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了,如果这事情是真,万一被桑慧捅出去,父亲的老脸往哪儿搁啊!直到此时,谢小洛终于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他不知道桑慧说出这些是什么意思,难道她有什么条件?
谢小洛睁开眼睛,他擦擦额头的汗水来掩饰自己的尴尬。桑慧却掏出手绢轻轻替他抹去汗珠子,声音不急不躁的:“你既然抛弃我了,我再纠缠你也实在没什么意思。不过呢,你需要帮我一个小忙,如果能帮我把这事情搞定,以后我们永不相见。我也会离开这个城市,到谁也找不到我的地方去生活,我们之间再无瓜葛……你父亲对我所做的事情将会永远埋藏起来,谁也不知道他是个人面兽心的家伙……你看,这个交换条件怎么样?”
听到桑慧提出了条件,谢小洛终于长舒口气,他的情绪终于平静下来:“好吧,你说。”为了父亲的脸面和前途,谢小洛决定答应桑慧的要求。
看到他回答得痛快,桑慧露出一抹令人察觉不到的笑容:“这么多年来,我所受的苦都是因为人贩子,我要把他们一个个都找出来,然后一个个灭掉,我要让他们付出百倍的代价!他们害得我人不人鬼不鬼,我也不要他们好过……”听着这些令人不寒而栗的话儿,谢小洛感觉桑慧变了,她的声音和神情都有些不对,似乎处处透着一股冷酷和凶狠。
桑慧开出了条件,当时的谢小洛并没有直接应承下来,他说需要考虑三天……利用这几天的工夫他回了趟老家,并且见到了父亲。
当提起桑慧时,父亲的目光躲闪,多次不敢正面回答自己的问题。谢小洛终于知道桑慧所言非虚,他在恨自己父亲的同时也陷入到痛苦地挣扎中——最后,桑慧又说了一句致命的话儿:如果你不答应我,我不但把你父亲的事情说出来,还会把你和我之间的事情和盘托出。我要让整个医学院都知道你的光荣事迹,看看你的真实嘴脸……不知道清纯的沫沫老师知道这些后,她还会选择和你在一起吗?
如果父亲的事情还让谢小洛有所犹豫的话,桑慧最后一句话才真正切中了要害。沫沫那么清纯、善良,绝对不能让她知道这件事情……打定主意,谢小洛答应了桑慧的要求,帮她查明事情真相。
多年没有回老家了,竟然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了。回到老宅,院子里全都长满了草,房屋也在摇摇欲坠……驻足停留片刻,他直接去了村东头的二婶家,当年是她把桑慧买了回来,如果想要寻到源头,还需要从她这里下手。
二婶家的房子很破旧,依然是几十年前的老房子,院子里很杂乱,步入院中,甚至还隐隐约约听到了一些争吵和责骂声。谢小洛的脚步有些迟疑,站在院子中间,不知是否该不该进去。过了一小会儿,声音没了,这时从屋里走出个黑瘦的女人,看样子应该是二婶,不过却老多了,头上全是白发,原来胖胖的体型现在已瘦得不成样子,脸上的皱纹纵横交错,走路也有些不稳当。
眯着眼睛看了好大一会儿,二婶还是没能认出自己,谢小洛慌忙走过去握住了她的手,感慨万千:“二婶子,是我咧,我是小洛啊!”
“小洛,小洛……”想了好大一会儿,二婶似乎才回过神来,她的眼睛放光,声音大了许多:“啊,你是老谢家的儿子小洛。”
谢小洛点头。二婶却突然抹起了眼泪,拉着谢小洛的手进了那间昏暗的房间,油乎乎的桌子上还摆着没来得及收拾的碗筷。凳子倒在了地上,屋里甚至连个插脚的地方都没有。
四处打量一番,谢小洛看到床上躺着一个男人,正对着自己呵呵傻笑,他心中一惊,话还没问出口,却听到二婶一把鼻涕一把泪哭诉起来:“造孽呀!前几年去山上采石头,没想到半路翻了车子,不但压了一条腿,脑子也摔坏了,现在他也就是个活死人,拖累的我也是人不人鬼不鬼的,有时候恨不得活埋了他……”
明白了事情原委,谢小洛不禁唏嘘不已。原来,自从桑慧被扔掉后,二婶就没再收养孩子。她终身未生育,现在老了,家里是老头靠老太……因为二叔的病况,家里早就揭不开锅了,昔日胖胖的二婶也变瘦了许多。岁月催人老,但世事无常却更是令人恼啊!
聊了一些家常,谢小洛把话题转移到了桑慧身上,提起当年她买过的那个小女孩……二婶的神情明显一怔,她慌忙咳嗽几声,掩饰说道:“那孩子本来就有病,身体娇贵,后来突然就生病了,没办法我才放在了村头。晚上再去就不见了,应该是被谁带走了吧……”当年父亲把桑慧带到家中,因害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就谁也没告诉过。这么多年来,即便二婶也不知道此事。
谢小洛燃起一支烟,猛抽了两口,慢慢说道:“二婶,当年你们是从谁那里买到的孩子?”
“你,你问这个做什么?”二婶的身体明显一怔,声音里透着警觉。
谢小洛知道她多心了,慌忙掐灭烟头,语气尽量平和:“也没啥事,就是随便问问。我有个朋友是公安局的,他接到了上面的消息,最近打击人贩子挺厉害的,好像还抓到了一个什么头目,现正在收集一些证据,也是听他偶然提起的,所以就到您这边问问……”知道二婶目不识丁,提起公安局或许能震慑到她。
果然,二婶有些害怕,她腾地一下站起来,慌忙摆手:“小洛,你得好好给朋友说说,我们可没做什么违法的事情!那孩子是我花3000块买来的,我们可是付过钱的。后来孩子死了,我们那3000元可是打了水漂啊,真是人财两空啊!”
知道二婶担忧什么,谢小洛赶紧摆摆手:“这事不能和您扯上什么关系,再说过去这么多年了……但是,当时的具体情况还是要说出来,这样对您也有好处。再说了,咱们算起来也是远房亲戚,我不帮您帮谁去啊?”连哄带骗,谢小洛说了一大通。
沉默良久,二婶终于长长叹口气:“小洛啊,既然都这么说了,这事情的来龙去脉我全都告诉你,但你一定要和警察朋友说清楚啊,这事情和我真没什么关系,我也是受害者咧,我们的3000块钱也打了水漂……”
二婶的声音弱下来,断断续续回忆起了当年的事情……
自己没法生育,又害怕被村里人戳脊梁骨,也担心以后老了没人照顾,所以就想出一个法子,那就是买个小孩……事情倒也凑巧,当年二婶没事会出去做些零工,然后有人帮她引荐了一个女人,据说她的路子广,可以买到孩子。
后来费尽周折联系上了,价格也谈好了,女娃,3000块。
大约过了一个多月,那个女人把孩子送过来,交钱、走人……从那以后,她们之间再也没联系过。
听到这里,谢小洛点头:“嗯,现在看来,那女人就是人贩子了,她长什么样,叫什么?这些您都记得吧?”
听到这里,没想到二婶却轻轻摇头:“这么多年了,模样早就忘记了。”听了这话,谢小洛有些失望。
这时,二婶却猛拍了下大腿,惊喜地嚷嚷:“我咋儿个把那个茬给忘记了,虽然女人的样子忘得差不多了,但名字我还记得!说来也巧了,这女人的名字和村西头老王家的女儿一个名……对,就是叫王翠莲。”
屋里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听桑慧说了这么多,此时岩石终于惊呼:“什么,王翠莲?”
只见桑慧从鼻翼里哼出一声:“没想到谢小洛还真帮我寻到了源头。当得知了王翠莲这个名字后,我便四处寻找有关她的蛛丝马迹。但可惜的是,好久都没有半点头绪,十几亿人里想找个人出来,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但天下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就在我一度失去信心的时候,代胜财走进了我的视线……”说到这里,桑慧用尖刀捅捅他的脸面,戏谑道:“要说起这件事情,我还真的要感谢你,没有你,我怎么会找到王翠莲;没有你,我怎么能够报仇雪恨呢?”
代胜财的嘴巴被堵住了,但耳朵能听得到。此时他的脸变换着多种颜色,或白或红,但更多的却是恼羞成怒……
桑慧看着岩石,嘴角扬起:“自从谢小洛抛弃我后,我算是看开了,男人都没个好东西,在这个世界上只要有钱就行,代胜财要女人,我年轻、漂亮,正好符合他的口味,而他口袋里的钱也正是我需要的,所以我们很自然地走到了一起。”
“我们在一起后没多久,我便知道了代胜财的老婆也叫王翠莲,这个消息令我惊讶万分,但我表面上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开始细心留意起代胜财,并且暗自搜集他的所有信息。”桑慧的声音弱下来,透出一股阴冷之气:“结果真是令人感到意外,王翠莲和代胜财年轻时果然做过人贩子,储备了大量资金后开始转行做地产,这才淘到了第一桶金。”
桑慧的说辞和薛姨一模一样,这说明了事情的真实性。按照这样来推算,在桑慧3岁的时候是王翠莲用一根棒棒糖把她拐走了,然后把她卖到了偏僻的农村……一个月后,桑慧生了场大病,后被养母抛弃在了村头,幸好谢小洛的父亲正好回老家,是他救下了桑慧,病好后带她回到了自己家中。
家中只有一个儿子,媳妇把桑慧视如己出,供她上学,让她接受比较好的教育,并没有因为不是亲生的而虐待她。对于养母,桑慧充满了感恩之情。本以为生活会这么一直走下去,幸福的大道上将是宽阔平直的道路……
可人心险恶,平常看着老实巴交的养父却打起了桑慧的主意,在她15岁的时候强行占有了她,在养父的恐吓和威胁下,桑慧将这个秘密埋藏在了心底,不敢透漏给任何人,更不敢对养母提及。这种胆战心惊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了高中。当桑慧住校后,她开始有意识地躲避养父,并且有了强烈的反抗意识。
而谢小洛却完全不知道桑慧和父亲之间的事情。他看着桑慧长大,并且对她有很深的感情,所以这才一再让桑慧考取他所在的大学。明则是相互有个照顾,暗则是他喜欢这个小妹妹,如果不出意外,他以后想和桑慧生活在一起……但是,他们毕竟是名义上的兄妹,谢小洛担心这种想法会遭到父母的反对,所以一直不敢向他们透露。
在桑慧如愿以偿摆脱养父进入大学校园后,谢小洛成了她的老师,两人表面是师生关系,实则早就冲破了某种界限,桑慧放学回家后,她成了谢小洛名副其实的女朋友。
从小到大,桑慧一直有种寄人篱下的感觉,虽然养母对她不错,但却没有那种血浓于水的情感。倒是谢小洛,他经常偷偷给自己藏下好吃的,经常帮自己去打架,那些喊桑慧野孩子的小孩,都曾经被谢小洛教训过……小时候,谢小洛在她的心目中就是个英雄,桑慧一直对他崇拜有加,所以对于谢小洛的示爱,桑慧虽然感觉有些害怕和意外,但更多的却是欣喜和幸福。
只是,每个人都有自己所在乎的、喜欢的,谢小洛喜欢桑慧,不只是因为她的漂亮,更重要的则是她的纯洁和洁身自好。在他的印象中,这个从小看到大的妹妹从来不和不三不四的男生在一起,当很多学生开始早恋时,她甚至还纯洁得如一朵盛开的莲花。
可惜现实总比想象来的残酷,当谢小洛和桑慧真正发生关系时,却发现她根本不是想象中的那样子,这个在自己心目中如莲花般的小妹妹,早就有了别的男人……这对谢小洛来说是最致命的打击,曾经有一刻,他甚至对桑慧产生了厌恶感。
只是,生活还在继续,寂寞的人需要在恰当的时间寻找安慰,虽然骨子里已经在排斥桑慧,可谢小洛并没有太过表现出来,他依然和桑慧生活在一起,并且整整持续了三年。在这点上,或许谢小洛比他的父亲更加卑鄙无耻。
其实,他早就打算好要和桑慧分手,但为了生理上的需求,他竟然一直隐瞒了好几年。三年后,学校里新来了一位沫沫老师,她优雅、纯洁,一说话就脸红。谢小洛被她深深迷住,并开始了疯狂的追求。
当桑慧知道此事的时候,他们已经成了亲密的情侣。桑慧痛哭了几场,她苦苦哀求谢小洛,希望不要无情地抛弃她,得到的却是冰凉的目光和绝情的话语。
面对谢小洛决绝而去的背影,桑慧伤心欲绝,随后便由爱转为恨,她开始憎恨所有的男人,他们都是一群混蛋!在沉寂了一个多月后,桑慧的心已死,她对整个世界和人生都失去了希望,她无数次想到了死……但每次犹豫不决的时候,她都会想起那双温暖的眼睛,她正对着自己浅浅地笑,她正用最温柔的话语说道:“宝宝,你想吃什么?”是的,那是自己的亲生妈妈,这么多年过去了,她是生是死,她究竟身在何方?
想起了自己的亲生母亲,桑慧又联想到了万恶的人贩子,都是这些人把自己害的人不人鬼不鬼,即使要死也要拉上几个垫背的,不能轻饶了他们!当最后一次用锋利的尖刀对准自己大动脉的时候,桑慧突然改变了主意,她要查明真相,要让当年的所有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正是在这种心理的促动下,桑慧才寻到了谢小洛,并说出他父亲当年干过的丑事……谢小洛回了趟老家,得知了王翠莲的名字。而桑慧又巧遇代胜财,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桑慧和代胜财交往时,早就有了一个非常周全的计划。
30.金钱魔咒
直到此时,事情终于大白于天下。桑慧晃晃手里的尖刀,她用流着血丝的刀尖扯掉代胜财口中的破布,看到他狼狈不堪地大口喘气时,桑慧却哈哈大笑起来:“代老板,我刚刚说的都是实情吧?”
“你这个臭女人,原来都是你!”身体到处都在疼,手臂上也被勒出了血痕,但代胜财顾不得这些,稍稍稳定住情绪后他突然破口大骂。
“哈哈哈……”桑慧突然大笑起来,她挥舞着手中的尖刀,笑着答道:“骂吧!好好骂,否则你到了阴曹地府就没机会张嘴了,像你这种人渣,死了也得下油锅!”
代胜财身上早就被桑慧割了数刀,疼痛难忍,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鲜血在向外渗,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自己英明一世,竟然毁在一个丫头片子手里,真是最毒不过妇人心啊!
昨天,薛姨说要回农村的家瞅瞅,代胜财当时正在书房,他摆摆手让薛姨走了。珊珊死了,代胜财的心像被抽空了似的,好几天了还没回不过神来,这会儿他显得非常颓废,身体也瘦了一大圈。
差不多午夜的时候,桑慧突然给他打电话,她说要过来陪陪自己,代胜财想也没想便答应下来,一个小时候后桑慧进了别墅。看到代胜财无精打采的,她表现的很热情,说亲自下厨给他做顿好吃的……自从薛姨走后,自己一整天都没吃东西了,听到这个建议,代胜财并没有阻拦。
大约过去半个小时,桑慧把饭菜做好了,是一碗香喷喷的面条,里边还打了两个荷包蛋。代胜财见此,顿感饥肠辘辘,他三下五除二便吃了个底朝天。自始至终,桑慧一直在旁边笑吟吟地看着他……书房里,寂静的有些可怕,桑慧的笑容却多少透着一丝诡异。
当代胜财吃下那碗香喷喷的面条后,突然感觉脑袋晕乎乎的,眼前的景物晃动的越来越厉害,桑慧的笑容也愈发模糊起来。在他即将摔倒在地的时候,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努力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你,是你……”话音未落,代胜财“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再次醒来,代胜财的身体已经动弹不得。低头望去,他肥胖的身体已经被捆成了粽子,就连双脚都被绑了起来,旁边站着一个女人,是他昔日的小情人桑慧。
代胜财恼羞成怒,脏话脱口而出:“快把老子松开……”只是,话音未落,代胜财的口中就被塞了一团破布,桑慧的手里也多了一把尖刀,她在代胜财的身体上慢慢划拉着,所到之处,均是血淋淋的线条。
身体上疼痛难忍,嘴里却喊不出,代胜财因疼痛脸都扭曲了,他睁着一双绝望的眼睛看着桑慧,至死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直到岩石破门而入,听了他们之间的对话后,代胜财终于恍然大悟,原来是桑慧这个女人毁了他的一切!
当明白过来这一切,代胜财用乞求的目光看着岩石,残喘着气息喊道:“岩石,你快来救我,你只要救下我,我就给你10万块……你快救我啊!”岩石的眉头微皱,站在原地没动。
代胜财转而又看到了旁边的薛姨:“薛姨,你快去报警,快去啊!让警察把这个臭女人抓起来,三年来我们家待你不薄,你要知道报恩啊!”看到岩石在原地方没动,代胜财乞求的目光又投向了旁边的薛姨。
只是,令代胜财万分惊讶的是,薛姨竟然啐了他一口,眼睛含泪,凄声吼道:“你这个王八蛋,是你,都是因为你才害的我们家破人亡,我恨不得一刀杀了你!救你?简直是痴人说梦!”平常唯唯诺诺的薛姨突然恶语连连,这令代胜财有些摸不着头脑,他的脑子一片混沌,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此时却听到了桑慧肆无忌惮的大笑声:“哈哈哈……代胜财啊代胜财,你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原来你到现在还不明白?薛姨就是潜伏在你身边的一把尖刀,如果有足够的机会,她会一刀捅破你肮脏的心脏,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薛姨和岩石一愣,桑慧怎么会知道薛姨的身份?
少顷,桑慧的声音冰冷无比:“知道了当年拐卖我的人就是王翠莲后,我用代胜财给我的钱雇佣了私家侦探社,让他们帮着打探一切关于从前的事情。果然,重金之下必有勇夫,经过侦探社接近小半年的追踪和查找,多年前的一些事情渐渐浮出了水面……而有关薛姨的故事,我早就知晓了。多年前,薛姨的孙女被代胜财为首的人贩子偷走,后来儿子被车撞死,儿媳妇至今下落不明……其实,我早就知道依灵是你的孙女,她也是个可怜的女孩,不过她头上的簪子引起了我的兴趣。当然,我还是要谢谢你,是你孙女头上的簪子转移了大家的视线……”桑慧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洋洋得意。
薛姨的身体在微微颤抖,记忆又回到了多年前……血淋淋的往事让薛姨充满了恨,她的眼睛里能喷出火来……而代胜财则低下了头,真是天要灭我啊!
看到代胜财终于被自己打倒了,桑慧有说不出的开心和快乐,她一把抓住代胜财的头猛地磕在了后椅子背上,冷冷说道:“你求救啊,怎么不求了?你这种人渣就是叫破天也没人来帮你。哦,对了,不说我倒是忘记了,知道你女儿是怎么死的吗?那是因为薛姨给她喝了一瓶水,那水可是我精心制作的,里边有大量的强的松哦。喝下去之后,人就会出现幻觉、暴躁,甚至会做出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果然你的宝贝女儿跳楼了,哈哈……”
“什么,原来是你?”岩石愣住了,他看着近乎疯狂的桑慧,脱口而出。
桑慧止住了大笑,声音低下来:“没错,那是我干的,我用强的松调了一瓶矿泉水,然后安排谢小洛给薛姨打电话,让他对薛姨进行诱导,趁你们从老家回来去医院的时候给代珊珊喝下,这丫头果然中了头彩,哈哈……药力不错嘛,后来代珊珊跳楼了,我挖掉了代胜财的心头肉,真痛快啊,哈哈……”
少顷,岩石恍然大悟,他想起了那次偶遇:记得有一次他从医院出来后,正巧看到了桑慧的背影,就在岩石尾随而去的时候,远远地看到桑慧和一个男人站在了一起,他们隐约提到了黑洼寨,甚至还提到了奶奶的名字……也正是因为如此,岩石才着急回了趟老家,他害怕奶奶会出什么危险。
明白了,终于明白了,如果猜得不错,那个背对着自己的男人应该就是谢老师,没错,一定是他,怪不得当时有种熟悉的感觉……
就在岩石突然明白过来的时候,桑慧甩甩自己的头发,戏谑道:“岩石,你猜得没错,那条小巷子中和我幽会的正是谢小洛。没想到却被你看个正着,当时我们之间的交流也被你听去一部分……后来你向谢小洛请假回老家,他立即把这件事情告诉了我,所以你回老家的行程早就在我们的掌控之内了。也正是因为如此,我才安排人跟了过去……哈哈,钱真是个好东西,有了钱什么事情都好办,我花了3000块找人跟踪你们,在得知你们返回的准确时间后,立即通知了谢小洛联系薛姨……后来的事情你们也知道了,那我就不赘述了。对了,我的计划是不是非常完美?”
看着桑慧洋洋得意的神情,岩石闪过一丝厌恶,他眉头微皱,语气阴冷:“直到现在,依然让我不明白的是,你怎么能说出我奶奶的名字,黑洼寨究竟和你有什么关系?”
听到岩石咄咄逼人的话语,桑慧从鼻翼里哼出一声,她低头看看代胜财,而后才诡异一笑:“这事情要问代胜财了,他比我更熟悉黑洼寨——对了,你母亲15年前就死了,难道你不想知道真正的死因吗?”
“什么,我的母亲?”没想到母亲的死也牵连进来,这令岩石大惊失色。多年的谜团一直困扰着他,这是一段既伤心又无奈的回忆,母亲之死究竟藏了什么样的惊天秘密?
代胜财虽然脸面是血,但他的听力没有任何问题,岩石和桑慧之间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此时他狠狠地挣扎了一下,脸上成了猪肝色,自己心爱的女儿没了,王翠莲疯了,甚至自己的性命都不保了,这是自己造下的孽,今天终于要偿还了。
微微闭了下眼睛,代胜财的记忆回到了从前:永远记得,那时候的天是灰色的,因为他吃不饱穿不暖,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
但是,活人怎能被尿憋死?手里没钱,代胜财动起了花花肠子,当时他纠集了几个人,干起了倒卖人口的勾当。把一些妇女骗到偏远山区,根据成色要价格,一千到一万之间不等;还有一些偷来或者拐来的孩子则卖到了偏僻的农村。
代胜财抬起暗淡无光的眼睛盯着岩石:“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同意珊珊和你好吗?”
岩石站在原地,没吱声,只是神色冷峻,拳头紧紧握了起来。
看到这些,代胜财苦笑一声:“从珊珊嘴里得知你来自黑洼寨,对那里我可不陌生,因为有个老朋友死在了那里。死得惨啊,掉入悬崖摔死了……”
岩石突然一怔,代胜财的老朋友?可掉入悬崖的是自己的母亲啊!这真是越来越糊涂了。不容岩石细想,代胜财又讲了一个故事,这个故事却有些耐人寻味……
当年为了生计所迫,代胜财干起了人口倒卖勾当,起先是他和王翠莲一起,夫妇两个人,一个寻找猎物,另外一个寻找买家,竟然搭配的天衣无缝。随着买卖越来越大,钱越来越多,两人有些忙不过来了。
再到后来,代胜财找了一位老实巴交的远房亲戚,说是亲戚,其实是八竿子打不着的,胡扯一通后攀上了一点儿亲戚,主要是代胜财看中了他的老实、口风紧,不会给自己惹事,这人就是薛姨的表弟。他叫王二,家里穷,正好也缺钱,母亲身体不好,父亲又死得早,一家子就靠他一个人挣钱,当听说有大钱能赚时,他立时答应下来,并在代胜财的哄骗下入了伙。
代胜财找到了一个帮手,王翠莲那边也没闲着,她瞅准了原来在一个厂子里打工的莲花。这女人能说会道,手脚麻利,并且还爱贪小便宜。她听王翠莲说有挣大钱的地方,毫不犹豫便应了下来。
人,很容易被金钱所迷惑,当王二和莲花手捧大把钞票的时候,他们似乎已经忘记了什么是良知和道德。虽然隐隐感觉代胜财的行为有些古怪,但并没有引起他们的警觉,当时两人主要负责一些孩子的护送,比如山东的孩子运到东北的买家,山西的孩子运到北市的买家……路程之上,莲花一般是当作孩子的母亲,王二做孩子的父亲,很少引起人们的注意。
不过,孩子上车前都给喂了具有安眠成分的矿泉水,所以上车就昏睡,如果没有外人盘问,根本不会露出破绽。但是,事情不会总那么一帆风顺,在他们最后一次上火车的时候,那个孩子迷迷糊糊醒了过来,不停地哭喊着找妈妈……当时莲花吓个半死,躲在厕所中又强行喂了水,这才使孩子安静下来。
那一票回来后,代胜财左右琢磨后想起了更安全的法子:以后尽量找些相对于小点的孩子,这样才不容易被发现;再找个正在哺乳期的母亲,比如在火车上给孩子喂喂奶什么的,更不容易引起他人的怀疑了……
后来在莲花的帮助下,代胜财寻到一个叫李晴的女人,李晴的孩子才一岁多,家里正需要钱,并且最重要的是,这个女人还在哺乳期,奶水足得很。如果利用她将孩子带到火车上,然后充当孩子的母亲,偶尔用自己的奶水喂喂孩子,肯定是万无一失。
打定主意,代胜财让莲花把李晴找来,先说需要找她帮个忙:有个孩子要回家,但是母亲脱不开身,孩子还在吃奶,所以需要找个能哺乳的母亲送过去……李晴虽然半信半疑,但在莲花的巧舌如簧下,又看到手中多了三百块钱,她终于应了下来。
那个孩子不大,才七八个月,李晴抱着上了火车,一路之上没有任何人盘问,孩子一直在睡觉,偶尔吃两口奶,甚至还有好心的路人给她们倒水、腾座位……火车到站后,李晴抱着孩子下车,有个干瘦的老头迎过来,他给了李晴一大笔钱,说是感谢费……
等从那边回来,李晴把钱交到代胜财手中,他很大方地从里边抽出一千块塞到李晴手里,说是辛苦费。看到自己一下挣了那么多,李晴被幸福击昏了。虽然心中有些疑惑,但在巨大的金钱利益面前,人往往会丧失应有的判断能力,或者迷失心智……李晴也没能逃出这个金钱咒语。
当然,随着接触的孩子越来越多,李晴也明白过来一些事情。只是,在巨大的利益面前,她刚开始的一点良知也在慢慢泯灭,并不停地为自己开脱:就这一次了,下不为例……
人是非常贪婪的动物,李晴的心在左右摇摆,但她抵挡不住金钱的诱惑,并继续跟着代胜财干着非法的勾当。直到有一天……李晴抽空想回家看看的时候,却听到了一个惊天噩耗:自己的孩子不见了!
31.隐瞒
这个突然而至的消息震惊了李晴,难道这就是因果报应?自己倒腾别人的孩子,却没想到自己的孩子也丢了,此时的她终于体会到什么叫痛彻心扉,什么叫剜心般难受……震惊和悲伤之后,李晴突然想到了代胜财,这一带他活动得最为猖獗,难道孩子被他给弄走了?越想越不对劲,李晴打通了代胜财的电话。
电话接通,代胜财是满嘴的惊讶之词,他先安抚了李晴的情绪,然后又让她少安毋躁,说如果真是阴差阳错把她的孩子贩卖了,就是到天涯海角也要把孩子找出来……听了这番话李晴终于放心下来。
大约过了两天,李晴突然接到莲花的电话,电话中说已经为她寻到了孩子,原来小孩被卖到了深山中,她们现在立即出发,说不定能追回孩子……也正是因为如此,李晴才匆匆忙忙告别了婆婆离开家,并赶到了火车站和莲花汇合,两人一同上了火车……
听到这里,薛姨的身体一侧歪,颤抖着声音喊道:“你胡说!我儿媳妇怎么可能做人贩子?你胡说!”看到精神受到重创的薛姨,代胜财的嘴角扬起,意味深长地说道:“老太太,你也不想想,当年你家里穷得揭不开锅,后来李晴说是出去打工,并且还编了瞎话做什么销售,这种鬼话你也信?做销售哪会挣这么多钱,做梦吧你!”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薛姨似乎有些把持不住了,身体摇摇欲坠,嘴里一直嘟囔着:“不可能,这绝不可能,我儿媳妇怎么会去做人贩子?我恨了一辈子的人贩子,这些遭天劈的混蛋!弄错了……我儿媳妇干不出这么丧尽天良的事情来。”
眼看着薛姨就要倒在地上,岩石慌忙上前将她一把扶住,声音哽咽道:“奶奶……”一声含泪的呼喊让薛姨的身体一震,她突然抱住了岩石,开始号啕大哭起来。
桑慧见此,从鼻翼里哼出一声:“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好好的良家妇女做了什么人贩子,这下可好,孩子没了,自己也掉到别人挖好的陷阱里了。”
是的,李晴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此时踏上火车的她已经成了别人眼中的猎物……当代胜财接到电话后便感觉有些大事不妙,他先在电话中稳住了李晴,然后赶紧和王翠莲以及莲花研究对策……事情也巧了,恰在此时,住在黑洼寨的表姐栗裕来了,她说自己的儿子一直没有媳妇,知道她路子广,想通过她介绍一个——嘴上说是介绍,实则是买,栗裕知道表妹莲花经营的是什么买卖。
当时听了这事,代胜财突然喜笑颜开,李晴不是要去寻找孩子吗?好啊,那就让她去。直接将她带到黑洼寨,然后卖给莲花表姐家的儿子做媳妇,这样不但有钱拿,又不会担心李晴惹是生非了。
其实,让代胜财痛下杀手的是李晴在电话中的最后一句话:“如果找不到我的孩子,我就去公安局告发你们……”
经过周密的研究,代胜财制定了一个恶毒的计划:他让莲花哄骗李晴说孩子在黑洼寨,然后再卖给她的表姐栗裕,最后还再三嘱咐莲花,这女人鬼精鬼精的,一定要让你表姐看好咯。
李晴到了黑洼寨后并不安分,她时时刻刻想着逃走,虽然一次次被抓了回来,可代胜财却有些胆战心惊——李晴万一从黑洼寨逃出去,如果跑到公安局报了案,那大家都得玩完。
正是因为如此,代胜财和莲花才在四年后制定了一个杀人计划,他让莲花假扮成一个恐怖的女鬼,手里还特意拿了把红梳子——李晴在干人贩子的时候,就是以拿出一把红梳子作为接头的暗号。
莲花费尽周折买到了一模一样的红梳子,穿上白色衣服,戴上假发套来到了黑洼寨……那天,李晴正好从家中走出来,就在她刚刚进入缓坡的时候,莲花突然冲了过去……夜光下,莲花手拿红梳子,嘴里在喃喃自语:“还我的孩子,还我的孩子……”喊这些话就是为了要刺激李晴,并且趁她惊吓过度的时候将其杀死。
当时代胜财就隐藏在了暗处,他手里拿着一把尖刀,就等李晴瘫倒在地的时候扑上去。
不过,就在莲花的阴谋即将得逞的时候,栗裕和神嬷嬷突然寻了过来。莲花害怕暴露自己,趁着夜色逃走了。由于太过慌张,那把红梳子竟然遗落在了地上,被神嬷嬷捡起来并收藏至今。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代胜财非常害怕,他担心李晴反应过来后会想尽办法逃离黑洼寨,所以把她除掉是当务之急的事情,一分钟也不能耽误下去。
当晚,万籁寂静,一切都隐藏在了夜幕之下,代胜财像狼一样盯着那栋破旧的房子,伺机而动。随着夜幕的降临,机会终于来了……当大家昏昏沉沉地熟睡之后,代胜财通过旁边的小窗子爬了进去,他悄悄来到了李晴的床前……
看到熟睡中的李晴,代胜财毫不犹豫地朝下扎了一刀,或许有些慌张,这一刀竟扎在了李晴的手臂上。随着李晴的一声惊呼,代胜财顿时慌了,他一把抓住了李晴冒血的手臂,然后拿刀在她脸上挥舞着,准备再补上一刀……可是,代胜财却没有逮到机会。只见李晴挣扎着就跑了出去,事情几乎发生在了瞬间——李晴推开房门踉跄着出去,代胜财则又顺着窗户逃走了。
虽然李晴平时对岩石又打又骂,但那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啊,所以她不顾疼痛到了儿子的床前,她想看看小石头有没有危险……听到动静,栗裕打开灯,岩石被惊醒,正好看到了母亲满脸的鲜血……刚刚李晴在和代胜财挣扎的过程中,他手上的血全部洒在了李晴的面门处,此时缓缓流下,李晴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恐怖骇人。
看到儿子没事,李晴以最快的速度冲出了家门。
有人来杀她,自己早就应该料到了,李晴不想牵连到儿子,所以这才深夜跑了出去。她当时有些慌乱,唯一的想法就是要连夜逃走,逃得远远的,一定要逃走……但是,代胜财怎么会轻易地让她溜掉。当李晴跑到山坡高处的时候,代胜财从后边追上并狠命推了她一把,随着一声惊呼,李晴跌到崖底摔死了。
后来,代胜财和莲花汇合后,两人一起绕到悬崖底下,看到李晴已经气绝身亡,这才终于松了口气。
就在他们想离开现场的时候,代胜财眼珠一转来了主意,为了混淆视听,他用尖刀将李晴的眼瞳割破,制作出裂瞳的现场……红梳女的古老传说由来已久,这里又地处偏僻,或许这样能转移大家的视线。
这便是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岩石万万没想到的是,当初杀死母亲的竟然是代胜财,他为了灭口所以跑到了黑洼寨,并将母亲推到了悬崖底下!也是他将母亲的眼瞳割破,制作出骇人的假象。
困扰了这么多年的谜团终于解开了,岩石满脸泪痕,他眼前晃动着一个身影,那个胖胖的女人,那个满脸凶恶的女人,在她的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她第一想到的却是不牵连自己的孩子……是的,她跑了出去,远离了那栋破旧的房子,她害怕自己的孩子会受到伤害。
岩石动容,眼角的泪水缓缓而下,母亲的面容越来越模糊,对于她,此时竟然不知道是该恨还是爱。
身体上的伤口已经麻木,代胜财的脸色惨白,过去了这么长时间,身上的血液都快流尽了……快不行了,真是英明一世糊涂一时啊,自己竟然败在了一个女人手里,这是他最不甘心的事情。代胜财抿了下干裂的嘴唇,如一头死猪般闭上了眼睛。
当一切都明白过来后,岩石嘶哑着声音喊道:“既然这个畜生是杀人凶手,那白雪的死呢,依灵又是怎么回事?”
知道岩石会问,桑慧轻轻扬起了下巴,她的眼睛眯缝起来,记忆回到了那个黄昏……
那天,白雪约了岩石出去,并且来到了后山的小树林,当时代珊珊也偷偷跟了出去……后来,白雪和岩石突然谈崩了,出于气愤,白雪抓住了岩石的手臂,岩石却被挣脱开跑了出去……谁也没想到的是,岩石刚走,白雪脚下一滑竟然跌下了山坡,随后便昏迷过去。
当时代珊珊藏在了大树后面,看到白雪跌倒了,心中反而掠过一丝快意,她并没有把白雪扶起送回寝室,而是独自跑了回去。正是因为代珊珊对白雪的嫉妒,让白雪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代珊珊刚走,树林的角落中出现了两个人,他们便是桑慧和谢小洛。当时桑慧手里拿着勾兑好的强的松并交到了谢小洛的手中,让他把这瓶水无论如何都要给代珊珊喝了,到时候就等着看好戏吧……当时谢小洛有些犹豫,桑慧又狠狠地警告他,如果不按照她说的去做,一定会让谢小洛父子身败名裂。为了自己的前途,谢小洛只好应承下来。
就在两人转身要走的时候,突然发现大树后有动静,当时桑慧吓得不轻,缓缓走过去,才发现是刚刚爬起来的白雪……刚刚和谢小洛的对话或许被白雪听到了,看到她捂着头,满脸紧张的样子,桑慧目光露凶光,她在步步逼近白雪……
但是,白雪怎么是桑慧和谢小洛的对手,就在她挣扎着要跑的时候,白雪突然被两人摁倒在地。为了前途,谢小洛什么都不顾了,他遵照桑慧的指示把强的松灌入到白雪的喉咙!做完这一切后,桑慧又恶狠狠地警告白雪,今天所听到的话儿对谁也不要说,否则会要了她的命。
当时白雪都吓傻了,只有点头的份儿,因为喝了大量含有强的松的水,白雪的精神有些不太对劲——杯子从窗台落地后,她竟然看成了一朵朵的花儿,白雪赤脚收拾起了玻璃碴儿,脑袋也越来越混沌……
桑慧为了复仇已经是不惜一切代价,她怎么会留个活口下来?于是,她再次逼谢小洛把白雪干掉,没想到这次他却坚决反对……桑慧冷笑一声,白雪如果不死并把他们的计划捅出去……两人都没好果子吃。代珊珊和代胜财都要死,到时候我还会拉上一个垫背的……
说话的同时,桑慧冷冷地看了谢小洛一眼。她的声音冰冷异常,令人不寒而栗,谢小洛不由自主地抹去额头的汗水。
午夜,很快就来临了……谢小洛顺着下水管道爬上了女生宿舍,并潜伏在了淋浴间的柜子后面。一切都是那么的顺理成章,白雪来到了洗手间,谢小洛用尼龙绳从后边勒住了她,她的腿使劲挣扎了几下,伴随着身体的一阵阵痉挛,白雪死了。
最近校园里流传着红梳女的故事,桑慧为了掩人耳目,她又吩咐谢小洛办完事后把白雪靠在玻璃上,然后手里拿把红梳子……当时,因喝入大量强的松,导致白雪的眼底涌出丝丝血迹,又配合手上的红梳子,制作了恐怖骇人的死亡现场。
原来,白雪的死因竟是这样,可怜她一个聪明、靓丽的女孩无端遭了毒手。岩石的拳头握起,谢小洛的面容呈现在眼前,这个丧心病狂的畜生,为了自己的前途竟然不惜一切代价。
可是依灵呢,那个令人怜爱的女孩,她究竟犯了什么错,怎么也会遭了毒手?
桑慧的目光从代胜财身上收回来,语气缓慢而低沉:“依灵的事情……我也不知道,或许永远是个谜吧,除非她能够醒来,或许能说出那晚究竟发生过什么……”
声音未落,书房的门口突然出现了两个人:其中一位是苏警官,眼神透着坚毅;他身边站着一个女孩,头发倾泻而下,穿着一件碎花衣服,显得很土气,神情中还透着莫名的忧伤……此时她缓缓到了屋内,站定,目光落在了薛姨身上。
“依灵,你醒过来了?”岩石发出一声惊呼。
薛姨嘴唇翕动着,她走向前抚摸着依灵的头发,嘴里喃喃自语:“孩子,我的孩子回来了……”两行热泪缓缓而下,薛姨和依灵抱在了一起。
苏毅上前,他轻挑眉毛:“事情终于真相大白了,那我们就来说说依灵,这个可怜的女孩怎么会无缘无故倒在了浴室间?”
桑慧万万没想到依灵会醒来,她更没有想到苏毅会来到别墅,此时的她似乎有些紧张和害怕,并不由自主地向后倒退两步。
看到桑慧的神情,苏毅缓缓而道:“那晚,就在依灵失足倒在地面上的时候,她看到了一个女人,长头发,拿着一把红梳子正在梳头……虽然意识有些模糊,但她却记住了那个人的容貌……”
“不,不是她,不是不是,你们不要血口喷人!”一直镇定自若的桑慧突然疯狂起来,她挥舞着手里的尖刀,发出了阵阵嘶哑的吼叫声。
依灵扶着奶奶,她的声音很弱,但众人却听得清清楚楚:“我看清楚了,那个人是穆从云。”
32.大结局
“不!”突然,桑慧发出一声凄厉的吼叫声,随后便闭上了眼睛,眼泪滚滚而落……此时的她终于有些后悔,她死不足惜,可云云,她还年轻,她不能够趟这个浑水,那可是自己的亲妹妹啊!
三年前,当桑慧着手调查代胜财的时候,她也在坚持不懈地寻找失散多年的母亲。她知道,如果想要寻到母亲,王翠莲是唯一能帮到自己的人,因为她应该记得当年的情况,或许能提供一些有利的线索。
桑慧思索再三,她有了一个恶毒的主意,她狠狠缠住了代胜财,并且逼他一定要娶了自己。知道代胜财早就嫌弃了王翠莲,所以桑慧帮他想出多种计策,通过各种各样的方式刺激王翠莲就范……半年之后,王翠莲的神经变得紧张而又敏感,她的性格也古怪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