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就这样恨我?”萧绎捏住她的下巴,第一回认真的问她。.24
倒是这人间,若是遭了魔的侵袭,历史命轮逆转,恐怕也会给地府带来不少麻烦。
柳砚生抱着手臂微微扫了我一眼:“你若是愿意耗着便耗着罢,反正林如雪的命,我是要定了。”
“你休想!”我在蹙眉,怒道。
如此,我便与柳砚生耗着,我原以为他好耗不了多久,安知他却耗了大半月。我对林如雪的身份更是困惑了,她究竟是何等身份,柳砚生须得这样就着她不放?
一转眼,便是正月十五,这一日,苏州皆是漫天飞雪,林如雪随了她那二娘,也就是那狐媚子春桃一道出府前去寺中上香。
到了途中,狐媚子以忘了买香烛为由,逼着林如雪下了马车前去买香烛。想来寺中本也有香烛,何必到外头去,纵使是去外头也可让丫鬟去,何故要指使小姐。
这个狐媚子大约是包藏了祸心,莫不然,怎的偏在人烟稀少之地,逼着林如雪下马车,最后扬长而去。
果然,马车离去才一会子的时候,周围便跳出几名黑衣人,一个个手中提着大刀,不由分说的就往林如雪身上砍去。
难道,这便是林如雪的命轮,她今日便会丧命?我想救她,可我不能插手,至多也是等她死后引她魂魄。在地府千万年,我早已看惯了生死,以至于如今看了这些个事儿,也只觉是再寻常不过的。
生死由命,今生果皆是前世因所致。林如雪这样一名弱女子,只怕今日当真是要丢了性命了。轰,就在那黑衣人刀砍向林如雪之时,忽然一道惊雷,直劈黑衣人,黑衣人在顷刻之间化作一掊黑土。
而林如雪,她身上竟隐约可见蓝光,好似那天上的闪电一般。
016 命轮已改
眼见林如雪身上发出此等奇怪的力量,我惊了,难不成……这便是柳砚生要伤了她来救韩妙菱的缘故。
林如雪并非是凡人之躯?如若是普通的凡人之躯,怎会有此等力量。
我惊得一时间道不出话来,林如雪似也惊了,那张俏脸的容颜早已经是花容失色,吓得拔腿便跑。
我赶紧跟了去,柳砚生对着那帮匪徒施了法,还未遭雷击的几名匪徒犹如着了魔。看来,柳砚生今日定要了那姑娘的性命,如若我不知晓便罢了,现下他就在我眼前行凶,我怎么的会坐视不管,亦施法阻止。
柳砚生眉间浮上一丝怒气,手中忽起一团黑气。他定是想要再次施法,趁着他还未施法,我便拔剑相向,手中的转生镜化作一把利剑,直袭柳砚生。
柳砚生身子一斜,避开了我的袭击。却没有出手伤我,只怒道:“宁沉香,你让开。”
“我说过,如若想要了那姑娘的命,你便得从我的尸身上踏过去。”我捏紧了剑,冷眼看着他,眼里却不觉浮上恨意,到底我心里还是恨他的。
柳砚生气急败坏:“宁沉香,你到底让不让开?”
“不!”我手中的剑再次挥起,瞪着他一字一顿道。
柳砚生眼见着林如雪跑的没了影儿,急的除了手,他手中也持了一把长剑,乃是他那砚情笔所化。
呵呵呵,他那砚情笔,名讳果真是起的好,如他一般厌情。他终究是为了韩妙菱出手伤我,又不是没有伤过,可是为何,剑入胸口那一瞬间,还是那么疼,一点也不比当年轻。
我早已料到,毕竟他为韩妙菱伤我不是第一回了,而我,若是出手定不是他的对手,只得让他伤了,借此拖住他。
我伤他的那一剑与他而言算不得什么,可他伤我的这一剑,却足以伤我元气。我终究还是高估了自己,我以为,他约莫会留情,我以为他可能下不去手,我以为……呵呵呵,终究我还是比不过韩妙菱重要。到底,是我自找的。
“宁沉香,你傻了么?怎的不知躲开!”柳砚生眼中有些怒火,亦也有些惊讶,慌忙将我拉入怀中。
我笑了,我打从心底了笑了,有我这般纠缠,他还要如何去伤了林如雪,还要如何改变了林如雪的命轮,他变不了。
“宁沉香,你笑什么?”柳砚生竟然紧张了,呵呵,我算是赌赢了么?
我望着他,鲜血从嘴角溢出,我却一直在笑,他终究是被我拖住了。在这一瞬间,我觉自己可怕,我不允魔界之人扰乱人间,拦住他不让他伤了林如雪,却也是因着我心底里妒忌,我妒忌他为了韩妙菱如此,我巴不得韩妙菱死。
可是……我自己又得到什么,这一剑下去,好痛,好痛。
柳砚生将我抱起,连说话也变的温柔了:“沉香,是不是很疼,你傻了么?为何不躲开……”
我在他怀中,闻得到他身上的气息,那样熟悉而又陌生的气息。他抱着我一路奔到了附近无人的破庙,施了结界,慌忙为我运功疗伤。
“你不是厌恨我么?我是毒妇,伤了韩妙菱的毒妇,你又何必救我呢?”我终究是不懂柳砚生,他总说,我才是他的妻,旁人代替不了,他又道,他心中唯有我一人,可他却是美妾成群,为了韩妙菱伤我多次。
柳砚生并没有作答,只沉沉道:“莫要多言,你身子很虚。”
我被他伤了这么一剑,疗伤也极为费劲儿,柳砚生为了疗伤也用了好些时候。待我怨气恢复之时,他的脸色也不大好看,毕竟是他自己出剑所伤,自是费力气了些。
“宁沉香,你不要命了么?你不知躲的么?”柳砚生见我好些了,便与我发起火来。
我抬眸,不觉凄凉:“我以为,你不会出手,你终究还是出了手……”
“我以为你会躲的。”他声音放低了。
我摇摇头:“呵呵,你既为了韩妙菱伤我,如今又何故要救我,损了元气,你如何用那姑娘救韩妙菱。现下,只怕那姑娘早已命丧黄泉,升仙了罢,我瞧着那姑娘并非是普通凡人,却命不久矣。”
如若林如雪去了,恢复了本身,柳砚生若是要利用她,恐就不那么容易了。呵呵,如此,柳砚生也改变了不了她的命轮了。此生命已尽,他又怎能改变。
“你……你是故意的!”我从未想过,柳砚生竟被我骗的如此可怜,他可不是那样笨的人,怎的这一回却被我骗了,直至此刻才恍然大悟,知我是故意拖住他的。
我望着他笑:“对,我是故意为之,如今,你再没有法子救韩妙菱了。她乃极阴之身,我亦是极阴之身,我瞧着那姑娘也是极阴之身,如今,你若要找到那姑娘,恐怕不易,除了我,再无人可救韩妙菱,可我不会救她?我就要看着她死,她死了,便无人可以伤害我的鸢儿了。”
“你……”柳砚生被我气得说不出话来。
其实,我并不知鸢儿是否当真伤过韩妙菱,鸢儿那孩子,除却跟着师兄,她素来很少出地府的,怎么无端端的去伤了韩妙菱。莫不是韩妙菱如当年陷害我那般,自己伤了自己,却要栽赃嫁祸给鸢儿。
罢了,韩妙菱如何与我没有干系,我说那些个话,不过是因对着柳砚生,有些难听的话,变的更难听。现下,柳砚生也改变不了林如雪的命运,我亦可离去了。
我冷冷的扫了眼柳砚生,迈步离去。可将将走到破庙门口,便被生生的撞了回来,我这才想起,柳砚生下了结界,须得用了法力才可出得去。
我闭了闭眼,集中了法力,这边顺利的走出了结界。柳砚生亦跟了出来,急匆匆的上前来,捏住我的手腕,那双说好看的桃花眼里含着熊熊烈火:“宁沉香,你就这么喜欢与我作对。”
“我没有与你作对,我不过是不允你改变旁人的命轮罢了,你明知命轮一改,历史命轮亦可能改了去,你到底是魔尊,就为了你那心爱之人,便要改了天下人的命运。”我回眸,眼底里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说得义正言辞。
柳砚生又气,却又无奈,再一次与我解释:“宁沉香,我与你说过多少遍了,我与妙菱不过是兄妹!”
“兄妹,呵……”我冷笑。
柳砚生看了我一眼,话语里颇有深意:“总之,不是你想的那样,有些事情,并非是你看到的那样,你不明白。”
“我也不想明白。”我冷声道。
转而急急的往林府去,柳砚生也跟着赶往了林府,他为我疗伤不过一会儿,外头却已经过了好几月,现下已是八月落秋之时。
入林府,只见里头一起子人围着一名女子,女子被绑了起来,中间还站了名女道士。
那被绑着的女子……是林如雪,她不是应该死了么?怎的还活着,并且……还被这般帮着,这究竟是怎的一回事,我一时间懵了。
柳砚生则有些欣喜,他是要出手伤林如雪,然,他还未出生,那女道士便出手了。那女道士瞧着也好生眼熟,是!韩妙菱,她……根本不是受伤,只怕是为了提高修为才要了林如雪的命,我所指的命,是连带着灵魂一起。
柳砚生,显然也发现了,我正欲阻止,他却出手阻拦我,我根本没有机会靠近韩妙菱,就那样眼睁睁的看着韩妙菱吸光了林如雪身上的灵气,血,若非最后一丝魂魄她吸收不得,只怕她便不止是锁了林如雪魂魄那样简单。
韩妙菱,她竟为了提高自己的修为,做出如此伤天害理之事,呵呵,柳砚生还帮着她,果真是魔。而我就看着他们行凶,却无能为力。
柳砚生并未伤我,却阻拦着我。最后竟对我施法,我完全动弹不得,几百年不见,他的法力又长进了,不知是伤了多少人命得来的。
我只得在他怀中怒骂他:“柳砚生,你混蛋!你们如此,定会遭到报应的,你以为你这魔尊之位能长久么?你不会长久的!”
“报应,我早已经遭了报应了,还怕什么。”他将我抱起,转眼间便离开了林府。
我与他落地之时在郊外一处林子,趁着我动弹不得,凑过来,吻住我的唇,却只得如蜻蜓点水般。最后他伸手抚了抚我的脸,眼底里显而易见的温柔:“沉香,回去罢,莫要多管这些个事情,终有一日,你会明白的,到了那一日,我保证,你是我的唯一。”
我站在原地动弹不得,直至他走远了,我身上的法术才解了去。我似乎每一回都是被柳砚生欺负的命,纵然我变得多厉害,却始终不是他的对手,除却耍阴招,我就是拼了全力,亦只得是两败俱伤。他若是刷起阴招了,我便是方才那般完全动弹不得。
“柳砚生,我诅咒你心爱之人生于林家,还林如雪之债!”我没有别的法子,别的我不如他,下咒他却不是我的对手。
“你们,看到了吧?”柳砚生的背影渐渐模糊,出现在眼前的是那株竹子。
我们回来了,我侧眸一看,许世唯在我身旁,对,没错。我们回来了,妈蛋的,刚刚看见柳砚生,就跟真的似的,看的我一肚子的火儿。现在看见许世唯就莫名的想揍他,我想他也看到了,如若要救林如雪,那须得取江曼云的血。
我有些不高兴的喊许世唯:“贱人,那个道士你也看到了,你不会舍不得吧?呵呵呵,那可是你妹妹。”我就是觉得他舍不得,才说出这么一番尖酸刻薄的话来。
017 不再依赖
许世唯脸一沉,正准备说什么,又好似发现了什么一般盯着我道:“你……”
“我什么我?还是赶快去找你那个亲爱的妹妹吧。”每每说起江曼云,我心里就很不舒服,方才刚刚看到了柳砚生,对着许世唯也莫名的生了不少怨气。
许世唯盯着我半天,才结结巴巴道:“林思佳,你记起来了,你恢复记忆了?”
“嗯。”我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这种事情只要接触一段时间后就能感觉出来,况且我也没有必要隐瞒。如今不知是怎么回事,我对许世唯虽还有爱,却已不似从前那样浓烈,纵然是恢复记忆的瞬间,也没能像小说亦或是电视剧里那样深刻的感触。
许世唯的反应倒是激烈的很,他也不顾化作竹子的卿子罂,冲过来便将我抱住,激动的声音都在颤抖:“你终于恢复了,我真怕你一辈子都记不得我。”
“行了行了,赶快去找江曼云吧,到底这是你们该还的债。”我不耐烦的推开了许世唯,脑海里却暮然想起方才所见,宁沉香的诅咒,应验了,却是应验在她自己身上,而我的确是生在了林家,还林如雪的债。
这些都是巧合么?可是柳砚生心爱之人不应该是韩妙菱么?至少,我每回在梦境中所见皆是如此。
说来,我今生还当真是来还债的,这些个事情我本可以不管,可到底我如今是林家人,既然遇上了,自然就不能袖手旁观。
我记得,江曼云好像是回成都了吧,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成都。于是我又问许世唯:“你应该知道江曼云在哪儿吧?”
“我其实也不太清楚,大概在成都吧。”许世唯摇摇头。
这两个人不是关系很亲密么?当初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两个人每天还发短信各种恩爱,呵呵呵,这种重要的时刻就说不清楚了。
我十分怀疑:“你会不知道?”
“我们也只有先回成都去找找她,顺便看看世杰回去没有。”说到许胖子,许世唯的神情变得落寞起来,到底是自己的亲人,当时走的那样决绝,许世唯心中必定是难受的。
那件事情说来也不能怪许世唯,或许他亦是身不由己。可是……现在的他,真的能听他妈妈的话,不再去追求当魔尊什么的么?我有些不敢相信他,他欺骗我不是一两回了,对他妈妈,他也可能是为了让他妈妈走的安心,所以才答应的,毕竟他为了开启魔界之门挟持了我爸妈的灵魂,还有莫家坡所有的人。
在我这里,他早已没有信任可言,至少在那些方面是没有信任可言的。
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我和许世唯竟一路无言,他开车,我则发呆。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问我:“林思佳,你现在,心里还有我么?”
“怎么突然问这个?”我觉许世唯自从被他妈妈刺激以后,整个人都变得忧郁了,好像总觉每个人都会离开他似的。
许世唯叹了口气:“我总觉,我们现在好像缺了些什么……”
“缺了从前的温暖,多了几分生疏。”我感觉到的便是这些,我们两个人似乎变得越来越陌生了。
许世唯侧眸看了看我,转而又继续盯着前头,转动着方向盘道:“思佳,你变了,我感觉,现在的你……好像不那么依赖我了。”
其实不用他说,我自己也感觉到了,从前,我总是怕这怕那的,总是依赖他。纵然是在最后知晓他算计我,我还是那么依赖他。
可是这一回失忆之后再恢复了记忆,许是因为经历了一场生死的缘故,犹如新生。我似乎看透了许多东西,也领悟到师父临行前说的话,靠任何人都是靠不住的,唯有靠自己。
都说凤凰浴火重生,会比从前更加美丽,亦更加坚强,我希望如今的我也能如浴火重生的凤凰,不为旁人而活,也不为了旁人而伤心。
如今,我只想为我爸妈报仇,找出谋害他们的真凶,然后简简单单的过完一生。而许世唯……我不知道我现在对他是怎样的感觉。
我笑了笑,淡淡道:“人都是会变了,何况经历那么多事,无论是谁,恐怕都会变。”
许世唯有些无奈:“我原以为,你一辈子都会依赖我,到底,我是太高估自己了。”
“你还要继续走下去,打开魔界的门么?”我扯开了话题,这个问题的确也是我想知道的。
许世唯摇摇头:“我不知道,我倒希望能平平凡凡的过完一生,可是,有些事情就好像是命里注定的,身不由己。”
我微微叹息,却没有再说话,也是不知道再如何接下去,有些事情,是身不由己的。就如许世唯魔尊的是身份,他从一出生就带着满身的魔气,这或许并不是他愿意的。
我和许世唯就这样一直到了成都,到成都之时,正是夜,已近四五月,天气已经不那么冷了,夜里也不似之前那么寒冷。
许世唯停了车,我也跟着下车,停车场里黑漆漆的一片,我耳边传来许世唯不温不火的声音:“看得见么?”
“还好。”我淡淡作答,难得他还记得我有夜盲症,只是如今,我的眼睛和正常人也没有什么分别了,可以说比正常人看的更清楚,也无须再挽着许世唯的胳膊了。
我缓缓的走到许世唯身旁,许世唯伸手想拉我,我下意识的收回,黑暗中对他道:“我看得见。”
“呃。”他有些尴尬。
我们这个时候回来,已经太晚了,所以并未忙着去找江曼云,而是回去休息。回到许世唯的公寓,回到那个葛飞消失的地方。
大约是许久没有像现在这样平静的一起走过,走在小区的小道上,我和许世唯竟都无言,我们无言已经许久了。
“思佳,饿了么?”许世唯似乎是在故意找话,避免因为沉默而引起的尴尬。
我也很配合:“有点儿。”
“那我们先去吃点儿什么吧。”许世唯停下了脚步,看他的意思,是要去外面吃。
我点点头:“好。”除了去外面吃,我们好像也没有什么吃的,那间公寓空了好几个月,如今没有布满灰尘便不错了,还怎么会有什么吃的。
在发生那些事以后,我和许世唯之间,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平平静静的对话了。许世唯住的小区外面有一条小吃街,这个点儿,满街的小商小贩叫卖着。
除却一些小商小贩,还有满街的游魂,大部分也都只是来闻闻香味儿,并未伤人。所以,我和许世唯也没有多管,随意找了个小摊儿坐下。这是个馄饨摊儿,卖馄饨的是一对东北夫妻。
“思佳,你说是不是巧合?”许世唯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我摸不着头脑。
我手里捏着筷子,有些困惑:“什么巧合?”
“宁沉香对柳砚生下了诅咒,诅咒他最心爱之人,生于林家还林如雪的债,你却生在了林家。”他心不在焉的用筷子夹着馄饨道。
我浅笑:“或许吧,大概是巧合吧。”
其实那个时候,我们心里都明白,那不是巧合。大约是怕有些事情说穿了尴尬,也就只得如此。
许世唯点点头,笑得几许苦涩:“或许是吧。”
“好了,赶快吃吧,吃完该回去了。”我有意的扯开了话题,并不愿意在继续下去。在我的梦境中,柳砚生对宁沉香并不好,伤透了她,可是,她又怎么会他心爱之人呢?我终究还是想不透。
成都的夜市很热闹,我和许世唯吃完馄饨之后便在街上闲逛,只当作是饭后散步,一路往他公寓散去。
除却卖小吃的小商贩,还要卖衣服么,卖发卡之类的。我东张西望的看着街上的商品,却是心不在焉,心里总想着往后要如何与许世唯相处下去,我们两个人现在这种情况,其实就和默认分手没有什么分别了。多少有些尴尬,如若不是为了报仇,我可能会离的许世唯远远的,也离的我师兄远远的,我想要的只是平静的生活。
“小心!”前方不知何时驶来一辆摩托车,我一时没注意,险些便撞上了,许世唯的猛的一拉,我整个人都倒进他怀里,这才回过神儿来。
摩托车主快速的驶过,骂骂咧咧的说我走路不看路。许世唯低眸,神情紧张的问我:“没事吧。”
我轻摇摇头,从他怀中挣脱:“没事。”
“思佳,你不要多想了,以后,我不会再像从前那样强迫你什么,亦或是干涉你什么。”许世唯的眼眸间透着些许悲伤,嘴角却挂着笑。
我一时间,竟有些愧疚,他现在已然失去了一切,而我,却选择在这个时候离开他。虽然没有像许胖子那样离开,然却也和离开他没有什么区别。
可是,好像回不去了。大约是分开一段时间之后,使得我冷静了不少,就是对着许世唯也那么冷静了。
我笑笑道:“走吧,回去。”
“思佳,我们还能一起走下去么?救了林如雪之后,我们还能再见面么?”许世唯好像在怕什么,突然拉住我,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018 反转
我们还能见面么?我也不知道?从目前的状况看来,我似乎没有必要与他一起走下去了,可是……我一个人根本就报不了仇,我现在还没有那个能力,而我师兄,比起许世唯,我更摸不透他。--
我沉默了片刻,回眸道:“我们不是还要一起去东渊么?”
是啊,我也想要对付食怨灵,我父母的死,可能和他脱不了干系,我虽然不知道是谁,但是能确定的是,一定是他们那些人做的。
许世唯眼中闪过一抹光彩,对我笑道:“走吧,回去。”
一路上,我们两个人没有再多说一句话,气氛很轻松,却又莫名的压抑,我不知道有没有人懂那种感觉。
这一夜,我睡在床上,他则睡在外头。第二天,我很早便醒来了,许世唯却比我更早,我起来的时候他已经买了早餐回来。
我想,昨夜,他可能和我差不多,都不怎么睡得着,早上也醒的早。
吃过早餐之后,我提出去那个房间看一下么,这一回他没有拦着我。我早已不是从前的林思佳,断断不会因为瞧见了什么便哭闹,况且里面也没有葛飞了。
门打开的时候,扑面而来的灰尘,里面空空如也,从前我看到的那些东西,一点儿也不剩了。
我回头对许世唯摊摊手:“没有了,我想,带走这些东西的人,可能是冲着鸢儿的。”
我之所以会这样说,是因为我曾经在那间屋子里感受到过鸢儿的气息。尔后在许世唯家帝都的别墅里因为瞧见了眼熟的古代长案之类的,又再度见到鸢儿。
这一切绝对不是巧合,鸢儿的出现肯定和那些东西有关系。
许世唯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没有说话,我叹了口气道:“走吧,去找江曼云,你知道她在哪儿么?”
“今天早上跟我爸通过电话,她回家了,听说记忆恢复了。”许世唯的情绪似乎一直很低落。
我走出房门,走到了客厅里,许世唯也走了出来。我一边儿桌上的垃圾,一边儿问他道:“现在去找江曼云合适么?要不你自己去吧,我想我要是去的话,她可能不愿意让我们抽血。”
我这也是实话,江曼云要是知道是为了救林家祖上的人,肯定死活不干,虽说本就该抽她的血。
许世唯的脸色一直不大好看,他愣了一下,低声道:“好。”
转而往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步子,回头问我:“你会在这里等我吧?”
“我等你。”我点点头,语气淡淡的。我等你……我未曾想到,后来的某一天,我等了他很久……很久……
我还矫情的同他说,我等你到天荒地老,然而天荒到底有多久,我并不知道。
我坐在沙发上,等了许世唯很久,直到晚上,他还没回来。我便出了门儿,一直往江曼云家的方向去。
还未走到的时候,便瞧见了他和江曼云,我站在远处,静静的看着。
“世唯哥哥,你这次回来了还要走么?你受伤了可要好好休息才行,如果血不够,你再来找我!”江曼云挽着许世唯的手臂,其实这样看来,他们两个人似乎还挺般配的。
我不知道许世唯对江曼云到底是怎样的感情,可我看得出来,江曼云对他的感情更深。
许世唯与江曼云说了一堆告别的话,江曼云却死死的抱着他不肯放,非得要许世唯亲她。这让我想起了从前的许世唯,他总会凑过来说你亲我一下,难道他是跟江曼云学的?
许世唯四下看了看,轻轻的在江曼云的额间一吻,江曼云指着嘴道:“亲嘴!你要是不亲我,我就不让你走。”
还真是一对儿难分难舍的小情人呢,我心中的那种感觉已不如过往那么强烈,甚至淡到我看到许世唯吻上去也没有任何感觉。他只是蜻蜓点水的一吻,尔后道:“好了,曼云,我该走了,你也赶快回家吧。你回去晚了,你妈会担心的。”
“她才不是我妈呢!你知道的,她只是个可怜冲,一个蟑螂罢了。”江曼云嗓音了夹杂着不屑。
许世唯没有再说话了,我想他心里肯定很不舒服,他曾经告诉我,江曼云只是任性了些,本性并不坏。然而现在,江曼云却说出了这样的话……
江曼云对着许世唯叽叽喳喳的一番嘱咐过后,才肯撒手,大概是告诉他不可以喜欢我,也不可以多看其他女人一眼之类的。
许世唯依旧没有作答,大概是有些话说不出口,他既然没有答应,却也没有拒绝,空子是钻的极好。
我站在拐角处等着许世唯过来,许世唯见到我显然吓了一跳,大约是觉我看见他亲江曼云不太好。
为免去尴尬,我先开了口:“走吧,明天咱们去苏州救了林如雪事就算完了。”
许世唯点点头没有说话,直至到了小区门口才结结巴巴的问我:“你……你都看见了。”
“嗯。”我简单的一个字。
他似乎有点儿紧张:“从什么时候看到的。”
“亲的时候。”我丝毫不隐瞒。
许世唯的脸色变得尴尬:“那个……”
“你不必跟我解释,我们不是拿到了血了么?”说出这句话之时,我忽觉自己有几分渣女潜质,我现在这种状况,根本就是在利用一个男人去利用喜欢他的女人。我和许世唯,似乎身份反转了一般。
江曼云若是知道了真相,大约会很伤心,那种感觉,我比任何人都懂。
许世唯尴尬的脸色转瞬变成了失落,我看了,竟还一丝的难受,只是我并未表现出来,既然已经回不去了,我又何必要做出些让他更难过的举动,倒不如来的决绝些。
不能否认我还爱着许世唯,并且爱的很深,可那一份爱已被沉痛的经历所掩盖,慢慢的随着痛沉淀到了心底里。
有一些感情,即使很深,表面看来却是风平浪静,我想,我现在就素如此罢。
而许世唯,他明明很失落,却努力挤出笑容:“是啊,我在瞎解释什么。”
我侧眸对他笑了笑道:“走吧,进去。”
第二天一早,我们便启程往苏州去,长途跋涉一些时候,终于到了苏州。再登上缥缈峰之时,心情似乎都不大一样了,并没有了之前的恐惧,我的心太过平静,平静得让我有一丝难过。
林如雪的尸身被我们放在她原本的棺材里,施了法术,也就不那么容易腐臭。
“你们来了。”我们将将登上缥缈峰就听见卿子罂的声音,他的声音也有点儿飘渺。
我四下看了看,他怎么挪了位置,再细细一看,貌似不是他挪了位置,是我站的地方和上次不一样,这回他在我们左边儿。
我转过身去,依旧是一株翠绿的竹子伫立在那里,想想卿子罂乃也算是妖,却被困与此三百多年,他脾性还能这样好,丝毫没有狂躁,看来还真是挺痴情的。到底有他老婆在这里陪着他,自然不会觉得寂寞。
我点点头:“我们已经找到血了,只是,要如何用这血救她。”
“你们且先帮我把我身上的法术解了。”卿子罂说话了。
他身上的法术,我们要如何解开?他身上的法术又不是我施的。他身上的法术是韩妙菱施的,所以,我侧眸看了看许世唯,又问卿子罂:“如何解,是要他帮你解开么?”
“是的,需要公子施法,我才能恢复人身。”卿子罂的声音总是淡淡的,不急不躁:“公子的砚情笔便可解开我身上的法术。”
闻言,许世唯有些疑惑:“你怎知我能解了你身上的法术。”
卿子罂淡淡作答:“施法的那女道长,与公子本是同根生,虽并非真的同根生,但到底是同根生,她所施之法,公子自是能解。”
许世唯眉头微蹙:“我姑且试试吧。”
话语间,许世唯手中已现了砚情笔,他挥毫一笔,一道青绿的光将那竹子包围。只消一会儿的时候,竹子便起了变化,转瞬之间化作一名青年,着了一袭青衣,与我曾在转生镜中瞧见的一模一样。
现下瞧见了真人,更是比镜中瞧着更甚几分。他化了人形之后,先向我和许世唯行了一礼道:“小生多谢两位出手相救。”
我忙摆摆手道:“不必客气,赶紧救林姑娘罢。”
他点了点头,伸手道:“请二位将血液给小生罢。”
许世唯从灵空戒中拿出一个玻璃瓶子递给他。我们再将林如雪的尸体抬了出来,解去她身上的玄冰术,许是冻的太久了,她的灵魂也沉睡了去。若是普通的魂魄,被玄冰术冻上这么些天,只怕早已魂飞魄散了,林如雪倒是没什么事。
只是她的尸体到人间的太久了,就是玄冰术冻了这么些天,也阻挡不住身体的腐烂。尤其是她的脸,几乎的腐烂得面目全非了。
若是换做以前,我恐怕已经恶心得吐了。此刻,我只是微微的后退了两步,许世唯伸手轻拍了拍我的背道:“没事吧?”
我摇摇头没有说话,本来我的确是没事的,可是接下来卿子罂的举动却让我胃中一片翻江倒海,险些就吐了出来。我想,若非是爱到了骨子里,是做不出那样的举动来的。
019 欠她的
卿子罂竟然吻上了林如雪的唇,林如雪现在腐烂的程度,我看了都恶心,她现在口中包着蛆虫,脸上也是,她的脸腐烂的仿佛一碰就会烂。
反正我看见卿子罂吻上去之后,胃中霎时翻江倒海,再也忍不住。许世唯将我扶住道:“没事吧,看不下去就别看了。”
话语间么,他已覆上我的眼睛,诚是覆上了眼睛,我还是能想象那个画面,我真担心我好几天都会吃不下饭,恐怕一吃饭就会想起蛆虫往嘴里爬的画面。
过了许久,许世唯的手缓缓伸开,躺在地上的林如雪已不似方才那般腐尸状,一如我们初见她之时,只是脸色还是那样苍白。
她有些迷茫的看着卿子罂:“你是谁……”
卿子罂的眼中闪过一抹失落的眸光,却没有提及他们的过往,只道:“我是你身旁的那株青竹。”
“你就是平日里与我说话的那株青竹。”林如雪仿佛是记得死后的事情,却记不得死前的事情了。
卿子罂也未曾提及,只将那瓶血液递到林如雪道:“雪儿,饮下这血液,你便可摆脱束缚。”
许是百年的陪伴,林如雪纵然记不得生前之事,却还是很相信卿子罂,至少她对着卿子罂是快乐的,并不像对着许世唯那个变态表弟那样除却恐惧就是厌恶。
林如雪将将醒来,还未曾注意到我和许世唯,只望着卿子罂道:“这个……当真能让我摆脱束缚,我已被困数年,前些时日还让那活人刨了出去,却是无能为力,当真能摆脱束缚了。”
“当真。”卿子罂眼眸里透着柔情,那么的明显。
林如雪接过那瓶血液,想也未想便饮下,转而对卿子罂笑道:“我相信你,自我被困于此,便是你每日与我说话,我记得你的声音。”
林如雪话语间,脸色已渐渐变得红润,而卿子罂的脸色却不那么好看,难道方才他是在将自己的元输入林如雪体内,若不然,林如雪的身体怎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恢复。并且,看的出来,林如雪现在和活人好像没有什么分别。
这不仅仅是因为她用了江曼云的僵尸血,可能还是因为卿子罂对她做了什么,另外,林如雪绝非常人,莫不然当年柳砚生和韩妙菱也无须费尽心思的想要她的命,并且吸了她身上的血液。
林如雪,她到底是什么人?反正我觉得她不是寻常之人,而当年她又是怎么死的?我所指的是,她为什么会被绑着,而且她爹,还有林家所有人都在。怎么就任由韩妙菱胡作非为,看那架势,他们似乎是把林如雪当作了什么妖物。
林如雪的脸色渐渐好转,而且我隐约之间感受到了……寒气,她那种寒气与我不同,像是冬天下雪之时的那种寒气。
卿子罂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当林如雪还在为自己摆脱束缚高兴之时,卿子罂的身体却渐渐变得透明,他的嘴角却挂着笑容:“雪儿,如今已经摆脱了束缚,只需找沉香姑娘用转生镜帮你恢复,你便可归本身,三百多年前你历劫人间,本可修成正果,是我改变了你的命轮。如今,一切将回到原点,答应我,无论看到了什么,都不要难过。”
卿子罂话音将落,便消失不见了,林如雪脚下却凭空多出了一支竹箫。林如雪一时间还没回过神儿来,只呆呆的看着地上的那一支竹箫半响,方才反映过来,卿子罂消失了,他化作了竹箫。
林如雪的神情很复杂,仿佛是失去了什么心爱之物,却又哭不出来,大约她也弄不明白自己为何这样难受,不过就是失去了一个同伴,并非心爱之人,她的眼睛里神情却如失去了整个世界一般。
那样的感觉,我明白,可能有些事情她记不得了,可是心底里的感觉却是记得的。
我缓缓的走过去,拾起地上的箫递给她道:“收起来吧,或许,现在你便能知晓你的过去了。”
林如雪微微点头:“嗯,他口中所言的沉香姑娘是你……”
我笑笑:“算是吧。”
话语间,我已经启动了转生镜,对她道:“开始了,无论看到了什么,你都不要太难过,毕竟,事情已经过去了。人之生死,本就是天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数,莫要为此生怨。”
若是旁人,我不会与他们说这些个话。然林如雪不一样,其一她到底乃林家祖上之人,我知她死的冤屈,怨气必定会深重,莫不然也不会至林氏一个大家族都自苏州移居至青安。
其二,她并非常人,若是怨气升天,只怕不是伤了旁人便是伤了自己。成神成魔皆在一念之间,许世唯便是很好的例子,怨气冲天之时,就是他自己也无法控制的住自己。
林如雪也明白我的意思,微微点头道:“放心罢,我知晓。”
我猛的将转生镜抛于半空中,青蓝的光直射而下,色彩瞧着极为冰寒的光洒在林如雪身上,她身上也泛起了淡淡的白光。
我们眼前霎时出现了一片雪原,天上大雪纷飞的,一名白衣女子走在雪原之上,她的衣裳瞧上去很单薄,却丝毫不觉冷。
女子步伐急促,似乎很着急,走了一会儿,女子停下了脚步,瞧着地上躺着的将士,自言自语道:“这个凡人是怎么闯进来的,就连神仙也受不得雪山之寒?”
雪山,她是雪女?所以她也属阴寒之身,当年韩妙菱才想利用她提高修为,而并非治病。
雪女将男子扶起,颇有些无奈,想必这男子是在打仗之时受了重伤,双眸紧闭着,脸上还有些污秽,但还是看得出那是卿子罂的脸。
很多事情,仿佛是冥冥之中早已注定了,林如雪和卿子罂大约就是如此。当年身为雪女的林如雪救了当时为人间杨国将军的卿子罂。却不想,因此给自己带来了一场浩劫,因杨国将军杀人无数,手中有无数的血债,本就该冻死的,偏生雪女瞧见他那张好看的脸,不忍心,便救了他一命。不想,雪女因此被百鬼缠身,雪女虽为仙,却是寡不敌众,终为此丢了性命,转世为人。
都说色字头上一把刀,这话不光是说男人,女人也是如此。
而卿子罂本也非凡人,本就是竹身,乃是妖界神算子所化,因泄露天机太多,而遭妖王送到了人间。妖王本是要让他受到惩罚的,不想雪女却横插一脚。
总之,最后所有的事情都变了。雪女救了卿子罂,二人皆坠入轮回,兜兜转转,到了康熙十二年却又再见。
初见之时,林如雪年方十六。因家中父亲宠妾灭妻,她本是嫡女却受尽凌辱。
按着命数,她在康熙十二年正月大雪纷飞那一日便丢了性命,后便可恢复本身。不想卿子罂却救了她,生是将她的命格给改了。
尔后,导致她死的更凄惨。我们的故事,且先接着前文说。卿子罂伴林如雪一道入了林府,二人一来二去的便滋生了情谊。
林家老爷子本因卿子罂能预知未来,便同意了这门婚事。卿子罂高兴之余,却想到了自己乃长生不老之生,若当真与林如雪成亲,往后必定会生出事端,也会对林如雪造成不利。而卿子罂本无法力,除却能助人观过去,能预知未来,他再没有别的本事。
若是他与林如雪成亲之后,多年未老,只怕不止他一人会遭殃。因此,惹下情债的卿子罂便在成婚当日弃林如雪而去。
红妆新娘,未能等来新郎,却等来了她那禽兽不如的长兄。
林如曌真真不是个东西,色胆包天,竟做出这等违背伦理的事儿来。
林如雪在大婚之日被心爱之人抛弃,本就受了打击,不想却还遭了自己长兄的侮辱,自是想不开,终日郁郁寡欢,油米不进,偶尔只得是用上一些米粥。
如此折磨,终于病倒。这病倒不要紧,要紧的是,让那老大夫把脉把出了她有身孕。
林家老爷子当时便大怒,嚷着要取了林如雪的性命,道她有辱门风。旁人皆不知,她腹中的孩子,乃是她那长兄的。
人一旦压抑久了,便会爆发。林如雪就是如此,被心爱之人抛弃,一连串的打击,指使她爆发了。她当着所有族人的面儿揭穿了这个事实,甚至用簪子当场捅进了林如曌的心房。
林如曌死有余辜,那偏心的林老爷子却为此请来了道士,言林如雪乃妖邪上身,如何如何的,终归是保住了林如曌死后的颜面。
林如曌的死,因此便成了林氏族人之间茶余饭后的笑话,平日里可没有人看那林如曌顺眼儿的,一个个都巴不得他早死。
林如曌死后,林如雪也没能好到哪儿去,韩妙菱出现了,她便是那道士,言林如雪乃身怀妖胎,而致使她怀妖胎的自然就是那卿子罂。
此时的林如雪早已心如死灰,便随着他们折磨,最后还被封了魂魄。
她娘知晓是怎的一回事,也活不下去了,一头撞死在柱子上,待她二哥归来之时,为时已晚。到底,林老爷子也还是他爹,林如煜并未要他们性命,面对他们的强词夺理,他冰冷相对:“从今日起,我林如煜与林氏一族,再无半点干系。”
林如煜知妹妹素喜清净,便将林如雪安葬在缥缈峰。而卿子罂在逃离多日后,却见了林如雪的尸体,尔后,因愧疚,自困于此,陪伴林如雪三百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