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孩儿急急走了过来,蹲在我身旁,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不能折磨自己啊,昨天你还安慰我呢!今天却在这里折磨自己。”
“我没有啊,你想太多了。”我当即否认,心里却有点儿心虚,虽然我并不畏惧寒冷,但的确是通过自我折磨减轻心里的痛。
女孩儿笑脸盈盈的伸出手:“嗯……就当我想多了吧,我叫沈沁,我们也算是有缘,能做个朋友么?”
“啊!”我一怔,略愕然,遂点头:“林思佳。”
沈沁低眸看了看我冻的通红的脚,抬眸望着天空:“我男朋友刚走的时候,我曾经泡在冰水里一整夜了,我以为我会死,可我最后却被抢救过来了。林小姐,其实和男朋友吵吵架没什么,总比男朋友不在了好。”
她说的这种感觉,我未尝又不明白,不过,我并没有说,只点点头:“嗯……”
“你知道我男朋友是怎么死的么?”她忽然转头望着我,一双凤眼迫切的盯着我,仿佛希望我快点问她,你男朋友到底是怎么死的?
002 半张面皮
说实话,我对她男朋友到底是怎么死的一点兴趣也没有,所以我并没有问,只看着她。
沈沁见我这种眼神,误以为我是在问她,迫不及待道:“我男朋友……是被鬼害死的……”
池塘里的水冷得彻骨,沈沁的眸光却让我觉得更冷,冷进了心底的那种。我点头笑了笑,故作惊讶:“额?还有这种事……”
“我说的是真的……我男朋友……就是被鬼害死的……。三年前,我们住在一起的,有一天半夜,听见有奇怪的声音,早上醒来的时候,我男朋友就死了……”沈沁睁大了双眼,眼眸中弥漫着恐惧。
我并不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也没兴趣知道,可是她似乎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尽管她的脸色变得苍白,却还继续,说得活灵活现:“那只鬼,是一个穿黑色小礼服的鬼……戴着半张面具,不……那是半张人皮……”
“额”我敷衍的作答,这些艺术家想象力都是这么丰富么?哎呦,没写小说真是可惜了,要不画画漫画也行,就这想象力,去写本惊悚小说,指不定得火了。
不过说起来,我也感觉沈沁很不正常,正如许世唯所言,她的身上总是透着一股若有似无的血腥味儿。
沈沁并未在意我的敷衍,依然自顾自的说着:“那半张人皮,很美很美,美得就像古代时候女子的妆容,梁元帝徐妃的半面妆你可听过?”
“徐娘半老?”我记得好像是这个,徐娘也就是南北朝时期梁元帝的正妻,名昭佩。徐昭佩和梁元帝就是名副其实的怨偶,据说,梁元帝每次入徐昭佩的宫中时,她便以半面妆示人,讽刺梁元帝的独眼。
沈沁笑笑:“嗯,就是……徐昭佩的半面妆很美,那时候的妆容可不比如今的差……”
“嗯”我继续敷衍,昨天还觉得这个女孩儿挺可怜,现在看来,她似乎有些神经质。
不知不觉中,已经过去了两三个小时,冬季的天气暗得快,五六点的时候就已经暗了下来。
我将脚从水里头抬起来,冲她浅笑:“天儿不早了,回去罢。”
我穿上鞋子,与沈沁一起回去,今天的沈沁特别奇怪,整个人的眼神都后昨天不一样,眼眸里除却阴森,还带着一股子妖娆。这样的妖娆并不像是她这种年纪的女孩儿该有的,正如我刚才所提及的典故——徐娘半老。
这个池塘离的锦荣客栈并不远,短短十几分钟便能走回去。此时的锦荣客栈灯火通明,除却略破落的陈设,整个的看上去像极了古代豪华的客栈。其实,那些个陈设也算不得破落,若是拿出去卖,指不定还能当古董卖个好价钱呢。
我进门之时,许世唯正站在大厅里,我看也没看他一眼,直接绕过他。说实在的,我现在看见他就心烦,真真是闹心。
“喂,林思佳,你这一下午都去哪儿了?天都黑了,你没看见么?”我走了没两步,许世唯忽然跟了过来,挡在我前面,脸色铁青的问我。
我现在连和他吵架的心情都没有了,有些事情,永远和他说不清楚,况且在大庭广众之下的,大声吵闹真不太好。
我抬眸看着他,面无表情:“我一直就在池塘附近……”
“那我怎么没看见你?”他拽着我的手腕,脸色阴郁。
我现在连话也不想和他多说,冷声作答:“我怎么知道……,再说,这和你有关系么?”
话说完,我狠狠甩开他的手,迈步踏上楼梯。锦荣客栈的楼梯是木制的,下面仿佛是空心,踏上去咚咚咚的响个不停,许世唯下脚极重,声音更大。
一路上他没有再说话,直至我到房间门口,开了门,正欲进去,他忽然伸手将门拉住,阴郁沉沉:“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推着门,依旧冷言冷语,我并不想这样,可是……我终究是做不到毫不在乎。
他总说,他现在对江曼云只不过是兄妹之情,可他表现出来的却让我感觉不是兄妹之情,或许,正如师兄所言,他终究不是葛飞,终究做不到从一而终。
我记得葛飞离开之前也是这样说的,他说他走了之后,让我离开许世唯,不要去管那些事情。如今看来,他是对的,不爱许世唯于我而言兴许才是最好的。
许世唯手拉着门与我对峙,细碎的头发遮住额头,露出那一双英气的剑眉,眉下桃花眼里盛满怒气:“林思佳,我说你能不能别老是这样,动不动就跟我冷战。”
“不是冷战,我们……分手吧。”我闭眼,鼻子酸酸的,说出这一句话,我是鼓足了勇气的。今天坐在池塘边一下午,我终归是想明白了,许世唯他不是我的良人,而我也不是他最重要的人。尽管,他嘴上总说没有人比我更重要,可是每到关键时刻,他给我的感觉却是……江曼云比我更重要,既然如此,我何必又要委屈自己和他在一起。
气氛变得更低沉,许世唯的手猛的一拉,砰的一声巨响将房门关上,眼睛里饱含怒火:“林思佳,你能不能别总是这么任性,动不动就说分手,今天我会那样说是因为……”
“因为你更在乎江曼云。”我抬眸,强忍着心痛:“许世唯,我累了,真的。我没有任性,今天下午我想了很久,我们大约真的不合适。所以,分手吧,以后大家还能做朋友,我不想闹到连朋友也做不了……”
如今分手,或许还能如我所言做朋友,若是来日,我并不敢确定。我和许世唯分手了,也用不着总因为江曼云吵架。虽说他不是柳砚生,而我也不是宁沉香,可我也怕自己会重蹈覆辙,早些分手,也不至于那么痛。或许……我还会遇上更好的人,何必非得扭着他不放。
约莫是这段时间经历的多了,我也看开了,我完全没有必要吊死在他这棵树上,还是棵摇摆不定的树。
许世唯怔怔的看着我:“林思佳,对你而言,我们两个人的感情就这么不堪一击么?”
“如果两个人的感情真的无可撼动,那也不至于如此。”我承认,我们的感情的确是不堪一击,终究还是抵不过他和江曼云十几年的感情,毕竟,他们是青梅竹马。我不过与他认识几个月,孰轻孰重,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锦荣客栈的客人并不多,来往的也就那么几个,不过我们站在走廊上吵架,终归还是影响到了别人,我话刚说完,一名中年男子就从不远处的房间里走了出来,黑着脸说我们:“我说你们这些年轻人,要吵架回家吵,站在这里吵吵闹闹的算打扰别人……”
“嫌吵你就堵上耳朵啊!”许世唯一旦生气,就变得十分没有礼貌,他是那种典型的唯我独尊。
以前我想,他终究是和某些让人厌恶的富二代不一样,我想,大约是我运气好,遇到了个好的。可日子久了,我也渐渐发觉,他并不是那么好,其实那些人也差不了多少。
就他这样吵,指不定得闹出什么事儿来,我伸手拉住他,赶忙跟那个中年男人道歉:“对不起啊!”
说着,我赶紧开门,低声对他道:“进去说吧,别吵到别人。”
许世唯面色沉沉的望了那个中年男人一眼,遂跟着我走进房间里。
“林思佳,我和你说过多少回了,我跟曼云不过是兄妹感情,你怎么总是拿这件事跟我闹。”许世唯语气很不好,却还是不厌其烦的与我解释说他和江曼云没什么,他还以为我是在跟他闹。
我闭了闭眼,随意的坐在床边,平静如斯:“许世唯,我没有和你闹。我是认真的,我们分手吧!”
“就因为今天我和你吵架?”许世唯依旧以为我是因为今天早上和他吵架,生气了才和他说分手的。
我摇摇头:“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你和我之间,终究还是有隔阂。许世唯,如果可以,我也希望我们能走下去。但,我想,你还是先搞清楚你心里的人是谁罢。一个人的心里可能会装两个人,三个人,可至少,他分得清谁是最重要的。而我……显然不是最重要的那个。我不是木头,我是个人,我的男朋友心里,另一个女人比我更重要,我会觉得很难过,既然如此,我为何要让自己那么痛苦。”
许世唯唇微启,还未开口,我便抢先道:“重不重要,不是用嘴说的。所以,你不要说了。”
“是不是我证明你是最重要的,你就会好好的和我在一起。”听我说了这么一番话,许世唯平静了许多,然而他终究还是不明白。
我起身,走到许世唯面前,望着他苦笑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重要不重要,从来都不需要证明。”
“好,我明白了,跟你觉跟我在一起难过,那么……我就放开你。”许世唯的眼睛里竟然缀着盈盈泪光,笑对我道:“可是,终有一天,我还是会让你心甘情愿的回到我身边的。”
喵!许世唯话音还未落,凄厉的猫叫声传入耳中,窗外忽然跳过一个身影。
我吓得一个激灵,脚下一滑,硬生生的扑进了许世唯怀里……
003 夜半诗声
如若是以往,我必定会尴尬万分,然而今时不同往日,我从容的站直了,步步往窗边走去。到底,我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林思佳了,虽说是被吓了一跳,但也不像过去那样,只知道躲在许世唯身后。
现在这个点儿,外面已经黑成了一片儿,玻璃窗户上雾气腾腾,也不大看得清外面。我推开窗户,一阵风吹了进来,将我一头长发吹得乱七八糟。
我探出头去,四下看了看,除却隐约可见的山以外,好像没什么别的东西了。不对……貌似……还有几座坟墓。
刚才的声音应该是这家客栈的猫发出来的吧,算了,先去吃点儿东西,明天一早还得赶路呢。于是我果断关上窗户,一回头,许世唯的脸出现在我眼前,哎呦,真是……我已经被那猫给吓了一大跳了,这厮还闷不吭声的就站在我身后。
“我看,这猫叫的有些奇怪。”许世唯眼睛瞅着窗外,一本正经的说。
大概是被猫给转移了注意力,我和许世唯都未曾提及感情的事儿,只一心关注猫的事儿。说实在的,我也觉得这猫叫的怪怪的,怎么说呢,怪渗人的。
我走回床边,若有所思的坐下:“我觉得那个女孩儿也挺奇怪,她今天竟然问我,猜她男朋友是怎么死的,然后又自己说……他男朋友是让一个化了半面妆的女鬼给弄死的……”
“半面妆,徐娘半老……”许世唯双眼微眯,似乎想到了什么,忽然坐到我旁边问我:“你知道半面妆代表什么吗?”
看他这副神情肯定是想到了什么,他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思衬着作答:“据我所知,半面妆有两种解释,第一种是比喻事务部完整,零落,第二种呢是表示虚伪。”
许世唯点点头,神情严肃:“那个女孩儿明明爱狗,那天我们看到她的时候,都觉得她可怜巴巴的,可是……她身上却有着浓浓的血腥味儿,甚至还有狗血的味道……”
“狗血的味道……这个你也能闻出来?”我惊呆了,真是不服不行啊,许世唯绝对是和薛朗呆的太久了,都训练出狗的特性来了,不……他是狼的特性。
许世唯没有答话,而是反问我:“你说,她既然那么爱狗,为什么身上又会有狗血的味道,那狗血的味道绝对不是从狗贩子那铺子里发出来的,就是从那个女孩的身上发出来的,由内而外那种。”
“你的意思是……她表面上爱狗,其实背地里害死了很多狗?”听了许世唯这一番话,再加之沈沁怪异的举动,我忍不住猜测道。
许世唯把弄着手上的戒指,眉头紧锁:“可能不止是狗,还有猫,亦或是其他的动物,或者……人。”
“人……”我震惊,一阵毛骨悚然,如若当真是这样的话,那么沈沁到底是什么人?绝对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我惊得睁大了双眼,结结巴巴道:“不……不可能吧,你是不闻错了。”
“你也说了,她很奇怪……是不是,有哪个女孩儿会那么希望别人问她,她男朋友是怎么死的。”许世唯双眸凝视着我,继续说着。
她杀死的!这四个字就像雷一样,就在那么一刹那劈进我的脑袋里。我忍不住打了个颤,我经历得倒不少了,死人活人,尸体的也见得多了,可一想起沈沁的眼神还是觉恐怖。
许世唯脑袋凑过来,一双带电的桃花眼盯着我道:“你想到了什么?”
“没什么……”我极其敷衍:“算了算了,别管了,反正她现在又没做什么坏事。”
说着,我站起身来,和许世唯保持了一定额距离,果断拉回刚才的话题,义正言辞道:“你看看,我们俩当朋友的话,是不是相处得很好,也省得天天吵架了,走吧,去吃饭。”
许世唯被我跳跃性的话题给说得愣了两秒,眼眸里掠过一瞬的失落,最后从容的跟着我出了房门。
我们下去的时候,许胖子和盛月酌已经坐在那里了,盛月酌旁边坐着孙羽希,隔着面具,她露在外面那双乌黑的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盛月酌看。
旁人看不到孙羽希的存在,盛月酌和许胖子是看得见的,盛月酌虽然活了六百多年,但让孙羽希这么一直盯着看,还是极不自在,最后忍无可忍,瞥着孙羽希,仙风道骨的:“姑娘,你我相识么?”
盛月酌话一出口,整个大堂里的人齐刷刷的盯着他。丫正常人根本看不见孙羽希好么?一个个都当盛月酌是对着空气说话的神经病,我赶紧坐到他旁边,示意孙羽希挪开。孙羽希又看了盛月酌两眼,挪到许胖子旁边。
我冲老板娘招手叫了食物,然后端起桌上的玻璃杯倒了杯茶递给盛月酌,低声叮嘱他:“我说盛公子,不是……盛先生,羽希是鬼,别人是看不见她的,她又不像你,不死不老的,还有*在,常人是看不见她的。你这么对着空气说话,人家会当你是神经病的。”
“多谢林姑娘指教,本道与凡尘俗世隔绝太久,一时间忘记了。”盛月酌一身白色休闲服,由于他面貌生的好,看着就像是初出校园的大学生。一个大学生在这里咬文嚼字的让人好不自在。不光我不自在,连许胖子也十分不自在。
许胖子双手托腮靠在脑袋上,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盛月酌:“盛公子,你说话能正常点儿么?我真怕人家会把你当神经病给揍了。”
闻言,盛月酌没有在说话,只儒雅的端起水杯子饮茶,神情颇郁闷。想想不管换做是谁,当年被自己‘虐待’的徒弟,如今义正言辞的教训自己,谁都得郁闷。
我得庆幸他虽是我师父,却又不是我师父,若是如此,只怕他会更郁闷了。
“菜来咯!”气氛正是僵局,老板娘端菜上桌,打破了僵冷的气氛。
不过,我和许世唯的那种僵冷的气氛却怎么也打不破,尽管我故作得无所谓,埋头吃东西。
这一顿饭我也没怎么吃好,匆匆刨了几口就回房去洗漱休息了。可是躺在床上,我却难以入眠,睁着眼前呆望着天花板。
和许世唯提分手,我心里也一样难受,只是……我不想当着他的面掉泪,纵然是忍不住掉了,我也不愿意掉太多。
可是一旦回到房间里,尤其是一个人的时候,心里头就酸酸的,眼泪也止不住掉了出来。我什么都没有了,现在连许世唯也丢了……呵……,不丢又能如何,往后只会更痛罢了,今日的痛,只是为了他日不会更痛。
许世唯,以后,咱们再不用为了江曼云,亦或是为了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吵架了。这样应该会快乐一些,真的会快乐一些。
我越是这么想,眼泪却掉的越厉害,算了,还是不想了,无论如何我与他都不会有什么结果的。我闭上眼睛,希望自己能睡着,可我一闭眼,就看见我爸妈死时的惨状,根本就睡不着,也不敢闭眼。之前是因为有许世唯陪着,现在……唯有我一个人。
我不能这样依赖许世唯,对,不能!一个人也没什么好怕的。我紧紧闭上眼睛,就算眼前的画面有多恐怖,我也绝对不睁眼。
事实证明,没有许世唯,我一样可以好好活着,一样能吃能睡。在悲伤与恐惧中,我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迷迷糊糊中,我似乎听到了有人在念诗。
那是个女人的声音,妖娆之间不免凄凉:“地险悠悠天险长,金陵王气应瑶光。 休夸此地分天下,只得徐妃半面妆。”
这不是李商隐的《南朝》么?哎呦,肯定是白天的时候听沈沁说了什么半面妆,后来又听许世唯说了几遍,现在都产生幻觉了。
当时我半梦半醒的,并没有想太多,直至第二天早上进卫生间洗漱,我才发觉,昨晚的猫叫可能事有蹊跷。
我起床的时候大概七点多,我睡的半梦半醒的,慢悠悠的从床上起来,隐约之间似乎闻到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儿。
额,我来例假了么?我来例假好像不是这几天啊?再说来例假我怎么会没有感觉……。
我穿着拖鞋是,迷迷糊糊的往卫生间去,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奔厕所,这会儿也不例外。
诶。这地上怎么又猫毛啊?黑色的猫毛,老板娘家的猫好像就是黑色的,猫跑进来了?就算跑进来也不至于掉这么多毛吧?
妈蛋的,这猫怎么回事儿啊?我顺着猫毛一路走,指不定那黑猫就藏在这屋里,说来也够奇怪的,我向来不是睡得很死的那种人,大部分时候都是半梦半醒的,怎么会连猫进来了都不知道呢?
我一路走到了卫生间,最后也没见着猫,算了,反正你那猫也没乱咬乱抓的,我还是先洗漱好了。
嗯……这里血腥味儿好像更重了,我本来还奇怪这房间里的血腥味儿怎么那么浓,低头的开水龙头的那一瞬间,我终于知道答案了。
004 新坟
面盆里躺着一只猫,不……应该说是一只猫的尸体,这只黑猫就是老板娘家的猫,此刻它已经面目全非,猫脸上的皮都被剥去了半张。只留下半张脸皮,刚才我一路走过来看到的猫毛,就是从它脸上扯下来的。
黑猫的半张脸血淋淋的,黑漆漆的眼眶里只剩的血窟窿,我的头皮一阵发麻,浓郁的血腥味儿让我胃中翻江倒海。
我盯着面盆里的猫两秒,惊惧之下也顾不得脸没洗,头没梳的,穿着拖鞋就跑出了房间,站在外面的走廊上许久,依旧惊魂未定,心一直砰砰砰的跳个不停。
“林思佳,你穿个睡衣站这儿干嘛呢?”许世唯的声音将我从恐惧中拉了出来,他沉着脸,甚是不悦:“我说你,穿个睡衣站这儿给谁看呢!”
我这个时候没有心情回嘴,仓惶的推开房门,结结巴巴道:“里面,里面有死猫。”
“死猫!在哪儿?”闻言,许世唯当下变了脸色,昨晚那凄厉的猫叫声他也听到了,自然也察觉到了事有蹊跷。
我走进房间,指着卫生间的方向:“在面盆里……”一想起那只黑猫的死相,我就心惊肉跳的,心都快到嗓子眼儿了。
与我相比,许世唯接触这些血腥的东西更多,因而只是捂着鼻子,也没像我露那种惊惧又恶心的神情。
我坐在床边捂着鼻子,眼睛不由的往地上瞟,猫毛还在。“这里面没有猫!”许世唯忽然走出来,神色严肃的看着我:“大概,是杀死猫的人趁你出去的时候把猫的尸体给拿走了。”
“不可能,刚才我一直都在门外,没有人进来过!”我当时大脑里一片空白,待我冷静想,恍然大悟:“那个人不是从门里进来的,是从窗子那儿进来的。”
想到这里,我又觉得不大对劲儿,我睡觉之前明明将窗户关了的,并且还反锁了,从外面根本不可能打开,再说这虽然是二楼,但窗子对着的地方是山,地势很险峻,即便是二楼,也颇高,一般人根本爬不上来,并且还是在那么短的时间内。
许世唯摇摇头,面色凝重:“或许不是人……”
“不是人!”其实我心底里已经猜到了几分,但还是不免震惊,再怎么倒霉也不会上哪儿都能遇上鬼吧。
可是,昨天晚上我真的是没听到什么动静,就算是鬼,我也应该有所察觉的,难道又是个道行高深的鬼!我呆了半秒,忽然想起后山那几座坟,昨天听到猫叫的时候,我开窗看了眼,在后山有几座坟。晚上只是隐约可见,白天却是瞧得一清二楚。
我赶忙跑过去打开窗户,后山的山坡上赫然矗立着几座坟,看样子还是新起的坟。
许世唯也走了过来,盯着那几座新坟道:“应该不是他们,他们的道行没那么深。”
“你说,对方到底有什么目的,如果对方想害我,大可要昨晚要我的命,如果对方是想陷害我杀死了猫,可是刚才为什么又把猫弄走了。”我脑海里瞬时闪出诸多疑问:“没人那么无聊,只是为了吓唬我吧。”
许世唯若有所思的盯着我:“那只猫的死相,是什么样子的。”
“死相……半张脸的面皮都没有了,而且一只眼睛也没有了,只剩下一个黑漆漆的血窟窿。”与许世唯描述之时,我的心跳又加速,眼前不断的浮现那只黑猫死时的惨状。半张脸,半张脸……“半面妆!”我忽然想起昨晚听到的那首诗,李商隐的《南朝》,难道昨天晚上不是在做梦。
我脸色煞白,看了看窗户外,对许世唯道:“昨天半夜的时候,我好像听见有人在念诗,念的是李商隐的《南朝》,我以为是因为昨天听了沈沁说什么半面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但是现在看来,昨晚的确有人在念诗。”
话说完,我又急忙添了句:“沈沁,就是我们之前在重庆遇到的那个女孩儿。”
“难道……”我和许世唯面面相觑,异口同声:“猫是她杀死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沈沁到底是什么人? 一般没有什么道行的,根本不能悄无声息的进了我房间,我这儿指的悄无声息并不是声音,而是气味。无论是人,鬼,亦或是仙妖魔,身上都会有自己独特的气味儿。
如若昨晚真有人在我耳边念诗,我不可能丝毫察觉不到的。
我正纳闷之时,许世唯忽然满脸惊惧道:“你说……昨天那个沈沁和你说了很多莫名其妙的话?”
“嗯。”我点点头:“她似乎很想让别人知道,她男朋友是被鬼害死的。”
被鬼害死的……难道……沈沁是鬼?还是说……别的什么?我的脑海里冒出无数个疑问。
许世唯手摸着下巴,眼神复杂的看着我:“那个沈沁肯定不寻常,一个正常的女孩儿,怎么会随便跟一个陌生人说自己男朋友是怎么死的,她不会无端端的跟你说这些话的,肯定是有什么目的。说不定,猫就是她弄死的,你还记得我们昨天来的时候,那只黑猫抓她么?和狗相比,猫其实更有灵性,只是猫生性冷漠,喜欢自由自在,不爱多管这些事儿。不过,也不是没有例外,譬如那只黑猫。”
“你是说,那只黑猫发现她的异常,所以才会抓她?”细细一想,黑猫看她的眼神的确很奇怪,那眼神十分阴鸷且略有惧色,仿佛从前就认识她似的,完全不像是要抓她,根本就是想咬死她。
我思索了半秒,恍然大悟:“难道是因为那只黑猫发现了她的异常,所以,她先下手为强。”
许世唯起身走到窗前,隔着水雾蒙蒙的玻璃,盯着外面的几座坟墓道:“很有可能,指不定,她还跟外面那几座坟墓有什么关系呢?”
“你……不会想说那坟墓里的人都是她杀的吧!”虽然我也这样怀疑,但是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往别人身上扣屎盆子委实的不厚道。
许世唯回头看着我,没有说话,不过他脸上的神情显然是默认了。
沉默了半响,他双目直勾勾的盯着我:“说不定……她的下一个目标就是你。”
“什么!许世唯!你别胡说八道好么?我又没招惹她!”我额间冒出冷汗,嘴上却不饶人:“我说你……别吓唬人好么?怎么说现在咱俩也是队友,我死了你以为你活的久么?别忘了,咱俩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各种凄惨的死相我都见过了,可想想自己要是被剥去半张脸皮,让人挖去一个眼珠子,哎哟……想想我都觉得眼睛疼。
我顿了顿,开了窗户眺望着那几座新坟,严肃道:“如果想知道那几个人是不是死于用一人之手,我们去把他们尸体挖出来看看就知道了!不过……也不知道他们的尸体有没有被烧成灰,实在不行的话,招魂儿也行。”我话是这样说的,但这魂儿能不能招回来却不一定。
所以现在,我只能祈祷他们的尸体没有被烧成灰。
“你……不会是想让我跟你一块儿去刨坟吧?”许世唯见我说得兴致勃勃的,满脸怀疑的盯着我,好像很怕我让他刨坟似的。
我斜眼瞥着他:“我又没说让你跟我一起去,你这么激动干嘛?放心,我会找盛道长一起去,你要是觉着闲着没事儿干,你就帮我盯着沈沁好了。”
其实,我原本想的就是让他帮我盯着沈沁,我和盛月酌去刨坟的,毕竟,我不想和他单独在一起,尤其是晚上,当然,此刻情况不一样,至少此刻不会出现尴尬的局面,但如果和许世唯一起行动的话,那就说不清楚了。
“盛……盛月酌!你跟他很熟么?做什么和他一起行动!”许世唯像吃了*似的。
我白了他一眼:“不和他一起难道和许胖子一起?还是你啊?或者是孙羽希?孙羽希本来就是鬼,带她去刨坟不太好好吧!”
“为什么就不能是我?你跟盛月酌很熟么?你们有默契么?”许世唯满脸不高兴,话未说完,却又换上窃笑:“额……我知道了,你是怕跟我一起尴尬吧!”
“尴尬个屁!”我气急败坏的打断了他的话,妈蛋的,就算是尴尬,我也不会承认的好么?
许世唯忽然凑过来,满脸怀疑:“我说林思佳,分手可是你说的,说做朋友也是你说的,你现在这个样子,我们要怎么继续做朋友……”
“好啊,你愿意去就去!要是被尸体恶心到了别怪我!”话刚说出口,我就后悔了。忍不住在心中爆粗口,麻痹的,我是森森的上了他的当,丫就是在用激将法。
说出去的话就如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我只能硬着头皮和许世唯一起去刨坟。
今天的天气还算不错,早上七点多之时,天儿就已经大亮,看来今天应当是晴空高照了,我趴在草丛里,和许世唯离的很近,几乎都能感受到他的气息,我往旁边挪了挪,为了避免尴尬,故意找了话问许世唯:“喂……你以前刨过坟么?”
005 墓碑上的名字
许世唯瞅着前头几座新坟,低声作答:“头一回。”
什么!他是头一回,我还以为他有经验呢!搞了半天和我一样是只菜鸟。
“不过盗墓倒是盗过好几回了。”紧接着,他又缓的冒了这么一句话。
我:“……”丫他那盗墓和刨坟不是一样么?只是盗墓可能会碰到机关之内的,若是小点儿的墓,里头的东西也不多,和普通的坟墓也差不多,丫还不是刨坟。
“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快显灵!”留着山羊胡子道士夹着一张符纸张,像个神经病似的蹦来跳去,不知道还以为他是中邪了呢。接着将符纸在蜡烛上点燃,然后又是一阵挥舞,符纸烧成了灰,道士的小徒弟端来一个装着水的碗。嗯,没错,道士就是在制符水,符水制好之后,道士端起一饮而尽,然后又开始抽风,也不知道他们还得折腾多久。
我趴在草丛里一动也不动,浑身不舒服,虽然不是夏天,但趴在荒草中还是浑身发痒,偏生我们离的太近,要是动静太大,只怕会被发现。
道士像个神经病似的在那儿手舞足蹈,口中念念有词,坟墓周围的草都让他踩的乱七八糟,也不知道他怎么就能蹦那么远。
我和许世唯在这荒草里已经趴了快两个小时了,看这几个道士还得耗上一段时候了,我们戳了戳许世唯,低声问他:“看清楚了么?观察清楚地形我们就先回去。”
“你看清楚了么?”许世唯反问我。
我点点头:“和一般的坟墓没什么分别,不过刨起来还是有难度。”
“我是说,你看清楚坟墓里的尸体了么?”许世唯眼睛盯着前面四座坟墓,与我解释道。
啊!都埋起来了怎么看的清,这厮是来搞笑的么?要是这样能看的清的话,我们还刨坟做什么?
我甚感莫名:“你有透视眼?”
“我没有透视眼,不过我看的出来,尸体在里面,这几个道士不太正常,……那只黑猫应该来过这里。”许世唯趴在草丛里,从荒草缝隙里看着四座新坟道。
这厮在说什么呢?说得语无伦次的,不过我也感觉这四座坟墓不太寻常,似乎透着一股生的气息,却又是死的气息。这种感觉不知道怎么说,活死人的感觉吧。
难道……和黑猫有关系,以前看恐怖片的时候,总能见到这样的剧情:某个人死了,还未死透的时候,黑猫从他身上经过,然后此人就尸变了,最后就变成了我们常说的僵尸,当然,也可以说是丧尸,没有思想的刀子,一到了晚上就会四处作恶,逮住鸡鸭牛的就咬,遇到人也是一口咬脖子上。
我托腮眺望几个道士,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那几个道士的确不太正常,蹦跶得成都市医院跑出来的似的,一看就知道是假的。”
“哎呦,林思佳,变聪明了嘛,竟然能看出来是假的。”许世唯转过头来,笑嘻嘻道。
我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假的太明显了好么?我又不是白痴。”
不管发生什么事,许世唯永远都是那么贱,他眼神里尽是鄙夷之色:“我又没说你是白痴,你干嘛这么着急解释,白痴!”
我:“……”额,真是没见过比他更贱的人了,以为跟他说分手之后,就不会被他气得吐血,貌似也还是会吐血。算了,到底……我们不会因为江曼云而吵架,也不会因为我师兄而吵架,我们现在的关系都没有资格去质问对方什么,这样反而很好。
“好了好了,回去了,今天晚上再来。”几个假道士的声音打乱了我的思绪,我抬眸继续盯着他们。妈蛋的……什么节奏,丫几个道士往这边走过来了,我们现在总不能忽然消失回到客栈房间吧。要知道这几个人都死的不寻常,但凡是有点儿风吹草动,周围的居民便惶恐不安,弄得就跟天要塌下来似的,指不定会把我和许世唯当成什么妖怪的,像古代那些个愚昧之人把我俩给火烧了。
虽说这是个法制社会,不过近些年,还是不断发生一些恐怖事件。
我正正想着,几个道士已经越走越近,我还未能反应过来,就被许世唯抱着滚了几圈儿,动静极大,紧接着,许世唯捏着鼻子装猫叫:“喵……喵……喵……”
我被许世唯压着,却一动不敢动,关键是……我想动也动不了,除非我施法揍他。“原来是猫啊……吓我一跳。”不远处小道士长吁了一口气道。
“快走快走,我听说猫这东西挺邪门。”另外一名小道士说道,言语间似乎打了个冷颤。
听着他们的脚步声渐行渐远之后,许世唯才放开我,慢悠悠的起身。
若是以前,我肯定尴尬无比,但是现在我发觉我是愈发的能演了,淡定从容的起身,步伐缓缓往坟地里走去。
这几座坟墓虽然起的简单,不过墓碑什么的还是有的,我凑近了第一座坟看,上面写的是沈氏靖宇之墓,第二座的墓碑上面写的是:沈氏靖西,第三座……沈氏靖江,第四座是沈氏沁……我还没念完,就被墓碑上的字给惊呆了。
沈沁!难道沈沁死了?想起沈沁的眼神,我顿时一阵毛骨悚然,如果她死了,那么她现在又是什么生物?僵尸?可我看着她明明就是人啊?只是身上有血腥味儿的人。
我盯着墓碑上的字片刻,脑袋里乱成了一锅粥,呆呆的问许世唯:“那个女孩儿的沁, 会不会不是这个沁?或许,只是同名!”
如果坟墓里的沈沁是客栈里那个沈沁的话,老板娘不可能认不出来。如果我没猜错,这附近的沈应该都姓沈,而且彼此都很熟悉,自然不会认不出来。
而老板娘昨天见到沈沁的时候,分明是见到一个陌生人,没有半点与她相识的迹象。
许世唯摇摇头:“不一定,说不定这里面的人就是客栈里那个沈沁,只是……她的容貌和过去不一样,以至于没有人认得出她来。”
“可是,这个沈沁才死了几天啊!”我指着我身旁的墓碑道。
许世唯扫了眼墓碑,嘴角含笑:“你想想,我们是什么时候见到她的?”
“前天……“我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许世唯朝我靠近了一步,手臂搭在我肩上,脸上挂着笑容:“这不就得了,我们是前天见到她的,你想想,这些坟墓虽然是新坟,但是死了起码有一个礼拜了,所以……”
“你是说……借尸还魂?”我大惊,难不成沈沁是借尸还魂,我现在是诸多猜测,那个沈沁到底是什么人?把黑猫弄到我房间的又是谁,是沈沁么?
我的脑袋里一片混乱,完全摸不清楚状况,许世唯比我清醒多了,他从容的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今天晚上把尸体挖出来就知道了,我想,盛月酌那边进行应该还算顺利,很快就会知道答案了。”
所谓,旁观者清,当局者迷。现在被缠上的人是我。目前的状况,我也只能选择听许世唯的,在这件事情上,他比我看的明白。
我盯着他,心里惴惴不安:“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许世唯望着一片荒草,摊摊手道:“先在这里等着,那几假道士指不定什么时候会回来偷尸体呢。”
“那我们……一直在这儿等着!”我指着几座坟墓,面部略抽搐的问许世唯。
他抬眸望了眼天空,转而低头冲我笑:“在这儿看夕阳也不错啊。”
“你要在坟地里看夕阳……”呃……我真是汗颜,丫真是朵儿奇葩啊!站在坟地里,他难道不觉渗得慌?若非迫不得已,我是绝对不会来刨坟的,到底我还是个女人,刨坟什么想想也还是觉着怪恐怖的。
虽说现在是大白天的,但是在这坟地里,我还是觉得阴森森的,好像随时有什么东西飘过。许世唯手搭在我肩上,俊朗的面容略痞气:“喂,你要是害怕,可以靠近点儿。”
“谁说我害怕了!我是谁,我前世可是地府的执笔女官,什么样的鬼没见鬼,我会害怕?哼!”我甩开许世唯搭在我肩上的手臂,冷哼道。
许世唯似笑非笑的:“额,你不怕,那咱们今天就在这儿看夕阳。”
“你神经病啊,在这儿看夕阳!万一要有人来了,肯定当我们俩是什么不祥之人。你想想,这人都死了这么些天了,为什么还要请道士来做法!很明显,这四座坟墓不太寻常,到底怎么不太寻常,只怕就得从他们的死说起了。”我也不知道我怎么扯着扯着就扯到这里来了,大约是感觉罢,总感觉他们之所以不寻常,只怕不是猫的缘故,要说猫,也是昨晚猫才来这里罢?当然,我也不确定之前有没有猫来过这里。
这些事情也只有今晚才能揭晓了,沈沁……到底是什么人啊?
“行了行了,我开玩笑的……你看看你那脸色。”我正盯着坟墓看,许世唯站在一旁满脸无赖:“你看你胆儿小的,就这胆儿还敢出来刨坟。”
我是胆小,可为了保命,有很多事情不的不做,就如我明明知道我打不过江曼云,或者说是斗不过江曼云背后庞大的僵尸队伍,斗不过雪岩,可我……但凡是见到她们,还是不会轻易罢休,姚乐的仇,我记着。而我父母的仇,不管那个人是谁,我也绝对不会放过他,纵然是同归于尽。姚乐……是我心中痛,她连灵魂也没有了……
如今,我不会轻易去提及,可却不代表我忘记了。如果将来,因为这个和许世唯反目,我也不至于太痛,我希望分手之后,我们的感情可以渐渐淡去,尽管这并不容易。
不知不觉中,天已经暗了下来,正如许世唯所料,那几个假道士真的来偷尸体了。我和许世唯又躲在了草丛中。
“动作快点儿……”这个声音是……客栈老板娘!
006 规矩
老板娘怎么会来这里?我心中的疑问越来越多,暗沉沉的天儿,隐约可见几个道士的身影,他们手中挥着锄头,刨坟的动作娴熟迅速,看样子应当是老手了。
过了大约四个多小时,四个坟墓就让他们给刨了,一股腐臭味儿扑鼻而入,由于我和许世唯都趴在地上,味道更浓烈,简直令人作呕。
几个道士将尸体都塞进麻袋里,留下几个坑就急匆匆的离去,我和许世唯赶忙起身跟了上去。此刻已经临近十一二点,照着小说或者电影里的情节,现在麻袋里的尸体应当要尸变了,紧接着几个假道士就得遭殃了。
嘶嘶……妈蛋,不会是真的吧!我貌似看见假道士扛着的口袋在动。我边走边悄声问许世唯:“诶,不会真的尸变了吧!”
许世唯眼睛盯着前头几个人,风轻云淡:“大约是。”
卧槽,那他们岂不是要被咬死的节奏!我不禁被我自己的想法给吓了一跳,我怎么能这么邪恶,虽然是假道士,但怎么着也不至于要被咬死吧。
算了算了,还是先跟着,看看他们究竟是往何处去,无端端的来刨坟又有什么目的。
夜黑风高的,我们竟然跟着他们到了……祠堂,虽然天很黑,但我还是看得清门外牌匾上的字,上面写的是……沈氏祠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