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姬雪英,他是从什么时候变成僵尸的……我记得之前你时常在莫家坡出现,你可记得,当时有什么可疑的人出现在那儿么?”兴许他那个时候并不在那里,可我心里还是抱有一丝希望。
盛月酌眉头紧皱,若有所思:“我记得,莫家坡灭族前几日,好像是有几只奇怪的僵尸出现过,我不知道是不是姬雪英手下的,不过我唯一能确定的就是绝对不是蝙蝠城的。蝙蝠城的僵尸身上大都有一个蝙蝠印子,就在脖子上,而他们却没有。”
不是蝙蝠城的,那么可以排除是霍森报复。如今能怀疑的便是姬雪英,食怨灵,以及江曼云。
而其中嫌疑最大的便是江曼云,姬雪英若要报复,大可杀了我,纵然是杀我的父母,也不会用这等手段。他出手的方式当是一招致命,光看他杀死小叶子父母的招数就看得出来。而食怨灵,除却挑拨我与许世唯以外,他再无别的理由去害我的族人。
那么剩下的就是江曼云了,江曼云恨透了我,她最恨的莫过于是我抢走了许世唯,所以她必定会想尽法子的去折磨我,折磨我的心。因而,用这等狠辣的手段亦不足为奇。
当然,在这件事情上,我不得不承认我的确是不理智,因着往日与江曼云的恩恩怨怨,我才会觉她嫌疑最大。
我沉默半响,沉沉道:“我知道了,我想休息一下,你们先出去罢。”
盛月酌浅浅看了我一眼,便迈着步子踏出了房门,许胖子已经满脸愤愤的跟在他身后,嚷嚷着要盛月酌还小叶子命来。
许世唯大概是怕我想不开,做了什么傻事,依旧站在原地,寸步未挪。
我倒在床上想好好休息,一闭眼,眼前全是我爸妈死时的惨状,还有莫家坡那成片儿的尸体。因着如此,导致我好一段时候都无法合眼,此时此刻亦是如此,我只得睁眼望着摇摇晃晃的吊灯。透过天花板,我仿佛看到了无数的尸体,都是因我而死去的。
“思佳,如果累了,就好好睡一觉,我在这里陪着你。”许世唯见我脸色不太对劲,缓步走过来,侧坐在床边,轻抚着我的额头道。
我望着他,眼泪不觉掉了出来:“我想我妈,我想我爸,我想我外婆,我想周赫安……我……”话未说完,我便已经泣不成声了,原来,我这么脆弱。
许世唯将被子盖在我身上,拥我入怀,附在我耳边轻声道:“乖,睡吧,我在这里陪着你,不怕。”
我合上眼,尽量不去想那些事情。我不知我是何时睡去的,我做了一个梦,梦里面出现了一个小女孩儿,她一身鹅黄,抬手抚过我脸上的泪,脆生生道:“娘亲不哭,鸢儿必定会为娘亲讨回公道的,无论是任何人都不可以让娘亲伤心,就算是爹爹也不可以。”
030 入梦前生
这一回我真真切切的看清了小女孩的脸,那是一张极其好看的脸,天生的美人胚子。
“娘亲,不哭!鸢儿会保护你的!”小丫头细嫩的小手拭去我眼角的泪。我这是怎么了,是又入梦了么?
以往在梦中,我从未瞧清过她的面容,现下一定要看清楚,如若来日再见了,我也能辨认出是她。
“娘亲没有哭。”‘我’笑得勉强,眼睛里还含着泪。
我不知道我是如何入梦的,每一次但凡是一梦醒来,我总觉自己似乎与从前有什么不同,究竟是哪里不同,我自己也说不上来。
最初,我很怕入梦,然见到这个小女孩儿,我却不那么怕,心中一阵暖流。与以往不同,眼前的小女孩约莫就是三岁左右,看着极其小,清澈的双眸望着:“我知道,娘亲是眼睛被风吹的,对不对?”
我轻抚着她的脸,点点头笑道:“嗯,鸢儿真聪明。”
“鸢儿,如若娘亲离开了父君,你会怪娘亲么?”我犹豫了许久,终还是对她说出了这句话,她自出生至如今不过三百年,若再人间也就三岁。
鸢儿小脑袋靠在我膝盖上,脆生生道:“娘亲去哪儿,鸢儿就去哪儿。”
“呵……鸢儿乖。”我笑了,真心实意的笑了。至少,我并不是什么也没有,我还有鸢儿。在魔界这么些年,我总算是没有白呆。
初时,柳砚生说,只要我与他成亲便放了我师父。他是魔尊,我并不愿相信他,可我不能不顾我师父的安危,所以我答应了。我想,我与他成亲归成亲,莫要让他碰了我身子便是。
我并未料到,他竟如此卑鄙。呵……他竟对我下了药,我完全动弹不得。洞房花烛夜之时,他搂着我说:“沉香,你当真不记得了么?你难道不记得你曾说过,永远陪着我?你怎么能忘了?我们可是拜过天地的夫妻。”
我并记不得我何时同他说过这样的话,我也记不得我何时与他拜过天地。我活了万年不止,从来不曾见过他,若非他无端端的伤了师父,攻打地府,我宁愿死也不愿做他的妻子。我厌恨他,从第一回见面我就打心底里厌恨他,究竟是为何,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不过想想,谁会喜欢自己的仇人?
他口中种种美好,我丝毫没有记忆,我只记得那一夜是如何痛,而他后来又是如何废了我的法力,将我囚禁在魔界几百年。
我逃不出去,我师兄曾来救过我,却终被他夫君抓了回去。在旁人看来,我嫁给柳砚生,乃是魔界与冥界亦或是地府的联姻。
可没有人知道,我有多么恨他,除了恨,再没有别的。我曾经不愿生下鸢儿,只因鸢儿是他的孩子。然想想,却也是我的孩子,我的鸢儿,和他没有半点干系。
外面天色渐渐暗了,鸢儿靠在我膝上迷迷糊糊的便睡了去,这是我来到魔界的第四百年,据说,人间早已改朝换代,而我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皆是煎熬。
“咚咚咚……”伴随着步伐声,遂外头有人敲门。
这么晚了,也不晓得是谁?指不定又是柳砚生的哪个宠妃上门闹事。柳砚生有很多宠妃,却还要娶我。偏生我还是唯一诞下孩子的人,因而,她们便隔三岔五的前来闹事。
其实,我早已习惯了,如若不是那韩妙菱,旁人皆是闹不出什么大事儿来的。
我踱步走到门口,伴随着吱呀声开了门。今夜的月亮极好,因而我也瞧得清跟前的人,敲门的是柳砚生,与平日里一般,他身着一袭碧蓝,身上浓浓的酒气。
我浅浅望了他一眼,连装也装不出来,冷声道:“魔尊有何事?”
“沉香……”我还未明白过来是怎的一回事,他整个人便扑到了我身上。
我厌烦的将他推开,许是饮酒过多的缘故,他晃晃悠悠的完全站不稳,被我这么一推,连连后退了几步。
自打鸢儿出生以后,我见他的次数便愈发 的少,倒也合了我的心意,眼不见为净。若是可以避免,我连看也不愿多看他一眼。
我索性便进屋关门,他愿意在外头就在外头。然我还未关门,他已疾步而来,手推着门,抬眸看着我,眼底里尽是血丝,竟还缀着几许泪:“沉香……沉香……沉香……”
他的声音愈发的大,喝得醉醺醺的,抬脚便往房里头去。鸢儿正熟睡着,照他这般闹下去,必定是要将鸢儿吵醒。
罢了,他喝成这般,终归也做不得什么。我死推硬推的将他推出房门,反手带上门,走到院落里,冷眼扫着他:“你又想做什么?”
“沉香,我真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他又扑了过来,浑身浓烈的酒味儿极其刺鼻。
我不喜欢他靠近我,但凡是靠近,便会让我觉得不舒服,可他却将我抱得死死的,几乎喘不过气儿来。我一边儿挣扎着,一边儿喊他:“柳砚生!柳砚生!你给我清醒些!柳砚生!”
我想将他叫醒,谁晓得他喝成这般醉鬼模样会做些什么让他颜面扫地的事儿。就拿上回子来说,明明是他自己喝多了跌入湖里,非得说是我将他推进去的……
罢了,这些陈年往事不提也罢。如今最重要的还是恢复法力,如此我才能有机会离开魔界,我已努力了将尽三百年,万万不能功亏一篑。
我用力的推着他,不想他却将我搂得更紧,防不胜防的就凑了过来。唔!他满身的酒气让我恶心得想吐,在他舌头探入我口中之时,我狠狠下口一咬,柳砚生刹那间清醒了,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流了下来。
我冷眼望着他:“醒了么?”
“你……就这么厌恶我?”他的眼神不似放下那么迷离,眸光阴鸷,让我莫名的不安,我心底里还是有几分后怕,小心翼翼的后退。
“宁沉香!你给站住!”我将将走了两步,柳砚生就在我身后暴吼,遂将我的手腕钳住,我法力尚未恢复,除却几百年未曾改变的容颜,旁的与凡人并无什么分别,手被他捏的生疼。
我回眸看着他,没有一丝表情:“魔尊有何指教?”
“你就这么厌恨我么?”他又问了一遍,剑眉下一双桃花眼蕴藏着怒火,似乎非要我给他一个答案。
这句话,他每每喝醉便会扭着我问,这一回与往日不同,他是清醒的问我。我凝眸望着他,冷声反问:“你以为呢?难道你不厌恨我么?”
“你以为……我厌恨你?”他苦笑,我不知他是真的苦笑,还是又有些不正常了。
我嗤笑:“难道不是么?如若不厌恨,为何要百般折磨我?你喜欢韩妙菱不是么?为何还要费尽心思的娶我,我不知你为何如此厌恨 我,可我心如明镜,你并不喜欢我。”
“你说我不喜欢你?”他嘴角微勾:“是……最初我也是这样以为的,自你离去,我才明白,在我心里,没有人比你更重要。我曾允你,我若为魔尊,你便是我唯一的魔后,你都不记得了么?”
“不记得也好……有些事莫要记得也好……”他的神情很奇怪,像是哭又像是在笑。
他说的这些话,我一句也没听明白,我离去?我是逃过一回,便是初时我师兄来救我,师兄被柳砚生打成重伤,我与师兄躲在那东渊后山的山洞一夜,终究还是没能逃走。自那以后,我就再没能踏出过魔界一步,甚至连魔宫也未曾踏出过。离开?就那时离开么?我实在弄不明白他的什么意思。
他说的话,我一句也不会相信。我甩开他的手,冷声道:“若是无事,我就先回去了。”
“你一定以为……我在胡言乱语,你若不信,今日就与我去一个地方。”柳砚生今日甚是怪异,我不得不疑他又有什么阴谋。
可即便他有什么阴谋,我也无能为力。我回眸望了眼烛火摇曳的屋内,低声应:“鸢儿若是醒了,见不到我会闹。”
“鸢儿那里有长君在。”柳砚生完全不给我拒绝的机会。方长君是他的心腹,法力高深,有他在,旁人断然不敢伤害鸢儿。
我微微点头:“好。”我倒是想拒绝,可我不能,若是当真惹怒了他,不知又会生出什么事端来,我忍了近三百年,又在乎这一时半会儿的么?
闻言,柳砚生俊朗的面容流出笑容,遂拉着我的手忽得飞身而起。我已有好些年没能这样飞过了,一时间竟还有几分后怕。他低眸看着我笑问:“喜欢么?你看今夜的月亮多圆,就像你的脸。”
我望着满天繁星,没有说话,心里头想得最多的便是如何逃离,如何摆脱他。然此刻,我却只能死死的靠在他怀里,生怕他一松手,我便摔得粉身碎骨。
“你变得胆小了。”他低眸凝视着我,嘴角带着浅浅的笑:“胆小些好。”
我死死的拽着他的衣襟,直至落地。映入眼帘的是几间茅草屋,在月光下隐约可见。不知为何,我觉眼前这一切很是熟悉。脑海里出现一些莫名的画面。
“砚生,你喜欢茅草房么?”我看到一名青衣女子抱着柳砚生的脖子,笑颜如花。
柳砚生低眸看着女子,那么温柔:“你喜欢的,我都喜欢”……
我的头忽然剧烈的疼痛,眼前出现很多我有生以来记忆里所没有的人与事。女子泪眼婆娑的望着男子:“你若是要喜欢她,你大可与她在一起,我不会死缠烂打……”“师兄,都说忘川河之水可忘情,你说真的能忘么?”眼前的一幕幕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
我……原来……呵……我与柳砚生真的有过去,我好像……好像恢复法力了……
031 障眼法
“沉香……沉香……”柳砚生将我扶住,少有的紧张:“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
砚生……你到底……还是关心我的……,不!我不能心软,当年他明明晓得是韩妙菱算计我,却还是为了韩妙菱伤了我,若是没有师兄相救,只怕……我早已没了性命。
若是未曾想起,我不过是恨,恨就是恨,再无旁的情感,倒也不会太痛,然而一旦记得那些过往,我却觉更痛,痛之中还夹杂着酸涩。
我抬眸,他皱眉与我相视,眸光里的温柔与多年前那么相似。我承认,有那么一瞬间我险些沦陷,而我……不想再泥足深陷。
他曾经为了韩妙菱伤我至深,呵……万年的情谊,顷刻之间灰飞烟灭。情谊?何来情谊,他从来不曾爱过我,从最初的接近皆是为了他的野心,遇上韩妙菱之时,约莫便更加厌弃我了,他容不得旁人伤韩妙菱一根汗毛。
如今强行将我抢来地府与他成亲,终其缘故不过是为了牵制我师兄,以此来牵制彼岸城,再而牵制地府,牵制我师父。初时为夺魔尊之位,他犯下不少杀戮,凡人便不消说了,光是狐族他便伤了不少,安知……狐族乃万妖之王,若非现下彼岸狐族与青丘狐族明争暗斗,起了内讧,柳砚生只怕不是他们的对手。
说来,柳砚生的法力当年突飞猛涨,委实的奇怪,按理说,他断不是师兄的对手,如今却能与我师父匹敌……,罢了,不想这些个陈年往事了,眼下最为重要的还是带着鸢儿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纵然鸢儿是他的女儿,留在魔界只怕也不会好过,况且,我若离开,必定会带走我的孩子。
我猛然推开他,步步后退,柳砚生对我这般的举动,早已经习以为常,这些年来,他每每靠近我,我便是抗拒。
此刻,我亦要抗拒,并且要做得合平日里一模一样,断断不能显山露水,鸢儿还在魔宫里,他若察觉我恢复了法力,恢复了记忆,只怕我这辈子也莫要想踏出魔宫,即便我逃了出去,我的鸢儿却不一定能逃出去。
“你不跟着我,自己能回去么?你知晓这是何处么?”他走了过来,搂着我飞身而起。我如放下来之时那般,死死的拽着他的衣襟,靠在他怀中。呵……有那么一瞬间,我还是贪恋这个怀抱的,可落地之时我便清醒了,他根本不爱我,当年为了利用我才接近我, 不过当是我一颗棋子,一颗助他登上魔尊之位的棋子,而我……却付诸了我所有的真心,换来的是他剑穿胸口。
我已然怕了,将将落地,便慌忙从他怀中挣脱。
“沉香,你怎的总是这样惧怕我,往后,我们还有很长的日子,你总是这样怎么行。”柳砚生话语间,已经步步向我靠近,忽然将我拥入怀中,搂得那么紧。
尽管我知道挣扎无用,我还是拼命的挣扎,至少,此刻我还是要做做样子,装作是无力挣扎的模样,如此,他才不会起了疑心。
我死命的拍打着他,连我带喊:“柳砚生,你放开我……”
当他将我打横抱起之时,我便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这三百年来,我见他的时候为数甚少,可他并非没有对我做个这样的事。每一次,我都是那么无能为力,除了哭,也唯有拼命的厮打。每一次,他碰过我只会,我都会偷偷饮下避子汤,我不想再为他生下第二个孩子,我心底里终究还是恨更多一些。
“柳砚生,你放开我!”我被他压在床榻之上,怒目圆睁的瞪着他。
他眼神迷离的看着我:“沉香,你就不能听话一点么?”
啪!我想也没想,挥手便掌掴了他,我甚至想要动用法力,可我不能。宁沉香,几百年都忍了,怎的这一刻就不能忍了,忍住……
我闭眼,一动不动,嘶……,我身上的衣衫被他急急扯去。我告诉自己忍,可终究还是忍不住哭喊:“柳砚生……你放开我……放开我!”
“思佳,思佳,醒醒!”耳边传来一个男生,我猛的一睁眼,刚好看到许世唯放大版的脸,一时间还没回过神儿来,下意识的就一巴掌拍他脸上。
拍完之后,我才想起来方才不过是梦,眼前的人是许世唯不是柳砚生。我伸手摸了摸许世唯脸上的巴掌印,极为愧疚:“对不起啊, 我不是故意的……”
许世唯慢悠悠的坐起来,无奈道:“算了算了,反正我又不是第一次被你扇了,你呀。”
我迷迷糊糊的从床上坐起来,头疼的厉害,一睁眼,又想起了莫家坡的惨状,眉头不觉紧蹙。
“林小姐,如果心里难过,就揍我。你男朋友我身强体壮,可以当出气筒,也可以当球踢,有火儿那就得发出来!来来,随便揍!不过不能揍脸呃!”许世唯大约是见我脸色一直不太好看,故意说这些有的没的。说着,他的脸凑了过来。
当时我也没想太多,就觉得挺感动的,后来想起这件事儿,我就无比纳闷了,他说别打脸,怎么还专门把脸给凑过来了。
那个时候,我自然没这么想,只望着他,心中无比感动:“许世唯,谢谢你,真的。”
“谢什么呢?我就是随便说了两句话,你就感动得热泪盈眶的,你还是林思佳么?”他在我面前手舞足蹈的:“我说这种话的时候,你就该不由分说的暴打一顿,然后说:从来没见过有人提这种要求的!这才是你林小姐嘛!对不对!”
我当时心情一直处于低落状态,灭族这种事情放在谁身上,只怕也好不了,我亦是如此,纵然许世唯说再多的话,我还是笑不出来,但心里的确舒服多了,望着他道:“真的谢谢你,许世唯。”
“你说就咱俩,还谢什么呢……”许世唯话还未完,我的手机忽然响了。
我摸索着从兜里拿出手机,是我师兄。我抬眸看了是许世唯一眼,淡淡道:“我师兄。”
我以为他可能会不高兴,他却笑笑道:“我没那么小气。”
我发现许世唯变了,虽然偶尔会吃醋,但似乎已经不似从前那样了。我接通手机,里头传来我师兄的声音:“思佳,莫家坡的几百个人,可能没死。”
“没死!那我看到的是……”我记得清清楚楚,难不成还能是障眼法,若是障眼法许世唯不应该瞧不出来啊。
叶景臣耐心与我解释:“你们所见到的大约是障眼法,若是道行高深的,必定能做得如真的一般,就连我……也不一定能辩得出来。你放心,他们现在应该没有什么危险,我想是有人发现你爸妈被害,所以将莫家坡的人都转移了,并且还故意造了傀儡人,让杀害你爸妈的人下手去杀这些傀儡人,让他们以为,他们是真的杀了莫家坡的人,如此才能以绝后患。”
“你是说……我爸妈……”我爸妈终究还是被害了么?我眼中的泪水夺眶而出。
“你爸妈……”提起我爸妈,他便支支吾吾:“你爸妈的魂灯从未熄灭,理当还在,只是……他们可能被人囚禁起来了。”
“囚禁!你是说,有人将爸妈的灵魂劫持 了!”我心中一震,到底是谁?江曼云似乎并没有这个本事,劫持灵魂并非是常人能做到的,若非借助了地府的某些兵器,压根不能做到。除却一些妖魔鬼怪,能做到的……也就是像许世唯这样道行高深的人间道士。
叶景臣顿了顿,似安慰我:“你也别太担心,你爸妈现在应该没什么事,对方也就是想接着你爸妈的灵魂威胁你,目的未达到,是不会伤害他们的。”
“威胁我!谁想威胁我!”难道是食怨灵,还是……江曼云,之前我一直以为是有人想挑拨我和许世唯的关系,可是如今瞧来,愈发的扑朔迷离了,转移莫家坡众人的又是谁呢?为什么不现身在我们面前,要知道,这几天,我和许世唯因为这事儿也吵过好几次。
叶景臣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不过,我想,应是有人故意借此挑唆你和许世唯,欲让你们起内讧。诚然我对他没什么好印象,但是现在你们一旦起了内讧,得利的只会是旁人。”
“那我要如何才能救出我爸妈!”我急切道,其实……我该感到高兴,至少,我爸妈的灵魂还在,他们没有灰飞烟灭。
我曾经以为,叶景臣是无敌的,而如今看来,他也有无奈何的事,他话语间也颇为无奈:“这个,我也没办法。不过,对方若是要达目的,必定会先找上你。石头,无论遇上什么事,万万不能乱了阵脚,如今虽是太平盛世,但你的处境却犹如战火硝烟。自乱阵脚,便是自寻死路。更不能内乱,一旦内乱,便会让旁人有机可趁。所以,你不能因此就整日期期艾艾,你要做的,是随时准备好与敌人开战。”
“我知道了。”叶景臣话说得还是很有道理的,我怎么能自乱阵脚呢!我必须得打起精神来,如果要救出我爸妈,首先我自己得活的好好的。
我定了定色,又继续问他:“师兄,你可知救莫氏族人的是谁?”
032 血腥味儿
我实在是想不出来,是谁救了莫家坡的人,在我的印象里,莫氏似乎并没有这样的高人,就连叶景臣也差点儿辨不出的障眼法,那会是谁呢?叶景臣到底活了那么些年,兴许能知道一些什么,毕竟高人们都是活了很多年的。
叶景臣似乎又在翻阅书卷,过了一会儿,才作答:“莫氏曾经出过高人,不过,一百年前忽然失踪了,除却他以外,恐怕没人会做到如此,亦没人会时时关注着莫家坡。”
“高人,我怎么从来没听我外公说过呢?师兄你知道是谁么?”从小到大,我外公总会跟我讲很多莫氏族人的英雄事迹,有一些说的是神乎其神的,不过还真没跟我说过有什么高人的。如果莫氏真有那么位高人,以我外公的性子,肯定会与我从里到外的说个透彻,告诉我咱们莫氏祖先是有多了不起……
叶景臣微微叹气:“这个,我这里也查不到,毕竟那位高人已经升仙,亦或是旁的,总归早已不属人间,就连生死薄上也消了他的名讳,我以前曾在生死簿上见过的,不过,时间隔得太久了,也就记不太清了。只记得是在一百年前彻底人间蒸发的。”
“额,这样啊,罢了,总之我知道莫家坡的族人们安全就行了。”听闻莫家坡的族人一个个都还活着,我心里便安稳多了。只是我爸妈……,算了,也莫要太愁,正如师兄所言,对方抓了我爸妈的灵魂,也就是达到某个目的,而这个目的,很可能得通过我才能达成,只要我不动声色,他们必定自己找上门儿来。
与叶景臣说了两句,挂了电话,我便和许世唯一起去吃晚餐了,这几天我因为这个事情一直吃不下饭,几乎想死,现下自然是要好好吃,断不能让亲者痛,仇者快。
我们出去的时候正是傍晚七点多,因为是十二月的缘故,天儿特别的暗,若是再夏季,这个时间段儿,天上还能见得一抹夕阳红。
许世唯拽着我说是去吃什么羊肉,说是这天气吃了羊肉会比较暖和。结果羊肉没吃成,让羊肉店儿隔壁的狗贩子砸破了脑袋。当然,被砸破脑袋的不是我,是满脸兴奋走在前面的许胖子。
我不明白好端端的,狗贩子怎么和路人打起来了。上前一瞧才知道,原来是这狗贩子偷了人家的狗。你说卖狗肉就卖狗肉,这年头吃什么的都有,说杀生什么的也就是那样……,关键是偷了人家的宠物狗去卖就过分了。
要知道,大部分的狗对于主人而言,其实和家人没什么分别,就拿大黄来说,陈晋天最终还不是遭了报应。我要是狗主人,非得扒了他皮不可。
与狗贩子争吵的是一个女孩儿,大约二十二三岁的模样,手里拎着狗毛怒骂狗贩子:“这明明就是我家多多的毛,我家多多就是前两天在这附近走失的,你赔我多多!”
“小姑娘,说话可要注意些,别动不动就冤枉人,这长得像的狗多了去了,这只狗明明是我昨天买来的,怎么就成了你的狗了!”狗贩子手里拎着把刀,气势汹汹。
女孩儿眼睛里都是泪水,气呼呼道:“这明明就是我家多多!”
“你说是就是啊!”狗贩子颇为无赖,大约是见着女孩儿就是孤身一人不敢怎么样罢。
女孩儿没办法,只得哭哭啼啼的作罢。狗贩子满脸得意洋洋,不过,他也没得意多久,没一会儿就来了一大群人,把那狗贩子给胖揍了一顿,说是这厮前两天偷了人家的阿拉斯加,高加索……藏獒什么的!丫胆儿够肥的,连高加索和藏獒这品种也敢偷,也不怕被咬成碎片。真是‘艺高人胆大!’
狗贩子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女孩儿依旧站在原地,两只眼睛红肿红肿的。
只是……为什么我看她眼睛红得有些奇怪,本来也不关我的事的,不过看她一个人哭成这样,我顿时想起我自己孤零零的在大街上哭 的时候,都没有一个人等,那是何等凄凉。
想了想,我便上去安慰她:“姑娘,别伤心,你看看那个狗贩子都被揍成那样了。”
女孩儿抹了抹泪,抬眸看着我,声音里也就带着浓重的鼻音,亦有些抽泣:“多多陪了我五年了,本来她在家里好好的,如果不是我把它带出来,它也不会出事儿!都是我的错。”
听这姑娘的口音,像是外地人,我就纳闷了,好端端的,她把狗给带出来做什么?而且狗多是不让上车上飞机,如果要从外地带过来唯有自己开私家车。
不过,这也不是重点了,我继续安慰她道:“姑娘,你也别太难过了,你把狗带出来,不也是为了它好么?肯定不曾预料到会发生这种事的,对不对?”
“不……我带多多出来,是因为……”女孩儿话说到这里,瞬时脸色骤变。似乎不愿意再说下去。
“思佳,走了!”许世唯忽然走过来,神色怪异的拉着我就走了,走远之后,低声在耳边嘱咐:“没事儿别多管闲事儿!”
“我也没打算管啊!”我极其不满道,我真没打算管,我不过是安慰安慰那姑娘两句,毕竟这种狗贩子和狗主人的争吵天天有,我若要去管,能管的了几个。
许世唯回眸扫了那女孩儿一眼,淡淡道:“这样最好,你不觉得那个女孩儿怪怪的么?”
“哪里怪了?你是说,她的眼睛。”我仔细想想,就觉得她眼睛怪怪的,好像……身上的味道也怪怪的。
许世唯摇摇头:“她的身上有很浓的血腥味儿,像是动物血的味道。不过……常人是闻不出来的。”
我本就觉得她身上的味道怪怪的,到底是什么味道,我也说不上来,许世唯这么一说,我发现还真是,那个女孩儿身上的……就是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儿。
我惊异:“那个女孩,明明看上去很柔弱,并且很爱狗的样子,身上怎么会有那么重的……杀戮。”
“看一个人,不要只看表面。”许世唯一脸高深莫测,我无语的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还要不要吃东西了!”
许世唯手搭在我肩上,挑眉道:“吃,吃什么?”
“随便!”丫我还真想不出来要吃什么。
“好吧,那去附近那家火锅店吧,这个点儿火锅店正是开门的时候。”许世唯说着,便拽住我走了,边走还边嘱咐旁边捂着脑袋的许胖子:“我说你,破了皮儿也不知道弄个邦迪贴上!咱们缺邦迪么?”
许胖子捂着额头,哭丧着脸:“邦迪会不会感染啊!我还是去医院吧!”
“感染个屁啊!你的手才会感染吧!还有,破了块皮,你就要上医院了,多大点儿事儿啊!你说你怎么老像个女人似的!”许世唯凶神恶煞的打断了许胖子的话,丫的说是让人家去买邦迪是他,不让人家去医院的还是他。
许胖子向来畏惧许世唯,被许世唯这么一吼,瞬时就闭了嘴,愣是大气也不敢出一声。许世唯从兜里摸了摸,摸出一个邦迪递给许胖子,出门在外的,这些基本的药品什么的还是要随身带。
许胖子委屈的接过邦迪,满脸郁闷的贴在脑门儿上,一路郁闷到了火锅店外,直至见了食物才露出笑脸,埋头猛吃。
吃完这一顿饭之后,我们便开始规划明天的行程,我们的下一站是丽江。其实从重庆到丽江坐飞机也用不了多久,不过我们得自驾,丫就像唐僧西天取经似的,没有捷径可走。
重庆到丽江,若是自驾,我们得经过遵义市,贵阳市,安顺市,曲靖市,昆明市,还有楚雄彝族自治州,大理白族自知州,最后才能到丽江,可谓是路途遥远。
在这趟旅程中,我们又多了一个成员,那便是盛月酌。没办法,我还是无法开口喊他师父,就叫他名字罢。
盛月酌如今头找回来了,我曾问他,是不是要找回他的魂魄,然后去找小叶子。他摇头,一袭白衣仙风道骨,浅笑:“随缘罢。”
于是,他就这么一句随缘,便随我们一起前往东渊,其实有他在未尝不是好事,我看盛月酌的身手也不差,倒也能帮我们。
只是……他那一身白衣道袍,实在是惹眼,起先叫他换他还不换,直至将那蛤蟆变回人形之后,蛤蟆说了句:“道士,你落伍了……”
果然,还是死敌的话比较管用。盛月酌容貌生的好,无论是道袍还是西装,亦或是休闲装穿在他身上都能穿出风格来。
在重庆那酒店里过了一夜,第二天一早的,我们便启程了。依旧是开着许世唯那辆房车,这一路上没什么波折,最大的波折就是盛月酌晕车晕得吐了一地。
我们落脚之时,是下午,到底是在遵义市的哪个地方我还真不知道,只觉这地方挺荒凉的。
遵义市处于云贵高原向湖南丘陵和四川盆地过渡的斜坡地带,地形起伏大,地貌类型复杂。而我们现在所处的地方,似乎就挺复杂的,也不知道许世唯怎么开的车,就开到一个鸟不生蛋的地方来了。
其实也不是鸟不生蛋,也就是荒凉了些,建筑没多少,能居住的也就是一家极为老旧的……客栈,叫锦荣客栈。
喵!我们刚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一声猫叫,并且叫的很诡异,极为阴鸷。
“哎呦,姑娘,不好意思!这猫以前从来不抓人的,今天不知道怎么了!真对不起啊!没抓上吧!”大堂内,老板娘不住的跟一个女孩儿道歉。
那个女孩儿一身米色大衣,一头秀发无比飘逸,我怎么看着有点儿眼熟啊?诶!这不是昨天在重庆看到的那个女孩儿么?
她惊魂未定的后退了两步,脸色惨白,眼睛里却若有似无的狠毒:“没事……你们家的猫似乎不太喜欢我。”
第七卷 半面妆
001 沈沁
“姑娘,真对不起啊!”老板娘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长得很白净,如果不是年纪大了,也是个美人胚子。当然,就她这个年纪而言,也算是个资深美人。
女孩儿摆摆手:“没事,反正也没伤着。”言语间她眼中的狠毒与阴鸷转瞬而逝,取而代之的是和善的笑容。
话说完,她便拖着行李箱上了楼。老板娘总算是松了口气,转而笑脸盈盈的招呼我们:“几位,是打尖儿还是住店儿呢?”
这个老板娘,说话怎么跟古代的小二似的,现在都二十一世纪了,若非她一头栗色的卷发,还有身上那时髦的欧洲范儿衣裳,我还以为她是从古代穿越而来的呢。
许世唯大约是被她的话给怔到了,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住店……”
如此,我们便在锦荣客栈落脚,我们安排好一切之后已经是下午两三点左右,早已经饿的不行了。锦荣客栈看上去破烂,厨子的手艺却很好,那饭菜的味道是极佳。就连盛月酌也吃的很投入,我原本以为他是不吃东西的?他现在应该都不算是人了吧?干嘛还要吃东西,真是浪费粮食,全给许胖子吃了多好,省得他一路喊饿。
我想,大概许胖子也是这么想的,我一转过头,看见许胖子死死盯着盛月酌……应该说是盯着盛月酌碗里的鸡腿。
盛月酌正在慢条斯理的吃饭,似乎察觉到了许胖子的目光,于是又慢悠悠的抬起头来,莫名的看了许胖子一眼,恍然大悟,将碗里的鸡腿夹给许胖子,低声叹道:“饿了十多年也瘦不了,看来你注定是永生永世胖了,哎……”话未说完,盛月酌又叹了口气,遂继续低头吃饭。
许胖子就是那种对吃基本没什么抵抗力的,人家给他,他就很乐意的收下了,啃的满嘴都是油,我还真没见过吃相比他更吓人的。
许世唯已经无言以对了,只能鄙夷的看了他一眼,也不再多说什么,许胖子这辈子就栽在吃上面了,难怪瘦不了。幸亏他五官长得不错,乍一看,还是个萌萌的小胖子,若是五官生的难看了……那只怕就是……死胖子了!
吃完饭之后,许世唯拉着我出了客栈,说是消化消化,许胖子和盛月酌一个睡觉,一个研究手机研究电灯……
我们所在的地方,我还真不知道地名儿,连许世唯也不太清楚,只知道是在遵义。附近的风景不错,虽然是冬天,一池春水却未干涸,呃……那是一池冬水。
“许世唯,你说……到底是谁挟持了我爸妈?是……食怨灵么?我觉得不是,如果要挟持的话,为什么不挟持,而是要杀用那等残忍的方式?”一旦闲下来,我就忍不住去想那些事,虽然叶景臣与我说莫要自乱阵脚,可我心里还是会不由的去想。
许世唯脸一沉:“我说林思佳,你不会又想说是曼云吧,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曼云她……”
“我又没说是她,你这么着急维护她做什么!曼云曼云曼云!许世唯!你要是那么喜欢她,你去找她好了!”我本来也没想到江曼云,只是在推测,结果他莫名其妙的就扯到那儿去,我心中一下子就一股无名火蹿了上来。脑袋里莫名的想起昨天梦里看到的,本来那是前生的事,与今生并无什么干系,可是许世唯对江曼云的态度,让我一直很不舒服。
许世唯愣了半秒,也气冲冲道:“我就是说了一句,你干嘛发这么大的火儿,你跟叶景臣眉来眼去我也没说什么……”
“什么叫我和叶景臣眉来眼去,我和我师兄是纯洁的师兄妹关系,你不要以为每个人都和你一样龌龊!和你跟江曼云一样龌龊!”我气得一时间也胡言乱语,想没想就说了出来。
池塘边冷风嗖嗖的吹过,而我却丝毫不觉冷,跟许世唯吵架吵得满肚子都是火儿,实在是冷不起来。
许世唯的火儿比我还大,他捏住我的手腕,气急败坏:“什么叫龌龊,你那个师兄才才龌龊呢!还纯洁的师兄妹关系!师兄妹关系能让他抱!”
“我……”妈蛋的,我还真不知道说什么,可是当时被叶景臣抱,的确也不是他想的那样啊,若非迫不得已,也不会让我师兄那样抱着,而且那都是猴年马月的事儿了。我瞪着他,气得脸色铁青:“我那是迫不得已,况且,那个时候我根本没和你在一起!你知道当时什么情况么?不知道就别乱扣帽子。你说我,你呢,你跟我在一起之后还老是和江曼云暧昧不清,总是护着她,许世唯,你这样有意思么?”
许世唯这个人渣,他还委屈了:“我怎么跟她暧昧不清了!到底我和她是一起长大的,不管怎么样,我也不能不管她啊!”
“许世唯,你总是嘴上说的好听,可是每次但凡是与江曼云有关系的事儿你都总是乱了阵脚,你当初用桃木剑伤她,也不全是为了我罢!有一部分缘故也是怕她受伤吧!你比谁都清楚,如果我死了,她也活不长,因为我师兄不会放过她的!你很清楚这一点,不是么?”许是太生气了,我完全没能忍住,一口气就说了出来:“有些事情我没说,但我并不代表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想相信你,可是你呢,许世唯,有些时候,我真的在想,或许这就是命,命里头注定你我走不了一辈子。”
说了这么一长串,我心里也很不好受,我的确经常这样想,尤其是做那些莫名其妙的梦,加之许世唯的态度,我真的觉得我们两个人走不远。
若是得个好的结局,也就是好聚好散,若是落得个悲惨的下场,想必与前生也查不到哪儿去,对于前生我知晓的并不多,我唯一能确定的便是沉香很痛,痛了一生。
池塘边的风依旧在吹着,比方才还来得猛烈些,许世唯盯着我看了片刻,仿佛看透了我的心思,凛若冰霜:“林思佳, 我不是柳砚生,你不要总是把我和他混为一谈。”
“对,你的确不是柳砚生,可是你和柳砚生也没有太大的分别。”我亦冷了脸:“你若是不喜欢我了,大可说出来,我不是死缠烂打的人,你若是吃着碗里望着锅里,我也只能与你说再见。”
从前我妈妈说,两个人不管吵得再厉害,也不要轻易提分手亦或是离婚的,我也不想,可是许世唯每一次的态度都让我不得不疑。我这个人喜欢从一而终,既然爱上了那么就好好对一个人,若是不爱了,分开就好,没有必要死拽着不放。一个会被旁人轻易抢走的人,就是抢了回来也不会如从前那般了。一旦有了裂痕,便难以愈合。
我不想再和许世唯吵下去,于是没等他说话,我就自己先离开了。锦荣客栈附近这个池塘很大,饶了大半圈儿,我基本就看不见许世唯的身影了,不晓得是真的看不见,还是因为他回客栈去了。
我心情极其烦闷,也很担心我爸妈,他们的魂魄还在,可是到底是去哪里了?到底是谁那么残忍,现下能怀疑的也就是江曼云、食怨灵、姬雪英。可是到底是其中的谁,却说不清楚。
如今的天气极冷,尤其是池塘边儿,更是寒风凛凛,而我,却唯有在这样的寒风中才能清醒。我伸手触及,池塘里的水寒冷刺骨。
每每心情差的时候,我脑袋便不大正常,譬如此刻,我脱了鞋子,将一双脚伸进池塘里,刺骨的冰冷让我格外清醒,心中也不那么难受,即便难受,都让这刺骨的寒意给分去了大半。
“小姐,你那样会生冻疮的!”我那一双脚正在水里泡的欢之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一个女孩儿的声音。
我漫不经心的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被冻的通红的脚依旧在冒着寒气的池水里泡着。
说话的是……之前在酆都见过的那个女孩儿,她背着个很大的画夹,看样子是来写生的,看她的衣着打扮,应该就是从事这方面的工作。
我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没事儿。”我也并未妄言,若是以前我倒是怕生冻疮,然而如今……我并不畏惧寒冷,我身体里的寒气可要比这池塘里的寒气温度还要低上好多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