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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话 出江邪话(大结局)

作者:施晓雷 当前章节:2988 字 更新时间:2026-5-31 18:45

 记得之前的故事里说过,在船上有很多讲究与禁忌,特别是出江、出海的时候,更是谨慎行事,万般小心。

由于我们家船是水泥船,很容易沉没,所以只出过唯一一次江,那次经历还惊险无比。在那之后,就再也没有出过长江,也再也没有结果这样的活。

那是一次一个中年男人找到我爸,说是让我家给他装一次盐40吨盐,佣金是平时我家装货的5倍。我爸妈听到都很吃惊,因为从来没有人出过这么高的价钱。但是那个中年男人说了,必须得出江,来回得沿着长江主干线走。

听到这个消息,我爸、妈有些犹豫。因为虽然价钱是高,但是风险性太大,搞不好就得把命给搭上。我爸就说:“要不给你介绍别人拉这趟生意吧?”

“不,我就是冲着你们夫妻的名气和胆量来的!”那个中年人坚定地说。

这倒不是吹,当时,我爸、妈在我们那一带河道上的名气还是非常大!出了名的够义气、胆大、价钱公道,说是当时河道上的风云人物都不为过。而且,第一个赚这钱、换大船的就是我家了。(那时候,河道上还没有兴铁船)赶货绝不延期,而且质量绝对好(呵呵,主要得益于我的干爸),同行都称“要货不要人”。

那个人看出了我爸、妈的顾虑,就说价钱可以再商量,放给别人做不放心。最后,经过讨价还价,价钱定在了平时运费的8倍。送走客人之后,我爸、妈都有些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因为从来没有接过这么大的单子。俗话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这一票,干了!

当时,我爸妈甚至都没有想,那趟货是不是走私?还好,后来证实不是。

其实,也不光是为了钱,因为我爸、妈从来没有出过江,就有一种跃跃欲试的冲动。听我妈说,当时我还小,还在襁褓之中嗷嗷待哺呢,根本不知道什么。(呵呵,没想到我那么小就开始了冒险生涯了。)

说干就干,那人走后,我爸、妈就准备一下,第二天就往着长江的方向出发了。除了我爸妈,船上还带着我和我哥哥,姐姐去外婆家里了。我爸妈是这样想的,要死一家一块死!现在想想,这种想法有点极端,要死都那什么了,岂不可惜?我跟我哥哥,起码留下一个续香火啊~

不到晚上的时间,就到了沿江的港口,船统一停了下来。做各种仪式,待明天在出港口入江。我爸专门去岸上采购了一番,什么大香(我看着像是木头)啊、纸啊、鱼肉啊,还有各种烛台香火什么的。总之,就是一大堆,把船头甲板上放的一张桌子摆得满满的。

然后在夜晚的时候,只有我爸一个人在那烧香祭拜。基本上,基本上所有的船家都在这么做,一水的男人,没有一个女人!这倒不是什么歧视女性,只是古老的规矩而已。据说,男人属阳,烧香旺才有用。

我之所以说大多数,是因为有那么一家就是不信这个邪,他们家姓方。方家船也是第一次出江,据他自己说:“在内河跑的时候,从来都没讲究过,也没看出什么事情。所以,这次也不用那么多讲究了。我就不烧香,看看到底能把我怎么样?”

在头一天晚上,我爸、妈千叮咛万嘱咐我哥,让他不要乱讲话。我哥点点头,表示记住了。其实,我爸、妈从带着他的那一刻起,就压根没有担心过。因为我哥哥极其地内向,一天不说三句话。用我奶奶的话说,叫:“用石头滚子都轧不出一个屁!”

第二天早晨,在开闸前,船家们又拜祭了一番。就在这时,听到有人在争吵。

“**作为一个女人懒死了,到现在那死人早饭还没没好!”是方大叔愤怒的叫骂声。

方大婶也毫不示弱:“谁说他妈的女人就得做饭?你规定的啊?再说了,我不就是做的稍微晚了一点吗?至于这样吗?你这么急着吃早饭,赶着去投胎啊?”

方大叔一听立刻就火了,骂道:“**那还叫‘晚一点’?要出闸了说你妈说这么晦气的话?看我不撕烂你那张臭嘴……”

说着就要冲上去打方大婶,我爸他们连忙上前拉开两个人。劝道:“老方,算了算了,赶紧别吵了,大早上的,这样不好!”

这时,港口发出开闸信号。众人各自散去,准备出闸入江。

闸口一开,众多船只鱼贯而出,那场面,真是无比壮观。当然,当时我在窝篓里,根本看不到。只是在我长大后,经常看到这样的场面,让我顿时联想起世界大战时,那些远洋舰队的场景是多么的壮观。要是能够航拍下来,肯定无比的震撼!

我家船刚出港口,入了江之后,就看到江面上浮着一座座灯塔,有点像马路边的路灯。其实它们的作用是一样的,只不过一个是在陆地,一个是在水里。

在入江前,我爸被告知要在两排灯塔之间航行,不能跑到外面去。会有危险,到现在我都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危险?反正江水滔滔,惊涛骇浪的,我家船颠簸的厉害。

听我爸讲:当时刚航行没多远,就从江水里跳出一只像猪一样的东西,从我家船舱上飞过。然后“扑通”一声,又一下栽进了江水里。

“我的乖乖,那是什么东西啊?长江里怎么会有猪呢?”我哥惊异地叫了一声。

我妈连忙示意他不要乱说话,我哥吓得连忙闭起了嘴。肯定有人疑问,船颠簸的这么厉害,我哥怎么还会在船舱外?其实,为了防止我哥乱跑,我妈专门给他穿上了救生衣,然后用绳子将他绑在船舱正面的立柱上了。

当时我爸妈是这么想的,如果船沉了,可以立刻准确的找到我哥的位置。他们自己也各自的穿着救生衣,随时做好沉船的准备。

就在这时,突然听到后方,“轰隆”一声,然后就是谁呼喊声,异常的惨烈。

我爸妈回头一看,原来是方大叔家船出事了。不知道什么原因,他们家船一头撞在了灯塔上。

只见方大叔夫妇拼命地叫喊着,形势非常危急。我家船和方大叔家的船中间相隔几条船,我爸想掉头去营救,可是后面的船只太多,根本没有空间掉头。再者,船不像汽车,说刹车就刹车,必须都有一个缓冲的过程。

后面的船只有的跟方大叔家不熟,就继续航行;有的则减速,停下来准备营救。可是,还没来得及停下,方大叔家的船就沉没了。方家夫妇已经不见了踪影,只见他们之前随着船的沉没而被江水淹没。

停下的船只等了好半天都不见踪影,就只好作罢,一对年轻夫妇就这样葬身于滔滔江水之中。很多人都说是不讲究的下场,这种说法我不予置评。就像之前说的,就是不相信迷信,也要做到面面俱到,起码良心安慰、问心无愧!

等所有船只都到达装盐港口,我爸他们都有些惊魂未定。听我妈说,停下船才想起我还在船舱里。就连忙到船舱里一看,舱里都是水,大概到了脚踝那么深。我的摇篮飘在水上飘来荡去,我妈有些担心我的安慰,因为一点动静没有。要是我哭喊的话,她倒还不怕。

她走到我跟前,轻轻地揭开改在我脸上的薄纱,只见我“呼哧、呼哧”睡得正香呢。这才松了一口气,在我脸上亲了一下。

这次出江后,我家就再也没有接这样的活,就一直跑内河。钱虽然少点,但是安全,生命是一切的前提。

不久后,由于受到地面上卡车、大挂车竞争等各种因素的影响,我就上岸了,不再用船了。我爸用所有积蓄开了一个小型面粉加工厂,我们也相继成年,在河道上各地跑的机会也就相对少多了。

现在回头想想,那段时光,真是我生命中最好的时光!虽然说没获得什么,起码这些经历,是怎么样也换不来的。

(后面还有小彩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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