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就这样恨我?”萧绎捏住她的下巴,第一回认真的问她。.15
004 小梅
眼前的一切如海市蜃楼,我都怀疑是真是假,然而我伸手一触摸,摸到的却是镜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有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
“夜来香……”耳边还传来歌声,是那种民国时期的歌声,极具有民国风情,紧接着,只见台上一名女子,身着一身艳红的旗袍,她的身材在旗袍的包裹下十分婀娜,唇的颜色很浓,身上的风尘味儿十足。
正当我们几个人看这“演唱会”看的正起劲儿的时候,画面一转,转到了台下。一名身着黑衣锦袍,大约二十来岁的男子坐在桌旁,嘴里衔着一个烟斗,姿态极其优雅,双眼望着台上的女子,脸上若有似无的笑意。
如果我没猜错,这名男子应该就是左承恩了。岁月如梭,如今的左承恩哪里还有多年前那般翩翩佳公子的模样。
一曲结束,男子便转身离开了舞厅,此刻已是外面已是夜幕降临。街上的人依旧来来往往,甚是热闹,小商小贩叫卖的声音仿佛就在我耳边。
左承恩衔着烟斗悠闲的走在街上,偶尔回头看一眼,他的身后跟着名女子,这女子不是旁人,正是之前在舞台上莺歌燕舞的歌女,艺名牡丹,真名暂时无从知晓。她的名字我也是方才从一帮色胚子男人嘴里听来的,一个个的冲着上面喊得起劲儿:“牡丹,牡丹。”
“站住!站住!”就在这个时候,忽然蹿了一名乞丐婆子出来,生生的便与左承恩撞上。
乞丐婆子身后还跟着几个中年男子,一个个凶神恶煞的,乞丐婆子一把拽住左承恩的衣角,几近祈求:“先生救救我……”
听这乞丐女的声音,不过十七八岁,左承恩看了一眼前方来势汹汹的几名中年男子,已经猜出了个大概。他想,前面那几个中年男人一定是人贩子,左承恩小的时候从孤儿院偷跑出来就差点儿被人贩子拐走,还被几个人贩子胖揍了一顿,幸亏遇到他师父,后来他就跟了他师父。
因此对于乞丐女的遭遇,他很是感同身受,所以便出手帮助乞丐女。
我原以为,牡丹便是莲宝他们那个历劫的师父梅弄影,不想这乞丐女才是。
乞丐女抬眸的瞬间,我呆了,这是一张绝美的脸,和莲宝的感觉完全不同,很清澈,怎么说呢,就像是仙剑里赵灵儿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感觉。
不光是我呆了,左承恩比我呆得更厉害,最后将乞丐女护在身后,对着冲上来的几个中年壮汉一阵拳打脚踢,就这样,救下了当时历劫的梅弄影。
对着这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姑娘,左承恩的语气都不觉温柔了:“姑娘,没事了,你可以走了。”
乞丐女只可怜巴巴的望着他,并没有说话。左承恩当时想,这姑娘是不是哑巴?诶不对啊,刚刚她还在跟自己求救了呢。
“姑娘,你叫什么,家住哪里?”左承恩的语气比方才更温和了些,生怕吓坏了眼前的小姑娘。
乞丐女摇摇头,没有说话,左承恩想了想问道:“你是,没有家了。”
乞丐女点头,始终没有开口说话,若非方才她开口求救,左承恩还以为她是个哑巴呢。
左承恩左思右想,自己正好缺个丫鬟,倒不如捡回去做了丫鬟,也收留了这丫头。
他低眸看着乞丐女:“姑娘,若是不嫌弃,便与鄙人一道回府,也好有个安身的地方。”当年的左承恩也是个斯文人,说起话来也是文邹邹的。
乞丐女放开他的衣角,后退了几步,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似乎在犹豫。
和乞丐女比起了,左承恩算是见多识广了,乞丐女这样的神情,不用猜,他也能知道她在想什么。他露出笑容:“怎么,怕我是坏人?”
乞丐女赶紧摇头,一双清澈的大眼睛盯着左承恩缄默不言。
左承恩觉得这小丫头很有意思,似乎只会摇头点头,这样的丫头带回去倒也省事,他最不喜欢的就是多嘴的女人。
他露出雪白的贝齿,温柔的笑道:“你什么名字?”
“小梅。”乞丐女的话不多,只是短短两个字。
左承恩眼眸宛若月牙,示意乞丐女跟着他走,又问道:“你姓什么?”
“没有。”小梅还是短短的两个字,仿佛多说一句会死一般。
左承恩疑惑:“人皆是有名有姓,姑娘怎会没姓?”
“梅儿”她又答了一句,始终不愿说出她的姓氏。
“罢了罢了,你不愿意说就算了。”左承恩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的,就把这个小姑娘带了回去。
他一直以为,小梅就是小梅,是个孤苦无依的孤儿,直至他被捕的那一日,他才发觉小梅的身份非比寻常。
这些且是后话,话说,左承恩将小梅带回去之后,便命人给她换了身衣裳,清末时期的旗袍穿在她身上极其好看,就像是满蒙的公主一般,我所指的是那些个长得好看的公主,并非像是什么隆裕皇后诸如此类的长相。
小梅迈着莲步走到左承恩跟前,恭恭敬敬的,左承恩看了小梅一眼,笑言称赞:“换了身衣裳,气质都出来了。”
小梅依旧没有答话,只浅笑,两腮泛着羞涩的红晕,瞧着十分动人可爱。
“会沏茶么?”左承恩抱着手臂,脸上依旧挂着和蔼笑容,他想,这样一个纤弱的姑娘,总不能让她做粗活吧。
他望着她点头,可惜她却摇头,一双大眼睛看不到任何的杂质。
左承恩想了想道:“我教你。”
“谢公子。”她终于破天荒的多说了一个字。
左承恩深深的吐了口气:“哎呦,你终于说话了。”
小梅低眸,又陷入沉默之中。左承恩又问:“识字么?”
小梅又摇头,左承恩想,一个乞丐婆子能识字才奇怪了呢,若是大户人家落难的小姐尚且说得过去,可惜小梅从小就是个小乞丐,长大了也是个大乞丐,斗大的字儿不认得几个。
左承恩又想了想:“赶明儿给你找个师父。”
小梅满脸感激,噗通的跪下一个劲儿的给左承恩磕头:“公子的大恩大德,小梅做牛做马都难以回报。”
“你看看,你这是在做什么,赶快起来……”左承恩被小梅的举动吓了一跳,如今已不是君主制年代,也没了那见人就下跪的礼数了。左承恩已经十多年没有见过这样的礼数了,这简直就是行了大礼。
如此,小梅便在飞鹰派落了脚。左承恩见这姑娘长得好看,又不爱乱说话,倒不如培养了去做间谍,将她插入在日本人里。
左承恩虽说是道士,但他也有一颗爱国的心,他总是跟日本来的术士斗得你死我活。
因此,小梅在飞飞鹰派一待就是三年,学得知书达理,一身武艺法术的,唯独不变的是依旧不爱说话。
对于小梅这样的情况,左承恩很是担忧,他怀疑小梅有语言障碍,他怀疑她有自闭症。虽然小梅天生聪慧,短短三年,就将人家十年的功夫学得淋漓精致,但他还是担心,他担心小梅出任务的时候出了事儿都不知道喊他。
事实上,对于他们而言,出任务死了便死了,绝对不能发出声音,若是发出声音只怕会连累了别的成员,所以左承恩的担忧是多余的。
不过他还是担忧,他就觉得小梅有心理障碍,于是他打死找小梅促膝长谈。
于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杀人夜……咳咳咳……就是在一个夜里,小梅将将洗漱完毕,左承恩便跑来敲人家的房门了。
小梅一头长发披肩,外头披着一件如绣有寒梅的衣袍,那双眼睛依旧是那么清澈明亮,不含杂质,盯着左承恩,仿佛是在说:“公子找我何事?”
左承恩看了眼小梅,他竟然有点儿尴尬:“我能进去么?”
小梅抬眸轻望左承恩,然后让出条道儿来,待左承恩走到桌前,小梅又递给他一盏茶,这才欠身坐下,整个一系列动作,完全没有半点当年乞丐婆子的影子。
左承恩时常在想,若是早些遇到小梅,早些将小梅带回飞鹰派,指不定她比如今更为出色,像小梅这样聪慧的女子实为少见。
就连大上海舞厅的牡丹也比不上她,不不不,牡丹怎么能跟小梅比,牡丹可是风尘女子。左承恩不久前还在大上海舞厅和牡丹*,今天却又在心里鄙夷牡丹的身份。在他看来,牡丹那样的女子是不能娶回家的。
虽然说,他是个浪荡子,但是他也绝对不会娶牡丹那样的女子。拿咱们现在特流行的一句话说:宁愿娶个婊子当老婆,也不能娶个老婆当婊子。
很显然,牡丹就是嫁了人,只怕也不会安份,她享受那种众星拱月,被男人供着的感觉,所以就是娶回了家,也不会安分。
左承恩轻饮了一小口茶水,就像先生问学生一般问道:“小梅,来了飞鹰派五年,有什么感觉?”
“好。”小梅又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字。
左承恩每每见她这样就忧心不已,他起身,绕道小梅身后,正打算说什么……却见床上一块玉佩,他记得小梅是没有如此贵重的东西的。
左承恩那个没有礼数的,拾起人家的玉佩就瞧,这一瞧不要紧,关键是他从上头瞧出了满语来。左承恩脸色骤变,转眼间便掐住小梅的脖子,面容阴沉:“你是谁?”
005 拆穿
小梅素来话少,她并没有急忙做解释,而是用惊讶而困惑的目光看着左承恩。
“你到底是谁?”左承恩想起小梅的出现,便觉处处是疑点。
人就是这样,什么也未曾发觉的时候,世界都是美好的,但凡是发觉一点儿蛛丝马迹之后,就是路边儿的一根稻草也能成为作案工具了。
小梅望着左承恩,有些惊吓,转而结结巴巴道:“我是……我是……小梅。”
“你不要再撒谎了,说!谁派你来的!”以往遇到这样的事情左承恩向来是冷静从容,然而今天事情发生在小梅身上,他便无法冷静了。他师父教的什么莫要打草惊蛇的,须得静观其变,以不变应万变诸如此类的都给忘得干干净净了。
小梅的眼睛里缀上了泪水,眼底里满是不解与恐惧:“公子,您在说什么?”
左承恩差一点儿就被小梅那鳄鱼的眼泪给欺骗了,但是只在下一瞬,他就恢复了理智,瞪着眼前的女子,怒容满面:“不要用你的眼泪欺骗我,小梅,我好心将你带回来,不想你竟然是……”
小梅哭的更厉害了:“公子,你到底在说什么?小梅不明白!”
大约这是小梅到飞鹰派三年以来话说的最多的一回,想起初次见面之时,她也是为了求救才多言了几个字。若非生命受到威胁,她似乎都不愿意多说半句话。
左承恩见小梅依旧不承认,便将玉佩直接拿到她眼前,脸色铁青:“这是什么?这上面是满语!这个玉佩我可认得,你以为你还藏得住么?难怪啊,我说你怎么学那些东西都学得那么快……”
“这玉佩是我娘亲留给我的……自小便戴在身上,从来不曾离开过,这……怎么了?”小梅很慌乱,也很迷惘,完全没能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对于小梅,左承恩真的有些捉摸不透,他不知道小梅所言究竟是真是假。左承恩缓缓放开小梅,小梅因为被掐得太狠,剧烈的咳嗽着。
左承恩看着她半许,心中还是有几分警惕:“你可知道……这上头写的是什么?”
小梅摇摇头:“不知道,我只知道,这上头是娘亲家乡的文字。小的时候,奶妈说,我娘亲本来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因为嫁了个穷酸书生而被家族所遗弃。后来又逢战争,便丢了性命,我五岁那年奶妈也死了,我便以乞讨为生,还被那些个人贩子卖来卖去,我想跑,他们就打我……这些公子你都是知晓的。”
听完小梅这话,左承恩的心稍微定了些,只是他还是心存疑惑,因为那玉佩上写的是……豫亲王,没错就是豫亲王。这种玉佩他是见过的,如今那些个伪满洲国的贵族们皆是有这样一块玉佩,犹如令牌。从前,左承恩与一名亲王交手,也见过这样的玉佩。可以说,这是他们满洲贵族的象征。左承恩记得那位亲王玉佩上写的是……恭亲王。
难道说……小梅是豫亲王府的人,这不对啊,小梅的背景他早已派人调查过了,的确是乞丐女,从小被人贩子卖来卖去的。难不成……她娘是豫亲王府的人,她曾说,她娘是大户人家的小姐,指不定就是了。
其实左承恩也不敢肯定,他也不会随便去相信了小梅说的话,毕竟做他们这行的凡事都得小心谨慎,当初带小梅回飞鹰派之时,他可是将她的背景查的清清楚楚的……
小梅姓梅,因为她父母早早的便走了,因而她也没有学名,乳名便唤作小梅,奶妈没文化,便唤她小梅。这些个都是左承恩后来调查到的,起初,连小梅自己也不晓得自己的姓氏,只知唤小梅。
左承恩默了默,淡淡道:“罢了,你先歇着罢,过些时日还要出任务呢。”
话说完,左承恩就迈步出了房间,他并非那么相信小梅的话,可是小梅的背景他的确查过了,左承恩很矛盾,左思右想的,他决定试探小梅。
飞鹰派最新的一次行动就是炸毁日本人在地铁附近军火,考虑到小梅资历浅薄,这个行动是不打算让小梅去的,但是出了这档子事儿,左承恩便决定带上小梅。并且提早将这个行动告诉了小梅,当然,他并非直接告诉她,而是故意让她偷听了去。
安知,在不久前他还怀疑过她,以小梅的聪慧,他若故意与她说了,她必定会防备着,那么试探与不试探也就没有什么分别了。
然而,他终究是小看了小梅,她乃豫亲王多铎的后代,怎会如此容易便中计。所以,小梅通过了考验,成功炸毁了日本人的军火。
此后,左承恩对小梅的愧疚更是多了几分,待她更甚从前,他想,她大约真是豫亲王的后代,兴许她母亲是豫亲王的后代,与人私奔了去,便脱离了家族,临死前将身上唯一的值钱的东西留给了小梅。
左承恩心里一直是有些怀疑的,可是每当对着小梅那张脸,他便觉自己是多想了。
日子久了,他对小梅的身份也不那么怀疑了,为了保护她,他将那玉佩藏了起来,他心中明白,那玉佩若是让旁人发现了,只怕小梅的命就保不住了。
他也曾想过将玉佩扔了一了百了,可想想那到底是小梅娘亲留给她唯一的东西,年少之时沿街乞讨,小梅也没将玉佩给卖了。当然……兴许是卖不出去,因为那上头写着满文,写着豫亲王,哪个当铺敢收啊!那不是找死!
其实,小梅的过去实在是疑点重重,只是左承恩身在其中,自然也就迷糊了。
于是,他就这样迷迷糊糊的爱上了小梅,然小梅,虽说是豫亲王府的人,但她却也是动了心,或许……她比左承恩爱的更深,若不然最后也不会落得那样悲惨的下场。
小梅嫁给左承恩那一年二十一岁,那一年左承恩将近三十岁。第二年,他们便有了孩子。也是在这一年,小梅和她刚出生的孩子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他们并非是死在旁人手里的,而是死在左承恩手里的。那一年,左承恩被伪满洲国所捕,他原以为他那一身法术是可以轻而易举的逃脱的,可他终究却输给了一个日本人。
那个日本人叫山田亦,他的法术可比左承恩更为高明。说来山田亦也并非什么坏人,说白了不过是各为其主。至少,于小梅而言,山田亦并非什么坏人。
小梅本名爱新觉罗.梅儿,五岁那年便离开了中国,前往日本学习法术,接受训练,直至十六岁才回国。遇见左承恩之时,她十七岁,那个时候小梅已经是日本内部有名的女间谍了。
她不像是一般的间谍,譬如像牡丹那样,混迹在舞厅酒场的,飞鹰派的人没用多长时间就发现了牡丹的底细。
而小梅,若非是她自己暴露,约莫左承恩到死也不知道是枕边人出卖了自己。
左承恩永远也记得,那一日,他被关在地下室,说是供日本人做实验。他想逃,可惜却被山田亦的法术所控制。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小梅走了进来,她的打扮与平时不同,她身上穿的是日本的军装。身为一名爱国好青年,左承恩痛恨日本人,同时也痛恨某些国人的懦弱与无能,犹如一盘散沙。可归根究底,他最痛恨的还是日本人。瞧见小梅穿了这样一身衣裳,他心中怒火瞬时窜上来,同时他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你……竟然是你……”左承恩被铁链子拴着,浑身的污垢,脸上还有血垢,这样的他,哪里还有多年前的风姿卓越,有的只是落魄。
小梅慢慢的走了过来,冷不伶仃的就给他一耳光,也不似平日那样温柔可人,更多的是狠戾,连说话的语气也好像变了个人:“左承恩,没想到啊没想到,你也会有今天。平日里不是厉害的很么?让日本人,让大清闻风丧胆!怎么……杀了我大清皇族之时,你就没有想过你会有今日么?”
“小梅……呵呵呵!”左承恩原以为自己会发火,就像所有的爱国青年一般歇斯底里的吼着,然后往小梅脸上吐一口唾沫星子,可他却没有,他恨小梅,恨到了连骂她的力气也没有,因为她,导致整个飞鹰派都跌入谷底,跌入万丈深渊,再无翻身的余地。他师父……也死在了山田亦的手中。
他疯笑片刻,忽然道:“告诉我,你真正的名字。”
“爱新觉罗.梅儿。”她朱唇轻启,不带一丝的感情。
他脸上挂着凄凉的笑:“爱新觉罗……呵呵……呵呵呵呵”
“你笑什么?”他盛怒,手中的鞭子落在他早已遍体鳞伤山的*之上,火辣辣的疼,可更疼的却是心,是那颗相知相许的心。
他抬眸看着她,笑得那般苍凉,却没有说话。“我问你笑什么!”她那张绝美而温柔的脸在此刻看来是那么的虚伪。
啪!他没有答话,于是鞭子又落到了他身上,就这样一鞭子一鞭子的抽打着他,疼到了骨子里,疼到了心里。
“先にいって、私はちゃんと片付けてこの顽固な中国人。”小梅此刻除却狠戾以外,还有公主的高傲与气势。说起来,她至多也只得是个郡主,然却有与生俱来的公主气势,亦或许说,是女王气魄。
可是……我愣是没听到她说的啥,转过头问正看得聚精会神的许世唯道:“她说什么?”
许世唯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你们先下去,我要好好收拾这个顽固的中国人。”
哎呦喂,瞧瞧这话说的,好像她就不是中国人似的。我正感叹之时,小梅却拿出钥匙把左承恩给放了,搞了半天她是做戏给旁人看,为的不过是找了机会放了左承恩。
“妖女!你不是要杀了我么?你放我做什么?”偏偏这个时候,左承恩还弄不明白小梅的心思。
小梅哪里还管得了那么多,拉着他急急道:“快走罢,你若是恨我,若是想要我的性命,且先保住你的性命才是。”
小梅也不等左承恩回答,拉着他就跑。左承恩深受重伤,她就将他的手臂搭在她的肩膀上,尔后干脆将他背着,她是有了那个能力的。只是一个看着十分纤弱的女子背着一个满身污垢的高大男人,画面实在是有些奇怪。
“梅儿,你在做什么?”二人将将走到门口,一名穿日本军装,模样……人模人样的,其实还是个帅哥……咳咳咳,虽然大部分国人都痛恨日本人,不过我还是得承认,的确是个帅哥,那容貌虽不及我师兄,但要比左承恩是绰绰有余的。
帅哥手里拿着把枪,后面跟了个长得像窝倭瓜的小日本儿,两人这么一对比,帅哥就更帅了。左承恩此刻也是灰头土脸,可以说简直不成人样了,所以这里就是帅哥最帅了。
帅哥怒容满面:“梅儿,你在做什么?”他的中国话不是很标准,带着一股浓浓的日本味儿,和牡丹什么的比起来还差了一大截。
不过呢,我还是能听懂他在讲些什么,小梅没有回答他,眼珠变红,就如寒梅的颜色一般,刹那间便将帅哥身旁的倭瓜给撞飞了。
伴随着倭瓜的惨叫声,小梅已经背着左承恩跑出了百米远,速度惊人,简直就不是人的速度。
帅哥的速度也很快,他带了一帮人,那帮人在后头,帅哥领先跑在前头。砰!帅哥开枪了,他这一枪不偏不倚的打在小梅腿上。
左承恩瞬间从小梅背上落下来,脸先着地,我怀疑帅哥是故意的,于是乎,左承恩那张本来就被揍得鼻青脸肿的脸,现在更是惨不忍睹了。
小梅身上发出红色的光,一颗子弹从她的腿间出来,还挂着血腥的子弹直接飞向帅哥,但并未击中。
“山田太君……”就在这个时候,一大帮的日本人和汉奸们追了上来。山田太君,没错,这位被唤作山田太君的帅哥就是小梅的师兄山田亦。
小梅身上的光更强,额间竟有一朵似有若无的桃花儿。山田亦见小梅这般,顿时脸色大变,安知当年小梅被挑选送往日本学习法术原是因她颇有天赋,还有言她出生之时额间一朵梅花。
其实在被送去日本之前,小梅的日子也不好过,额间那一朵红梅将她推向众矢之的,所有人都说她是妖孽所化。偏生她额娘又只得是她阿玛的妾室,在府中无半点地位可言。她出生没多久,她娘亲因为受了嫡福晋的刻薄,没能养好胎,所以早早的便死了。
这一点她倒是没有欺瞒左承恩,她娘亲的确是早早的就死了,连名字也没有给她起。所幸的是,她额娘生前有个丫鬟,还算的是个聪明人,这才得以保住她的性命。
因为她阿玛嫌弃她,认为她是妖孽,便不给她起名,丫鬟便给随着她额间那一朵梅花给她起了梅儿这个名字。
小梅直至五岁,她的额间依旧有那么一朵灿烂的梅花儿。她模样生的极好,然因此更是遭受到府中之人的排挤。
直至那一日,听府里的人说,要从府邸里选个小姑娘送去日本,以表诚意,那个时候,满洲几乎陷入绝境,他们抱着一丝幻想,幻想着还能复国,将满族的女子们一个个往火坑里推。
豫亲王的嫡福晋到底也见过世面的,她也晓得那地方是火坑,死活不肯将自己的女儿送去。后来不知怎的,就想到了小梅,嫡福晋挂着笑脸去王府最破落的院子里将小梅接了出来。
抚养小梅的丫鬟哪里不知道嫡福晋的心思,她一心想要拦着,不想却被嫡福晋要了性命。兴许在嫡福晋看来,自家女儿的命便是命,旁人的命便不是命。
在那个年代里,可以说是命如草芥。而小梅,虽然是豫亲王的女儿,却过得连寻常百姓都不如。
嫡福晋为了保护自己的女儿,便与日本的来的术士说小梅便是她的女儿,豫亲王本来不愿让小梅去的,他认为小梅额间生了一朵梅花儿,乃是妖孽,说句很不好听的便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可是日本术士偏生就是瞧上了小梅,直言小梅极有天赋,且天生聪颖。
如此,小梅被被送往日本,那一年她五岁,抚养她的丫鬟,也就是她的奶娘死了。这一点小梅倒也不曾欺骗左承恩,她奶娘的确是在她五岁的时候死的。
小梅到了日本以后,便苦心学习,虽然自小她便不得她阿妈喜爱,可她还是想要做出一番成就,成为她父亲的左膀右臂。
于是,小梅便同她的父亲豫亲王一起活在那个梦里,那个可以复国的梦里。他们不知道,他们已经渐渐沦为国人口中的汉奸。
小梅从来不曾想过,有一天她会爱上一个人,甚至结婚生子,毕竟像她这样的身份若是嫁人生子是会连累旁人的。
最初,小梅嫁给左承恩,是为了任务,不过是演戏罢了。
然而,日子久了,这戏便越演越真,到底是如何爱上的,小梅自己也说不清楚。或许,从一开始便爱上了,只是她自己未曾察觉罢了。
一方面是复国,一方面是儿子和丈夫,万般挣扎之后,小梅毅然决然的选择了丈夫与儿子。
为此,她杀了自小与自己一起长大的师兄——山田亦,诚然是误杀,却也是她心中的痛。
她师兄待她极好,就如亲胞妹一般,那一枪也不过是为了制止她,并没有想要她的性命。可是他师兄却想要左承恩的性命,在他师兄看来,小梅之所以会背叛满洲,背叛皇军都是因为这个男人。
所以他用了最的毒的法术袭击倒在地上的左承恩,那个时候的左承恩已经陷入昏迷,完全不省人事。小梅见山田亦袭击左承恩,忙不迭的便为他挡着,然而她这么一挡,却下意识的发出光罩,最终山田亦被自己的法术反噬,烈火焚身,刹那间化为灰烬。
小梅登时呆了,她师兄死了,死在她手里……她当时脑子里一片空白,两秒之后背起左承恩继续跑。
没有山田亦在,那些人根本不是小梅的对手。小梅这算是逃脱了,可她不曾想到,这才是她厄运的开始。
飞鹰派因为小梅的缘故,死伤无数,简直就是灭门,除却左承恩以外,其他的弟子死的死,失踪的失踪。
为了躲避追杀,小梅带着他们的孩子,左念还有当时昏迷不醒的左承恩一路逃到了大理。
其实有很多地方可以去,小梅之所以会选择大理,是因为她以前听左承恩提起过,他说大理是他的老家,他的父母死后皆是葬在大理,七岁以前他也是在大理的孤儿院生活的。
左承恩醒来之时,已是多日之后,他身上的伤已经好了大半。“承恩,你醒了。”左承恩睁眼之时,看到小梅抱着孩子从门口走进来。
而眼前的的房间也不是黑漆漆的地下室,而是大理的民居,左承恩离开大理之时已经懂事了,自然一眼便认出了这是大理。
左承恩原以为他会死在小梅的手中,不想小梅竟会救他。可是……飞鹰派数千条人命,他岂能那么容易就罢休。
“为什么要救我?”这是左承恩醒来的第一句话。
小梅抱着孩子,淡淡道:“我不能让我的孩子没有父亲,我也不能没有丈夫。”
“丈夫?你当我是丈夫么?”左承恩当时被仇恨冲昏了头脑,说话也极其难听:“况且,孩子到底是谁都说不清楚,谁知道这个孩子会不会是旁人的。”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念念当然是你的孩子!你可以恨我,可是念念的确是你的孩子,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小梅听见左承恩这样说,也极其愤怒。
左承恩一身伤,还从床上爬起来,固执的要走出去。小梅抱着孩子,急急的走到木楼梯口将他拦住:“你身上的伤还没好,你要去哪儿?”
“我去哪儿你管得着么?”左承恩的手劲儿很大,猛的一推,小梅怀中的孩子瞬时落地,紧接着滚下了楼梯,就像个球一样滚下了楼梯!
我被吓得一头冷汗,因为这一切就好像在我眼前一样,这孩子这样还能活么?
“哇哇哇……”可是我竟然听到了婴儿的哭声……
006 离不开
看着那个婴儿滚下楼梯的时候,我是吓得心惊胆战的,我想肯定是左承恩无意间杀了左念,所以左念心生怨气,怨气多年不散。到了晚上就会啼哭,可是这也不大对劲儿啊,左念啼哭得那么厉害,那附近的人却也没有半点异样。而且……那婴儿的怨灵是在民族酒店,也就是以前的孤儿院,但是,很显然,小梅和左承恩所站的地方根本不是什么孤儿院,只是一所普通的民居。
左承恩虽然恨透了小梅,但是左念到底是他的孩子,即便不是,也还只是个小孩儿,两个人皆是一惊,小梅慌乱的便跑下了楼梯。
婴儿哇哇大哭,似乎是摔疼了,完全不像是被摔得多严重,反正从他的哭声里听起来并不是那么严重。
果然,婴儿并没有死,只是额间竟生出了一朵红梅,随着红梅的蔓延如同是一个褐红的胎记,渐渐的覆盖了婴儿的半张脸。
小梅本来早已忘记了她额间那红梅的事儿,现下见了胎儿这般模样,吓得险些将胎儿摔在地上。
好不容易逃离了她的父亲,她的师父,逃离了那里的一切一切,她原本以为可以过平静的生活,即便左承恩恨透了她,可是至少生活还是很平静的。
若非婴儿的额间出现了那红艳艳的梅花印,只怕小梅早已经忘记了那跟了自己好些年的印子。
只因着那印子,她自小便被旁人认为是妖孽。要我说呢,就是那帮人不懂,明明是神女之印,非得说人家是妖孽。倒是将那真正的妖孽,江湖骗子当作神灵一般来供奉着。
看着婴儿那几乎掩盖了半张脸的红印,小梅心中甚是恐惧,左承恩是捉妖师,她亦是捉妖师。可她与左承恩不同的地方就是她从来不会因为偏见而去屠杀某个妖怪。
左承恩呢,则是以杀妖为己任,但凡是妖孽,他都绝对不会放过,哪怕是从未害过人的妖孽。
小梅心中是惧怕的,她怕左承恩会杀掉她的孩子,她和他的孩子。左承恩的性子她实在太了解,几年前飞鹰派有妖孽潜入,左承恩前一日还在与那人以兄弟相称,隔日对方的身份暴露,他亦是毫不留情的要了那人的性命,好比是踩死一只蝼蚁一般。
其实以小梅的法力,左承恩现在这般到死不活,她轻而易举的便可解决了他,如此她的孩子倒也安全了。
可惜小梅终究是下不去手,她若是舍得左承恩下手,那么当时她就不会救他,甚至是在他们一起出任务之时,一次次的帮他躲过祸劫。
她不能杀了他,亦不能让他杀了他们的孩子,所以她只得选择离开。
左承恩当时迈着步子往楼梯下走,慌忙的想去瞧瞧孩子如何,小梅却抱着孩子一个劲儿的跑了。
在小梅心里,她自己认为自己便是妖孽,若非妖孽她怎么自小便生了那梅花印子。许是因为小的时候让旁人叫做了妖孽,以至于她从来没往神女的方向想过,只一心以为自己是妖孽。
左承恩当时身体还未痊愈,根本追不上小梅。他对小梅的感情十分纠结,所谓的又爱又恨约莫就是如此罢,他明明很透了她,可见她离开了,心里头也很是不爽。
眼见追不上了,左承恩干脆打道回府,想着养好了伤再去找他们母子。
可他不想,再见之时,他们却是兵刃相见。不因别的,只因她是妖孽的,她的孩子是亦是妖孽,纵然……那也是他的孩子。
那一日,左承恩养好了伤,准备离开大理前去寻小梅与他们的孩子。这将将出了门儿,便见一村民慌慌张张的跑了来,看着像是从附近的村子里跑来的。
左承恩素来喜欢多管闲事,这会儿就管起了闲事,他拦住了村民问道:“这位小哥,前面是发生了什么事,何事这般慌慌张张。”
“前面……前面有妖怪!”小哥脸色煞白,瞳孔都放大了,看来的确是让妖怪吓得不轻。
“妖怪!”左承恩不能说是有多痛恨妖怪,但身为捉妖师,他不光与外国来犯的捉妖师斗,他害的捉妖驱魔。因为他当下便问起了那妖怪的情况:“什么妖怪?在哪儿?”
小哥本来因为太害怕,一味儿的想逃走,却被左承恩一只手拽着,完全动弹不得。
小哥哭丧着个脸急急道:“是个梅花妖,还带着个小妖怪,前些时候去附近的村子的。周大娘见她可怜就收留了她,没想到她……她竟是个妖怪,不光杀了周大娘家的鸡吸血,还吸干了周大娘儿子的血啊……那个妖怪……那个妖怪现在要杀了全村人……大哥,我求求你,你就放我走吧,你要想死你一个人死就行了,可别带上我……”事情还未说个明白,那小哥便哭丧着脸哀求左承恩放了他。
左承恩松开了手,淡淡道:“走吧。”小哥一脱离了左承恩便仓惶逃走。
左承恩眉头微凝,捏紧了手心,穿过郁郁青青的竹林子,琢磨着前去将那妖怪捉了去。
左承恩的身手放在普通人里算是极好的,没有一柱香的时候便到了隔壁村子,果然,远远的,他便见一名女子,那女子里头着了红梅衣裳,外头披着雪白的莲蓬衣,怀抱婴儿,周围遍地的尸体。
左承恩嗅了嗅,未有半点妖气,却是浓浓的血腥味儿,他想大约是这妖修为高,因为隐藏了妖气,可是妖类弑杀的本性终究还是暴露她。
左承恩想也未想,便拔剑,飞身直袭女子。“承恩……”女子头上的帽子落去,一张熟悉的面容出现在左承恩眼前,她朱唇轻启,眉目间依旧那般的绝色倾城。
左承恩手中的剑瞬时收回,惊讶小梅怎会在此,然在下一瞬,他便恍然大悟,原来村民口中那吸取人血的妖怪便是她!
左承恩多少有些惊讶,他以为小梅只是懂法术的满族女子,他万万没有想到她竟是为祸人间的妖精。小梅额间那艳红的梅花烙那么刺眼,左承恩恨不得用剑将那梅花烙宛了去。
小梅是妖怪,那么……他们的孩子也是妖怪!左承恩忽觉自己是被欺骗了,虽然之前小梅本就欺骗过他,如今更是加深了他心中恨意,他恼怒,他甚至觉得羞耻,他竟然与一个妖怪了成了亲,并且还有了孩子。
左承恩暮然想起那一日左念从楼梯上滚下去,一个婴儿那般落下去,定然是死于非命,然而左念却没有,此刻他还在说小梅怀中生龙活虎的挥舞着小手。
虎毒不食子,可惜这话放在左承恩身上似乎并不管用。他深知若是取小梅的性命必定不那么容易得手,索性便先向孩子动手。
看到这里,我忍不住怒骂了一声:“禽兽。”
我师父咬牙切齿的,愤愤道:“禽兽中的战斗机!像梅掌门这样的说女子,就是天帝的长子她也不曾放在眼中过,这个凡人竟然如此身在福中不知福,活该孤独终老!”
“你认识她?”我和许世唯几乎是异口同声,我师父说话那语气明显就是认识的。
他倒也十分大方的承认:“自然是认识了,我是谁啊,我可是美貌无双,风华绝代,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月夕上神,我人缘儿可好着呢!论起资历来,就是那天帝老儿也得唤我一声爷爷!”
“那你是有多老?”许胖子这家伙虽然无意伤人,却深深的伤了我师父那颗玻璃心。
我师父瞬间怒了:“我是说资历,资历你懂不懂,懂不懂你!”
“也就是说你的资历比天帝老嘛,那你为什么没当天帝!”我怀疑许胖子这段时间和许世唯待得太久了,以至于从纯情憨厚小胖子变成了如今这般毒舌犯贱小胖子。
不出所料,我师父又一次被许胖子给伤的体无完肤,他那张俊脸变得扭曲,歇斯底里的暴吼:“天帝一脉乃是龙族所……,我是是说各司其职,什么叫各司其职你懂不懂!看你这个死肥猪样你就不懂!”
“你说谁是死肥猪呢!你再说一遍试试看!”许胖子现在对死肥猪这三个字特别敏感,不可以叫他许胖子,许馒头,许冬瓜,或者其他的什么,但是一定要记住,万万不能叫他许胖子,否则他可能会用他庞大的身躯把你压成三级残废。
偏生我师父就是个欠揍的,他伸出手指,躲在我和许世唯身后,一边儿指着许胖子一边儿贱兮兮的喊:“死肥猪就是你,你就是死肥猪,我就叫了,怎么着,你打我啊!你打我啊!你打得着么?死!肥!猪!”
许胖子胖乎乎的脸气得通红,正当我以为他会冲过来咬我师父的时候,许胖子脚往地上一夺,说出了一句十分理智的话,他四十五度仰望天空,神情悲愤至极:“我……我要瘦成一道闪电!”
在被我师父长期打击报复之后,许胖子痛改前非,放弃了他的美食,预备走上减肥的漫长之路,虽然我觉得他不会成功,但我还是很好心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安慰:“胖胖啊,你的决心我们都看到了,但是可不可以麻烦你不要挡在前面,我们都看不到转生镜了。”
许胖子宣誓完瘦成闪电的誓言之后,被我这么一说,又恢复了他,纯情羞涩又憨厚的模样,于是赶紧闪开。
可是……他闪开之后,我发现里面什么都没有了,妈蛋的,在我们面前的是一片空白,真的是空白,比小叶子的心还白。
我甚为困惑,不得不收回转生镜,然后问莲宝:“刚才他们吵架的时候,你有没有看到什么?”
莲宝摇摇头:“没有,就在方才之后,忽然就空白了,像是被人封印了,却又不像。”
我侧眸看着许世唯:“许世唯,这事儿你怎么看?”
虽然并未看齐全,不过我也猜到了一些,一个人的性格便会决定他的未来,左承恩的性子早便决定了他如今的穷困潦倒,以及孤独无助。
我原本以为他可能是八十多岁,但从刚才在转生镜里看到的推测,他可不止八十多岁了,可能比方家那个老头子还要老。
许世唯摸着下巴,眼睛瞅着被定在前方犹如蜡像般的左承恩,又摆出了名侦探柯南的姿态:“我看,可能是他杀了那个孩子,导致民族酒店下那孩子的怨气百年不散,所以才会在夜里啼哭。”
“那他总不会天天哭吧!”我心想,他要是天天哭,那民族酒店的生意必定会做不下去,但从民族酒店如今的状况看来,他们的生活无疑是红火之极,亦是蒸蒸日上。
我闭眼再施法,里头还是一片空白,看来还真是看不出什么来,这事儿恐怕也只有我们自己去查了。
我朝我师父使眼色,他果断解开左承恩身上的法术。方才在转生镜中看惯了风流倜傥的左承恩,现下再看这般佝偻的左承恩,还真是有点儿不习惯呢。
左承恩看了我们一眼,忽然傻笑道:“妖怪,你们全是妖怪,我不怕妖怪的……”
说完之后,他又佝偻着踏进他那破房子里,嘴里念念叨叨的,说什么儿子是爹对不住你之类的。
看样子,从他这里也问不出什么来。我想,他儿子若是活着,他也不至于这般了,养儿防老,老有所依。而左承恩是典型的老无所依。
临走前许世唯发了爱心,买了一堆吃的穿的给老头子放屋子里。这天底下孤独的老人太多,独自死在家中十多天,直至身体腐烂才被发现的也很多。
除却叹息,我们也帮不上太多的忙,总不能把老头子带回家去养着吧!莫要说是我们了,只怕大部分的人也都没有如此伟大。
如今的年轻人,自家的老人在一起呆久了也都嫌麻烦。反正我是见过不少嫌弃自家老人的年轻人。这让我不觉想起了张爱玲《倾城之恋》里的一句话:你年轻吗?不要紧,过两年就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