞机。我从埃里克的邻居那里打听到,埃里克现在被图森某位银行家雇用当保安。他们有一个很隐蔽也很复杂的藏身处,就在普雷斯柯特城郊,那里总共住了四户人家。一开始他们不愿意接受我们,直到了解了我们拥有的武器战斗力之后,才改变主意。名义上,我们也是‘保安’,跟我的堂兄一样。和大多数人相比,我们当时的日子算是过得很不错。有足够的饮水、足够的食物可以度日,所以我们也没着急离开。

“整整四年,当地的生活都很平静。地方上有些小冲突,但都不值一提。然后我们听说,有一个逃犯和地痞流氓组成的帮派,正在从新墨西哥方向缓慢向我们接近。逃难的人们告诉我们,他们本来是两个独立的帮派,合并之后组成了一个超大规模的匪帮。他们经常会袭击并占领一座城市,停留一到两周,把当地破坏殆尽,然后继续前往下一个地点,就像一群蝗虫。到达普雷斯柯特附近的时候,这个匪帮有三百多人。传言说,两个匪帮中,至少有一个从南得克萨斯州打过来了,路上攻占了无数城镇。那时他们已经非常擅长这套战法。

“匪帮袭击维肯堡的时候,我驾驶星条旗飞机去做过空中侦察,局面惨不忍睹。他们有大批车辆,一拥而入就进了城,城里很多房子都已经空置,因为居民已经听说他们要来,不想留在原地做靶子。基本上,只要房子里有人开枪,他们就会把房子烧掉。然后他们会闯入所有房舍,抢走一切有价值的东西。即使是在空中,我也可以看到他们从房子里拖出妇女,在人行道边奸淫她们。我们看到的完全是一群人渣,看到他们,我就特别希望自己驾驶的是全副武装的鹞式战斗机,而不是小小的拉荣,要是那样,我就真有事情可做了。这些人极度野蛮,托德。”伊安停了一会儿,又说,“我在飞行途中也几次遭到他们的枪击,但是回来后没有在机身上发现弹孔。

“就在三周之前,匪帮到达了阿瓜弗里亚,袭击了梅尔小镇。听说他们进驻洪堡镇之后,我们大约八十个人一起去进行了一次先发制人的突袭。布兰卡,我和埃里克都参加了这次袭击行动。我们知道普雷斯柯特将是匪徒的下一个目标,因为我们就在这条大路上,距离只有十二英里。有一个十三岁左右的纳瓦霍男孩在匪徒占领洪堡镇之后逃了出来,他告诉了我们小镇的格局,甚至还志愿潜入小镇,替我们打探匪徒们居住的房屋。他的情报对我们策划这次袭击至关重要。

“我们的突袭没有什么军事上的精确性,但多少还是给敌人造成了一些损失。我们知道不可能全部消灭敌人,所以集中破坏他们的车辆,尤其是防弹汽车和装甲运兵车。我们在凌晨三点发动突袭,因为最后两英里我们或者步行,或者乘马,所以他们没能提前发现我们,直到我们已经摸进了镇中心。他们占据的那些房子灯火通明,就像圣诞树一样,我们的纳瓦霍侦察兵早就了解了他们占据的建筑。正面交锋仅仅持续了五分钟左右,进展很快,战斗也很激烈残酷。就像我刚才说的,我们破坏了敌人的大批车辆。

“最初几分钟,我们占据优势,因为大多数匪徒都在睡觉。当时大家推选我担任尖兵,因为只有我的武器有消音装置。我的温彻斯特步枪射击时,声音没有那么巨大,跟发令枪声音差不多。”伊安展示了一下他的M10,还把消音器卸下来给大家看。“所谓的‘消音器’,实际上是一个声音波形转换器,只是结构复杂的隔音装置而已,枪声还是可以被听到的,强度就像有人在拍巴掌一样。当然要比平常的枪声小多了,你甚至可以听到枪膛里面咔嗒咔嗒的撞击声。”

伊安把他的消音器装回去,坐在靠近窗户的椅子上。“对不起,我扯远了。现在回到洪堡那次战斗,我把步枪调整到半自动状态,干掉了三名哨兵。我承认,杀死那几个敌人让我感到很满意,因为我看到过他们在维肯堡的所作所为。一开始,只有我们的人在开枪,但是当匪徒们从床上爬起来,开始还击的时候,情况就急转直下。他们有很多全自动武器、手榴弹,甚至还有某种火箭发射器。他们马上压制了我们。不过在他们占到便宜之前,我们已经用燃烧瓶点燃了超过四十辆车。估计他们的防弹汽车和装甲运兵车无一幸免。

“我们从洪堡镇撤离的过程可以说‘非常缺乏组织’。我们原有的作战团队成员,第二天中午之前回到普雷斯柯特的只有二十九人,第二天晚上还有两个人挣扎着回来了。三十一个回来的人之中,只有三个人受了轻伤。诡异的是,全部五个骑马参战的人都毫发无损地回来了,甚至他们的马都没有受伤。如果不是他们运气好到不行的话,我觉得这足以说明,骑兵的时代又回来了。我堂兄埃里克,一直没能从洪堡镇回来。”伊安喉头哽了一下,继续说,“匪徒们第二天没有出现,第三天也没有来。布兰卡和我一直在营地等着,我们装好了拉荣飞机,加好了汽油,随时准备撤离。

“我们发动突袭的三天后,匪徒闯进了普雷斯柯特。这帮家伙肯定气急败坏了,他们在黎明之前冲进城里,好像完全不在乎伤亡,见了房子点火就烧。布兰卡和我没有坐等敌人攻到北城,那时候避难所的人要么进城作战,要么就已经逃进山里去了。据点的大部分物资都被两家人带走了,他们有一台柴油驱动的房车,启程去了福来格斯托夫或者更远的地方。

“当时,我们知道走为上计,于是也逃离了城镇。我们选择了营地以北四分之一英里处的一段直路来起飞。我们在那里居住的五年间,我已经在那里起降过多次。我们升空后回头张望,发现整个城市半数房屋已经被点燃。我们没有留下来察看事态进展,但是我估计匪帮肯定占领了整个城镇。尽管没有装甲车辆,他们的火力和人数还是有明显的优势。

“那天我们飞到了犹他州的赛达尔城。神奇的是,那儿的机场居然还有将近二百加仑的航空汽油。他们说,很快就会有新的汽油从俄克拉荷马州运来,所以他们愿意出售那些汽油。我们把所有的容器都装满了,总共花掉了我们二十美元的银币、我的欧林信号枪还有一百发9毫米口径的子弹。那里的人很友好,跟亚利桑那州相比,情况更接近于恢复正常状态。不过也有几分古怪,他们总是提起什么‘联邦临时政府’、‘地区长官’、‘地方自治当局’之类的词儿,跟念咒语似的,听着很诡异。

“第二天我们从赛达尔起飞,飞到了布莱汉姆,这座城镇在犹他州北部。我们带了一封介绍信,是赛达尔的一家人给的,收信人是他们的堂兄弟,原来经营布莱汉姆机场。当地人也在说什么与联邦政府达成的‘地方自治协议’之类的话题。我们在当地停留了两天,我做了三次交易,凑了四十一加仑汽油。我总共支付了两百发9毫米口径子弹、十一美元的银币、几件工具,还有一个福鲁克牌福特欧姆汽油表。这些汽油多数品级不高,有些没有加稳定剂,看起来很不可靠,里面已经开始出现那些白色的絮状物了,我在那些汽油里加了一瓶辛烷改良剂,还有半瓶酒精,用来消除里面的水分。幸运的是,这些汽油还可以烧,尽管冒了一些黑烟——反正吓得我够戗。

“然后我们飞到了爱达荷州的格兰杰维尔,卡马斯草原这边的景色真是很不错。我们到处打听,东拼西凑又弄到了二十三加仑汽油,为此花光了最后十美元银币和一百二十发9毫米口径子弹。因为花了那么多的银币和子弹,我真的特别希望你们都还守在这里。这也是在赌,但我们肯定不想继续留在亚利桑那州,而离开那里之后,我们又无处可去。唯一可能的另外一个选择,也许就是去亚利桑那州的肖洛,去投奔那里的库柏民兵——也叫大陆民兵——但我们在那边谁都不认识。我听说他们都是好人,可是这么突兀地从天而降,投奔素未谋面的人,还是很别扭。就像我说过的,我只能祈祷你们大家都平安。在这样的年代,真的只能相信上帝的恩典。

“昨天早上,我们从格兰杰维尔飞到了博韦尔。那里的人对我们也很不错,据他们说,城里几乎一滴汽油都找不到了。他们拿公路地图和国家森林地图给我们演示,告诉我们怎么到达你的农场。我们马上就起飞了,到这里盘旋了几圈之后,我就认出了丹向我描述过的格局。对了,丹还活着吗?”

“当然活着,他在博特拉赫,做警长了。那个小镇就在西北方向,距离二十五英里。”

布兰卡大声说:“我们一定得去看看他,很快就去。”

托德和玛丽花了一个小时的时间,简单讲述据点过去五年经历的事情。托德最后讲起一半成员最近搬到凯文·伦德尔家的事儿。其他事情讲过之后,罗丝·特拉泽又讲起她那次中枪事件以及随后进行的手术。

晚饭后,伊安·多伊尔找到托德,问道:“你能让我和布兰卡留下来吗?我们可以帮你们进行空中侦察,用拉荣飞机巡逻。你觉得怎样?”

经过投票,他们在第二天傍晚被接受,加入了民军组织。第二天,他们就开始接受系统的战术训练。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