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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真的就这样恨我?”萧绎捏住她的下巴,第一回认真的问她。.23

“你们若要帮我很简单,只需帮我那命苦的妻子摆脱束缚。”许世唯还没问,竹子君便缓缓开口了。

他妻子?这里还有别人么?我四下看了看,疑惑道:“你妻子在哪儿啊?”

“我妻子就在你们那枚戒指里。”他淡淡作答。

“你妻子,你妻子怎么会在我的戒指了!”许世唯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我也很纳闷:“就是啊,你妻子怎么会他戒指里。”

“林如雪!”我和许世唯纳闷半天之后恍然大悟道。

林如雪是竹子君的妻子?林如雪是人,竹子君非妖即仙,反正不是人。林如雪怎么会是他妻子呢?

我有点儿不敢相信,结结巴巴道:“林如雪……是你妻子?”

“如雪,是我的妻子,可惜她死的早,连死后旁人也不肯放过她,可怜如雪死后却也不能转世投胎……”竹子君的身影很是悲伤,另外……咳咳咳,也很好听。他的声音让我莫名的想起了某些网配的声音,那种古风的。

如此一听,生觉他更为伤感了,竹子君默了默继续道:“说来,她会落得这般凄凉的下场,原也与我脱不了干系。”

“不是……你说了这么多,到底要我们怎么帮忙啊。”我不客气打断了他的话,待这厮伤春悲秋下去,也不知他还得伤多久。

被我这么一说,竹子君立马转入正题:“我需要,你们回到过去。”

“你不会想让我们改变历史吧!”我的第一反应就是改变历史,这种事儿我可不会干,虽说我还是要帮林如雪,但历史命轮是早便注定的,若是改变了,也不知道我们现在这个时代还会不会存在。

竹子君也是个很守规矩的人,他忙道:“不不不,我只是希望你们回去看清楚那个妖道的模样,我曾预知,若要解救如雪,须得取那妖道的雪。”

“呃,那妖道就是将如雪害成如今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元凶。”竹子君可能是怕我们听不懂,又急忙补充了一句。

许世唯方才还对竹子君有所怀疑的,现下却是对他的话深信不疑,当下问道:“我们要怎么回去?回到过去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儿,若是一个不小心还极其容易丧命。”

“这不难,我可助你们回到康熙十二年,且不会有危险。”竹子君十分肯定的道。

因着此事可能危及性命,许世唯似乎又不那么相信竹子君了,质疑道:“我们凭什么相信回去不会有危险?”

012 桃花源中人

竹林里再次传来竹子君好听的声音:“这很简单,你身边这位姑娘前生乃地府执笔女官,又为三生石所化,她的转生镜能看透三界所有生灵的过去,只要不是如雪那般遭人封印,皆可看透。”

他这么说,好像也可行啊,反正我们前来也是来救林如雪的,本来是无从下手,这会儿碰到他,倒不如试试。

“好,那我就瞧瞧,你到底是不是在骗我们。”我心里还是有所防备的,毕竟这株竹子修为不低,看不看得到是一回事,万一他在我施法时忽然伤我,那就不好办了。

许世唯淡淡的扫了前面的竹子君一眼,附在我耳边道:“我帮你护法。”

我点点头,接着便开始施法,眼前浮现的是一片竹林,好像……也就是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苏州西山缥缈峰。像,又很不像,似乎要比如今多出一些。

竹林中还有腾腾烟雾,烟雾之间一名男子忽然出现,一身青衣,就如那竹子的颜色,生的眉清目秀的,一头乌黑的长发垂下,乍一看我还以为是个美女呢,要不是看到他平坦的胸部,我一定以为这是个美女。

青衣男子随手拾起地上的竹叶,化了一株发簪,将那一头长发竖起,看着像极了古代私塾里的教书先生,我指的是那种生的温文如玉的翩翩公子,而非长着胡子的孔夫子老先生。

人言道,公子如玉,约莫就是如此罢。然这位公子的名讳的确带来玉。

没错,这位青衣公子便是竹子君,他本不是竹子,只得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至少在千年前他是个凡人,一个会算命的凡人。姓卿,单名一个珏字,字子罂。

卿子罂天生便有异于常人的天赋,那便是通过去,知未来,他可以看透任何人的未来,却唯独看不到自己的未来。卿子罂离世那一年不过二十,因其泄露了天机,遭了天谴,呵呵……他是被一道惊雷给劈死的。

然他似乎并未投胎,而是附在一株竹子上,卿子罂做人之时别旁人多了些天赋,做了妖精也一样,不过五百年的时间,便修炼成了人型。这模样,原就是他为人时的模样。

只是,他那模样永远停留在了二十岁那一年。最美好的年华,不,那只是对于女子,对一个男子而言,二十岁,兴许算不得最美好的。

三十而立,卿子罂早已过了这样的年岁,却还是保持着二十岁的容貌,心中难免有些凄凉。有人说,保持着年轻的容貌有什么不好?很好,可是比起寂寞,他更愿意舍弃容貌。

卿子罂在为妖是喜欢过另外一个女妖精,是花妖,结果花妖嫌他长得太年轻,以没有安全感拒绝了。卿子罂可以说是活了五百多年,他的初恋就这么胎死腹中了,卿子罂伤心一阵子之后决定去人间。

他依旧过着每日帮人算命的日子,当然,也就是算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自从五百年前遭了一次天谴之后,他就学聪明了。

无论怎样,他也不会再泄露天机了,只过着平平凡凡江湖术士的日子。身为一名江湖术士,他自然也会与一些道士什么的相识。

卿子罂在一次算命之时,遇到了砸摊子小道士,小道士年方十八,名唤凤羽,乃是附近有名的……算命先生。

说白了凤羽这厮就是个骗子,他觉得卿子罂抢了他生意,所以故意生事端,还嚷嚷着要和卿子罂比试,结果太容易猜到了,没错,凤羽输了。

凤羽是个不要脸的,成日里给人算命也不过是为了骗吃骗喝,现下遇上了卿子罂,便死活赖着要拜卿子罂为师,实际上这厮就想骗吃骗喝。

卿子罂拥有长生不老之身,怎会收徒弟?若是来日徒弟都老了,他还不曾老去,那么他的徒弟必定生疑,往后他在人间只怕是不好行走了。

做人得低调,做妖也是一样。于是卿子罂拒绝了凤羽的请求,哪里晓得凤羽不光是无赖,他还特有毅力,成日跟着卿子罂。

卿子罂除却能掐会算的本领,旁的与凡人一般无二,且放在凡人里,他那身子就如一介文弱书生,要甩掉在江湖上行骗多年的小骗子实在是不易。

迫于无奈,卿子罂最终决定收凤羽为徒,当凤羽问起他的年岁时,卿子罂不要脸的答曰:“二十。”

他明明老得都可以当人家祖宗了,却还面不改色的告诉人家他二十岁,当真是不要脸啊。

这年龄在短时间内可以掩饰,然而日子久了便藏不住了,所以卿子罂在三年后的某个夜里,用蒙汗药将凤羽放到了,果断离开了。

为了避开这凡尘俗世,卿子罂回到了初时修炼的地方,苏州西山缥缈峰。

这一待就是好几百年,待他再见凡人之时已是清朝康熙十二年。正月,苏州丝绸世家林家十小姐林如雪受人迫害,逃亡之间误入缥缈峰妖界。

本是与家人团聚的好时候,林如雪却在竹林中忍冻挨饿,老天爷很残忍,非但没有给这个十六岁的姑娘一点儿温暖,还雪上加霜。在寒风凛冽的夜里,飘起了鹅毛大雪。

女子外头披着雪白的莲蓬衣,里头着了正红的汉家袍子,小脸儿被冻的红彤彤的。整个人瑟缩成一团,头靠在身后的一株稍微粗壮的竹子上。

那一株竹子便是卿子罂,自古英雄爱美人,不是英雄也爱美人,何况是林如雪这样的可人儿。卿子罂初次见她,素不相识,却是生了怜悯之情。

可惜他除了能算命,能化作竹子,还有一张青春不老的容颜以外,实在是没有别的本事。就是想帮着林如雪取暖也没有法子,林如雪到底是个娇弱的姑娘这样寒冷的天气,这样冻下去,只怕明早就丢了性命了。

林如雪靠在竹子上,在冰天雪地中渐渐晕厥。其实在那个夜里,林如雪本就该去了。可是卿子罂却要逆天而行,他不是不知道,他看得到林如雪的未来的,却还是做了。

究竟是为何,他自己也不知晓,千年以来,这是他头一糟如此。

见着林如雪晕厥了过去,卿子罂化了人形,从周围捡来些干柴,生了火,又化了原本的竹子之身。

周围渐渐温暖,翌日,林如雪醒来,见自己身前有火堆,只觉很是奇怪。四下看了看,她也没能见到半个人影子,便以为是遇到了神仙,说来她和遇到了神仙也没有什么分别。

古人皆是信神信佛的,林如雪原以为自己会冷死在这里,自觉是遇到了神仙才会捡回一条性命,对着空无一人的竹林又是叩又是跪的,简直是感激涕零:“小女林如雪多谢仙人相救……”

“噗。”卿子罂被这个姑娘给逗笑了,看这姑娘现下醒了,他也就放心了,不忘他昨夜为她生火,还将自己烤的险些干枯了。想着他笑得更大声了。

卿子罂笑不要紧,他这一笑啊,把林如雪给吓到了。方才林如雪听见有人笑,本以为是自己的错觉,这会儿便以为自己是生生见鬼了。

娥眉紧蹙,警惕的看着周围,继而撒腿就跑。这姑娘没有往山下跑,而是往山上跑。卿子罂看着林如雪离去背影,着急道:“遭了!”

林如雪往山上跑,只怕是真的要见鬼了。卿子罂赶紧化了人形急急追了上去。

林如雪的脚步慢,卿子罂不一会儿就追上了,林如雪见一名男子在追自己,跑的更快了。可她哪里跑的过卿子罂,被卿子罂追上之后,她惊恐的看着卿子罂结结巴巴的问道:“你是……你是前朝反贼么?”

卿子罂当时没能明白林如雪的意思,直至他送林如雪回家才明白过来。卿子罂见林如雪那样惊恐,忙道:“不不,小生乃是隐居在缥缈峰之人,姑娘你误入缥缈峰,前面可那地儿再去不得了,若是不慎前去,只怕是要丢了性命的,小生只是来提醒姑娘你,莫要再往前走,还是早些下山回家吧。”

“你说……你是隐居在此的,这是缥缈峰,可小女子从未听闻此地有人居住啊?以往前来之时,也不曾见过半个人影啊。”林如雪很怀疑,她兴许还认为眼前这个没有剃发的男人是前朝的反贼。

说来,她也是汉人,前朝的反贼本是清廷喊的,不过她二哥在京中为官,也同旁的朝中官员一般道是前朝余孽,反贼诸如此类的。

卿子罂对于林如雪的质疑,他是这样答的:“姑娘可曾读过五柳先生的《桃花源记》?小生便是那桃花源中人。”

林如雪平日里读惯诗词歌赋,尤其是喜欢陶渊明之作,于是也就信了。

就着五柳先生,卿子罂便与林如雪聊了起来,尔后还自告奋勇的送林如雪回家。

来到人间之后,卿子罂发现人间变了许多。很多东西他都不曾见过,就连人们的装扮也变了不少,尤其是头发。

卿子罂有些不懂,那些个人怎么一个个都把前面的头发给剃了去,人体发肤,受之父母,怎可轻易剃去。尤其……还剃得那样难看,卿子罂到了三个字……半秃子。

卿子罂讨厌半秃子,那一日,他送林如雪回家,将将到门口,便见一个半秃子气冲冲的冲出来,见了林如雪先是一惊,尔后不由分说的便是一巴掌道:“你这个贱人!”

013 重男轻女

骂人的这位半秃子着了一身石青色的袍子,衣袖口缀着雪白的貂毛,瞧着甚是富贵。--可惜容貌不佳,拿咱们现在的话来说,这厮就是从小爱臭美,奈何天生长的丑。

可没办法,这位长得丑的半秃子就是林如雪家中长兄林如曌,没错是武曌的曌,但是这哥们儿看着哪里有半点武曌的气势,这厮更多的是隔壁老王的猥琐气质,还有就是典型的恶少。

看着这名男子如此猥琐,卿子罂自然不觉他是好人,当下就上前去为林如雪说话:“这位小哥,怎的无端端的骂起人来了。”

“呵一夜未归……还带了野男人回来,林如雪你可真够给爹挣面子的。”林如曌想也不想就说了这样一番污蔑人的话。

林如雪虽是柔弱,却容不得旁人说这些个侮辱人的话来。当下便急了:“长兄,怎的说起这样污蔑人的话来,昨日妹妹随二娘一道去寺庙里上香,途中二娘发觉忘了买香烛,便命妹妹前往。妹妹一出去便遇到了贼人,险些要了妹妹的命,是这位公子相救,妹妹才得以捡回一条性命。”

“呵呵,有人追杀你?林如雪,你是在为你偷汉子找说辞么?”林如曌嗤笑,那张丑陋的脸看上去更丑了。

林如雪本是温柔的女子,这厢却也被林如曌气急了:“长兄怎的说起这样不知羞耻的话来,妹妹会遭人行刺,长兄心中恐怕比何人都明白是怎的一回事,何故还要这样污蔑妹妹。你若是非要为难妹妹,也莫要怪妹妹踩了你的脸。”

“你……胡说八道什么!林如雪,你一夜未归便罢了,还敢在这里污蔑我!你等着,看爹怎么收拾你!”林如曌名字起得好,可惜人就是一草包,瞧瞧这话说得,显然就是跟人拌嘴拌不过了,然后就回家告诉爹说有人欺负我,爹你帮我揍他。

真是整不明白,这种草包怎么好像还混得不错的样子,我还是继续看吧。

草包这厢说着,一个老头便气冲冲的出来了,暴脾气的吼道:“一大早的吵什么吵……”话还未说完,老头子就看到了林如雪,登时更怒了:“逆女!你还敢回来!你还敢回来!你怎么不死在外面,省得回来丢人现眼。”

“爹……”林如雪红了眼眶。

草包见状,立马火上浇油:“爹,林如雪昨夜一夜未归,还带了个野男人回来。”说着草包愤怒的指着卿子罂道。

卿子罂忙摆摆手:“不是不是……这位老爷,林姑娘昨日误入缥缈峰,险些丧了性命,小生乃是山中之人,一大早的出去砍柴,见了姑娘在山中乱走,询问之下知姑娘是迷了路,便送姑娘下山。姑娘说是有人追杀她,小生想送佛送到西,帮人帮到底,尔后便送了姑娘回家。小生与林姑娘绝对是清白的!”

“哼!清白!爹!你看看这野男人穿的不伦不类的,一看便非我族类!他说的话,能信么?”草包根本就是想把林如雪往绝路上逼,如此看来,林如雪遭人追杀一事,恐怕也与他脱不了干系。

老头子并不傻,有些事情他心里透彻的很,光瞧着那双犀利的眼睛就瞧得出。他实在是无法忍受草包了,暴跳如雷的训斥草包:“你闭嘴!整天除了吃喝玩乐,挑起是非,你还会什么?好好学学你二弟。真是……全给我滚进去!”

老头子这一发火,嚣张的草包顿时就闷不吭声了,灰头土脸的跟着走了进去。林如雪也埋下头,莲步而入。

卿子罂那个多管闲事的也跟着进去了,门口的仆人本要拦着他的,结果老头子一声令下就给放进去了。

林家家规森严,林如雪一夜未归,必定是要遭到重罚的。经过老头子和一起子人问话之后,卿子罂大约理清楚了,林如雪的父亲乃是苏州富商,名唤林盛,家中有一妻三妾,而林如雪这位十小姐和在朝中为官的十公子林如煜乃大房所出。

其余的大公子,三公子,五公子,七公子,四小姐,六小姐,以及*小姐,十一小姐皆是出自其余几位小妾。由此可见身为正妻的林如雪娘亲并不受宠。

在古代宠妾灭妻是为大罪,可惜林家是由林盛做主,他上头再没有老人了,族中之人皆是趋炎附势,更是无人相助于林如雪母子。

这才导致,林如雪最后惨死,并且还遭人迫害,灵魂被锁在已经腐烂的尸体里三百多年,说来,这一场飞来横祸的确是与卿子罂脱不了干系。

而卿子罂,为酿下大祸,泄露天机,左右不过一个情字,兴许也是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

有人相信日久生情,而有的人相信一见钟情。而情,唯有在自己遇到之时才知可不可信。

卿子罂对林如雪是一见钟情,且用情至深,以至于他忘记了自己曾遭天谴。见着林如雪被冤枉,亦为了保命卿子罂当下就道出了那草包的命运曰:“你,林如曌,来日因狂妄自大,草芥人命,欲取微服私访的皇子性命,康熙三十八年受凌迟之刑而死。”

林如曌本来幸灾乐祸的看着这一对狗男女浸猪笼,不想那个男人忽然说出这种话,林如曌气得火冒三丈,搬起石头便要砸卿子罂。

林盛未必不知晓林如雪是冤枉的,可为了他的面子,为了他那个草包儿子,这个女儿必须死。

我忍不住在心中叹:“重男轻女啊,宠妾灭妻啊,不得善终啊!”

“你,林盛,早年靠贩卖私盐起家,尔后做起了丝绸生意,娶了县官小姐做正妻,却与其丫鬟生了私情,诞下林如曌此等草包孽种,康熙三十八年,受林如曌所累,满门抄斩,家产充公,不得善终,死后暴尸荒野。”我还在心中感叹不得善终,卿子罂就去当真这样说了。

可以想象林盛的脸色有多难看,气得青筋暴露,暴跳如雷:“胡言乱语什么?来人啊,赶快把他……把他给我扔到水里去!”

“小生是不是胡言乱语,林老爷心如明镜,林老爷宠妾灭妻,明知林姑娘是为人陷害,却还要了林姑娘的命。林老爷此等孽障,死后定是要下地狱的。”卿子罂说中了林盛的心思,林盛更是生气,完全不顾形象,大吼着:“还愣着做什么?赶紧把这个胡言乱语的疯子扔下去。”

卿子罂倒也不惧,冷声笑道:“林老爷,您的二公子想必已经到门口了,若是让他知晓自己唯一的胞妹被冤枉而死,你以为你这个爹在他心里还能有一丝一毫的地位么?莫要以为你瞒得住,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林盛面儿上是故作镇定,心中却打鼓,赶忙派了管家往家中去,也不敢轻易要了林如雪和卿子罂的性命,且先找了由头,说是今日不便行刑,大凶诸如此类的,将林如雪和卿子罂重新带回了府中。

然而一进门,便见着官服的儿子,当时便惊得说不出话来。最后不敢要卿子罂的性命,在与二公子林如煜一番家常之后,将卿子罂叫到了书房中,一张老脸严肃而惊惧:“你是谁?你怎知贩卖私盐一事。还有,你怎知如煜今日会回来,他可从来未曾给家中来信说什么今日归家。”

“林老爷,小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山中人罢了,能是什么人。”卿子罂很清楚,他的身份不能随意暴露,此番若非为了保命,亦是为了林如雪,他也断然不会泄露了天机。其实这个时候,卿子罂的心情是很复杂的,因为林家的结局本不是这样的,林如雪的也不该是如此的,可是这一切却因为他的插手而发生了改变。

他若再插手,恐怕还会有更多的变化,到时候会一发不可收拾,而他,可能会再次遭到天谴,那个时候可就不是死那么简单的,约莫会魂飞魄散。因而,他便万般掩饰。

林盛哪里肯信,前一刻他还费尽心思的想要了卿子罂的性命,这一刻却好似在与观世音菩萨说话似的,格外尊敬:“山中人,那可是高人?小人有眼无珠,方才犯下大错,还请高人救救我林家。”

卿子罂想了想道:“林老爷,此事原也不是没有解决的法子,林老爷只需一心向善,管教好您的子女,尤其是大公子,如此方可避免。”

卿子罂当时看到的的确是如此,可惜他忘了,他能够预见任何人的未来,却唯独无法遇见自己的未来,以至于林如雪被害之后,他被抹去了记忆,根本记不清是哪个妖道将林如雪害了的,只记得,林如雪是因身怀他的孩子,也就是人们口中的妖胎才被诛杀,可他又觉得好像不是这样。

尔后的事情,就连卿子罂自己也记不清楚了,他只知,须得找到那妖道,用那妖道的血才可救林如雪。

看完这些个事情,我也相信,卿子罂所言皆属实,不过我们若是回到过去,会不会有什么危险啊,毕竟这是林家的事儿,和许世唯没有半点关系,他完全没必要搀和进来。

想着,我收回转生镜,侧眸看着许世唯道:“许世唯,我看,就我一个人回去吧,毕竟这来去恐怕凶险,你留在这儿,我要是有个什么事儿,也还有你,你说呢?”

我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言语间故作轻松,还露出了傻逼呵呵的笑。

“喂,林思佳,你都知道凶险你还去。我告诉你,要去也是我去,就你那点儿法力,去了一准儿死在那儿,我去!你在这儿等着。”许世唯斩钉截铁的说。

我觉这是林家的事儿,许世唯若是因此丧命我就是十辈子也还不清,我果断拽住他:“这是我林家的事儿,和你没有关系!”

“怎么就和我没关系了,你是我女朋友,身为一个男人,我能让自己女朋友去犯险而不闻不问么?”许世唯在这种时候忽然就变得强势了。

“谁是你女朋友,你少自作多情了!我告诉你……”我也极力辩驳,话还未完,便觉眼前一黑,醒来的时候我身上穿了一身古装。身旁一个女孩儿,大约……十五六岁的黄衣女孩儿,笑看着我道:“娘亲,你醒啦,狐狸师伯说,今日要带鸢儿去凤凰一族,娘你见过凤凰么?”

014 历史命轮

娘亲,凤凰?什么跟什么啊?我都没有结婚生子,哪里来的那么大的孩子。

十五六岁的孩子,我根本生不出来好么?我正想解释,‘我’却开口了:“早些年随你师伯在凤凰族见过。”

“那凤凰好看吗?我闻师伯说,凤凰族的模样可不输九尾狐族。”女孩儿满脸憧憬,却又有些不解:“可是凤凰族的是鸟,九尾狐族的是狐狸,鸟和狐狸怎么比啊?”

卧槽,我瞬间明白了,我穿越了,但是悲催的是我穿越过来之后不像小说里穿越而来的姑娘们一样可以控制人家的身体。我只能乖乖的当个看官,难道……这就是卿子罂说的,回到过去瞧瞧那个迫害林如雪的道士,而又不会改变历史命轮。

我现在这样的确是什么也改变不了,只能看,好吧,来都来了,我也没办法,先看着吧。

我所附身的女子似乎很年轻,可是那个女孩儿却叫她娘亲,凤凰族,九尾狐,我附身的女子不是人!所以青春永驻么,有那么大个女儿依旧是保持着年轻美貌,准是这样没错。

女孩儿在女子面前叽叽呱呱的说了一堆之后,欢天喜地的跑了,估摸着是跟她师伯看凤凰去了。

女子望着女孩儿的背影,摇摇头笑道:“傻鸢儿。”

言罢,便起身,慢悠悠的走出了房门。诶,不对?我怎么看着这外面像是地府,妈蛋,不会是真的是地府吧!那我是附在谁身上了。

随着女子靠近忘川河之时,我看清她的脸,那……是我的脸。忘川河,忘川河之水可忘情,我仿佛是在哪里听过这句话,一时间却又想不起来。

女子小心翼翼的到了那三生石前,好像是那就是三生石吧,叶景臣是这样与我说的,说我是三生石之灵,但凡是我灰飞烟灭了,伫立在地府那一块儿大石头也没有什用了,只得是块无用的寻常石头了。人前世今生来世也都不再记载在上头。

女子屈身落座,面前摆着朱红长案,提起毛笔在那薄纸上写下一个砚字,通过倒映在水中的影子,我看得见女子脸上的凄凉与无奈,女子朱唇微起,不知笑还是在哭:“忘川河之水忘情,又何曾忘得了,不过是欺骗自己罢了。”

忘川河之水忘情,听到这话,我脑子瞬间出现许多莫名其妙的画面,身后的三生石忽然发出刺眼的光,随着光散去,我脑海中的画面变得完整,许世唯……许世唯的确是我男朋友,而且他的确是个卑鄙无耻的混蛋,他还自私自利。

就在那一瞬间,我想起了所有的事,我想大约是因为受了三生石的影响,法力使得忘川河之水的失效。可是……我又是如何饮下忘川河之水的,我怎么一点儿也不记得了。难道……是我师兄,我记得我醒来的时候就是在地府,后来我师兄跟我说了很多……关于许世唯的话,全都不是什么好话。

难不成当真的是我师兄给我饮下了忘川河之水,我才会忘记和许世唯发生的那些事情,连带着葛飞也忘了,只要是与情字相干的,都忘得干干净净的。若不是饮下了忘川河之水又怎会如此,而给我饮下忘川河之水的人,除却我师兄,我再想不到别人了。

因为我受伤之时,根本没有想过要忘记许世唯。我想,就是恨,我也要永远的记住他,恨他生生世世。我到底,还是不愿忘了他的。

而沉香,她为忘情饮下了忘川河之水,最终却还是忘不掉,可见忘情水什么的其实没有太大作用,不该忘的,终归是忘不掉。

“大人,人间出大事了。”沉香闻言,神情严肃:“人间近年皆是太平,能出了什么大事?”

“魔界的妖孽在人间作恶,意图改变历史命轮。”鬼差急匆匆道。

“什么?”沉香……罢了,我还是说我吧,毕竟我还是能感觉都到沉香心中的着急的。

我心中一紧,莫不是那魔尊又为祸人间了吧?魔界与天界相互争斗多年,一直不分胜负,魔尊为了夺得六界至尊之位,更是不惜伤及无辜,有些时候,就连手无寸铁的小老百姓也不放过。

近些年终于太平了,如今怎的又开始作乱了。柳砚生明明答应了我不再伤及无辜百姓的,怎的又……呵,他素来是没有诚信的,我竟相信了他,想来不过是我太傻罢了,怪不得旁人。

罢了,我还是先去人间瞧瞧的好,若是当真让那些个妖孽改了命轮,这天下恐真真是要大乱了。可我师兄带着鸢儿去了凤凰族,若是连我也走了,这地府……

我师兄带着鸢儿去了凤凰族,魔界便起了动静,难道他们一早便料到我师兄会前往凤凰族,如今有意在人间作乱,引得我前去,再攻陷地府。

现下这个时候,我师兄和鸢儿恐怕已经走远了,可我若是不去人间瞧瞧,还不晓得那些个妖孽会做出怎样伤天害理的事来。

这个柳砚生,当真是愈发的卑鄙了。不对,他是怎么知晓师兄和鸢儿今日要前往凤凰族的,地府有内鬼?

可若是魔界之人,素来不易混入地府的,他们身上的魔气只怕还未到黄泉路,就让我师兄给闻了出来,直接抓了扔进了十八层地狱折磨得魂飞魄散。

罢了,我还是先前往人间,师兄的鬼兵法力也不低,一时半会儿也出不了什么事。

我不曾想过,在我伤他之后,再见面却是此番光景。人间匆匆百年,而我在地府却是一尘不变,唯一有些许变化的那便是鸢儿的成长。

前些年,鸢儿还总问我,为何爹爹总相信那个坏女人,还要出手伤她,这些年来许是大了,也就不再问了。

如今我没有别的奢求,我只望着六界能太平,我的鸢儿能平平安安的,将来找个好夫婿嫁了,万不要如我这般,痛了近千年?万年?我已记不得了。

恍恍惚惚之间,已到苏州。人间此时是康熙十二年,统治中原的是满人,明朝早已不复存在。

我最后一回来人间之时,还是明朝永乐年间,正是明朝鼎盛时期,而今转眼便过了几百年。街道上来往的人皆是剃了一半的头发,我不太喜欢这样的头型,瞧着总觉近似半秃子。

成片的半秃子中间,透出似有若无的魔气,那股魔气似乎是在往哪个方向去,对,就是在往前头。

我辨不清前面那魔气是那个人发出,兴许,他藏了身,我瞧不见。便只得寻着魔气一路到了苏州某处宅邸,抬眸望去,那牌匾上写的是林府,到了林府,只觉魔气甚重。

这样的魔气,可不是寻常的魔能有的,我藏了身,一路入府中。

魔气一路到了后花园,园中站着两名妇人与一名女子,还有一名中年男子。中年男子的脸色铁青,指着稍微端庄的那妇人怒斥:“胡静婉,你瞧瞧你生的好女儿,做错事便罢了,竟还污蔑春桃,你平时是怎么教她的!”

另一名瞧着狐媚些的妇人倒是配合的很,当下便委委屈屈的哭上了:“老爷,妾身本是丫鬟出身,身份地位,十小姐瞧不起妾身也是情理之中。再言,此事本也不是姐姐的错,还请老爷莫要怪罪于姐姐。”

人家的那些个宅门争斗本是寻常之事,可瞧见这样一幕,我暮然想起了自己。我一次次的原谅了柳砚生,他却一次次的伤我,为了那韩妙菱伤我,甚至在那韩妙菱险些要了鸢儿的性命之时护着韩妙菱,若非他护着,我早已要了韩妙菱的性命,哪里还会给她机会伤我的鸢儿。

眼前这个中年男人,显然是明白人,却要一个劲儿的护着狐媚的小妾,反而责怪没有过错的正妻。

呵呵,男人,无论是人是妖,亦或是魔都是一样。我在林府寻了一圈儿也未能瞧见那魔物,可见对方藏得甚好,除了柳砚生,我一时间也想不到旁人了。

索性,我又回到了后花园中,那中年男人还在训斥着无辜的母子俩。正在此时,一团黑气忽然冲向被唤作如雪的女子。

看来,魔此时突袭人间,很可能与那姑娘脱不了干系,若是个普通的姑娘,也劳烦不到柳砚生亲自出手。

我一挥手,一道青蓝的光直袭黑气,黑气登时便现了形。我刹那间至他眼前,冷笑:“还真是你?不过是个普通的凡人,魔尊怎的亲自出手了?莫不是现下太平了,耐不住那心底的杀戮了罢,还是你那心肝儿又瞧了人家姑娘碍眼?”

我深爱过柳砚生,一次次的原谅,如今徒留的却唯有恨。见了他,我原也道不出好话来。

柳砚生听了我这样一番话,脾气亦好不起来,沉着脸道:“沉香,你一定要这样么韩妙菱是哪里得罪你了,你要这样害她,如今还阻挠我救她,你到底安的什么心啊?”

“我害她?我几百年不曾踏出地府一步,我要如何害她?若非你为祸人间,我又怎会离开地府,柳砚生,莫要为你的恶行找由头!”我害韩妙菱?呵呵,她莫要害我便是了,我本想杀了她,如今她未伤鸢儿,我也就没有再动那层心思了。

可柳砚生,却非要赖在我身上,我话一出口,他更是暴怒,那样的眼神如要将我碎尸万段:“你不曾踏出地府,那你的女儿呢?宁沉香,这么多年,你依旧没变,把鸢儿也教的与你一样恶毒!”

啪!他话还未完,我便脆生生的一个巴掌扇到他脸上么,随即怒色打断了他的话:“我的鸢儿如何恶毒了?我的鸢儿可要比你那心肝儿要善良多了,也比你要善良,而我……没错,我是恶毒,但凡是有人敢伤害我的鸢儿,我便会让他见到我最恶毒的一面。还有,我不管韩妙菱如何,但我决不允许你伤害那姑娘,随意改变旁人的命轮。”

柳砚生被我扇了一巴掌更是生气:“宁沉香,你还说不是你,就是你伤了妙菱,如今却还要阻止我救她,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我安的,不过一颗碎了的心。”我盯着他,眼泪不觉落下。每一回与他相见,总是最痛的,痛的我想藏却都藏不住。

“沉香……”他脸上的怒气刹那间消逝,眼底里竟是温柔:“沉香……”

015 禽兽不如

柳砚生他见不得我掉眼泪,我也不知他究竟是怎的,初时他为取三生石靠近于我,尔后与韩妙菱相识抛弃于我,一次次的伤我。

然,我每每掉泪之时,他便无法与我争吵,甚至有几回险些要了我性命,见我掉了泪,却又收了回去。

说来,我也是掐住他的软肋,因而便盯着他掉泪。柳砚生果然受不得了,方才的怒气一扫而空,反之柔声道:“沉香……沉香……别哭。”

哭?我早已经哭过了,哭的早已再哭不出来。若是我不愿在他面前掉泪,他也瞧不见我掉泪的模样。到底,我不过是想用眼泪欺骗了他,如若不扰了他心神,我至多与他打个平手。

断然没有机会伤了他,柳砚生看着我晃神之间,我手中的转生镜化了长剑,趁其不备,直戳他心窝。

我晓得,这区区一剑不足以要他性命,却也能让他消停一些时候。

柳砚生被我偷袭,先是诧异,转而满脸怒气,嘴角溢出鲜血,眼睛的看着我:“宁沉香……你。”

“怎的,只允许你和韩妙菱欺骗于我,便不许我欺骗你们。”我也不知自己是怎的,我爱过他,如今说恨不是,说不恨也不是,却总归是见不得他。更见不得他为了韩妙菱做出这等伤人之事,或许,我是在妒忌。

柳砚生原是来替韩妙菱寻药引子的,不想却被我伤了,真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不过这区区小伤,于他而言算不得什么。他猛的一震,我立刻被震出些许距离。我知晓,他并未用尽全力,若是他用尽了全力,恐怕也不会这样平稳的站着。

柳砚生剑眉下一双桃花眼盛满了怒火,闭眼似是在运功疗伤,片刻之后才冷声道:“宁沉香,你非要如此么?”

“莫不然呢?你以为我会允许你在这里伤凡人么?”我嘲讽的看着他,冷笑道。

柳砚生瞪着我,没有说话。我步步靠近,手中的长剑上还沾满了柳砚生的鲜血。冷眼扫着他:“柳砚生,你要救谁我不管,可你若要为了救你们魔界之人伤了凡人,我定不应允,韩妙菱的命是命,那凡人女子的命就不是命么?你若要伤那女子,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我话已说到这份儿上,柳砚生若执意要伤了那女子,我便不会是刺他一剑那样简单。说起来,我到底还是藏了私心。我巴不得韩妙菱死,巴不得她死无全尸,有些时候,我也望着柳砚生死,没有他们在,至少不会有人伤我,伤鸢儿。

鸢儿的脾性我是知晓的,若非韩妙菱先伤她,她必定不会出手。韩妙菱法力算不得低,却也不算高。而鸢儿,她到底也是柳砚生的女儿,自出生以来,法力自也不低,只是偶时会带了魔气,须得时时控制着。

柳砚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眼神很复杂,似在犹豫些什么。

“哼,林如雪,你若敢不听话,我就告诉爹你偷我娘的首饰!”方才那中年男人和狐媚子以及胡静婉皆散了去,后花园中仅剩下林如雪,不一会儿便来了一名男子。

男子的模样生的与方才那中年男子有几分相似,不知怎的,瞧上去却是丑陋无比。

被唤作林如雪的女子见了男子,那一张俏丽的小脸吓得煞白,连连后退:“你……你莫要过来!”

男子哪里肯听,扑上去便搂住女子又亲又摸,女子生的娇小,也没有什么力气,只得在男子怀中哭喊着挣扎。

林府颇大,她这般哭喊,若非身在后花园中,那些个凡人恐是听不见的。

“啊!”男子一声惨叫,原是林如雪踢中了他那命根子,男子捂着下体涨红了脸道:“林如雪,你好大的胆子!你若伤了我,林家绝后,你看爹不要了你的性命。”

女子满脸惊恐,随手捡起脚边儿的石头,高举着石头怒瞪着男子:“林如曌,你我乃兄妹,你做出这等禽兽不如,违背伦理之事,若是传到爹耳朵里,爹要的不是我的性命,而是你的性命。林家不是只有你一个男丁,二哥在朝中为官,还有五哥,他们皆可为林家传宗接代,大哥你若是再侵犯于我,我便告诉爹爹!”

这个唤作林如曌的男子是林如雪的大哥,然却总想着侵犯林如雪,听林如雪所言,林如曌如此对她大约已不止一日两日。

而林如曌也不受林如雪威胁,他冷笑道:“你以为爹会相信你?”

“爹若不信,我便告诉二哥!”女子紧捏着石头,瞪大了双眼。

林如曌极为嚣张狂妄:“告诉他,他能如何,他不过就是皇帝身边儿的一条狗,一条狗能如何?”

“不许侮辱我二哥!”女子蹙眉,手中的石头防不甚防的砸在男子的额头上,男子的额间瞬时被砸破,血顺着额头流下。

林如曌愣了些许,捂着脑袋大声哭嚎:“林如雪,你好狠毒的心,你这是想要了你大哥的命啊……”

我瞧着林如曌,只觉这般恶心之人当真该死,奈何事事皆有命数,凡间的事情我也不能插手,否则我定然会杀了他。

柳砚生显然也很厌恶林如曌,他是魔,却也见不得这样禽兽不如之人。我望着林如曌的背影,对柳砚生道:“你若是要用那林如曌来救韩妙菱,我不会阻拦,不过,我想你不会,你们都一样。”

“我与他不一样。”柳砚生沉了脸。

我笑嘲讽:“有何不同,都是对自己的妹妹‘情义深重’。”

我刻意咬重了最后四个字,柳砚生皱眉:“我与你说过多少回了,妙菱只是我妹妹。”

“呵,妹妹……,柳砚生,你可真奇怪,明明把韩妙菱当作是心头肉,掌中宝,却为何不立她为魔后,你若早些立了她为后,她也不会去找鸢儿的麻烦,自然也不会自讨苦吃。”我抬眸凝视着柳砚生,嗓音里不带一丝情感。

柳砚生闻言,并没有因为我讥讽他而恼怒,而是认真的与我说:“我说过,倘若有一日我为魔尊,魔后便唯有你宁沉香,这个位置,旁人代替不了。我也说过,我会等你。你若回来,你还是魔后。”

“魔后?空有虚名罢了,回去?回去作甚,回去看你整日跟韩妙菱眉来眼去,回去让你再伤,你说韩妙菱是妹妹,可你明明晓得她陷害我与鸢儿,却一次次的袒护于她,甚至在她险些要了我性命之时,还护着她。柳砚生,莫要装出一副你对我情义深重的模样,我看了恶心。”他不说到还好,他如此一说,我心底里藏了多年的怨气一触即发。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而去,寒了太久,一旦触发,便一直寒到了心底。

我明明是来阻止魔侵袭人间的,怎的与柳砚生扯上这档子事儿了,我与他早已没有半点干系了,我何必再扯那些个痛心的陈年往事。

然,我这一扯,柳砚生便停不下来了,他双眸紧紧凝视着我,我竟从他眼中看到了温柔,还有莫名的挣扎,他似乎有很多的说辞,然最后却只淡淡道:“沉香,有些事情并非是你想的那样简单,我护着她自是有我的缘由,却不是你想的那般……”

“你与她如何和我没有干系,可是,你若要执意扰乱人间秩序,我绝不会客气。你若不回到魔界去,我便在此跟着,陪你耗着。”我打断了他的话。

魔尊现世,必定不会有什么好事,柳砚生来人间,恐怕不止是为了韩妙菱。也不知他是想做什么,我师兄与鸢儿前去凤凰族也不过是两日的时候,地府也出不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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