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学校的时候,叶鸣样样比不过孟志权,这会儿见孟志权落魄了,便落井下石。不过,孟志权却是不以为然,凭着自己的一双手,几个月便登上了总经理的位置。与叶鸣平起平坐,而他所在的那家公司与张成富恰好是死敌。孟志权做事儿认真负责,公司的好些大项目都交给他做,在他手里的房地产项目,还没听说过有业主闹事儿的。
叶鸣这里就不一样了,他一心只想赚钱,听了张成富的,豆腐渣工程处处是,业主也闹得厉害,他倒好,把一切都算到了孟志权头上。
许是跟着张成富久了,叶鸣也变得愈发的心狠手辣,眼见着妙筠和孟志权甜甜蜜蜜,用古语说,那简直就是举案齐眉。再看看自己,在公司里让人说闲话,回到家里,还得听张悦琳吵闹。尤其是最近,张悦琳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有事儿没事儿就闹着要跟自己离婚,一番查探之后,他才知道,张悦琳这是跟公司里的一个小职员好上了。
而妙筠现在却又跟孟志权在一起了,就算他把张成富的财产都转到自己的名下又如何,妙筠的个性他太了解了,她是个死心眼儿的,一旦认定的事儿就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坐在十五楼的办公室里,叶鸣忽然产生了一个恶毒的念头,他要杀了孟志权,对!他会这么倒霉,都是因为孟志权,孟志权没出现之前,一切都是那么顺利,他一出现,公司的生意都让他给抢了去。
叶鸣不是笨蛋,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儿他是不会自己动手的,经过他的一番挑唆之后,张成富便想了法子将去谋害孟志权。
那天孟志权正在工地上巡视,却被十楼掉下来的砖块砸中了,当时便头破血流。妙筠赶过去的时候,孟志权已经抢救过来了。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从手术室里出来,对孟志权年迈的母亲说:“孟先生虽然已经抢救过来了,但什么时候会醒,我们也不确定,或许是一天,或许是两天,或许……是一辈子。”
听到这个消息,妙筠只觉腿都软了,险些站不稳。可她不敢倒下,如果她倒下了,孟志权的母亲该怎么办才好。
一见了妙筠,孟志权的母亲哭得稀里哗啦的,妙筠只得呆呆的望着里头。她有些想不明白,好端端的,怎么会被砖头砸中,并且……十楼上怎么会有砖头。
妙筠当下便生疑,待她去到十楼时便更是确定了,是有人故意要害孟志权,莫不然,好端端的,明明已经修建好的十楼怎么会出现砖头,明显是有人故意放上去的。
经过几天的调查,终于查了出来,原来是工地上一个包工头,之前偷工减料,贪污公款,让孟志权发觉了,便杀人灭口。
当然, 从表面上来看,是这样的。然而事实却是……
得知孟志权变成了植物人,叶鸣自然是欣喜不已,此刻的他已没了良知,除去了情敌,又除去了对手,他自然是高兴。
这一高兴就多喝了两杯,顺带着把不该说的话给说了出去。包工头那替罪羔羊的事儿也给漏了,好在张成富出了些钱,这事儿也就给压力下来。
他本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可是不知怎的,他总看见孟志权,阴魂不散的跟着他。没过多久,张成富就死了。张成富一死,张家所有的事儿都落在了他身上。而张家的财产大部分的也都已经转到了他的名下。这个时候他跟张悦琳离婚也不亏。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在他跟张悦琳离婚的第二天,就被车给撞死了。叶鸣的死状极其恐怖,身子都被碾成了两截,血色蔓延,他的肠子直接漏了出来,压扁的脑袋血液伴随着脑浆……
丫的,再看下去,我肯定得吐了。我慌忙收起了转生镜。叶景臣抱着手臂站在一旁,若有所思看着我:“你现在变得有人情味儿了。”
“废话!我本来就是人!”我白了他一眼,黑着脸问他:“叶鸣和袁妙筠呢!你说你没事把人给掳走做什么,真是的。
叶景臣似笑非笑的指着里头走出来的一对男女,挑眉道:“看,来了。”
妙筠的脸色不大好看,从里头走出来,冷悠悠的扫着叶鸣:“二蛋他是我的儿子,他姓袁不姓叶。所以,我是不会让他回到叶家的。”
“你若是不愿意,我也不强求,我就快要走了,我只希望,你以后能过得幸福。”叶鸣话语间十分凄凉。
叶景臣见妙筠没有让二蛋认祖归宗的意思,当时就急了:“我说你这个女人,你怎么这么固执……”
我看他这架势,若是一个不高兴拂尘穿心那袁妙筠就死定了。
我赶忙拉住叶景臣,口无遮拦的吐槽他:“你们叶家不是还有你么?你说你激动个什么劲儿呢!”
有时候我都怀疑叶景臣有严重人格分裂,不!是狐格分裂。
叶鸣这时候倒是悔过了,淡淡的看了袁妙筠一眼,牵强的笑道:“原本就是我对不起妙筠,她若是不愿意,就算了吧。”
袁妙筠那叫一个固执,死活不肯。叶景臣虽然把人给抓了来,但也没有伤及她性命的意思,但现在也没放了她的意思。
说不定,还得施法玩儿个什么*术什么的,妙筠对叶鸣和叶景臣都无比排斥,对我还稍好些。我现在只想赶快走,也就只得帮着劝:“袁小姐,你的孩子长大以后,终究是会知道他的父亲是谁的。叶先生是有错,但他终究是二蛋的父亲。你想想,如今你还有奶奶,还有孩子,可是叶先生的父母,他们什么也没有了,连唯一的儿子也失去了。你若是答应了,还能给他们个念想,孩子你依旧带在身边。”
妙筠微微抬头,眼里泛着悲伤,默了良久之后才点头:“好……我答应。”
叶鸣终于露出笑容,眼睛却在流泪:“妙筠,谢谢你。”
叶景臣见事情解决了,我们道:“既然如此,你们就走吧,叶鸣,你记住,办完事情之后,你就得马上回来,永远不得踏出彼岸城一步,否则,灰飞烟灭。”
“怎么走?你得负责把我们弄出去!”也不知道现在什么时候了。
叶景臣看了看妙筠和叶鸣,语重心长的对我道:“石头,记住我跟你说的话,不管做什么事都不能急功近利,学会保护自己,就照着我教的那样。还有……给我离得那个小子远点儿,他不是好东西!”
“额”我敷衍的作答,一个男人不知道怎么就那么啰嗦,那么啰嗦不如直接帮我好了,又要啰嗦,话还不说完,每每问起之时,总是一副天机不可泄露的神秘样。
我们出去的时候,天色更暗了,目测是凌晨零点左右。我刚刚出去,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林思佳,林思佳,你在哪儿啊!林思佳!”
“我在这儿呢!”我大声应答。
话刚刚说完,就见一个身影朝我冲过来,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抱住了,我从来没见过许世唯这样,简直就像个孩子,他一边捏我的脸,一边慌乱的问:“你去哪里了,没事吧啊!有没有受伤。以后遇到那种事情站在我身后就好,不要跑到前面去,若是出了事儿你要我怎么办!”许世唯越说越激动,由起初的担心到此刻的恼火。
看着他这个样子,我心中一阵内疚,他一定一直在找我,都大半夜的。我想这是我第一次对他温柔,我一边儿拉着他,一边儿道:“我们先回去吧。”
大约是我太温柔了,许世唯有些不习惯,愣了半响才拉着我匆匆过往陆简外婆里赶去。
走了好一会儿,我们才到陆简外婆家,见妙筠回来了,陆简外婆激动得眼泪直掉。陆简也慌忙的跑过来问我们怎么回事。
我只说妙筠是让妖怪掳了去,其他的并未多言,妙筠自然也不会多说。别人不会多问,许世唯就不一定了。
已临近凌晨两点,我却被许世唯拉着去了柳宁村口,我困的要死,很不耐烦:“许世唯,你干嘛呢,大半夜的不睡觉,发什么疯。”
“你今天……是不是见到叶景臣了!”许世唯的脸色极不好看:“你身上有他的味道,今天那道金光一闪,你就消失了。你今天一直跟他在一起。”
“是啊……抓走袁小姐的就是他,不过他也没有恶意。”我觉得这事儿没什么好瞒的,也就照实说了来。
可许世唯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跟吃了*似的:“林思佳,我找了你一天,你却一整天都跟他在一起!”
“我跟他在一起怎么了,你火气那么大干嘛。”我承认这话说得没心没肺,这种时候我也有点儿火大。
“我火气这么大!我火气为什么这么大!你不知道么?”许世唯冲我吼得歇斯底里:“林思佳,你是没有心的么?”
“你不会又想说你喜欢我吧?”我听他说这话都听得起茧子了,有些话听多了也就没什么感觉了。
这厮翻脸极快,他一本正经的:“没错,我要说的就是这个。林小姐,你是有男朋友的人,你守点儿妇道行么?”
“谁不守妇道了!”说了这话之后,我觉有些不对劲儿,盯着许世唯半秒才恍然大悟:“谁是你女朋友,许世唯,你脑袋里进水了吧!”
“哎哟呦,你这姑娘,怎么连自家相公的都不认了,当了执笔女官就翻脸不认人了,真是苦了我们砚生,真是过份!”我正准备一脚踹过去,脚下忽然传来一个无比娘炮的声音,听着……就跟太监似的。明显不是许世唯,妈的,娘炮鬼?
011 故人红莲
这大半夜的,能发出这种声音来的,而且声音还是从脚下发出来的,除了……还能是什么。妈的,我们好像是站在桥上,桥底下就是是河水,水鬼!
我条件发射的一把拽住许世唯,故意大声吼:“死娘炮,别吓人啊!没事躲在暗处吓人干嘛,有种你就出来啊!你出来啊!”
听说水鬼是不能上岸的,他要上来了,多半不是水鬼。他要是水鬼,随便我怎么说他,他还是上不来,哈哈哈哈哈!突然发现我好贱。
许世唯倒不觉什么可怕的,就是无比纳闷:“喂喂喂,你是什么东西啊,你知道柳砚生?”
“自然是知晓,我与砚生可是自小就相识的,那会儿他长在东渊湖边儿,我生在里东渊湖里,可谓是青梅竹马,额,不对,是竹马竹马……”娘炮鬼的这一番话,真是让那个人无限遐想。难不成……是基友,一想到这里,我就不自觉的盯着许世唯看,怎么看他都长得像受啊!两只受是成不了大器的。
不过……如此说来,娘炮鬼就不是鬼了,那他是什么?我不自觉的抓紧许世唯,柳宁河里起了一根水柱,没一会儿便见红衣妖冶的男子飘了过来。
我躲在许世唯身后,满脸警惕:“你……是什么东西?”
“什么叫什么东西!人家是柳宁河的河神,人家是有名字的,叫我红莲好了!”男子的长相极其妖艳,额头上还有个暗红的莲花胎记,额,那应该不是胎记。就像是化妆画上去的。
大半夜的,在这种地方看到这种货色,我多少还是有几分惧怕的,当下便想起了叶景臣的话,有什么事儿得躲在许世唯身后。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这样贱贱的。
许世唯素来是男子气十足的,诚然他长了一张小受脸,但也非常看不惯娘炮。满脸的嫌弃:“你……是男的?”
红莲傲娇的冷哼了一声:“人家可是铁铮铮的男子汉大丈夫,我本是男儿郎,又不是女娇娘。”
哎呦喂,真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还念叨起来了,这货铁定是张国荣哥哥的霸王别姬看太多了。许世唯呵呵笑了两声:“看出来了,不过这位小……哥,你到底是哪路神仙,大半夜的不睡觉,跑上来做什么?听你刚才的口气……我们认识?”
闻言,红莲抬起纤纤玉指,猛的一戳许世唯的肩膀,嗔怪道:“你个死鬼,怎么能不认得我呢!咱俩可是竹马竹马呢。我是红莲啊,东渊湖底的红莲花儿,你是东渊湖旁的柳树啊。咱俩可是一起修行的,你忘啦。”
许世唯被红莲戳得十分不舒服,很不自然的往后退:“我说这位红莲神仙,您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的。”
我躲在许世唯身后,偷觑着眼前这个红衣妖娆的男人,难不成……他是柳砚生的情夫,基友,看他那媚态,真是比女人还娇媚。哼,柳砚生果然是人渣中的战斗渣,男女通吃的渣货。想着我就莫名的生气,不自觉的就掐了许世唯一下。
大概是太生气了,下手也颇重,许世唯被我掐得莫名其妙,再加上火气有点儿大,当下就大声的吼:“你发什么疯!”
许世唯的吼声将我从思绪中拉了出来,他又不是柳砚生,我现在也不是宁沉香,我这是在做什么,真是的,我尴尬的笑道:“呵呵呵,我不是故意的。”
红莲瞧着我俩的目光很是奇怪,盯着我们半响之后,皱眉道:“一千年不见,你们怎的做了这身打扮,怎么就你们两个人,鸢儿呢?哎呦,我可好久没就见到鸢儿呢,鬼怪鬼怪的。是不是藏起来了!来来,鸢儿,出来,想莲哥哥了没?”
我和许世唯皆是一脸木然,异口同声道:“鸢儿是谁?”
闻言,红莲顿时变得激动起来, 插腰指着我们,活生生一泼妇的模样:“鸢儿是谁?柳清鸢不认识么?哎呦喂,你们这两个没良心的,不认得我这孤独的小红莲便罢了,怎的连自家女儿都不认得了。你们这个两个死鬼……”
虽说红莲是男儿身,但他此刻这般作派,让我莫名想起了三个字,怡红院!说好听点儿可以说是勾栏,不过通常说起勾栏,我都得想起如花似玉的李师师,道起怡红院我脑海中浮现的便是《唐伯虎点秋香》里苑琼丹阿姨扮演的老鸨。
“女儿!”我和许世唯同时叫道,许世唯是真惊讶,而我……也是惊讶,我脑海中近日总会莫名闪过一个小小的身影,活泼的很,总围着我转……可是……我总瞧不清她的模样。
红莲见我二人如此吃惊,一阵纳闷儿:“我说,你们夫妻俩怎的一回事。”说到这里,红莲忽然瞪着许世唯:“该不是你个没良心的……害死了我的鸢儿吧!哎呦,我可怜的鸢儿,你怎么就遇上这么个天杀的爹爹……”
许世唯显得很无辜:“喂,娘炮,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我什么时候害人呢!你神经病啊你!”
“说说说……说谁娘炮呢!你才娘炮呢!你全家娘炮。”许世唯话还未完,红莲便满脸怒气,捏着拳头凑上来,唾沫直接喷许世唯脸上。
许世唯惊吓得连连后退:“你你你……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的,我可没那种癖好。”
闻言,红莲的脸色更难看,凶神恶煞的暴吼:“老子也没那种癖好!老子有那种癖好也不会瞧上你好么?像你这种渣男,除了宁沉香那个死心眼儿,谁还会喜欢你!”
“我说沉香,你定是瞎了眼才会瞧上他这般不要脸的东西,啧啧啧……当初为了个不相干的人做出那等让人心寒之事来,如今尝到苦头了吧。柳砚生,你活该啊你!”红莲骂人的时候那叫一个妖娆,脸蛋儿生的好,怎么着都好看,若是女儿身,必定会成为新一代宅男女神。
不过……他说了这么多,我听得是云里雾里的,我所知晓的,宁沉香并未和柳砚生在一起,当日被柳砚生刺伤之后便跟叶景臣走了,怎么会跟柳砚生有个女儿?而且……那道鹅黄的身影真的是时常出现在我梦中。难道……后来还发生了什么事?
我忍不住打断了他:“不是……娘……红莲,你在说什么呢?我们……以前认识么?我说的以前是超越今生的。我跟他,都只是平凡人而已,并非你口中的宁沉香和柳砚生,即便是……那也是过去的事。”
“喂喂喂……你干嘛告诉他那么多啊,有点儿警惕性好么?”许世唯忙提醒我,满脸的不高兴。
我摊摊手:“我看他知道的比我们还多呢,不过似乎……他脑袋略微不大正常,连我们是人是妖都分不清。”
“你说什么呢!别以为我没听见,哎呦喂,我说你们潜在人间,有什么不轨的企图?要做什么可别在柳宁村啊!这里可是我的管辖!否则别怪我不客气。”红莲似乎还是没看出我们是人而非妖。
许世唯有些无奈:“你……的管辖?”
“咳咳,前些时候一不小心得罪了司命星君……就……就来这里了。”红莲结结巴巴的,且很是尴尬。
“额……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说,你被贬到这里来了。”许世唯说话丝毫不客气。
顿了顿,又道:“我看你是刚刚来吧,前些天柳宁村闹鬼你知道么?”
“所以你陪你娘子前来捉拿阴魂?”红莲操着一口半文不白的古语,我听着着实的别扭。
许世唯点点头:“嗯,我们的确是来捉鬼的,不过……我想你应该是认错人了,我们并不是你说的那两个人,当然,也可以说是。换句话说,我们转世了。我们也是前些时候才知道的。”
红莲似懂非懂的看着我们良久,悲天悯人:“唉,真是世事难料啊,你们夫妻二人连自己的女儿也不记得了。可怜的鸢儿,如今必定是孤苦伶仃。”说到这儿,红莲眼睛微眯,盯着许世唯道:“难怪,难怪,我说你身上怎么多了股子贱味儿,这人渣味儿,好像比以前更浓了。”
说着,红莲就凑到许世唯身上嗅了起来,然后一本正经的说:“嗯,看来你们所言皆属实,当真是转世了。诶,不会是你们夫妻二人斗法,把对方给斗死了,无可救药了才转世的吧。啊哈哈哈哈!”说到这儿,红莲笑得丧心病狂。
这会儿得知了红莲的身份,我便不似方才那样害怕,顿时便想起那天从这里路过时感觉到的那一股阴气了,那种阴气,和我自己身上的不一样,跟彼岸之城的也不一样。像是……像是何以初身上发出来的那种。当然,肯定不是从红莲身上发出来的。
我从许世唯身后走出来,笑容满面道:“诶,你说这地方是你的管辖,那你应该是柳宁河的河神吧。我问你啊,前几天,这河里有没有出现什么奇怪的东西啊?譬如水鬼什么的?”
红莲娥眉微蹙:“前几天我还在天上呢,不过今日上任之时,倒是碰到了。水鬼没有,砸死鬼倒有一个,还有个僵尸……”
012 前生烙印
“砸死鬼?僵尸!”我和许世唯异口同声,按理说,水里不是该出现水鬼么?怎么还有砸死鬼和僵尸,哎呦,现在这些鬼啊,连水鬼的饭碗都要抢了。
红莲点点头:“嗯,砸死鬼还在我那儿呢,他脑子砸出了毛病,不记得自己是谁了!那只没人性的死僵尸竟然想霸占我的地盘,还想咬死我。我一气之下,就一掌给它拍成灰了。”
“说起那个砸死鬼,不知道你们认识不认识,他自己都不记得,就记得一个女人名字,听他的语气,好像是他夫人。我给他带去地府,也没人认识他,说是没有他的死亡记录。”说起砸死鬼,红莲的一脸的语气,巴不得我们认识那砸死鬼,能带走最好。
许世唯这人素来不爱管闲事,如果跟他没关系的事儿,他向来不会多管,譬如现在,他朝红莲挥挥手:“我们多半不认识,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先走了。”
说完就拉着我走,喊着一个女人的名字,砸死鬼……不记得自己是谁……,孟志权不是被砸成了植物人了,以前看过一电影,里面有一个人因为出了车祸变成了植物人,结果灵魂在外飘荡了好几年,硬是想不起来自己是谁。卧槽,该不会那么巧吧!
我赶忙挣脱许世唯,急匆匆的跑过去问红莲:“唉,你怎么知道那个砸死鬼喊的是一个女人的名字。”
见我又回来了,正准备下水的红莲又爬了上来,坐在桥边,嘴一撇,万分鄙夷:“哎呦呦,你可不知道,他每次一提那个名字,那眼睛深情的都能掐出水来了,简直比水鬼的谁还多呢。好像是叫什么……妙筠……额……对,就是妙筠!”
“妙筠!难道那个男人是孟志权?”我惊喜的大叫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孟志权之所以会变成植物人,都是因为他的灵魂在外飘荡,而他又阳寿未尽。
许世唯一脸的茫然:“孟志权是谁?”
“就是叶鸣那个高富帅同学,我告诉你啊!妙筠本来是要和他结婚的,哪里知道让叶鸣那个狗东西给害了。”一说起叶鸣,我便忍不住愤怒,若不是因为叶景臣,我是不会帮他劝妙筠让二蛋认祖归宗的。
许世唯恍然大悟:“是他呀!快点快点,把那个砸死鬼给放出来,我们也就功德圆满了。”
许世唯这回倒是明白了我的心思,送佛送到西,帮人帮到底,既然我们都来捉鬼了,自然就得顺便帮着把孟志权救醒了。
红莲一听我们竟然认识孟志权,瞬间欣喜:“终于可以把这个麻烦鬼给解决了,耳根子总算是清净了。”
“我可能是他耳根子不清净吧,赶快……赶快,快点把那个鬼弄出来。”许世唯这会儿急了,毕竟现在都是半夜三点多了,我和许世唯都有点儿困了。
红莲广袖微微一挥,河中便是一阵浪花,浪花一过,一名男子就从水里飘出来。看他的身高,大约一米八三左右,长得一表人才,打扮打扮可不比那些明星差,甚至更甚,丫的,而且看上去还蛮有气质的。丫的,妙筠当年一定是瞎了眼睛,怎么就看上叶鸣了。
男子见了我们,一脸的茫然,红莲忙解释:“他们说认识你。”
“你们……认识我么?”男子看着我们,从他的神色间看得出他有些不信任我们,甚至很无助。
唉,要我成这样了,也不一定会相信别人。我尽量露出和善的笑容:“认识妙筠么?袁妙筠。”
“你们知道妙筠?”男子瞬间变得激动,看来他就是孟志权没错。
我点点头:“嗯,她就在附近,我想你应该没死,只是灵魂离开了身体罢。走吧,妙筠还在等着你,你得活过来。”
一旦提起妙筠,孟志权就很相信我们,二话不说就跟我们走了。许世唯又用他那锦囊把鬼孟志权给装了起来。
我有些想不通,孟志权既然没死,他的灵魂又怎么会离开身体。如果说是为了报复叶鸣,那么他怎么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什么也不记得了。
黑漆漆的泥巴路上,我打着哈欠问许世唯:“唉,你说孟志权的灵魂出窍,怎么会像个傻子一样,什么都不记得。”
许世唯万分鄙夷的回答我:“这还不简单,肯定是因为他魂魄不齐全,他的魂魄很可能有一部分在身体里,所以才造成今天这模样。”
“你之前不也魂魄不齐全么?你不是什么都记得,还吓得我半死不活的!”丫的,说起这事儿我就想一巴掌挥过去直接把他脑袋塞泥巴里去。
“说你蠢你还不承认,我能跟他一样么?他就是个平凡人,我可是通灵人,而且我的前世可是柳树精,能跟他一样么?真是的。”许世唯这人尤其的狂妄自大,以为自己是通灵人就生生的高人一等了。
一见他这么狂妄自大,我就忍不住吐槽:“呵呵,幸亏你是通灵人,要不是遗传你妈的好基因,你这么多年都少了一魄,肯定是智障。那时候就是许胖子每天揍你了,还轮的到你发号施令?”
“林思佳,你貌似很希望我变成智障,我发现你最近对我意见挺大的,你说……我是哪里又招惹你了,你倒是说说。”许世唯自觉无辜,拉着我要我说出个缘故来。
其实我也不想的,可是每每看到许世唯这张脸,我就会想起柳砚生,一想起柳砚生就莫名的厌恶他,可是……我又会想起葛飞,在我的十七岁里陪我走过的人,我好怕,有一天我会忘记他,我怕我会爱上另外一个人。我怕,以后我连葛飞的模样也会忘记,纵然,我身边有一个是他,却又不是他的许世唯。
我自然不会跟许世唯说这些事儿,便敷衍作答:“我一直对你有意见你不知道么?”
“你是不是因为之前看到了些什么,所以才这样。自从我妈妈离开的那天,你对我的态度就很奇怪,虽然你不说,可是我却看得清清楚楚。”许世唯捏着我的手腕重重的加大了力度。
黑暗中,他忽然将我抱住:“林思佳,我想你一定是看到了什么,其实最近发生了这么多事,你也一定察觉到了什么。我们两个人的过去一定是有牵扯的,或许正如红莲所言,过去,你是我的妻子。我总是做着同一个梦,梦里有个青衣女子,对我笑,跟我闹。她披上了红嫁衣,我们拜了天地,可是我却刺伤了她,我……我并不是故意的,我看见她在哭,然后离得我越来越远,我想抓住她,可却永远抓不住。而那个女人的脸……跟你长得一模一样。这也是……我看见你穿红色礼服会害怕的缘故。以前,我不敢说,我想你一定会骂我神经病,可是这些天来,我们遇到多少人,他们的反应都那么奇怪,我想那一定是真的。在过去,你是我的妻子,因为前生的遗憾,所以, 我们今生才会再遇。”
许世唯的身上的温度是那么熟悉,仿佛是在梦中见过,有那么一瞬间,我的确沉沦了。沉香,柳砚生他是爱你的……定是上天怜悯,允你们今生再续前缘。可是下一瞬,我便清醒过来,猛的将许世唯推开,剧烈的摇头:“许世唯,就算真的有前世,那也是前世的事儿,如今你不是柳砚生,我也不是宁沉香,而我爱的人是葛飞,不是你!不是你……你明不明白。”
我爱的人是葛飞,我是林思佳,我又不是宁沉香。而许世唯他也只是许世唯,他不是葛飞,也不是柳砚生。他不是葛飞……,他不是葛飞。我一遍遍的提醒自己,我好怕,我好怕有一天我会忘记葛飞,我好怕有一天我会爱上许世唯,这样一张一模一样的脸……
“可是我就是他,他就是我!而他……消失了,彻底的消失了!你清醒点儿好么?”每每提起此事,许世唯也变得很激动,他双手紧捏着我的肩膀,重重的摇晃着我,歇斯底里的吼着。
是啊……葛飞真的是彻底的消失了,我到底还在期待些什么,期待奇迹发生?我呆呆的望着许世唯,苦笑道:“是啊,葛飞消失了……他消失了……可是,你也不是他。即便我们过去真有什么,那也是过去。那种再续前缘的事儿,只适合电视剧。你呢,现在不过是受他的影响,其实对你而言,我只是个工具而已,一颗用来救江曼云的棋子而已。你不让江曼云跟着来,而让我来,其实也是因为关心她。你心里的人是她,而不是我!”
“林思佳,你怎么会这么想?我跟曼云,从来只是兄妹之情而已。”许世唯倒是一句话推的干干净净,可我并不相信。
大半夜的,本不该这样的吵闹的,可我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望着许世唯一字一顿道:“兄妹?兄妹嘴巴会贴在一起,你为她刺我一剑,险些害得我魂飞魄散又算什么!”
许世唯呆呆的看着我,一字一顿道:“……真的是你,真的是你对不对?”
“我……我刚刚说了什么?”我只觉大脑混乱得很,仿佛都不是我自己的,总会闪过一些莫名其妙的画面,那些画面如烙印一般深深的印在我心里。我闭了闭眼,尽量让自己平静:“对不起,我刚刚太激动了,我想我真有点儿不正常,太晚了,早点休息吧。”
“林思佳,其实你已经爱上我了。你只是因为那天看到的情景,所以一直心有余悸。你一直不敢承认的原因,是因为你觉得你背叛了葛飞,对么?”我刚刚走到门口,背后便传来许世唯的声音,此刻他是那么平静,又那么肯定。
013 离别(一)
我……难道真如许世唯所言的那般,若非如此,我在害怕什么?不……绝对不可能,我怎么会爱上他。我爱的人是葛飞……他又不是葛飞,尽管有些时候他那么像葛飞,我他不是葛飞,他是许世唯。
不知何时,我已是泪流满面,我斩钉截铁的:“我想你是误会了,我不过是受了宁沉香内丹的影响,正如你受了葛飞的影响一般……”
我很欣赏那种敢爱敢恨的人,曾经我以为自己是敢爱敢恨的,可事情真正落到自己身上时,我才发现自己那么懦弱。懦弱得我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话说完,我的脚便迈进陆简外婆那栋木屋子,我尽量轻手轻脚的,生怕吵到了他们。
“林思佳,你就这么懦弱,一味的逃避,不敢面对么?”许世唯这个人一旦发起火儿来丝毫不留情面,句句往人最痛的地方戳。
我本已经迈进去的脚又收了回来,泪眼朦胧的望着他,三更半夜的,我也不敢太大声,只得将声音压到最低:“对,我就是懦弱,我不敢面对。你要我怎么面对,爱了九年的人在某一天忽然消失,然后冒出一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告诉你,你爱的那个人他只是我的情魄,他消失了,彻底的消失了。紧接着又有人告诉你,你跟这个人前世是夫妻,可是他杀了你。现在这个人又告诉你,事实上你爱上他了。换作是你,你能接受么?你告诉我,你能接受么?”
原本说话理直气壮的许世唯在这一刻沉默了,半响之后,他才悠悠的开口:“林思佳,我爱你,跟谁都没关系,只是因为我爱你。无关前世,无关葛飞。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么?”
本来我很伤感的,他一说起第一次见面,我就一阵恼火,丫还大半夜的说,搞得我莫名的害怕起来,只觉周围是阴风阵阵的。
许世唯这厮很不识时务,他露出他那一口白牙,笑道:“那个时候我还没有情魄,可我第一次见你,我就想,怎么会有这么傻的姑娘,明明很在乎,却佯装得一点儿也不在意,结果自己喝得酩酊大醉。呵呵,要不是我,说不定你现在也跟我一样呢。”
“你……什么意思?”我很是困惑,我记得我第一次见他就是电梯里呀。
许世唯伸手抹了抹我脸上的泪水,继续道:“那天,你跟葛飞见面的时候,我就觉得你身上有些不对劲,想必是你住的地方有问题。而那个时候,我又需要强大的怨气帮我解开封印,所以,我就一路跟着你。哪里知道,你竟然跑去少陵路的夜店喝得酩酊大醉。你出来的时候,有几个男人跟着你,一路跟到了你家附近,我看他们鬼鬼祟祟的,就把脑袋拧下来陪他们玩儿……”
“真的假的?”在我的印象中,许世唯的第一次见面是极其惊悚又恐怖的,哪里能有他说的这么温馨,额……不过把脑袋拧下来也温馨不到哪儿去。
许世唯看着我一脸认真:“当然是真的,难不成我还骗你。”
“谁知道,你差点儿没把我吓死!没被你吓死都差点儿让方知伶给掐死了。”我不知我此刻是何种语气,不知不觉中,我对他的态度已变得奇怪了。
许世唯笑得很好看:“我就是想捉弄捉弄你,而且……你以为葛飞一通电话就能救了你。若非我施法吓方知伶,你早被她掐死了。”
“那还不是你把她放出来的……”我不高兴的埋怨道。
我跟许世唯之间何时变得这样奇怪了,我每天和他吵架,不愿他看到我最低落的一面,可我却又在他面前哭。
这一夜,又是一个不眠之夜,我躺在床上,心情很纠结。陆简的手忽然搭到我脸上,嘴里叨叨:“钟辰风……我要吃蛋糕,说……说谁胖……”
其实,我想要的,也也不过如此罢了。第二天,我在八点多起床的,虽然昨晚睡得很晚,但今天有事要做,自然是要起的早些。
一早的我便拉着妙筠问她孟志权在哪家医院,并且告诉她,我们有办法让孟志权醒过来,经过了彼岸之城一事,妙筠也很相信我们。当下便与我们说了孟志权所在的医院。
于是我们便兵分两路,我和许世唯跟妙筠去救孟志权,许胖子和孙羽希跟叶鸣去查他的事情,据叶景臣所言,叶鸣是要去查查是谁撞死了他,要不查出来,他死不瞑目。
要我说,肯定是他得罪了谁,人家看他不顺眼,就开车把他给撞死了,像他这种人,想要他死的人多了去了,要真查到了,指不定也还只是个替死鬼,就如当日替他顶罪的包工头。听说那包工头因为受不了压力,警察还没来,他就跳楼自杀了。
想想也是,如果活着,他得坐牢,额……不,他得被枪毙,他的家人还得支付孟志权的医药费。左右都是死路一条,还不如自行解决。死也死得轻松点儿,要知道看人拿枪对着自己,半天不开枪,又不知道人什么时候开枪,那是最为恐怖的。
话似乎扯远了,我们几个人开车离开了柳宁村,到了市区便兵分两路。我跟许世唯到医院的时候,只觉周围阴森森的。时不时的总会看见一些鬼魂,想必都是病死在这家医院的。不过……看样子都是新鬼,通常情况下,明天之前,地府应该就会派人里带走他们。正常情况下,除却头七,他们是再没机会回来的。
我们跟着妙筠走进病房的时候,一个中年女人坐在床边,床上躺着个男人一动不动的,我定睛一瞧,还真就是我们见到的那个砸死鬼了,还真让许世唯给猜中了。他有一部分灵魂在身上,不知何时,我已能看出这些个名堂来了,真是够奇葩的。
中年女人一见妙筠,泪一个劲儿的流:“妙筠,这都多少天了,志权怎么还是没有一点儿起色。”
妙筠赶忙上前扶住女人,温和的安慰她:“伯母,你别这样,志权吉人天相,他会没事的。伯母,你吃饭了没。”
“唉,我哪有心思吃啊……”中年女人完全没有注意到我和许世唯,大约是太过伤心了。想必,这个女人就是孟志权的妈妈了。
妙筠柔声劝道:“这可怎么行,伯母,你先去吃饭吧,志权这里有我就行了。快点去吧,你说你要是有个好歹,志权醒了还得怪我呢。”
说着,妙筠便将孟志权妈妈往外推。孟志权妈妈这才注意到我和许世唯,和蔼的问:“这是……你朋友啊?”
妙筠笑笑道:“嗯,他们刚好路过,就一起来看看志权。您就快去吧,啊……”
孟志权妈妈叹了口气,点头道:“好吧,那你就先看着,你自己也得注意,你看看你每天工作那么累,还得几头跑……”
孟志权妈妈唠叨一番之后才离开,我赶紧去将门关上,许世唯将锦囊拿出来,一股白烟缓缓飘出来,逐渐化作人形,平稳的躺下。
当然,妙筠是看不见的,几分钟之后,病床上的男人手指微微动了动,眼皮也在动。妙筠的眼眶顿时就红了,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孟志权缓缓睁开双眼,妙筠走到床榻前,盯着孟志权直掉泪,却一句话也不说。两个人就这么四目相对的,我拉了拉许世唯,示意他出去。
哪知道许世唯这厮关键时候情商就降低了,满脸莫名:“你干嘛。”
我白了他一眼,连拖带拽的把他拉出门去,许世唯很是困惑:“林思佳,你做什么呢!”
“我说你是真傻还是假傻,人家孟志权好不容易醒过来,你说你里面做什么电灯泡,真是的,情商怎么这么低啊?”我万分鄙夷道。
许世唯这厮自认是高智商高情商,当下便不高兴了:“什么,我情商低,林小姐,本公子这种情商都能低?那你压根就没情商了。”
“本姑娘我那情商跟金条差不多,那是锁在保险柜里的,得遇见对的人,不是什么人都能让本姑娘发挥情商的。”我斜睨着他,故作的尖酸刻薄的一番讥讽。
许世唯这厮就是命里犯贱,真是应了那那句话,人之贱,则无敌。他笑得贼兮兮的凑过来:“喂,要不要证明下你的高情商,亲我下,就证明了,来来,赶紧的……”
“呵呵,我情商很低,谢谢。”我立刻躲开,抱着手臂站在一旁。……
在许久以后,我常常会想起那时的吵闹,年轻的时候不吵吵,等到老了,也就没机会了,也没有那样的经历了。
就如叶鸣和妙筠,错过了终究是错过了。撞死叶鸣的肇事者也查到了,原来是那个包工头的弟弟,说到底,也是为了复仇,可他自己却也没落下好下场。想想这事儿,倒颇有悲剧色彩。
叶鸣离开的那一天,提了个小小的要求,他希望妙筠可以去送他,尽管,妙筠已看不见他。
那是三天之后,孟志权也一起去了。柳宁村的后山,看似寻常,却又不寻常。妙筠和孟志权一路有说有笑的,叶鸣半透明的灵魂孤独的飘在前面。
走到了彼岸之门外,一道金光照在叶鸣身上,他笑看着孟志权:“好好照顾妙筠,好好照顾自己。”
孟志权上前猛的一拍叶鸣的肩膀,笑道:“兄弟,到了那边儿可别忘了我,咱俩还是好兄弟。”
闻言,叶鸣略微有些诧异,转而释然的笑道:“那么……好兄弟,离开之前,我希望妙筠可以给我一个拥抱,可以么?”
014 离别(二)
叶鸣提出这样的要求,我一点儿也不感到意外,如此矫情的要求,他是提的出来的。孟志权笑笑,回头看了看妙筠,眼神里的意思是别问我,问她。
妙筠的脸色不大好看,我原本以为她恨透了叶鸣,约莫是连看也不愿多看他一眼的,然而此刻,我却从她的眼中看到了悲伤,那种属于离别的悲伤。
我曾经以为,妙筠是恨透了叶鸣的,大约恨得连多看他一眼都嫌恶心。可是妙筠却还是个了他一个离别的拥抱。随着彼岸之门的消失,叶鸣也渐渐隐去。叶景臣说,彼岸之城是一个让人绝望,却又让人充满着希望的地方,就如彼岸花一般。
爱情何尝又不是这般,最后陪着我们走过一辈子的人,或许不是最爱的那个人,可他却是最合适的那个人。在妙筠的心里,叶鸣再不好,终究是抹不去的青春之痕。
送走叶鸣之后,我和许世唯以及许胖子他们也该走了。我们回去的时候,见一对中年男女坐在陆简外婆那栋木屋子里,中年女人还慈爱的逗弄着二蛋。
妙筠一见他们,顿时就惊了:“爸……妈!”言语间,她已掉了泪。
妙筠妈妈也是泪眼婆娑的:“你这孩子,这么些年都去哪儿了,怎么回来了也不告诉妈一声。”
此时此刻,妙筠终是忍不住,扑通便跪倒在地:“爸,妈,对不起!当初我不该不听你们的话,我是……我是没脸回去见你们。”
妙筠妈妈见妙筠这般,便知她定是受了苦,轻抚着妙筠发丝道:“傻孩子,再怎么样你还是爸妈的孩子啊,你说你跑出去这么些年,连个电话也不打。”
说着说着,妙筠妈妈就哽咽了,妙筠爸爸有些责怪之意:“你说你,孩子都回来了,你还说什么呢!”
孟志权站在一旁许久,眼见这一家子都平静了下来,才礼貌的冲妙筠爸妈道:“叔叔阿姨,你们好,我是孟志权。”
闻言,妙筠父母这才注意到孟志权。盯着孟志权看了半响,妙筠爸爸满脸怀疑的问道:“孟志权……你是孟大海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