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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澹台镜 当前章节:15114 字 更新时间:2026-6-9 12:39

薛姨的眸子黯淡下来。如果不经过这样的事情,她或许正在家中颐养天年,可现在呢?心中除了仇恨又剩下了什么?只是,这么多年血泪不能就这么算了,即便是拼了自己这把老骨头也要报仇。所以,薛姨义无反顾地遵照那个男人的话去做了,并且不留痕迹。

其实,早在岩石和代珊珊赶到医院之前,薛姨就已经守候到了珊珊妈曾经住过的病房里,手里还握着一瓶矿泉水,是那个神秘男人给的。他将这瓶水放在了超市旁边的储物柜中,薛姨根据他电话中告知的条形码取了出来。

薛姨忐忑不安地等在病房中,当听到“踏踏”的脚步声时,薛姨知道代珊珊来了。

进屋,代珊珊看到薛姨后满脸疑惑:“我妈妈呢?”

薛姨脸上堆笑:“看看,你跑的这身汗,去哪儿了?来,先喝点水。你妈妈去做检查了,等会儿我去接她。”其实,当时珊珊妈已经转院,薛姨非但没有如实告知,并且还哄骗她喝下矿泉水。

奔了一路,还真是有些渴了,代珊珊接过水,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瓶子放一边,代珊珊有些坐不住:“薛姨,你告诉我妈妈在什么地方检查,我过去看看。”

薛姨眼瞅着她把水喝了,这才苦着脸实情相告:说她母亲患了严重的精神病,已经被转院了……代珊珊先是不信,薛姨这才偷偷说道:“孩子,其实这一切都是你爸爸安排的,我这是来偷偷告诉你的。因为这三年来,你妈妈待我不薄,所以我才拼着命告诉你实情。你妈妈都是被代胜财逼成这样的,她也命苦哦,男人要和她离婚,现在竟然又被安排进了精神病院……我是于心不忍啊,所以才跑到医院等你,并且告诉你实情。你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我来过,我这就从后门走……”

当时,代珊珊的脑袋“嗡”地一声就大了,这个打击对于她来说是致命的,所以没等薛姨说完她就冲了出去。虽然代胜财对自己宠爱有加,但对别人可是毫不客气,代珊珊非常明白这一点。为了不让偷偷告知自己实情的薛姨受到牵连,所以代珊珊从始至终未提她半个字。也正是这个原因,连岩石都不知道薛姨曾去过医院。

后来,代珊珊大闹导医台,又从主任医师那里证实了薛姨的话后,代珊珊疯了般冲出医院,随即打车到了代胜财的总经理办公室……其实,当时薛姨并没有走远,她为了看个究竟,所以偷偷跟了过去。

但是,后来发生的事情却显然超出了薛姨的预想,谁也没想到代珊珊会跳楼自杀。薛姨当时错愕万分,在楼顶下小心眺望着……突然,楼顶的身影飘了下来,伴随着“嘭”地一声,代珊珊落在了地上,看着那鲜红的血液慢慢流淌开来,薛姨怔住了。

再到后来,又看到代胜财跌跌撞撞跑了下来,他跪在地上,哭得异常伤心。薛姨心中刚刚涌出的愧疚感突然荡然无存,甚至心中还多了一丝解脱和快感……也巧了,当时她站在人群中戴着帽子和口罩眺望时被岩石看到了……可惜,岩石的意识在慢慢模糊,所以才只记住了那双眼睛。

岩石显得有些痛不欲生,他睁着一双血红的眼睛盯着薛姨:“这些事情关珊珊什么事,你怎么可以这么糊涂?”

薛姨的脸上满是悲戚:“你有没有想到我那可怜的孙女,还有我暴死的儿子,以及到现在都杳无音信的媳妇!这可都是代胜财害的啊,他该死,他真的该死!”声音丝丝透血,薛姨似乎瞬间苍老了10岁:“可,可是……我也不知道喝了那水代珊珊会去跳楼啊!那个男人说水里没什么成分,就是药物,他说喝了这个后身体会酸痛,会在家养几天就会好。这样做,就是让代胜财乱了方寸,他才好出一口当年的恶气,并且搜集他犯罪的证据……”

屋内,再次陷入到莫名的沉寂中,岩石和薛姨各怀心事,他们看着窗外黑洞洞的天空,呆坐良久……窗外,似乎代珊珊和白雪正在望着自己,眼睛里含着幽怨和怒气……岩石不敢再看,他收回目光,盯着薛姨苍老的容颜,声音发涩:“现在,簪子在你的手中?”

“簪子?”薛姨迟疑,随后便回过神来,只见她轻轻摇头:“我确定簪子是我当年丢失的物品,但我并没有拿回来,而是又把簪子放回到依灵的枕头底下,我想等她醒来后再说……可现在簪子居然不见了,我也很纳闷,究竟是谁把它偷走了?”薛姨的情绪有些激动,声音透着嘶哑。

听了这话,岩石心中一颤,但更多的却是疑问:“过去了这么多年,簪子怎么会一直在依灵的手上?”是啊,当年依灵被偷走的时候才一岁多,即便是小孩随手抓在手里,可过去了这么多年,它还完整无缺地保存下来,这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薛姨摇头,目光中透着一丝不解和纳闷:“记得小时候,我有时候会拿簪子逗孩子玩儿。那天我出去的时候,记得清清楚楚,孩子睡着了,簪子还握在手心里……等我回来后,孩子没了,家里乱成了一锅粥……现在看来,簪子或许一直被孩子握在手心中,至于孩子被拐卖后又被谁收了起来,那就无从知道了,难道是依灵的养父母?”

提起依灵的养父母,岩石的眼睛里能冒出火来,他握紧了拳头,气道:“那是一对畜生,绝对不是他们。”似乎又想起来了什么似的,岩石的话锋一转:“对了,那天当您看到依灵的养父母时,你们的神情都有些异常,我还以为你们认识呢。”

薛姨轻轻摇头,叹气:“当时我已经知道依灵是我丢失多年的孙女,所以曾偷偷找过他们,想聊一些当年的情况。为了不引起没必要的麻烦,我并没有说出我和依灵之间的身份,只是侧面打听了一些事情。比如当年依灵是谁卖给他们的,人贩子长的什么模样等等,或许这些话引起了他们的警觉,所以才对我有所防备吧。那天恰巧在大厅碰到,他们就赶紧带着孩子走了。”

这番话下来,终于把那天的疑问解了。只是,岩石的心却揪得更紧了,依灵的身世有了归宿,可死去的白雪和珊珊究竟是怎么回事,真正的答案又在哪里?岩石感觉有些无助,他的拳头握紧,抬头盯着外边黑洞洞的天空,神情里透着迷惘……

寂静的屋内,薛姨却突然拍了下大腿,声音提高了几倍:“哎哟,我差点忘了一件大事,就在前几天的时候,我还撞见了一个人,很奇怪……”

似乎看到了一丝曙光,岩石回过神来,眼睛睁大:“什么人?在哪里看到的?”

薛姨小心翼翼地瞅瞅外边,这才悄悄回道:“就在你回学校的那个晚上,王翠莲不是又犯病了吗?后来我和代珊珊就在医院陪了一个晚上……睡到一点多钟的时候,迷迷糊糊中感觉屋里有些不对劲,当时猛地睁开眼睛,却突然发现病床前站着个黑影……当时我吓坏了,正想喊人的时候,那人却突然逃走了,我慌忙追了出去,医院廊道里却一个人都没有。”

现在提起,薛姨仍然有些心有余悸。她拍拍胸脯继续说道:“转身回到病房,代珊珊在另外一张床上睡得正香,王翠莲似乎也没什么事情,所以也没多想。当我走向床边的时候,却感觉脚底下踩了一样东西,摸索着拿起来看,却发现是衣服上的饰品。”停顿片刻,薛姨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递到了岩石手中。

这是一枚很别致的胸针,暗红色,前方一朵蓝色的玫瑰花,后边镶嵌着一颗白色钻石,看着甚是耀眼。岩石拿在手中,眼前却是一恍惚,这东西看着眼熟,好像在哪里看到过?忽然,岩石的记忆回到了那个下午,一名打扮妖艳的女人推门而入,她轻轻地走来,好像胸脯上就别着一枚好看的胸针,暗红色的玫瑰花格外夺目……没错,这就是桑慧的饰物。

想到桑慧那意味深长的笑容,岩石突然一惊。他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桑慧也是医学院毕业的,她肯定懂得一些药理知识,难道是她对珊珊妈或者代珊珊做了什么手脚?”

薛姨看到岩石紧张的样子,此时倒显得非常平静:“王翠莲早年和代胜财做过人贩子,害得多少个家庭支离破碎,他们是死有余辜;代珊珊是他们唯一的女儿,现在人死了,对他们的打击也是致命的,我看他们这是报应,是罪有应得!”

仇恨能让人迷失方向,薛姨的话令岩石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但,凡事有因有果,代珊珊那么年轻就失去了生命,又是那么的无辜……岩石不忍再想,他现在要立即赶回市区寻找桑慧,因为她是个至关重要的人物,或许能从她身上寻到事情的源头。

27.泛黄的照片

窗外望去,天渐渐破晓,淡青色的天空镶嵌着几颗残星,大地朦朦胧胧的,如同笼罩着银灰色的轻纱。原来在不知不觉间,岩石和薛姨竟然聊了一个晚上……起身,岩石想先行告辞了,他要去找代胜财的情人桑慧。

胸针在手中握得有些紧,岩石的手心硌得有些疼。

薛姨看岩石想走,她也慌忙站了起来,没说话……脸上掠过一丝忧愁和哀伤。看她这么大年纪了,家里无儿无女,每天还忍受着雇主的谩骂和挑剔,这又是怎样的一种生活?家,对于她来说,早就是一个遥远的词汇……岩石的心,突然有些痛。刚刚对她是恨,可现在心中却涌过一阵阵的怜悯和悲伤。眼前的薛姨像极了自己的奶奶,她们都老了,并且都有着不堪回首的往事和苦难。

岩石在原地站着没动,良久才走向前来,他想对薛姨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却不知如何说起,因为脑海里全是代珊珊跳楼后的情景——岩石又痛苦地闭了下眼睛,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他只好将头转向一旁。视线正好落在一本打开的相册上,想起来了:岩石在窗外偷偷看的时候,薛姨当时正背对着自己翻看相册,应该就是这本破旧的影集了,里边的照片泛黄,印证了岁月的沧桑和流逝。

目光正想挪开的时候,岩石却突然愣住了,惊得半晌回不过神来。是的,相册正中间的一张相片引起了他的注意:这是一位20多岁的女人,扎着马尾,正满脸笑意地站在阳光下……这人看起来有些熟悉。岩石的眼睛眯起,紧紧地盯着那张照片,并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

蹲下身体,手指慢慢抚摸着照片,岩石似乎寻到了一丝温暖……

看岩石的动作有些奇怪,薛姨的声音里透着纳闷:“孩子,你这是怎么了?”

“哦,没怎么,我看这人有些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岩石的声音很低,从喉咙里挤出了一句话。

薛姨盯着照片,眼神发怔:“唉,这就是我媳妇,她说要出去寻找孩子,可没想到再也没回来……现在,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什么,她就是您的媳妇?”岩石微微一怔,他的目光又落在了照片上:双眼皮,圆脸,嘴角微微扬起……她看着好熟悉,好亲切,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熟悉,真的好熟悉……”岩石喃喃自语,目光又不由自主地落在照片上。看着看着,眼前的照片突然换成了另外一张脸,胖胖的,眼睛大大的,她正挥舞着强有力的胳膊殴打奶奶……啊!那是自己的母亲。

当母亲的脸和照片上的笑脸重合后,岩石差点跌坐在地。嘴里发出一阵轻喝,摇着头,眼泪无声地滑落了下来。

简直难以置信,难道薛姨的儿媳妇正是自己的亲生母亲,那个被拐卖到山寨里的女人?看到岩石神奇异常,薛姨再也忍不住了,她双手扶住岩石的肩膀,声音里透着疑惑和纳闷:“孩子,你究竟怎么了?”岩石无言,泪水如泉涌般喷涌而下,脑海中那张胖胖的脸和照片上的人再次融合成一个人。

“母亲,我的母亲……”岩石的声音微颤,此时他的心情已无法用语言来描述。

听到岩石喃喃自语的声音,薛姨的身体犹如过了一回电,她像一截木头似的站在原地,老半天没回过神来,终于把事情想明白了……薛姨突然拉起蹲在地上的岩石左看右看,嘴唇翕动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凝视良久,当她浑浊的眼泪顺着脸颊缓缓而落的时候,薛姨再也忍不住,突然一把将岩石揽在怀中,号啕大哭起来:“我可怜的儿啊!”

岩石动容,此时的他已确定无疑,照片里的女人正是妈妈年轻的时候。如果是这样,那母亲早年曾是薛姨的儿媳妇,自得知女儿莫名消失后,儿媳妇踏上了寻找女儿之路……可人贩子却利用她寻女心切的心理将她骗到了偏远的山寨,被奶奶买走做了岩家的媳妇。

天啊,他和依灵竟然是同母异父的姐弟啊!

等两人哭够了,岩石这才将母亲的事情和盘托出。薛姨也终于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不过,当得知儿媳妇早在15年前就已莫名死亡的消息后,薛姨悲痛欲绝,这对她来说无异于是晴天霹雳。冥冥之中,她总以为媳妇还活着,终有一天会回到自己的身边。可万万没想到的是儿媳妇早就死了,原来她早就客死他乡了……

很多时候,未知总会给人带来希望和期盼……当迷雾解开,残酷的现实摆在面前时,才能真正体会到痛彻心扉的痛。此时的薛姨已经是欲哭无泪,她呼吸急促,差点昏厥过去,幸亏岩石及时将她扶起,并倒了一杯开水递到她的手中。薛姨这才哀叹一声,双手紧紧握住了杯子,泪花再次滚滚而落,哀伤的神情令人心中一痛。

薛姨像截木头似的坐在椅子上。岩石站在一旁,看着她微驼的背和满头银发,他的鼻子突然有些发酸,谁会想到这个老太太竟和自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举头向四周看去,这间破旧的房子让岩石的情感决堤而出——没错,这就是妈妈曾经生活过的地方,她在这里为人媳妇,为人母……视线缓缓移动,岩石的泪水再次蓄满眼眶。

喝下一杯水,薛姨的情绪平静下来了,她拉着岩石的手,声音透着凝重:“孩子,我现在后悔了,不应该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哎,如果早知道那瓶水会要了代珊珊的命,我也不会……我真是糊涂啊!冤有头债有主,这所有的一切都因代胜财而起,他才是最应该千刀万剐的人啊!”

说到这里,薛姨看了岩石两眼,目光中透着坚定:“孩子,为了我的媳妇,为了我孙女这么多年受过的苦,也为了查出真相,我愿意帮你。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脚踏一条船,即使豁上我这条老命也要讨回个公道!”

看到薛姨眼中决绝的神情,岩石心中一颤,他突然握住了薛姨粗糙的大手,颤声喊道:“奶奶……”薛姨一怔,随即明白过来,她重重地点了下头。

当岩石扶着薛姨从房屋中走出来的时候,天已放亮。远远望去,太阳即将升起,润湿的黑土仿佛还留着玫瑰色晨曦的余痕,小鸟儿的歌声骤雨似的漫天落下……这里地处郊区,周围一片寂静,空气也尤为新鲜,岩石猛地呼口气,他对着薛姨投过去一个温暖的微笑。

薛姨看着岩石棱角分明的脸颊,似乎眼前又出现了依灵的身影……他们是同母异父的姐弟,这一夜之间,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不过,薛姨的内心却燃起了希望和期盼。是啊,这么多年了,所有的事情都有了结果,不管结果好与坏,总算放下了心中的巨石。她打算好了,等事情过后,薛姨就带着自己的孙女依灵过日子,她要好好补偿这么多年的亏欠,她要好好爱护自己的孩子,谁也不能再次带走她,即使孩子永远醒不过来,她也要照顾依灵一辈子。

岩石扶着薛姨朝外走去。田埂上,葱绿的树叶上挂满了水珠儿,小草睁开双眼在重新观望这个世界,时间在流逝,所有的一切都在变,他们要伸开双手,紧紧抓住眼前的一切,不能留下任何的遗憾……临近中午的时候,阳光变得异常强烈,岩石和薛姨来到了那栋山中别墅。

听薛姨说,自从代珊珊的妈妈被送进精神病院后,桑慧好像成了这里的新主人,她几乎每天都来。虽然代胜财因珊珊的死有些伤心,可这并不能阻止桑慧的脚步,这个富有心计的女人把代胜财牢牢地抓在了手心。也正是因为如此,岩石才和薛姨来到了别墅,如果不出意外,这里或许能找到他们需要的人。

这是岩石第二次来到别墅。记得上次白雪刚刚离奇死亡,学校里放了假,同学们都聚到了代珊珊家中,而自己也被代珊珊拉了过来……不过,上次别墅中却发生了一些意外,珊珊妈有些神经质,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古怪话儿。黑猫也被人莫名其妙地杀死在洗手间,依灵的黑裙子也被剪了……所有的这些都让岩石对这栋别墅充满了害怕和迟疑。

此时他正缓缓迈步到大厅,看着这奢华而安静的别墅,他的脚似乎有千斤重,再也挪动不了半步。

薛姨四处看看,冲岩石点点头:“孩子,估计他们都没回来呢,一般到晚上才回,正好我们先休息一会儿。晚上的时候,如果桑慧来了,我们就可以问个究竟了。”昨夜一晚上没睡觉,岩石感觉眼皮直打架,薛姨的这个建议不错,他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并微微闭上了眼睛。

刚刚斜靠着躺下,耳朵里突然传来一阵阵嘶哑的叫声,岩石微闭着的眼睛瞬间睁大:大厅里空荡荡的,什么人都没有!不一会儿,薛姨从旁边的厨房走了出来,她手里端着一杯水到了近前:“孩子,先喝口水,奶奶再去给你弄点吃的。”

薛姨的话音未落,却看到岩石的表情有些不对,只见他腾地从沙发上站起来,紧张地看看周围,声音急促:“奶奶,好像有什么动静,有人在别墅?”

“你听到什么声音了?”薛姨纳闷,慌忙将水放在了茶几上。

就在两人迟疑的工夫,刚刚的那个声音又传了过来,声音有些低沉,有点儿像低吼,也有点儿像人的呻吟声……这次,岩石和薛姨听得清清楚楚,没错,声音就来自别墅二楼。

家里果然有人。薛姨的身体一颤,片刻的紧张过后,薛姨突然拉了岩石的手,并悄悄将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姿势。岩石会意,两人不再说话,而是悄无声息地朝楼上走去。

来到二楼,声音听得更加真切。原来是从书房发出来的。循着声音而去,岩石握紧了自己的拳头。到了书房前,薛姨试着推了下房门,没想到却被反锁了。迟疑片刻,薛姨从腰间掏出家里的钥匙,找出书房的那把,轻轻将钥匙插入锁孔,随着“啪嗒”一声,锁头打开了。

岩石一脚踢开房门,伴随着一股冷风,破门而入。

突然,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儿迎面扑来。当岩石看清楚书房里的状况时,不禁倒抽一口凉气:宽大的书房的正中间放着一把椅子,上边结结实实绑着一个人,头上的血正顺着脸颊缓缓流下。因为疼痛,他的脸有些扭曲,正残喘着气息呼气。嘴巴被一团破布塞住了,只能发出“呜呜”的低吼声,那双充血的眼睛看着冲进来的岩石,似乎见到了一丝曙光和希望,肥硕的身体顿时左摇右摆起来,没错,他就是别墅的主人代胜财。

代胜财身边站着一位俏丽女郎,她手里拿着一把尖刀,上边沾满了鲜红的血,甚至白皙的手臂也被鲜血染红了,可她却毫不在意,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当她高举着匕首又朝代胜财扎去的时候,岩石正好推门而入,空气在瞬间凝滞下来,她抬头,笑容有些玩味:“你们来得可真是时候……”

眼前的女人,岩石和薛姨都认识,她正是代胜财的情人桑慧。

此时的桑慧,脸上少了妩媚和娇柔,眼睛里冒出一股凶光,虽然脸上挂笑,但声音却令人不寒而栗……岩石正欲上前,桑慧却突然举起手中的匕首,嘶哑着喝道:“你胆敢向前一步,我立即要了他的狗命!”匕首轻轻划过代胜财的大动脉,他的身体再次痉挛起来,头疯狂地摆动着,嘴里又发出了“呜呜”的声音。

岩石停下脚步,他的声音透着万分不解和疑惑:“你为什么要杀代胜财,这究竟是为了什么?”

桑慧可没想到半路会杀出个程咬金,知道薛姨请了几天假,代珊珊死了,王翠莲在医院……偌大的别墅只剩下了代胜财,所以她昨夜赶了过来。等了这么久,她终于寻到了报仇的机会,这一天似乎来的有些迟,她都有些迫不及待了。面对突然闯入的两人,桑慧没有丝毫准备,她盯着岩石,脸色阴沉得有些可怕,昔日那张俏脸的脸庞都变了形状,看着甚是骇人。

桑慧低头看着像狗一样的代胜财,眼睛里迸发出一束凶光:“为什么?竟然还有人问我为什么?好吧,我告诉你为什么!因为这个人,我过得人不人鬼不鬼,现在竟然还问我为什么?”桑慧的声音有些凄凉,她的头低下来,良久才道出一段不为人知的往事……

28.变质的承诺

的确,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一个故事,或精彩,或黯然,但它是留在记忆深处的烙印,不管你如何努力想去忘记,却总是挥之不去……

曾经的桑慧有个美好而快乐的童年,可是噩梦却是转瞬之间的事情。在她三岁半的时候,有一天跟着妈妈出来玩,那天的天气很好,阳光非常刺眼,妈妈牵着她的小手悠闲地走在阳光下……当时的桑慧沉浸在巨大的幸福之中,她欢快地跳跃着,地面上有个暗色的影子也在一同跳舞,那天,她开心极了。

快到中午的时候,妈妈说要带着桑慧去吃饭,就在两人正欲向前走的时候,妈妈突然感到内急,她拉着女儿到了一个公厕前……正准备进去方便的时候,记得妈妈温柔地弯下腰,对她小声说道:“乖,在这里等妈妈,我一会儿就出来哦。”妈妈进去了,桑慧站在厕所旁等着妈妈出来。

就在这时,地上出现了两条影子,一大一小,桑慧抬头,发现一位阿姨正对着自己笑。她的笑容很吸引人,更重要的是,阿姨拿着一根紫色的棒棒糖朝桑慧打招呼:“小朋友,喜欢吗?”

“喜欢!”桑慧的眼睛瞪得溜圆,她立刻被棒棒糖吸引住了。

可是,当她伸出小手准备去抓棒棒糖的时候,那女人的身体却突然向后一退,笑着回道:“那边还有好多这样的棒棒糖,你跟着我走,我给你一大把好不好?”迟疑了一会儿,桑慧把妈妈的话忘到了九霄云外,她高兴地冲阿姨点点头,迈开步子跟了过去。

或许,几分钟之后妈妈从厕所出来了,但她却再也看不到自己的女儿了,她或许哭泣,或许悲伤,或许又发生了什么……这些桑慧再也看不到了,因为她已经被那个女人骗上了汽车。颠簸的汽车不知道要开往哪里,此时的她犹如断了线的风筝,她已经离开了妈妈的庇护。

桑慧迷迷糊糊醒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到了一个莫名的村庄,这地方完全是陌生的,黑咕隆咚的有些吓人。昏暗的灯光下,站在她面前的是两个健壮的男人和女人,他们的皮肤晒得黝黑,脸上红一块黑一块的,像极了地下的黄土。她害怕极了,身体缩在角落中瑟瑟发抖。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们的女儿,你要乖乖听话,不能到处乱跑,否则我会打死你!”女人手里抓了一把瓜子磕着,瓜子皮乱飞,唾沫星子也乱飞。屋里的光线很暗,只能看到女人凶狠的面容,听到冷冰冰的声音。

桑慧害怕极了,她爬起来就向外冲,可还没跑到门口,却被旁边的男人如拎小鸡般给提了起来,并重重地将她摔倒在地。女人放下手中的瓜子,扬起手臂就给了桑慧一巴掌:“给我老实点儿,否则我对你不客气!”脸上火辣辣地疼,桑慧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她只感觉眼前直冒金星,到处都闪着妈妈的脸庞。

是的,因为一根棒棒糖桑慧被拐卖了,她被送到了陌生的山村,并且当了别人家的女儿……那段日子是异常悲惨的,桑慧每天都会遭到毒打和责骂,那个凶恶的女人逼她出去割草、放牛、烧饭……因为桑慧太小,很多时候都会把事情弄得很糟糕。所以那个女人有些气急败坏,她拿起烧火棍打桑慧的手,皮连着肉掉下来一大块,钻心的疼痛让年幼的她顿时昏厥过去……

半个月之后,桑慧已经被折磨得人不是人鬼不是鬼。她的小脸苍白无比,身上的伤都化成了脓水,头发乱糟糟地黏在一起,此时的她看起来再也不活泼可爱,倒像一名乞丐。村里的小孩都远远躲着桑慧,她孤单、痛苦、无助和迷茫。当时年幼,还不知道什么叫生死,她只感觉到害怕,害怕白天的来临,害怕那个黑胖女人的大手掌。

差不多过了一个多月,桑慧的身体彻底垮了,半夜里发起了接近40度的高烧。黑胖的女人睡得正香,她压根没有注意到桑慧的异常。等天光放亮,女人叫骂着拎起桑慧的时候,这才发现她的身体发软,额头烫的吓人,孩子已经处于休克状态了。

黑胖女人抓起桑慧的手又放下,嘴里直说:“晦气,晦气……”再到后来,村口多了一个小小的身体,大家都停下来驻足观看,可没有一个人能伸出援助之手。

大约中午的时候,一个男人路过,他抱起了昏迷中的桑慧,并慌忙送到了医院。幸运的是,年幼的桑慧和死神擦肩而过……当她醒来后,看到洁白的墙壁和陌生的男人,弱小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被窝里缩去。

男人姓谢,他一直在外地工作,这次回乡探亲正好路过村口,看到旁边丢弃个小孩,出于良知他将孩子送到了医院治疗。这几天,他了解了事情原委:算起来买孩子的这家和他还算熟悉,应该是喊二婶吧。因为二叔不生育,所以才想买个孩子回来。他们早就打好了算盘,女孩子长大后找个好人家嫁了,兴许一家人还能跟着沾点光。这又养老又有钱花,何乐而不为,所以才花几千块从人贩子手里买下这个可怜的孩子……不过,二婶他们也太狠心了,毕竟才几岁的孩子,哪经得起那么折腾?幸亏被他及时看到并送到了医院,总算是保住了一条小命。

此时,桑慧已经懂了一些事情,她抓住男人的大手,苦苦哀求:“叔叔,千万不要把我送回去,我要找妈妈,我要去找妈妈……”面对小孩的苦苦哀求,男人动了恻隐之心,他带着女孩回了自己的家。

姓谢的男子已经有了家室,还有一个活泼、健康的儿子。媳妇见他带回一个女孩,赶紧问这是怎么回事?男人说了经过,媳妇倒是善解人意,她眼睛里竟然涌出了泪花,看着这个蓬头垢面的孩子,对桑慧多了一份同情。

的确,这是个善良的女人,当晚她就帮桑慧洗了澡,并扎上了漂亮的小辫子,还抹上了香喷喷润肤液,桑慧第一次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男人说,他会帮着桑慧寻找妈妈,可过去了很多年,依然是杳无音信……但这些已经不重要了,因为自从进入这个家庭后,桑慧一直感受着温暖和幸福,她的记忆在慢慢远去,妈妈的笑容似乎也越来越模糊了。

不过,这种美好的生活在桑慧15岁的时候突然被打破了。当时的她已经发育的亭亭玉立,扎着一条左摇右摆的马尾辫,当她穿着帆布鞋欢快地走出校园时,会引来很多人的侧目。

谢爸爸,那个当年救下桑慧的男人心境也起了变化,他的眼神变得暧昧和迷恋……他看桑慧时不再像是看着一个孩子,而是有种赏心悦目的快感。

时机终于来了,有一天谢妈妈出门了,哥哥也出去踢球了,桑慧在洗澡,水“哗哗哗”地响着,撩动着男人的心……当桑慧裹着浴巾走出浴室,湿漉漉的头发还没有擦干的时候,她突然感觉有双强有力的手在背后抱住了她!万分惊恐地回头,却发现是她多年来敬慕的谢爸爸。

奋力挣扎后,桑慧的身体却被筘得越来越紧!面对强有力的男人,这种挣扎是徒劳的。此时的男人成了一头凶狠的野兽,他粗暴地将桑慧拖入卧室,并把她狠狠摔倒在床上。桑慧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和能力,当她被这个男人强行压在身下的时候,整个世界都变得昏暗起来。

姓谢的男人悄悄霸占了桑慧,从那之后,每当谢妈妈不在家的时候,他会找出各种理由和桑慧发生关系,甚至还悄悄警告桑慧:胆敢吐露半个字,就会让全校的同学知道这事。为了安全起见,这个卑鄙的男人还给桑慧拍了许多裸照……当时的桑慧感到了害怕和无助,还未长大成人的她选择了隐瞒,并且成了一具行尸走肉,成了供那个男人泄欲的工具。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了高中……开始住校了,桑慧终于摆脱了那个男人,她感到了庆幸和解脱。这个时候,谢妈妈的儿子已经在北市上了大学,并且快要毕业了。他一直对桑慧关爱有加,并且很喜欢这个妹妹。

可桑慧一直在逃避,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大哥那双炙热的眼睛……她感觉自己是残缺的,甚至是不完整的,她不配拥有真正的爱情。多年来,桑慧一直在痛苦中挣扎,她的心早就死了,死在了那个不耻的男人身上。

一年后,谢哥哥大学毕业了,并且成功地留在本校当了老师。没事的时候他就给桑慧来信,鼓励她,安慰她,并且一再强调:报考志愿的时候,一定要首选他上的这所大学,因为他在这里当老师,如果她来了,到时候也有个照应。

两年后,桑慧的成绩不负众望,她终于离开了那个令她身心疲惫的小城市,跨步到了北市。做个深呼吸,她要开始迎接新的生活……在谢哥哥的安排下,桑慧被分到了他的班级。每当看到他在讲台上侃侃而谈时,桑慧便能感受到那炙热的目光,也能体会到来自内心的关心和爱护……

宽大无比的书房内很寂静,看着被捆绑成粽子的代胜财,还有惊讶万分的岩石,薛姨没想到桑慧也有这么悲惨的身世……她的境遇和自己的孙女一模一样,也是小时候被人贩子卖到了别处。

一直以来,薛姨对桑慧没什么好印象,她做了代胜财的情人,她打扮的妖里妖气,这都是令薛姨反感的。但直到此时,薛姨似乎才真正了解了桑慧,她所受到的苦难和折磨令这个女孩失去了心智,她心中的仇恨比自己更甚。眼前,隐隐约约出现了依灵的身影,这么多年来,她不知遭遇过什么样的痛苦和折磨……想到这里,薛姨在旁边已是泣不成声。

旁边站着的岩石表现出了更大的震惊和疑惑,他知道桑慧毕业于医学院,并且他从侧面打听过,当时她所在的班级主任就是谢老师……难道事情真的如此巧合?岩石轻轻摇头,他想起了谢老师的样子,想起了他送依灵来医院的情形……这一切的一切,怎么会和自己尊重的谢老师扯上关系?

看到岩石疑惑的神情,桑慧竟然在旁边哈哈大笑起来,她笑得肆无忌惮、花枝乱颤,最后竟然眼泪都流了出来,声音嘶哑而悲凉:“对,岩石你猜得没错,他就是被大家所尊重的谢老师……哈哈,其实你们都不知道,他和他父亲一个德性,骨子里都他妈的是王八蛋!”

听了这怒吼的声音,岩石睁大了眼睛,今天所看到的、听到的,完全超出了自己的想象,在这个女人身上的故事实在是太多太多……

谢老师,原名谢小洛,他是那个禽兽养父唯一的儿子。他从小看着桑慧长大,随着年龄的增长,谢小洛似乎喜欢上了这个名义上的妹妹。在他大学毕业并且成功留校后,极力劝说桑慧也到北市来上学,并承诺会好好照顾她。

自从3岁之后,桑慧经历了太多磨难和屈辱,母亲那温暖的笑容也渐渐远去……尤其在15岁被养父强奸后,桑慧的心早就死了,她不再相信任何男人的话。但是,谢小洛的关爱却给了她很多温暖和活下去的勇气。当接到那一封封带着墨香的信时,少女的心扉再次打开,桑慧拼命学习,她终于如愿以偿考入了北市医学院,并成为谢小洛班上的一名女学生。

但为了避嫌,他们一直保守着这个秘密,在校园里,一个是老师,一个是学生,没有任何交叉点。可回到租住的房屋后,他们却是最亲密的家人。不过,这种幸福快乐的生活并不长久,三个月后的一个夜晚,所有的一切都改变了……

那晚是桑慧的生日,谢小洛买回了很多酒菜,说是要为她好好庆祝生日。桑慧好开心,看着对面的男人,她第一次感到了温暖和柔情蜜意。那晚,吃过饭后已接近12点了,他们尽情地唱啊,闹啊,两人似乎又回到了小时候。

乘着酒兴,当两人的身体不经意地碰在一起的时候,他们同时愣住了。片刻沉默后,两人立即拥吻在了一起……激情过后,谢小洛看着干干净净的床单,闷头抽烟。

桑慧内心充满了惶恐,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她从背后拥住了谢小洛,拿头发在他后背磨蹭起来:“你,你怎么了?”

谢小洛从喉咙里哼出一声,闷声闷气说道:“原来你早就……”话没说完,桑慧的身体却是一颤,她想起了养父的样子,眼泪决堤而下。

桑慧悲伤的样子并没有打动谢小洛……他只是狠狠地摁灭了烟头,并顺手搂过桑慧,喘着粗气说道:“没什么,睡觉吧。”谢小洛再次和桑慧发生了关系,只是这次不再是柔情蜜意,而是透着粗暴和恨意。瞬间,她感觉自己的身体有种撕裂般的疼痛,可谢小洛却达到了高潮。

大学四年,桑慧一直是谢小洛的学生兼隐秘的情人,他说等桑慧毕业后要娶她,要让她过上幸福的生活……桑慧傻傻地等着这个承诺。可是男人是善变的,女人怎么能轻易相信他们的话?

就在桑慧痴痴等候的时候,谢小洛却牵起了另外一名女孩的手,她是新分配来的女老师,青春靓丽,大家都喊她沫沫老师……

29.要挟

匪夷所思的经历,如果不是亲耳听见,打死岩石都不相信这是真的。他还听说沫沫老师马上要和谢老师结婚了,请柬都发了,地点定在了北市某高档酒店,据说有30多桌……这是学校里公开的秘密,虽然谢老师平时为人比较低调,但这桩婚姻却是人尽皆知。

因为沫沫老师是北市人,她的亲朋好友都在这里,并且父母还是高级知识分子,家里就这么一个女儿,所以他们要求把婚礼办得非常隆重。这所有的事情都是沫沫父母在操持,谢小洛也不好违背,这才导致本来非常隐秘的婚事全校都知道了。

屋里陷入到片刻的宁静中。或许是嘴巴里的破布塞的太久,代胜财的呼吸愈加急促,他的脸憋得通红,身体在左摇右晃。桑慧看着他的狼狈样,不禁开怀大笑:“哈哈,你也有今天,你们这些臭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当她15岁被养父强奸后,桑慧不再相信任何男人的话……可谢小洛的关心和问候,以及这几年来的点点滴滴,她实在是难以释怀。他或许是自己唯一爱过的男人,虽然最后狠心抛弃了自己,但内心留下了温暖的记忆,这就足够了。

自从谢小洛和沫沫确立关系后,这位曾经的大哥、老师、恋人……扮演着多重角色的男人搬出了他们租住的房子。

每当午夜来临的时候,桑慧就会一次次从噩梦中惊醒,她害怕黑暗,痛恨黑夜,年幼时被拐卖的情形不断从梦中出现……是的,如果不是因为人贩子,自己或许也是个娇娇公主,有爱自己的爸爸妈妈,有慈祥的奶奶爷爷,甚至还有姑妈、姨妈……但是现在,她却孤零零的一个人,她失去了一切,包括自己的身体和生命。自从谢小洛搬出去之后,桑慧把自己看成了一具行尸走肉,她死了和活着已没了任何区别。

当巨大的失落和仇恨一遍遍地充斥着头脑时,桑慧心中有了一个复仇计划:寻找出事情的源头,她一定要找到当年拐走自己的人贩子,这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个女人害的,那个万恶不赦的女人下地狱才可以解自己心头恨。

只是,茫茫人海,又过去了这么多年早已物是人非,想要寻找那个女人,这简直是大海捞针……有一段时间,桑慧陷入到极度的痛苦中。思前想后,她还是找到了谢小洛,这个令她又爱又恨的男人。

当再次凝视着谢小洛的那双眼睛,桑慧神情里多了一些淡然,她声音幽幽的,可每句话、每个字都令人不寒而栗:“在我3岁多的时候被一个女人用一根棒棒糖拐走了,随后被卖到你父亲的老家,那个偏僻的农村……一个月后,我发高烧差点死去,黑胖女人把我扔到了村口,是你父亲正好回乡路过,他把我送到了医院,又把我接回了家……从此以后,他成了我的养父,你的母亲成了我的养母,而你,则成了我的大哥哥。”

谢小洛不敢抬头,他知道桑慧的身世,也知道她受过的苦,可自己却无情地抛弃了她,这对于她来说的确有些不公平。可是,他们之间真的有爱情吗?

看到谢小洛的神情不对,桑慧从鼻翼里哼出一声,继续说道:“我上大学后成了你的学生,后来又成为你的女人,整整三年啊!我本以为会等到你的承诺兑现,可现在却又被抛弃了……我知道你在乎的是什么,我也知道你心中一直在纠结什么——当第一次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你就开始嫌弃我了,对不对?”桑慧的声音咄咄逼人,谢小洛不由得低下了头。

或许,改变印象就是刹那间的事情,谢小洛万万都没想到的是:原来,自己眼中纯洁的小妹妹早就不再纯洁,她的身体说明了一切……虽然,这么多年他一直没开口询问,但这的确是心中的结。或许是这个解不开的结让他放弃了桑慧,因为他实在难以想象,桑慧从什么时候开始,早就不是纯洁的女孩了。

相反,沫沫倒是给了自己不一样的感觉,当看到床上那朵盛开的红花时,谢小洛彻底被震撼了……或许,这才是自己想要的女人,纯洁而没有任何瑕疵。

谢小洛没吱声。桑慧的声音却透出一股凄凉之色:“好,今天我全都告诉你,其实在我15岁的时候就已经失身了,我早就不是什么冰清玉洁的女孩儿了,早就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女人!15岁啊,哈哈哈……你是不是感觉很震惊,很意外?”桑慧的笑声有些勉强,甚至眼角都流出了泪水。

谢小洛全然都没看到这些,因为他再次被震惊了,15岁?这怎么可能?

见谢小洛眼中的震惊和疑惑,桑慧的神情却是一凛,她的声音低下来,咬牙切齿地低吼:“我15岁的时候被人强奸了……从那之后,那个男人一直霸占着我,一直到我升入了大学,你想知道他是谁吗?”

谢小洛一愣,他轻摇着头,突然激动地抓住了桑慧的肩膀,声音嘶哑:“说,你说他是谁!”

看到谢小洛有些激动,桑慧却感到了一丝快感和得意,她用手抚弄下额头的秀发,身体前倾,凑到谢小洛耳边轻轻说道:“难道你没猜出来?那个禽兽不如的男人就是你的父亲……”

“啊?”

听了这话,谢小洛触电般松开了桑慧的肩膀,身体倒退数步,不相信似的看着眼前的女人。

突然之间,桑慧变得陌生而又难以琢磨。

谢小洛摇头,嘶哑着声音低吼:“你,你在说谎!我们之间的事情不要牵涉到我的父亲,你这么污蔑他会遭天打雷劈的,他当年可是救下了你的性命!”谢小洛一直敬重自己的父亲,他教了一辈子书,中规中矩,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这绝对不可能,肯定是桑慧在乱说,她是在要挟自己,所以才编出了这样的谎话。

看到谢小洛不信,桑慧从鼻翼里哼出一声:“这么多年了,我没有必要说谎。如果你不信,可以亲自去问问你的好父亲,他瞒着养母做了这么多禽兽不如的事情,是不是应该遭天谴?即便是老天不报应他,如果我把他做过的事情全都抖搂出来,不知道他这个副校长的位置还能做得下去吗?”

父亲三年前坐上了镇中学副校长的位置,这是他付出了半辈子的劳动成果,绝对不能让这丫头搅黄了……谢小洛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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