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府不代表理智,也不代表雄辩,它就是简单的强权。政府就像火焰一样,作为主人很可怕,作为仆人很危险。
——乔治·华盛顿
伊安和布兰卡到达仅仅两周之后,电台传来了坏消息。托德马上把他听到的信息传到凯文家,第二天早上七点钟,民军两个小组的成员就都聚集到托德家的谷仓开会。
两个相邻小组的成员围成半个圆圈,地板上散放着一些千草,大家席地而坐。步枪和霰弹枪有的横放在膝头,有的倚靠在身边的墙壁上。除了罗恩和丽莎·尼尔森在两个据点负责警戒之外,所有人都到了。丽莎的小女儿雷切尔跟妈妈一起待在哨所,而三岁的小雅各坐在妈妈膝盖上。雅各很耐心,也非常有礼貌,一直都很安静。罗丝也抱着她的小女儿,静静地给她喂奶。
队员讲话期间,周围有山羊神气地走来走去,鸡在门口琢食。托德对大家说:“谢谢迈克,带你们的队员准时赶来开会。我想你们都已经听到一些传言了。不过为了避免误解,我还是从头开始总结事态发展。我们掌握到的情况,来自附近的业余无线广播站、自由美国短波电台、无线电消息传播网络,以及联邦政府短波电台的宣传一当然,敌人的话我们不会全信。他们已经接管了WRNO和WWCR两家电台,有些东部中波频率也已经变成了他们的宣传工具。与他们针锋相对的宣传机构就是缅因州的自由美国,还有密歇根州的时事真相广播频率。
“临时联邦政府目前控制和部分控制的地域,包括落基山脉以东的十九个州。他们召集了很多国际佣兵,大部分是比利时人和德国人,美其名日‘总统决策执行军’。所谓联合国军介入之后,我们的国家主权就成了一句空话。因为消息闭塞,我们现在甚至搞不清楚到底是谁在掌握诺克斯堡的实权。但这并不重要,不管掌权的是那个想要终身做总统的梅纳德·哈奇士,还是他的幕僚,或者欧洲人,又或是某个国际野心家团体,都没有任何区别。军事独裁就是军事独裁,这就像鹿肉饼就是鹿肉饼,无论加多少糖,也不会变成奶油蛋糕。”队员们会心地笑了起来。
“据我估计,事实真相可能是这样,因为美国政府已经破产,那些债主——也就是国际银行家们组成的财团,就派了他们的打手过来,强行收债。在他们看来,每一寸土地,每一件资产,甚至我们和子孙后代创造的每一份财富,都得用来偿还他们的债务。这就好像你用分期付款的方式买了一辆汽车,等你不还贷了,银行就会派人把车拖走。如果把这种情况扩展到地球层面上,你就可以想象一下,现在是银行家要把一个国家拖走。联邦临时政府的那些头头们,可能还觉得‘一切尽在掌握’,但实际上,他们只是银行家眼里的小弟。罗斯柴尔德或者毕尔德伯格这些大银行的财主们,才是真正的幕后老大。
“有些聪明人,比如说我们的凯文·伦德尔,研究这类问题肯定比我要透彻。他们会说,我们实际上早在一九三三年就埋下了祸根,当时,罗斯福曾宣布美国破产。他们说的也许有道理吧,我们看到的,只是当时灾难的延续。想想吧,我们最早一笔贷款是一九三三年借下来的,到了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欠债越来越多。等到股市崩盘,我们彻底停止了还款,然后在危机发生之后两年,银行家就派来了他们的‘拖车’。如果情况真的是这样,很多事情就很好解释了。比如说,这就说明了为什么上世纪三十年代我们的法庭开始把法律和证券混为一谈,为什么把我们当做‘民事权利人’,而不是‘公民’。这也解释了最高法院为什么没有否决枪械法案、一九三四年的犯罪预防法案、一九九六年的移民法案,以及爱国者反恐法案,尽管所有这些法律都明显违背我国宪法。这也可以解释那些骗子提倡的‘条文法’的最终来源,他们的谬论事实上取代了我国原有的法律体系。算了吧,这些问题,就算讲上好几年都讲不清楚。目前来说,我们需要担心的是迫在眉睫的威胁,现在它已经气势汹汹地向我们扑来,就像一辆疯狂的卡车一样。”
托德继续说:“联邦政府的军力已经出动,正在疯狂扩张他们的地盘。他们现在正在着手收买叛徒,并对所有拒绝合作的地区张牙舞爪。至少有五个州的州长被他们当场处决,换上了自己的傀儡执政。他们不愿意提及原有的‘州’,而更愿意采用‘行政区’的说法,来对应他们划分的行政区域。在那些与联邦政府合作的州,的确还有州长职务,但他们不过是分区行政长官的附庸而已。最能说明问题的事实是:分区行政长官向纽约的联合国总部负责,直接听从他们的指令行事,而不是诺克斯堡的所谓联邦政府。”
托德停顿了一下,让大家回味刚才的话,然后继续说:“有几个州,联邦设置了囚禁地,每个美国联邦紧急事务管理局划定的老区至少有一个。他们表面的称呼是‘难民营’、‘移民安置地’,但所有居住在附近的人都知道事情的真相。营地里囚禁的都是他们眼里的异见分子,被认为可以‘劳动改造’,如果这些人被当场处死的话,可能会激起过多的民愤。于是他们把这些人搞失踪,把他们关进铁丝网的后面。最重点的‘犯人’被关押在原有的联邦监狱,比如厄尔雷诺监狱,其他人则被囚禁在劳动营。
“不管被关押在何处,几乎所有的囚徒都吃得很差,经常被毒打,每天要被迫工作十一个小时。这实际上是一个吃人的系统,只有人口没有出口,只有死了才能离开。
“联邦政府也赢得了一些盟友,因为他们毕竟在一定程度上恢复了原有的社会权力机制。一年多以前,他们占领了得克萨斯和俄克拉荷马,那里有一些油田和炼油厂已经恢复了生产。所以他们现在有足够的燃油、原油、润滑油等等,可以继续征服其他地区。
“不过在东部地区,联邦区域也远远不是遍地笙歌。他们还没能占据怀俄明州、新罕布什尔州和缅因州,他们已经连续进攻了三年,但现在只能暂时停止攻势。密歇根州大部分也没能攻下,联邦军在当地四面楚歌,他们把那里称为‘民兵州’。东南部地区也是麻烦不断,主要是从弗吉尼亚到佛罗里达的沿海各州。表面来看,这些州的很多地区已经实现停火,但实际上大规模的游击战争还在继续,甚至包括那些表面由联邦控制的区域。
“从今年夏天开始,联邦一直在大力推进对西部各州的军事行动,他们好像决定暂时放弃加州和亚利桑那州,优先对山地各州动武。如果他们有朝一日向加州宣战,肯定会遇上不少的麻烦,尤其是在北部地区,哈利·吴手下的民兵可不是那么好惹的。他们有一点判断对了,就是认定西北内陆各州会是他们的心腹之患。基于我们从无线电广播中获取的消息,目前怀俄明州和蒙大拿州激战正酣,联合国和联邦军队刚好在一个月之前到达那两个区域。
“与此同时,科罗拉多州只有一部分被他们控制。联邦分子去年夏天就入侵了该地区,但是陷入了僵局。联邦军控制大城市,而民兵控制了大部分小城镇和农村地区。白天联邦军也可以控制公路周边地区,但到了晚上就成了民兵的天下,跟上世纪八十年代后期苏联军队在阿富汗面临的局面差不多。联合国军声称科罗拉多州‘已经平定’,宣称已经打败了科罗拉多国民卫队和民兵组织,但事实上,科罗拉多全境,除了大城市和东部平原地区之外,都还是双方争夺的战场。我不知道怀俄明和蒙大拿的战事将会发展成怎样的局面,但至少就短期而言,恐怕不会跟科罗拉多有太大区别。
“现在我们得到消息,联邦军已经开始扫荡犹他州和爱达荷州南部的新月形地带。这些地区的一些叛徒与联邦军达成妥协,出卖主权以换取所谓的‘自治’。这帮家伙最终不过是一群苟且偷生的奴才,敌人一来,就缩进龟壳里装死。萨缪尔·亚当斯怎么说这种人来着?‘我希望在他们卑躬屈膝的时候,他们的主人不要把他们脖子上的铰链拴得太紧。’”托德停顿了一下,继续说,“在盐湖城摩门教长们的协调下,犹他州和南爱达荷州的大多数摩门教徒也都与联邦政府签约和解,坚持抵抗的人已经所剩无几。基本上,那些地方已经没有什么有组织的抵抗了。请大家不要误会,我对摩门教派没有任何不敬,屈膝投降的只是他们现在那群头头而已。
“根据最新情报,联邦军在西部有两支主要的军事力量,他们把这些编制称为‘军’,不过实际上只有一个师的兵力而已。第一‘军’目前在跟怀俄明州和蒙大拿州的民兵们玩猫鼠游戏。顺便说一句,我听说联邦军向西推进的路上没有去袭击南北达科他州,他们认为这两个州人口太少,也没有值得去抢占的资源,至少目前没有。他们可能打算一直推进到西海岸,然后折回来攻占这两个州。
“第二‘军’,正在朝我们的方向推进。他们有一个巨大的运输车队,正在沿九十五号公路向爱达荷州进发。据我所知,他们越接近北方,遇到的抵抗就越坚决有力。昨天早晨他们刚刚爬上卡马斯草原地带的白鸟山顶峰。昨天晚上的消息说,他们正向格兰杰维尔、周边的小城镇和农场展开闪击战。最新消息说,格兰杰维尔已经有一部分被烧毁。”
众人愤怒地互相议论着。
托德等议论声稍稍平息了一点儿,又说:“我们通过无线广播获取的敌方兵力和战斗序列信息不甚精确,有时还有点儿自相矛盾。不过听来的原始信息本来就是这样子。根据我们的估算,第二军可能有七千人左右的兵力,大约一千台各式车辆,正沿着九十五号公路推进。”听到这个,杰夫·特拉泽低声感叹了句:“哇哦!”
托德继续说:“敌方装备大多是地面武装力量,有美制装备,也有西欧和东欧地区的装备。两个军都是混编军事力量,美军和联合国军士兵都有。不到一年之前,原来的第二军被拆解成三个部分,其中两个后来整编成了第四军和第五军的主力,部署在东部地区。现有的第二军士兵要么是新征召的,要么就是外籍士兵,首次在美国土地上作战。基本上,第二军只有三分之一的兵力是作战经验丰富的老兵。我们也许可以利用这一点。
“第二军的编队比率,大致是百分之七十五国际雇用军,百分之二十五美军士兵。哦,对了,我还应该告诉大家,联邦军队每个作战单位都有所谓的‘联合国代表’。第二军只有很少几架直升机,大部分用于指挥作战和控制局面。据说蒙大拿州的第一军直升机要多得多,第二军的很多直升机都被派去支援第一军了。昨天我听一个有望远镜的人说,他亲眼看到敌人翻越白鸟山顶,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他们的所有履带车辆都被装在大型拖车里……”
道格·卡尔顿听到这里明显坐不住了,很有说话的欲望。最后,他终于举手说:“老大,如果你不介意被打断的话,我知道其中的原因。”托德伸手示意道格说下去:“说吧,道格,把你知道的可能对大家有帮助的内容都说出来,不管是战略,还是具体战术方面。”
托德退后一步,道格站起来,抱着自己的HK91步枪,深吸一口气,说道:“我去过肯塔基州诺克斯堡,当时是为了参加陆军后备军官高级培训班的课程。在那里,我们听过陆军各个兵种的专题报告,还有机会亲手操控一些装备。我跟你们很多人都讲过,我最喜欢的课程就是炮兵实地训练。我们有机会亲手装填和发射81毫米口径迫击炮,还可以尝试操作105型榴弹炮。他们还给我们展示了‘疯狂一分钟’火力打击效果。跟你们说,那场面相当惊人——哦,对不起,我扯远了。总之,我们听装甲军团的专题报告时,他们讲到在实战机动过程中,他们会把履带战车装进铁道列车或公路拖车里面,直到非常接近打击目标时才卸下来,这样可以减少履带和悬挂系统的磨损。我所说的履带战车,包括M1A1艾布拉姆斯坦克、履带式炮车、M2型步兵作战车——简称“IFV”——M3型装甲骑兵战斗车,还有老式的Ml13APC。”
“APC是什么意思?”布兰卡·多伊尔疑惑地问。
道格解释说:“这是缩写,代表装甲运兵车辆,M113是一种履带式运输车,可以乘坐一定数量的兵员。上面经常会安装一挺.50口径勃朗宁机枪,有时候还会安装几挺M60机枪。这种老式运兵车配备铝质装甲,厚度一点五英寸,抵挡大多数轻武器袭击已经绰绰有余。新型的布拉德利步兵作战车配备TOW火箭筒、一挺25毫米口径重机枪和一挺7.62毫米口径共轴机枪,它的装甲更厚,侧面装有更多的装甲层,可以抵挡轻型火箭筒袭击。老式的装甲运兵车类似战场上的出租车,就是为了把步兵运送到前线,然后把后车门打开,让大家下来作战。布拉德利作战车要复杂得多,速度更快,武器装备也更好。它的车体重量高达五千磅,M113的重量只有它的一半多一点。那上面的25毫米口径重机枪可不是闹着玩的。另外,因为车里的六名标准乘员都有射击孔可以对外射击,他们乘坐车辆和下车之后都可以作战。”
道格犹豫了一下,接着说:“战略上讲,卡马斯草原和帕鲁斯山区都很开阔,到处都是草地,林地稀少而且主要分布在河谷地带,这种地形最适合坦克作战。它们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完全不必受道路限制,至少夏天草地干燥的时候是这样。到了草原上,坦克的视野好得不行,我们几乎不可能打赢它。直到我们这附近,帕鲁斯山脉东段,莫斯克以东,林地逐渐多起来之后,或者在克里瓦特河谷上半段,坦克的机动性才会受到限制。到了林地非常稠密或者山坡很陡峭的地方,几乎所有车辆都不得不停留在路面上,这样才能限制他们的活动和作战范围。”
他又停顿了一下,环视周围人们的面容,然后说:“实际上,如果知道敌人的行动路线,我们应该早在雷金斯以南的峡谷地带就伏击他们,不让他们有机会进入卡马斯草原。那边道路狭窄,地势险要,如果能把敌人阻击在那里,肯定可以给他们点颜色看看。现在说这个已经晚了。就像我刚才说过的,我们与敌人之间的地带,可以说是一片坦克战天堂。下一个阻击他们的地点是刘易斯顿峡谷,在他们渡过河流交汇处,深入帕鲁斯山脉之前。但即使我们有时间集结兵力——实际上已经来不及了——也不可能成功,因为当地没有可以隐蔽起来进行伏击的地方。他们会发现我们的阵地,拉开距离,然后用炮火压制我们。
“考虑到他们继续向北推进的路线选择,我赌它们会沿着九十五号公路继续前进。另一个选择,当然是转弯沿着十三号公路深入克里瓦特河谷,接着向西沿十二号公路前往刘易斯顿,然后就可以沿着原路线继续推进。对他们来说,绕道克里瓦特河谷东段代价太大,太费时间。那边地形复杂,适合安排伏击和设置路障。据我所知,卡米亚和考斯卡亚在危机之前都是生存主义者聚居的地方,这段时间那边的民兵组织发展势头很猛。”
卡尔顿换了个站姿,继续说:“就在刚才,托德还向大家提起过本州南部那些卖身投靠联邦的人。我们北爱达荷州的居民主要也是摩门教徒,不过大家放心,他们不会选择什么‘地方自治’方案的。这些人都是坚定的爱国者,会为他们的自由战斗至最后一人。就算那个‘军’的确有七千人的兵力,他们也得在那个地区被阻隔几周的时间。所以,据我估计,只要联邦分子不是彻头彻尾的大白痴,他们会有意回避克里瓦特河谷上游,直到他们控制了爱达荷州的其他地区。
“另外我想提醒大家的是,无线电通信信号被拦截后定向可能带来的危险。从现在开始,我们最好假设所有的无线电通信都会被敌人监听。他们甚至有可能携带PRD-12便携式无线电定位系统。如果他们在本地区建立了两个无线定向站点,然后综合两个站点的定向数据,只要几分钟时间,就可以确定我们无线电站点的位置。他们把这个过程叫做‘无线定位’,我见过一个后备军连队演示这一过程,也是在后备军官高级训练营。有人进行无线通话之后,几分钟时间,情报部门就已经在打电话呼叫炮火支援。我强烈建议,从现在开始直到实际开战,我们都严格保持无线电静默。使用人工传递信息肯定更慢,不过总胜过被敌人无线定位,然后遭到炮火袭击乃至制导导弹袭击,那样肯定不会有好结果。
“大家有什么疑问吗?或者还有哪些方面想要听取我的意见?”道格最后问。
“我有。如果他们真的沿着九十五号公路推进,那么多长时间可以到达我们这里?”玛丽问。
道格耸耸肩回答:“回答这种问题不是我的长项,还是问托德或者迈克比较好。”
托德上前一步,回答说:“这很难讲,玛丽,我和杰夫、道格、迈克讨论这个话题不止一次了。我还得先说一句题外话,很不幸,上次所谓联邦特使来的时候,我犯了一个愚蠢的错误,我不只说出了自己的姓名,还提到了西北民军和特洛伊圣殿骑士的名称。我在莫斯克机场发表激情演讲的时候不小心说漏了嘴。我敢肯定,那个叫克拉克的杂碎肯定会记住我的名字,然后回来找我们算账。我道歉,那次这么做的确很蠢,不过现在后悔也没用了。我想我本应该记住那句日本谚语:‘锤子专敲伸出来的手指头。’开始出过风头,事后想要再低调就很难了。好吧,伙计们,我再次为自己管不住嘴巴的行为郑重道歉。”
托德踢弄着脚底的干草,眨了眨眼睛,继续说:“现在回到你们刚才的问题。迈克和我认为,联邦军在格兰杰维尔的麻烦,肯定会阻碍他们的进展。然后他们会在刘易斯顿遭到阻击,然后甚至还会被迫在莫斯克开战。据我们听说,联邦军在没有遇到抵抗的时候还是很‘友好’的,只会留下自己的行政长官、税吏和守军,然后宣扬什么‘我们代表中央政府,是为了帮助人民’之类的鬼话。不过一旦城镇居民起来抵抗他们,这些联合国混混儿马上就会原形毕露,肆意奸淫、掠夺、纵火。
“一旦开始洗劫一座城镇,他们就会花掉几天时间,甚至更长。有时候,要花上三四天的时间,才能让他们的士兵清醒过来,提上裤子,再次上路。假设他们不打算放过我们,一路开进到科达伦,我想他们需要四到十天的时间到达我们这里。当然,如果他们真的要转向,进攻克里瓦特河谷,那么我们就会有三个星期甚至更长的时间备战。不过我同意道格的看法,联邦军不会那么傻,所以我们应该不会有那么多时间。”
然后托德郑重地问大家:“下一个问题,我需要你们每一个人投票表决。我们是要藏入深山,与敌人展开游击战,还是要彻底消失,躲起来苟且偷生。我们来举手表决吧,有人赞同第二种方案吗?就是躲藏起来不进行抵抗的那个。”
只有麦吉·波特举了手。
托德问:“那么,赞同作战的请举手。”除了麦吉之外,所有人都欢呼着举起了手或者步枪。托德转向波特夫人,说道:“我完全理解你的担心,麦吉,但是请你想想,如果真的要躲,我们能躲到哪里去?除非有人阻止他们,否则联邦军就会占领整个美国大陆四十八州,这是早晚的事儿。我们逃亡加拿大吗?恐怕不行,加拿大早就成了问题区域,而不是避难所,甚至在危机来临之前就已经如此。而且我们听说,那里也早就出现了联合国‘维和’部队。早晚,阿拉斯加也会落入他们的魔掌,一旦这些恶人掌权,他们早晚会追查到我们,把我们消灭掉,不管我们躲在哪里。对他们来说,我们代表了过去时代的美国,自由、独立、拥有完整的主权。联合国不会容许我们这样的人活在世上。他们只是不明白,我们才是这个世界上沉默的大多数。
“最终,那些被征服的各州人民还是会起来,推翻哈奇士傀儡政府,把联合国踢出美国,这也是早晚的事。对我来讲,我绝不会低头像奴隶一样生活,坐等别人为了这一天的到来去拼死战斗。我宁愿自己去争取自由。”
道格·卡尔顿大喊了一声:“万岁!”
托德继续说:“我的底线是,我宁愿手中握着一把步枪,为了自己的自由权利战斗至死,也不愿哭泣着哀求别人的慈悲,任由绳索把自己的双手缚在背后。”他周围的人们鼓着掌,欢呼着。“即使我在战斗中牺牲,我的孩子长大的时候,也会知道,父亲的死是为了保障他的自由权利,我有义务为他争取自由!”更多的欢呼声、口哨声和呼喊声在谷仓里回荡,震动着四壁铁铸的墙。
“好了,下面我讲讲我的计划草案。我认为我们应该这样做,不过我当然愿意听取你们大家的意见和建议。我建议我们大家放弃眼下这两个据点,暂时在几英里外集结,迈克在那边发现了一个地方,就在森林公园,是去年四月一次巡逻的时候发现的。据他说,那是个易守难攻的好地方,远离一切道路,周围有茂密的森林作为掩护,还有足够大的空地,可以起降伊安的星条旗飞机。”迈克竖起大拇指,表示那边的情况的确如此。
托德向迈克点头示意,继续说:“我们会以这片山谷作为我们全体最初的作战基地,不过几天之后,估计我们还是会分成两队,独立行动。我们绝对不想把所有希望寄托在一个地方。联邦军队很可能有飞机配备了红外热成像系统,所以我们集中在一起的人数越少越好,最多不超过十个人。如果我们吸收了新成员加入,导致人数超过十人,就马上分组成两队,保持每个作战单位不超过十人。幸运的是,这一带山里到处是大小麋鹿,他们会探测到不少发热物体,足以混淆视听。
等联邦军杀到,他们很可能会扫平我家的房子和谷仓,可能连凯文家一起毁掉,以求达到杀一儆百的效果,我绝对不希望这时候大家还待在现场做靶子。这些联邦匪徒做起坏事来可谓肆无忌惮。”
伊安·多伊尔插嘴说:“我在亚利桑那州的时候就听说过这群畜生了,来这里的路上在犹他州听到的传闻更多。在我看来,政府军跟匪徒没有什么两样,只不过组织更严密,装备更精良而已。他们披着合法的外衣,却到处为非作歹。他们只不过是一群打着联合国旗号的强盗。”
他继续说:“我们的飞机当然可以执行侦察任务。不过,我还有一些好东西放在地下室。”他举起一根中指,做神秘状。“等一会儿,我拿给你们看。”然后他就闪身出去了,让大家一头雾水,不知道他突然离场去找什么。伊安走开的那段时间,队员们互相聊天,说的无非是备用逃生计划和应急工具包之类的话题。
伊安几分钟后就回来了,把一个鼓鼓囊囊的尼龙包放在谷仓地板上,大声说:“看看吧,这就是了。总共有五个。本来我有七个的,可是说来话长,简单讲,最后只剩下这五个就对了。都是最新的A2型,我把它们全都拆开了,这样才能全装进一个包裹里面。”他打开包裹,里面的零件第一眼看上去好像是柯尔特运动步枪,用迷彩服包裹着。
伊安一边唠叨,一边把零件分组配对,放在谷仓地板上。然后他开始组装,把所有零件安装到位。“这些宝贝是我从飞行员武器库里找到的,旁边还有三把贝雷塔M9手枪,这是整个基地剩下的最后几把枪了。当时也已经没有剩余的轻武器子弹——本来预备的就不多,只是日常安全防卫用的——飞行员们开始逃跑的时候,就全都被拿走了。最近的武器库要到瓦祖喀基地才有。好在,我家里有几百发.223口径民用子弹,还有三个.50口径子弹盒,装满了9毫米口径子弹,普通铅弹、曳光弹、软头弹都有。”他微笑着说,“顺便告诉你们,我还真给山姆大叔写了张借条,说我暂时借用这些枪。哎呀,说起来,要不是我挺身而出收留它们,还不知道这些枪会落到什么人手里呢!”伊安继续说:“我那么着急去取这些枪,就是想要把它们装到其中一架拉荣飞机的机头上,配备远程射击控制。如果五把枪同时射击,我的前端破坏力还是很强的。哦,没错!我的拉荣星条旗战机也可以具备C-A-S功能了!”
“C-A-S是什么意思?”罗恩问。
伊安对他说:“也是缩写,指近距离空中支援。”
罗恩·波特打量了一下这些M16,摸了摸下巴,很干脆地说:“没问题,我一两天就可以帮你装上去。”
迈克·尼尔森补充道:“我们那挺M60呢,能不能把那个也装到星条旗飞机上去?”
“有何不可?”伊安哈哈大笑,“这样我们就可以有两架武装飞机同时在空中作战了,装一台M60应该比装五支M16更简单。托德,我感觉就像回到了从前的日子。我们找对尺寸,磨好接口,最后配上最合适的油漆,搞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