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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三千调 当前章节:14992 字 更新时间:2026-5-31 21:57

许世唯这人演戏的本领不是一般的强,在我外公外婆面前装出一副新时代好男人的模样,又是洗碗,又是做饭……虽然他只是帮我外婆打下手,可还是把外婆哄得乐呵呵的。

我外公和外婆见我带了‘男朋友’回来,自然是欢喜的很,再加上许世唯这厮会哄人,他们更是将他当成我结婚对象了。

吃过午饭之后,我就将许世唯拉到客房里,急躁的问他:“我们什么时候走?”

许世唯略微有些惊讶:“你就这么急着走,不想多陪你外公外婆一下。”

“我当然想多陪陪他们,可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我顿了顿,抬眸望着他,神情严肃:“我不敢相信你,我不希望我的家人受到伤害,你这个人整天都是谎话连篇的,还是离的我家里人远些好。”

许世唯剑眉微蹙,一脸受伤:“你就是这样想我的。”

“我也不想这样,可是我没有办法再相信你。”我与他说话素来诚实以对,我不敢说我从来没对他说过谎,至少大部分时候我没有他说谎。

许世唯脸色变得灰暗,神情郁郁:“昨天你也看到了,只要谎言一旦拆穿,我就会很痛苦,如果不是逼不得已,我也不愿意对你说谎。”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装的,话说回来,你以前骗了那么多女孩子,还老逗许胖子,你他妈可真能忍。”我对他总没什么好话,尤其是这几天都很不爽他。

许世唯皱眉看着我,想说什么又没说。我凑过去,似笑非笑:“许世唯,你那天该不会是骗我的吧?虽然你脸色苍白,可是据我所知,你还是有那个本事让自己变成那样的,你之前不是装死骗我么?”

哼,这个王八蛋,竟然敢这么骗我!我竟然还相信他,真他妈是蠢爆了,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他么?丫的做梦!

对于我质问,许世唯并没有回避,也没有露出谎言被拆穿的慌乱神情。他似乎怕我不相信他,眼眸丝毫不躲闪,与我四目相对,嘴角浮上苦笑:“这件事我没有骗你,你知道为什么我骗了那些女孩子,即便她们有怨气,我也不会痛么?”

“为什么?”我倒要看看他还能编出什么瞎话来。

许世唯依旧苦笑着:“我若是说了,你会相信我么?”

“相不相信是我的事,你尽管说就是,不过……你不说我也不强求。”我不知道我此刻是怎样的一种神情,但我想我的脸色肯定不怎么好看。

许世唯仿佛是鼓了很大的勇气,长长了吁了口气,似乎怕我听不清,一字一顿的:“因为,对于那些女孩儿我从来没有动过真情,唯有在动了真情的时候才会如此痛苦。”

动了真情……不过是简单的四个字,却扰的我心乱如麻,真他妈是越活越回去了,他就是个大骗子,他的话不能随便相信。我看着他片刻,很不配合气氛的冷哼:“你以为我会相信你么?你不是说你以前是没有情魄的么?你何来动真情,还动真情,你以为你中的是情花毒呢!怎么你中的还是情咒啊!我就纳闷了,你没情魄,跟江曼云是怎么回事?”

反正我不相信他跟江曼云是纯洁的,我要相信我就是傻叉。

“我对曼云,的确是动过,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就觉的她很熟悉。除她之外,再没别人,我也是因为她,才知道我身上的诅咒是怎么回事。”这回他没有再隐瞒,微微垂眸,如实作答。

丫这不是废话么?他都跟江曼云认识二十几年了,这能不熟悉么?这个瞎话连篇的渣男,如果照他这么说,我要真跟他在一起了,我就是三儿,*裸的三儿。要知道我平生最厌恨的就是三儿,我爸妈曾经因为第三者的介入差点儿离婚,我妈妈伤透了心。那会儿我上初中,拉着周赫安趁着夜黑风高跑到那三儿家外面用红油漆写着范某某贱人小三儿,臭不要脸,破坏人家家庭,万人骑……诸如此类的

之后还不断打电话骚扰贱三儿,嚷嚷着要去幼儿园揍她儿子,我爸爸得知此事是我干的,也没办法,毕竟是他的错。

高中那会儿,姚乐她老爹出轨,出轨便罢了,还上门侮辱我姑姑。于是我和姚乐连带着葛飞又趁着夜黑风高,清冷巷子把三儿给暴揍了一顿。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三儿,所以我,绝对不会当第三者。

虽然我讨厌江曼云,但是从某些方面来说,我若是当真跟许世唯在一起了,那我就是三儿,呵呵,我不可能跟他在一起的。

看着许世唯,我不自觉的嗤笑道:“呵呵,如此说来,你的确是对她动心了。然后还来接近我!你可真行你!……算了,不说这个了,我就问你,什么时候走?别在这里久留,我不踏实。”

许世唯似乎想解释什么,话还未开口,又生生的咽了回去,点点头道:“咱们明天就走,怎么着你也得在这里陪你外公外婆一晚上,你放心,我不会对他们做什么,如若当真有什么人敢对他们不利,我也会尽全力保护他们的。”

许世唯说得信誓旦旦,我也只能选择相信,我就是不相信也得信,除了暂且相信他,我又能如何。

“阿姨,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不是要天天去我家守着么?你怎么回来了!”周赫安的狮吼功不是一般二般的厉害,叫的惨绝人寰的,貌似谁要爆他菊花似的。

看样子是君兰那个悍妇继母,我忙开门出去,许世唯也干嘛跟了出来。君兰她继母叫朱玉珍,和君兰爸爸结婚以前,还有过婚史,因为拿菜刀把前夫砍伤了,所以人家才跟她离婚了。君兰爸爸家徒四壁的,娶了她之后当菩萨供着,可是朱玉珍并不买账,别说是对君兰了,对苍兰也好不到哪儿去,她的母爱都给了她与前夫的儿子了,没办法,重男轻女的思想扭转不过来。

现下苍兰出了这样的事情,我估摸着她就是想讹诈一笔钱,虽说她也是母亲,但因为以前的事儿,我实在是没法把她往好处想。

话说朱玉珍这个女人实在是凶悍,她手里举着菜刀,追得周赫安满坝子跑,周赫安边跑边嚎:“救命啊!救命!思佳,快救我!

周赫安和我一样,都是个怕死鬼,比我更怕死,一见了我,立即躲在我身后。朱玉珍举着菜刀冲过来要砍周赫安。我慌忙拦住她,尽量劝说:“阿姨,您先别这样……”

“林思佳!你来的正好,我问你,你是怎么管你男朋友的!他现在害了我女儿,你说怎么办!”朱玉珍怒气冲冲的,明晃晃的菜刀随时都要砍我身上。

我听着云里雾里的:“男朋友?什么男朋友?”

“周赫安!”我瞬间恍然大悟,一拳打周赫安脸上,怒声暴吼。

丫的,肯定是周赫安这个贱人又拿我做挡箭牌了,认识了他快二十年,他就拿我做了快二十年的挡箭牌。

周赫安心虚的躲到许世唯身后,结结巴巴道:“那个什么,不是那样的……”

虽然我很生气,但我也不能看着周赫安被菜刀砍吧!我尽量阻拦朱玉珍:“阿姨,您别这样,有什么话好好说……”

我话还未落,朱玉珍便扯着嗓子嚷嚷:“说什么说!有什么好说的,你也不是什么好鸟,跟夏君兰那个小贱人是一路货色!到处说我凶悍,还说我虐待夏君兰,我告诉你,今天这事儿要是不说清楚,老娘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妈蛋,这还叫不凶悍,我真是服了!看着她手里那把菜刀,我连连后退。

怦!我还没明白过来,朱玉珍的菜刀就掉地上了,好死不死的砸在她脚上。许世唯走到我前面,慢悠悠的捡起菜刀,步步靠近朱玉珍:“大妈,有些话呢,最好不要乱说,做人呢,也别太恶毒了,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因果报应,凡事皆有因。我看您的脸色不大对劲儿,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怪事儿了”

闻言,朱玉珍顿时脸色骤变,语气很凶,却眉宇底气:“胡说八道什么!”

009 幽绿的眼睛

许世唯虽然对我说了谎,但有些事情绝对不会胡说。朱玉珍的反应太过激烈,肯定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莫不是许世唯看出了什么吧。

朱玉珍前一刻还凶神恶煞的,许世唯不过几句话,她就慌了神,瞪着周赫安结结巴巴的骂咧:“别以为老娘会善罢甘休,你们要不把这事儿处理好,我就去公安局报警,告你强奸!”

“我又没说不处理,是你……是你一见面儿就挥菜刀要砍死我,还让我们家赔五十万,我们家哪儿来那么多钱,我说娶她你又不乐意!”周赫安躲在许世唯身后,比手划脚的,终于有胆子理论了。

我不禁在心中暗叹朱玉珍的口味实在是大,虽然周赫安是出了名儿的混球,的确是该遭报应,可她要五十万也太多了吧!

周赫安父亲就是普通电工,周赫安母亲是专职的家庭主妇,周赫安呢,也就是整日混迹于酒场上的销售员,卖洋酒的。亏得他生了一副好皮相,油嘴滑舌的,把一些富婆哄的自愿掏腰包,收入一个月下来也还是很可观的。关键在于,这小子用钱完全没有节制,我是穷得家徒四壁,这厮比我还穷,让他拿五十万,倒不如杀了他。

朱玉珍怒目圆睁,黑黢黢的脸愤怒的都扭曲了,喉咙里发出粗犷的声音:“我女儿才十七岁,你让她嫁给你,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不是有女朋友么?想让我女儿做小的,林思佳,你是贱人,我女儿可不是,怎么,夏君兰回来了,你们就合着欺负我是不是,怎么,出去多读了几年书,就了不得了是不是!也不知道在外面跟男人怎么乱来,……乡亲们,你们看看啊,他们莫家就是这么欺负人的……,这个不要脸的女人……”

“这位大妈,你要再胡说,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我正想开口,许世唯手里的菜刀直接飞了出去,恰好砍在我家那棵活了二十多年的核桃树上,我定睛一瞧,那可砍进去足足好几厘米呢!

朱玉珍吓得呆了片刻,一屁股坐在地上,鬼哭狼嚎的:“杀人啦,救命啊,救命啊!杀人啦!”

朱玉珍是个典型的乡村悍妇,耍起横来简直要人命,骂爹骂娘的,还得骂人家是婊子。整个莫家坡没少被她骂的,就连君兰她奶奶在世的时候也没少被她骂。什么老不死的东西,活着浪费粮食,死了浪费土地,卖出去还没人要。

大约就是因为她太过凶悍,嫁到夏家没两年,君兰奶奶就病死了。关于君兰奶奶的死,村里人暗地里也是众说纷纭,但也没几个人敢在君兰爸爸面前多言什么。一个个都怕了朱玉珍,就跟躲她如同躲瘟神一般。平时她家有个什么事儿都没人去帮忙,这会儿任凭她喊破了喉咙,也同样没人理会她。人活到这份儿上,也是一种悲哀。

朱玉珍坐在地上哭喊了许久之后,眼见没人理会她,便从地上爬起来,愤愤的瞪了我们一眼,气呼呼的走了。

周赫安这才松了一口气,笑嘻嘻的从许世唯身后出来,将手搭在许世唯肩上,一脸的讨厌:“许兄啊,你可真是好身手,往后我就跟着你混了。”

“混你妹啊!周赫安,你这个贱人,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不许再拿我当挡箭牌,你要想死自己去跳青云江,别连累我!”我真是被他气得,那叫什么来着……七窍生烟!真他妈是气糊涂了,连成语都记不清了。

周赫安哭丧着个脸又躲到了许世唯身后,一边儿躲还一边儿恬不知耻的吼:“林思佳,你怎么能这么没义气,不就是借下你名儿么?你用得着这样么?你还记得当年深更半夜的我陪你去涂油漆么?你还记得初三的时候是谁帮你去办公室偷考卷的么?你还记得你被隔壁班的死胖子追的时候,是谁牺牲自我,助你突破重围的么?……”

周赫安这个不要脸的狗东西,真他妈是越说越有底气了。许世唯抱着手臂挡在周赫安前面,摆着一张严肃脸:“行了行了,别吵了,我看那个大妈印堂发黑,想必是遇到什么脏东西了。”

“脏东西!”闻言,周赫安夸张的惊叫,满脸惧色的环顾着四周:“她没把脏东西带这儿来吧。”

我这会儿一肚子气,根本不觉有鬼什么的可怕,只挖坑带讽刺:“哎呦喂,您老还怕鬼呢!就你丫那脸皮儿,没把鬼吓哭就不错了!”

周赫安此刻是懵的,一下子没明白过来,许世唯慢悠悠的走开,不急不缓的解释:“人不要脸,鬼都害怕。”

“好吧,我不要脸,思佳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你也看到了,苍兰她妈多凶残啊!你要不帮我,她肯定得砍死我!让我们家拿五十万,我们家哪儿来那么多钱啊!我说娶了夏苍兰,她又不答应!”周赫安这厮的脸皮好比城墙倒拐,厚的简直无法直视。

我实在是忍无可忍,一巴掌拍他脑袋上,拽着他耳朵扭了好几圈儿,疾言厉色的:“娶你大爷啊!夏苍兰才多大,人家才十七岁,你呢,你丫都快二十六了!人家还是未成年人,你说你干的什么事儿啊你!”

我嘴巴上倒是痛快了,接下来这事儿要怎么处理还真是难倒我了,难不成真给朱玉珍五十万,那肯定是个无底洞了,况且周赫安也没有五十万给她,我自然也没有。有人说,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但前提是我们得有钱才行。

我左思右想,觉着还是把夏苍兰叫出来才行,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某些伤害,并非钱能够弥补的,如果夏苍兰是我朋友,我一定会打断周赫安的狗腿的,奈何我天生护短,只能帮着他收拾烂摊子。

听我这么说,周赫安也同意了。毕竟夏苍兰和她妈妈不一样,这姑娘是讲理的人。

因为许世唯的缘故,朱玉珍也没敢上门闹了,即便想闹,也没胆儿提菜刀来了,只得骂骂咧咧的,嚷着要钱。

下午四五点的时候,君兰提着菜回来了,从我外婆家路过,便笑吟吟的冲我打招呼:“思佳。”

我也冲她笑笑:“嗯,君兰,回来了。”

霍森的话很少,只微微点头露出一抹笑容,算是招呼。一看到他的苍白的脸,我就忍住打了寒颤。许世唯站在我身旁,露出那种温文儒雅的笑,一脸的正派君子。丫个道貌岸然的大尾巴狼。

周赫安从中午到现在,来回走了好几圈儿,最后才走到君兰面前,结结巴巴道:“君兰,那……我和苍兰的事儿,你都知道了吧?”

君兰依旧是那般和蔼的模样,说话的语气透着一股知性美:“嗯,知道了。”

“那个什么,你能帮我把苍兰带出来么?你也知道,你继母有多厉害……”周赫安面色尴尬,支支吾吾道。

君兰丝毫没有犹豫,干脆的答应:“好。”

“君兰,你不怪我!”周赫安诧异的看着君兰,他以为君兰是不会答应帮忙的。毕竟苍兰是君兰的亲妹妹。

君兰绝美的脸庞依旧挂着浅浅的笑容:“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我怪你又有什么用,我只希望你能好好跟苍兰说说,现在她都不肯去上学了,她才十七岁,一辈子不能就这么毁了。”

闻言,周赫安愧色满面的低下头:“谢谢你,君兰。”

“没什么谢不谢的,有些事情是命中注定的,改变不了。”君兰嘴角挂着浅笑,目光飘到我身上,意味深长道:“思佳,你说是不是?”

我未曾料到她会突然来这么一句,愣了片刻,点点头道:“是,命里注定的,改变不了。”

“好了,我先走了,晚上见,还记得我们小时候的暗号么?”君兰笑眯眯的冲我挑了挑眉。

这一瞬间,我仿佛又回到了十多年前,那时候我们晚上要出去,就躲在外面学猫叫。

我也挑了挑眉,笑道:“当然记得。”

“什么暗号啊?”说许世唯以前都是装的,也不全是,譬如此刻,他又表现出一脸八卦。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关你屁事!”我丝毫不客气就说了这么句极不文雅的话。

许世唯尴尬的笑了笑对着君兰和霍森道:“她就是这样。”

“她从小就这样,所以班里的男孩子都管她叫小辣椒嘛!”君兰说起以前的事儿,我们的距离似乎一下子就拉近了。唠叨了几句,便约好晚上在老地方见。

吃过晚饭之后,我陪着外公外婆在家里看了会儿京剧,听见外面猫叫,就赶忙跑了出去。许世唯和周赫安赶紧跟了出来。

许胖子本来也想跟着来的,结果,许世唯说让他留下来保护我外婆他们,万一那个朱玉珍跑来瞎闹,就吓吓她,反正许胖子有一双火眼金睛,以他的天然呆程度,说不定会*呵呵的说出朱玉珍背后有个神马东西,大晚上的,不吓死她,也得吓尿她。要她还不怕,就让孙羽希掀了面具现身在她眼前……妈蛋,许世唯果然是贱。

莫家坡的夜很黑,虽然处于城郊,但也不算发达,路灯什么的自然是没有。我那个夜盲症虽不如以前那么严重,夜里还是不太看得清楚路。

“思佳,思佳,这儿呢!”我和许世唯还有周赫安刚刚走到外面的小路上,便听见君兰的声音。

“君兰……”我话还没出口,却打了个寒栗,浑身汗毛竖起。我有夜盲症,可是君兰背后那一双幽绿的眼睛我还是看得一清二楚。苍兰和霍森都在君兰旁边,那么她身后的是……

010 尸毛奶奶

我还没明白过来那是什么东西,就见一把菜刀直袭君兰颈脖,君兰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瞬间躲闪,那样的速度,绝对不是人能达到的。这下我更确定君兰的身份了,她绝对不是人。

随着绿光越来越亮,我看清了那双眼睛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白日里叫嚣撒泼的朱玉珍。

周赫安吓得鬼哭狼嚎的,我急忙捂住他的嘴巴,厉色怒斥:“闭嘴。”

自打我与葛飞再相逢以来,见到的鬼物妖怪的也不少,朱玉珍凶光毕露的,想必是中邪了。就周赫安这叫法,肯定得把乡亲们都招来,到时候这事儿就不好整了。

苍兰吓得呆了两秒,哭丧着脸欲上前去拉朱玉珍,君兰赶忙将她拦住,摇摇头说:“不要靠近她,她……不是你妈。”

周赫安躲在我和许世唯身后,颤颤巍巍的:“她……她中邪了!”

许世唯没有理会他,伸手拽着我的胳膊,目光犀利的盯着‘朱玉珍’,用命令的口吻对我说道:“跟着我,它们不简单,以你现在的浅薄道行,根本不是它们的对手。”

“它们?”我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他的意思是说……还不止一个。

可我为什么看不见,我心中正困惑,耳边传来许世唯冷幽幽的声音:“集中注意力。”

我闭了闭眼,尽量让自己平静,盯着前面凶神恶煞挥舞着菜刀的朱玉珍,她身上竟然冒着黑气,全身幽绿的光之间环绕着黑烟,她的脖子上也多出无数个脑袋来,没错……那是无数个脑袋,有人脑袋,有蛇脑袋,重重叠叠的附在她的头上,其中一颗脑袋尤其的明显,那颗脑袋在她头顶上,不,应该说,那颗脑袋的嘴巴死死的咬着她的头,朱玉珍的大半个脑袋都被那颗脑袋包在嘴里。

我从前见过各种惨状的死鬼,最近见得少了,没想到一见就见这么劲爆的。我手心都在冒冷汗。君兰和霍森已经站到我们这边儿来了,君兰紧紧将瑟瑟发抖的苍兰护在身后。苍兰梨花带雨的,不知是见她妈妈变成这样了掉泪,还是被吓得。

看着密密麻麻的各种脑袋挤在一块儿,大部分的死相还极其恶心。尤其是包着朱玉珍半个脑袋的那张嘴巴,里面还流出浓稠的液体,像是人的唾液,却又比唾液恶心。妈蛋,真是看得我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东西啊!不是说鬼怕恶人么?朱玉珍这等恶人,怎么还搞的恶鬼缠身的。而且还不止一只,我本想躲在许世唯身后,可想了想,却站在原地寸步未挪,我不能每次都这样畏畏缩缩的,我得勇敢,对,林思佳,勇敢一点儿,你要记得,你前世可是地府的执笔女官,那什么三生石,你的原形可跟孙悟空差不多,还怕它丫的渣渣小鬼。

妈蛋的,虽然事实是这样,但我还是怕,心里阵阵寒意。我那个什么,我还是先把武器亮出来吧!万一它忽然袭击我,我也好有个防备。要知道前几次那些个鬼东西都挑我下手,上次要不是因为周雨绮,恐怕我如今早已成了那杜丽媛的口下亡魂了。

我按着叶景臣说的,集中灵力,一股凉意袭遍全身,隐隐之间,我手中似乎多了一样什么东西,我低眸一看,还真是转生镜。这回我是靠自己的能力,完全没有别人的帮助的,我一时间兴奋的不得了,瞬间便忘记了害怕。如此,我也不一定需要许世唯的保护,要打不过,大不了我跑路就是,想着我自然而然的就挣脱了许世唯的手臂,也不知道是为了提醒他,还是提醒我自己。

其实,我还是想多了,仅凭我那点儿灵力,对付‘朱玉珍’还差得远呢。

“小心点儿!”许世唯再次拽住我的手腕,捏的有些紧。我不满的埋怨:“别抓那么紧,我不好发挥。”

“发挥什么啊?跟着我!”许世唯话说得很认真,脸色铁青。

我干瞪着他,却也没有办法,妈蛋的,这厮到底是个什么构造,怎么挣都挣不脱,我所凝不挣了。

‘朱玉珍’的身体产生了变化,她整个脸都扭曲了,她的脸完全被那张嘴巴给包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满身褶子的面容,鹤发鸡皮,目光沧桑而犀利,却又带着几许恶毒之意。苍兰和周赫安已经吓蒙了,嘴巴张得跟鸡蛋差不多,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也傻了,这丫是什么节奏,按理说,藏在朱玉珍身体里的那些鬼东西根本没法改变她的面容的。而现在,她逐渐变化的面容,连周赫安和夏苍兰都能看见。

“你这个妖怪,竟敢占据我孙女的身体……”‘朱玉珍’瞪着君兰,恶狠狠的说出这么几个字。她的声音很诡异,苍老却又机械化,就像是电子和音。

“什么妖怪!你你……你才妖怪呢!”周赫安这厮没什么真本事,动嘴皮子的功夫倒是厉害,躲在我们后面,伸出一个指头指着‘朱玉珍’结结巴巴的喊道。

苍兰吓得完全缩进了君兰怀里,一行清泪从眼角滑过,哆哆嗦嗦的问君兰:“姐姐……这……这不是我妈妈吧!”

君兰的倒是冷静,她目光复杂的与‘朱玉珍’四目相对,话语间似有深意:“是……却也不是。”

是……也不是,这是什么意思。在我看来,压根就不是嘛!朱玉珍虽然是人到中年,但也还没老到这份儿上啊。

“你这个妖灵,我现在就杀了你!”‘朱玉珍’的嘴巴里继续发出诡异而又机械化的声音。猝不及防的扑向君兰,手里的菜刀硬生生就砍到君兰头上。

她的动作太快,大家都知道的,那种速度,根本不是人类所能达到的。“姐姐!”苍兰吓得失声尖叫。我也完全吓呆了。

就在我们都以为君兰会头破血流之时,‘朱玉珍’却发出歇斯底里的惨叫,我定睛一瞧,‘朱玉珍’非但没砍到君兰,她的整只手连带着到都被君兰的头发给包裹了。

我那个擦,君兰那哪里是头发,简直跟天蚕丝没什么分别,若是她此刻用力一拉,‘朱玉珍’这一只手恐怕都得被扯下来了,光想想就能感受到那种血腥又暴力的场面。

随着朱玉珍的惨叫,一起子鬼魂瞬时抽身而出,遂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唯独是咬着朱玉珍脑袋的那个不肯离去。

君兰一闭眼,朱玉珍刹那间飞出两米远,却也还是不死心,立马从地上爬起来,紧紧闭着双眼片刻,那一双本就幽绿的双眼变得更绿。朱玉珍的手指甲也逐渐增长,她的脸上竟然长出了……毛。

她脸上的毛和杜丽媛的不一样,我看的出来,那绝对不是动物的毛。倒像是……像是尸毛。大家都知道的,人死之后,不光是腐烂,还长出那种发霉一般的白毛。‘朱玉珍’身上的就是这种东西。

“麻痹的!那是啥子怪物!”周赫安这会儿才是真真的被震惊了,吓得连四川话也冒出来了。

君兰原本平静如斯的神色这会儿也变得难看,急切的喊道:“你们快走,这里我来应付!”

“姐,别杀我妈!别杀我妈!”夏苍兰虽然被吓得花容失色的,但还不忘叮嘱夏苍兰别杀她妈妈。

周赫安在我们朋友圈里是出了名的混球儿,也是出了名儿的胆小鬼。自然是巴不得立刻就走,拉着夏苍兰连拖带拽的喊:“什么你妈啊!那丫根本就是个怪物,快走,快走。”

‘朱玉珍’的爪子如同钢刀一般,我看着那他妈锋利的简直是削金如土。伴随着幽绿的光,一个幽绿的爪印朝我们飞来。

“小心,若是中了她爪印,就会受控于她!”君兰和霍森还有许世唯几乎是异口同声。

许世唯一只手将我护住,另一只手则是执剑,我想他那柄剑应该就是他那毛笔。虽然现在化作剑,不过威力应该也不小。

若非是什么有来头的鬼怪,许世唯是断断不会亮他的武器的。若是我没记错,他那毛笔似乎是叫柳砚笔,光听名讳就知道这东西必定与柳砚生脱不了干系。

许世唯一旦靠近,我手中的转生镜便震动的厉害,似乎如临大敌。我尽量控制着,都说是人控制武器,而非武器控制人,我可不能在这个时候被转生镜给控制了,我能感觉得到,转生镜是有灵性的,并且它的灵性不比那些个猫猫狗狗的要差。

“你这个臭道士!你也该死!”‘朱玉珍’这嗓门儿,估计这会儿全村人都听见了,若是这事儿一旦闹大了,只怕整个莫家坡都得出名儿了。

‘朱玉珍’此刻完全是疯魔状态,也不管是谁,胡乱就发出绿幽幽的爪印。大大小小的爪印万箭齐发,我们几个还躲得快,周赫安和夏苍兰根本来不及躲避。

君兰的神色很慌乱,看样子,她也没预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如果‘朱玉珍’再这么下去,我们躲得过躲不过暂且不说,只怕周围的村民一个个都得变成满身是毛是毒尸了。

怎么办,干脆我冻她好了,想着,我一闭眼,集中精力……妈蛋,没用,怎么会没用!丫的,我这法力跟段誉那六脉神剑半斤八两,都是时有时无的。现在怎么办,我们现在根本无法靠近朱玉珍,更别说是近身攻击了。

许世唯的眼睛里浮上一丝恨意,剑上泛着青蓝的光。

君兰见状,惊恐道:“不要……不要伤害我奶奶。”

011 伪装的皮囊

什么!奶奶!我承认我被真被吓到了。这个怪物是君兰奶奶。她刚才什么占据我孙女的身体,难道真是君兰奶奶,君兰奶奶不是早死了么?难不成她死不瞑目,怨气颇深,所以滞留于人间作恶。可是以前也不见她出来作恶啊,怎么恰巧就这会儿出来了?

我正疑惑之际,君兰却步步靠近‘朱玉珍’,眼神十分诚挚:“奶奶,虽然您不是我的亲奶奶,但是当年若非您,我可能早死了。我知道您死得冤屈,也埋怨我占据了您孙女的身体,可我也是迫不得已,我修行了上千年,成败在此一举,我怎么能放弃!”

闻言,‘朱玉珍’的目光渐渐变得温和,身上是尸毛也逐渐隐去。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是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我定睛一瞧,还当真是君兰奶奶,君兰奶奶走的时候我不过四岁,但我记忆力还算不错,对她奶奶的面容记得特别清楚。

额……其实我之所以记得如此清楚,还有个很重要的原因,这缘故说来也很惊悚。君兰奶奶死的时候,我们一家子也去了他家。

君兰奶奶的尸体就停在他们家堂屋中央,按着当地习俗,要停尸几日之后才能埋。

我和表哥那时候小,不懂事儿,就在棺材旁边儿玩儿,棺材当时虚掩着,结果我表哥不慎把手伸棺材里去了,然后摸到了君兰奶奶的脸!对!没错,就是脸。当时我和表哥鬼哭狼嚎的就从堂屋里奔出去。自此,我对君兰奶奶的面容是记忆犹新,她老人家慈眉善目的面庞时常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尤其是夜深人静的时候……

这会儿君兰奶奶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我们面前,我心中多少还是有些恐惧。当年亲眼看见躺棺材里的人现在诡异的出现,还要杀了我们,君兰奶奶的情况和君兰是完全不同的。

“你这个妖物,你还知道我救了你一命,我临死前你可是答应要保护我孙女的,可是……你却让她被朱玉珍那个毒妇害死了!你……你还占据了她的身体,你根本就故意的!”‘朱玉珍’将将平复,这会儿又开始激动起来,扭曲的面容更为扭曲。

我着实的没弄明白,感情真正的君兰是君兰害死的,不对,也不能这么说,她只是没有阻止朱玉珍害死君兰而已。

君兰明眸中含着泪水:“不是那样的,奶奶您知道的,我当时灵力不足,根本无法阻止朱玉珍,我本想在您孙女断气前进入她的身体为她续命的,可是……我还是晚了,等我进去的时候,她已经完全断气了,所以……”

“所以你就一直占据着我孙女的身体!你这样,让我孙女怎么转世投胎,枉我救你一命,你却不懂得知恩图报,朱玉珍害死了我,你竟然也不帮我报仇,用我孙女的身体在朱玉珍身边五年,你竟然不帮我报仇!”老太太话说的理直气壮,照她的意思,她当年救了君兰一命,君兰也得用命报答她!虽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但她这般强人所难,也太过分了。再说了,她嚷嚷着人家不给她报仇,她自己有这等本事为何不自己动手,非得让别人去。

小时候我觉老太太和蔼可亲的很,这会儿却有些心生厌恶了。罢了,她到底是爱孙心切,我还是与她说了吧。想着,我便从容开口:“您的孙女,在死去的时候已经投胎了。”

“不……不可能!这个妖物占据了我孙女的身体,害得我孙女夜夜悲鸣……”老太太显然不信。

若是我和她站在一样的角度,我也不会相信,其实这事儿我也挺纳闷的。之前听许世唯说起过,一个人死后,身体若未死,那么灵魂也没有办法投胎。因为身体未死,地府也不会收,故而游荡人间,化作孤魂野鬼。若是得了机遇,便可修的一定修为,若是走了偏路,搞那些个歪门邪道的路子,便成了危害人间的厉鬼。然而真正的君兰却投胎了,倒是挺奇怪的。

“您的孙女,真的投胎了,兰儿她是灵而非鬼,所以对您的孙女没什么影响。”我正疑惑之际,霍森忽然开口了,他慢悠悠的走到君兰奶奶面前。脸上笑容让人不寒而栗,不紧不慢的:“首先,我要感谢你救了兰儿,但是你以为你救了她一命,就可以要求她为你倾尽所有。人类不是有句话,说的是施恩不求报,你却百般要求。说实话,就你这点儿修为,我随便动动手指都能让你魂飞魄散,若非拗不过兰儿苦苦哀求,你早已灰飞烟灭了。”

霍森白皙的面容挂着浅浅的笑容,将手放在唇前,他将将一吹口哨,无数的蝙蝠就从四面八方而来,队列极整齐,如果不是长期训练,绝对不会这样几近军事化。

我完全惊呆了,以前只听说过僵尸和蝙蝠有关系,但真正见到如此壮观的场面还是第一回呢。僵尸和蝙蝠到底是什么关系啊?难道真的是人被蝙蝠咬了之后变异成了僵尸,这也不大对啊,若当真如此,蝙蝠怎会甘心听命于僵尸呢。

“你……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君兰奶奶一时间答不上来,只得咬牙切齿的骂君兰。

我委实有些受不了老太太,于是又重复了一遍:“你的孙女真的已经投胎了,你若是不信,自己去地府看看。何必在这里积着一肚子怨气害人又害己。”

大约是因为得知了控制朱玉珍的鬼就是君兰奶奶,我一时间便不那么害怕。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事情一旦摆明了,也就不如暗的那么让人害怕了。

“你以为我不想么!我也想投胎!可我投不了胎!我不能报仇,我就不能投胎。”一说投胎,君兰奶奶更加激动了,瞪着君兰吼得歇斯底里:“都是你,都是你,你帮我报了仇,我又怎么会落得如今这般田地。”

“能不能投胎,全在你自己。如今倒还怪起旁人来了。你一直嚷嚷着人家不替你报仇,你有这般的本事为难君兰小姐,怎么就不能自己报仇。”一直缄默的许世唯也忍不住了,他说话素来没口德,偶尔还自带三分嘲讽。

君兰奶奶脸色骤变,带着丝丝惧意:“朱玉珍这个女人太恶毒,一般的鬼魂根本不敢靠近她。若不是她大限将至,我根本没有机会靠近她。这个毒妇,当初竟然骂我浪费粮食,还不给我饭吃,哈哈哈哈,可她死后又能好到哪里去……”

老太太沙哑而机械的声音本就诡异,这会儿听上去更恐怖了。我现在满脑子谜团,君兰奶奶怎么会长尸毛,并且还是她的魂魄附身在朱玉珍身上长的, 这也太奇怪了。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又是什么?

诚然我不大愿意和许世唯多说话,但出于好奇心,还是忍不住问他:“诶,她不是附身的么?身上怎么会长那种奇怪的东西啊。”

“可能是受了什么东西影响导致的?”许世唯目光锁在老太太身上,想来是提防着她忽然袭击他。毕竟老太太方才说过臭道士该死的!我们这里也就只有他一个臭道士,他自然得提防着。

“既然朱玉珍大限将至,你也可以投胎了,那么……麻烦您把兰儿的内丹还给她。”霍森冷幽幽的扫着笑得张狂的君兰奶奶,慢条斯理的冒出这么一句话。

我这才恍然大悟,搞了半天,君兰离开那么久,冒着这样大的风险跑回来是为了拿回内丹。如若君兰真是那株君子兰所化,那么内丹对她而言是何其重要。

小时候看君兰奶奶挺慈祥一老奶奶,怎么变成鬼就这么歹毒啊,还把人家内丹藏起来。那还救人家做什么,真是的。我都为君兰不平了,人家修炼那么多年容易么?这可恶的老太太。果然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非得把裹在外面那层伪装的皮囊给扒了才能看得到人之本性。

老太太这么可恶,自然不可能轻易把内丹交出来。她满脸愤怒的矢口否认:“内丹?什么内丹!我拿你的内丹来做什么?”

“拿来做什么?难道你不知道么?”霍森丝毫不着急,笑着反问道。

老太太的态度更坚定了:“我一生青灯古佛,要那东西来做什么?”

“青灯古佛?不过是做给旁人看的罢了!”霍森笑言反驳。

老太太眼神躲闪:“你一个毛头小子,你懂什么!”她故意将声音放大,可越是这样,却越是表明了她有多心虚。若不是她拿的,她只需干脆的回一句:“我没拿过。”哪里用得着这样颇费口舌的找一番说辞。

“毛头小子?算起来,我当你太爷爷都有资格了!你为什么不愿意去投胎,当真是因为咽不下那一口怨气。”霍森精致的面容挂着深不可测的笑容:“恐怕不是吧……,你的第一个儿媳妇为什么会离开你儿子,你心里比谁都明白,青灯古佛,只怕是佛口蛇心吧!你要我一一说来么?”

012 反目?

霍森虽然长得像个小白脸,气场却很强,那样的气场。老太太脸色微变,故作强硬:“我老太太一生供奉菩萨,从未做过半点亏心事。”言之于此,老太太已有些底气不足。

许是因为活的太久,霍森面对什么事都格外镇定,嘴角挂着笑容,眼睛里却藏着寒意:“你供奉菩萨一辈子,却对你的第一个儿媳百般刁难,甚至还动手打她,你的儿子好吃懒做,只知道伸手要钱。若不是如此,她怎么会走?人家想带走女儿,你却以死相逼。人家走了,你还破坏人家名声,逼的人家不得不背井离乡,孤身一人前往上海。如果不是你百般刁难,你的儿媳也不会走。你儿子也不会娶朱玉珍这样的悍妇!那么你的孙女也不会死?如今你倒还怪起别人来了!”

霍森话语咄咄逼人,老太太浑身颤颤的瞪着霍森半响,愣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老太太的爪子上泛着绿光,似乎随时会出手。霍森瞥了瞥老太太蠢蠢欲动的爪子,冷笑道:“你的爪印的确是可以伤了普通人,可却伤不了我!伤不了兰儿!伤的人一旦多了,他们必定会查下去,天下没有不漏风的墙,若是查了出来,你以为你逃得掉?我不伤你,却不代表旁人不伤你。”

老太太爪子上的绿光渐渐暗淡,瞪着霍森,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原也是因霍森句句在理,所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总有人能收了她,况且她的坟墓我们可都知道在哪儿。今晚逃过之后,去刨了她的坟墓,弃尸荒野,那也足以毁她修行。弄得严重些,尚可导致她魂飞魄散。夜里她厉害,到了白日里,可是我们更厉害。即便我今日不幸死在这儿了,许世唯要逃走也是极其容易的,他可是个记仇的主,人家虐了他,他肯定得虐回去。

况且,若当真是害死了整个村子的人,恐怕老太太做鬼的日子也不好过,鬼吃鬼这种事儿也不是不可能的。

如此想着,我便愈发的平静,也不似刚才那般恐惧了。许世唯依旧是面无表情的,不过,他现在是盯着霍森看,神情十分奇怪。

老太太默了半响,极不甘心:“内丹我可以还给她,不过……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霍森的语调不高不低,但却给人一种莫名的压抑感。

老太太眉间浮上满意的笑:“我要三生石,你只要帮我找到三生石,我保证原封不动的将内丹还给你们。”

“三生石?那东西可在地府?难不成你要我们闯地府?”霍森的言下之意很简单,为了个内丹闯地府,你当我们傻了么?惹急了把你丫给弄死,内丹咱们慢慢找。

老太太斜眼瞥着我,笑得十分诡异:“我要的是三生石的石心,沉香之心,执笔女官沉香,你听过吧。”

就在这一瞬间,许世唯忽然伸手握住我的手腕,我能感觉到他的手上的力在加大。我不知道他紧张的是三生石还是我,这些个妖魔鬼怪一个个都想得到三生石,看来这三生石的确不简单。

我也紧张起来,我看得出来,霍森对君兰感情颇深,为了君兰什么都肯做,那么为了君兰要我这样一个陌生人的性命更是容易了。

霍森是聪明人,老太太的意思,他自然是明白,看着我的目光如同是看着猎物一般。

许世唯脸色一变,立即将我护在身后,我手中的转生镜震动得更厉害。冰蓝的光照亮了一片。

见了如此的状况,君兰慌忙阻拦,一改方才的温柔,眸中决断的看着老太太,斩钉截铁道:“你救过我的命,那内丹,你若是非得要,你就拿去。”

“兰儿……”霍森整个每天都皱在了一块儿。

他们还在争执之时,许世唯却启动了灵空戒,我还没反应过来,脚下就变了样。静谧的夜,橙黄的路灯,这是煜城的街道上,这个点儿来往的人已不多,显得尤其的安静。

我呆了半刻,才结结巴巴的问许世唯:“你这是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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