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就这样恨我?”萧绎捏住她的下巴,第一回认真的问她。.27
江曼云被拎着,哭的梨花带雨的:“世唯哥哥,我……我不想死……”
“你不是僵尸么?怎么就这么点儿能耐,当初你和那几个女人一起害雪寂时怎么就没想到会有今日?”薛朗的手劲儿加大了,手上还泛着微光,似乎随时会杀了江曼云。
自打姚乐被害之后,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杀了江曼云,杀了雪岩,可是因为许世唯,我即便是有能力了,也不能对江曼云下手。
说实话,我现在特别希望白粉婆能要了江曼云的命,要了她的脸。我本不是什么太过善良的人,如今我发觉自己是愈发的狠辣的了,我怕杀人,我怕见血,可是如果此时能要了江曼云的命,我想我是不会怕的。
然,许世唯却很在乎江曼云,他对着薛朗歇斯底里的吼:“薛朗,你做什么?”
“我做什么?我们到底也是好兄弟吧?你竟然为了这个女人欺骗我!若非她,雪寂怎会遭了如此大劫!”薛朗冷得可怕,唯有提起雪寂二字时,眼底里还有一丝的温柔,我想他本也该是个柔情的男子,只是……他的柔情都让雪寂给带走了,带去了那个与他天人永隔的地方。这件事的主谋是雪岩,他不能杀了雪岩,唯有杀了江曼云。
而我呢,我恨透了江曼云,她多次想要我性命,我甚至一直怀疑是她害了我爸妈,毕竟她和姬雪英有勾结,只是我没有证据。想来,在面对江曼云之时,我就变得狠辣无比了,没有半点对旁人的宽容。
许世唯在面对江曼云之时,则是与我恰恰相反,无论江曼云犯了什么错,他都能无条件的原谅她,纵然她是要的命,他也毫不犹豫。比起鸢儿,他自然更在乎江曼云。
所以,当面对江曼云的呼救之时,他毫不犹豫的和薛朗动起手来,甚至出手杀了白粉婆,打乱了全盘计划。
白粉婆消失的瞬间,我看到了鸢儿,对……是鸢儿,鸢儿竟然从白粉婆的身体里出来,她的瞳孔有些发红,眼神定格在江曼云身上。
此刻许世唯和薛朗打得正是热火朝天,鸢儿就如着了魔一般狠狠瞪着江曼云:“贱人,当年没能要了我的性命,今日我便取了你的性命!”
鸢儿刹那间身体化作利剑直袭江曼云,江曼云吓得失声尖叫:“世唯哥哥……”
许世唯终究还是在乎江曼云的,前一刻还在喊我老婆,这一刻却为了江曼云伤了鸢儿。其实他根本不那么在乎鸢儿,他能为了保住江曼云而杀了白粉婆,那已经足以说明问题。
看着眼前混乱的场面,我懵了,也慌了,想也不想的就启动了转生镜,镜子猛的照在鸢儿和江曼云身上,江曼云身后出现的是……是……是她杀了我爸妈!而且……许世唯……许世唯他明明知道,却还欺骗我。
我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我一次次的原谅许世唯,不曾想到,他原来……一直一直都在欺骗我。
许世唯看见江曼云身后的影像,也呆了,看着我结结巴巴道:“思佳……你听我说……你听我说……事情……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鸢儿过来!”我手猛的一挥,鸢儿便回到了我身边,我也不知道自己哪儿来的那么高的法力,只觉急火攻心,恨不得立即拔刀杀了这对狗男女。
我以为许世唯后来同我说的话都是真的,却原来他都是在欺骗我。我冷笑着看着他:“许世唯,我再也不会相信你了,你们都下地狱去吧!”
我此刻脑袋里除了杀了他们,便再无别的想法,而薛朗,他亦是一心想杀了江曼云。只是奈何,他不是许世唯的对手,许世唯可以为了江曼云入魔,魔障到能轻易杀了薛朗。
我手里的转生镜已化作长剑,冒着青蓝的光,亦有寒气。我现在除了想杀他们还是想杀他们,突如其来的时候让我完全无法消化,我想……我也入魔了,因为我根本无法控制自己,挥剑就直袭许世唯。
许世唯的动作像极了柳砚生,他没有与我动手,只是一味的躲。嘴里还在同我说话:“思佳,思佳……你别这样,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许世唯……你真够厉害的,你明明知道是她,却还瞒着我,你既然那么在乎她,又三番五次的来招惹我做什么?”夜风凛冽,我的头发早已散乱不堪,在风中飘扬着。
我手中的长剑直袭许世唯,直至他的喉咙,他的瞳孔都变成了红色的,却没有要还手的意思,只看着我。
在这一瞬间,我竟心软了,对着许世唯,我终究下不了手,我……没办法下手。
“思佳……”他的眼底里竟缀上了泪道:“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怕你知道了会离开我,我怕你会和曼云起争执,我怕你会动手杀了她,她不能死的……”
呵呵,她不能死的,这话真可笑,我加大了力道,血液顺着剑锋渗出,我笑:“那么我父母就该死了?是么?”
“曼云!”许世唯忽然喊了一声,猛的将我振凯,一道青绿的光直袭鸢儿,鸢儿的嘴角渗出鲜血:“娘亲小心……小心那个女人……”
她的眸光里含着恨意,看了眼儿花容失色的江曼云,江曼云的手指甲很长,像刀一样,她刚才想偷袭我?所以……鸢儿才动手,许世唯为了救江曼云出手伤了鸢儿,而且……还伤得不轻,因为我看见鸢儿仿佛在慢慢消失。
鸢儿……鸢儿消失了,我握着剑颤颤巍巍的走到许世唯面前,我想杀了他,杀了他和江曼云。呵呵,他说他爱我,他说他和我一样在乎鸢儿,全都是骗我的,全都是假的。他不过是需要我替他打开东渊之门罢了,再接着帮他开了魔界之门,他……
我的脑袋里一片混乱,我像个疯子一样嘶吼着,乱剑砍向江曼云,我终究是下不去手杀许世唯,所以我只能先砍死江曼云,兴许许世唯会为了她杀我,如此,我便可能会下手杀了他。
“你若要杀她,就先杀我!”果然许世唯挡在她前面,他终究是不肯伤我半分,可他却伤了鸢儿,伤了我所在乎的一切。
我的手都在颤抖:“你以为我不敢杀你么?”我的眼睛里缀着泪,仿佛随时都能淹没了整个西安……
可我……还是下不去手。“石头,他如此待你,你还要心软么?”一个熟悉的男声传入耳中,是……我师兄。
许世唯见到我师兄,忽然脸色大变:“是你……是你……是你设计的?”
我师兄并未理会他,只道:“石头,你还要手软么?”
在这一瞬间,我也恍然大悟,这一切,是我师兄算计的,他是故意让我和许世唯反目的,薛朗是他的徒弟,他只是找准了时机告诉薛朗姚乐的死和江曼云有关系,还有……还有白粉婆,白粉婆之前是去过地府的,我师兄却故意将她放出来,指不定还给她法力。他既有能力帮阿离恢复本身,自然也有能力给予千年白粉婆法力。
可无论是不是算计,我的心都凉了,许世唯,他欺骗了我,他一次次的欺骗了我,然我还是下不去手。
“石头,他前世负了你,伤了你,今生亦是如此,你还心软?”我师兄说话总是文邹邹,温文尔雅的,现在听他说话,我也觉可怕。
我抬眸瞪着他:“师兄,为什么?为什么?”
“石头,我不过是希望你不要再受伤,离的他远些,可是……你从来都不听话,罢了,有些东西,也唯有你自己才能明白。”我师兄伸手按在我的脑袋上,刹那间,无数的画面在我脑海中浮现……最为清晰的是那柳砚生的脸。
那一剑的刺痛,那么痛,他说:“宁沉香,你怎的这样恶毒,我都答应与你成亲了,你还要害妙菱。”
第十五卷 三生石
001 三年伤情
我望着柳砚生,泪止不住落下,我与他千万年的情意,却抵不过韩妙菱与他不到几月的相处。……
他既变了心,爱上了旁人,又何故要与我成亲。我从来不曾逼迫过他,他如今这般却似我苦苦相逼迫他与我成亲一般。
这一剑刺痛了我的心,也刺碎了千万年的情意,我曾爱他到骨子里,如今也恨他到了骨子里,我们的情意,早在他为了韩妙菱将我一人抛在新房内之时便已湮灭了。彻彻底底的湮灭了。
那时,我以为我就要消失了,我以为我带着对柳砚生的恨消失了,永远永远的离开这个凡尘俗世。
“沉香,别怕,师兄在。”是师兄救了我,许他早便料到我与柳砚生之间会有如此的结局,柳砚生……他终究是负了我。
我终归保住了性命,因着柳砚生那一剑,我生是在榻上躺了三年,他是刺得多恨,他是有多想要了我的性命?
我在榻上躺了三年,伤了三年,每每呕血之时,我便会想起柳砚生那一剑。师兄生怕我想不开,做了傻事,但凡是无事便会前来与我说话。
这一日亦是如此,师兄手里攥着着一串儿佛珠踏入我房内,因着房内的窗常年紧闭,房内略灰暗。师兄推了推窗,随着吱吱呀呀的响声,一道光入房,生是刺眼。地府同人间亦无什么分别,皆是有白昼之分。
此时,正是清晨,我捂住眼,竟有些不大习惯。师兄忧心忡忡的走到榻前,欠身落座,甚是担忧:“沉香,你莫要总紧闭窗门,你如此下去,身子何时才能痊愈。不过就是个柳树精,你又何必这样介怀。整日愁眉苦脸的,师父看了还当是我欺负了你呢!”
提起柳树,我心中便是一阵抽痛,如此,师兄便命人将整个地府的柳树都砍了,连树桩子也不剩。
我心知师兄待我好,亦尽量忘怀那一段伤情往事,可终究还是再笑不出来。
便勉为其难的扯出一抹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师兄见了摇摇头道:“笑得比哭得还难看,罢了罢了,不爱笑就莫要笑了。看,师兄给你带了何物?”
我笑了,这回子是当真笑了,师兄方才进门时便攥着佛珠,那是青山寺老方丈的佛珠,我垂涎他那佛珠已有好些年了,却一直不曾的手,我笑问师兄:“师兄,这佛珠,你是如何得来的?莫不是施了法术,愚弄了青山寺老方丈罢?”
师兄将佛珠塞到我手里,挑眉笑道:“自然不是,我可是用狐族的宝物换来的。老和尚顽固倔强之极,莫不是我拔了他一半的胡子,他还死活不肯呢!活了亦有千万年了,一把年纪了,甚是矫情的很。”
“师兄……你又拔了老和尚的胡子!你还拿了狐族的宝物换佛珠,师兄你用什么宝物换的?”我蹙眉,我师兄是个傻子,上回子就偷了他父君的发簪去人间换了好些冰糖葫芦,后来他父君知晓了,便揍得他三日下不得榻,他趴在榻上叫唤了三日,最后他父君被他扰的受不了,便命人给了他一粒灵丹,次日,他便又活蹦乱跳的拉了我去青山寺捉弄老和尚。
这回子不知他又做了什么,我有些担忧:“师兄,你父君不会揍你罢?”
安知我师兄皮厚肉糙,纵是一日让他父君揍上两三顿,也不见得会长教训,不到几日又让他父君追得在彼岸城绕圈儿,他却早已习惯了,笑同我说:“我父君翻来覆去也就是那几招,做不得什么,无须担心。”
我还是担忧:“师兄,你还是还回去罢……”
我担心我师兄会挨揍,诚然他早已不是第一回了,可我还是担忧,他父君不会把他打残了罢!我替他担忧,他却丝毫不在意:“你就莫要瞎担心了,你喜欢便是了,你瞧瞧你,整日苦着脸,不知晓的,还以为是我得罪了你呢!我瞧着,你身子也好些了,今日天儿好,去外头走走如何?”
“走罢,我在外头等你,好生打扮打扮,带你去买冰糖葫芦。”师兄摸着我的头发,俊朗的面容露出笑容:“莫要愁眉苦脸的,何故为了那不相干的人如此,你若生怕嫁不出去,便嫁给师兄好了……”
师兄会说话,师父那般的挑剔之人,也能让他哄的乐呵呵。我不禁失笑:“师兄整日就知胡说八道,若是让旁人听了去,只怕是要与我拼命了,尤是那些个思慕师兄的女妖精。”
“我可瞧不上她们……”师兄低声咕哝了一句,朝着房门外走去:“我等你,打扮得漂亮些,若是让那些个女妖精见了你都无地自容最是好了。”
师兄从来都是如此,无论遇到何事,皆是乐呵呵的,纵是让他父君揍了他,怒骂他是败家子,他亦是笑颜以对,我只当他是天生乐观,却不知,他不过是不想旁人担忧罢了。
我郁郁三年,与病榻缠绵,险些没了性命,若非有师兄相伴,时常与我道外头那些个新鲜事,只怕我未病死,亦会郁郁而终。
所幸,三年我终究算是走过来了,师兄手里提着个红灯笼言:“沉香,你如今愿踏出地府,便已迈出了一步。”
人间此时正是夜,今夜有花灯会,师兄说人间的花灯会比不上他们彼岸城的,他却又喜欢人间的花灯会,只因年少之时,师父曾带着我们师兄妹二人前来。
师兄一路上都在同我说话,絮絮叨叨一阵子之后,他终有些忍不住:“沉香,你这般沉默寡言的,光是我一个人在说,好生无聊。”
我侧眸,心不在焉的:“师兄要听我说什么?”
“罢了罢了,你如今是愈发的沉默了,你听我说便是了。”师兄自感无趣,便不强迫着我说话了,只在一旁絮絮叨叨的与我说他在话本子上看来的那些个奇闻轶事,师兄他父君道他是败家子,整日除却读话本子便是与人打架,打了许久也没打出个什么来,没个正经的。
我也难得见师兄正经,他最为正经的便是安慰我,亦或是帮着我教训那负心人,与平日里全然是判若两人。因而,但凡是有师兄在,我都不会怕什么,年少时,我招惹了祸端,亦是师兄帮我顶罪,于是师兄时常被他父君罚了又被师父罚,如此,他依旧每日乐呵呵的。
“沉香,冰糖葫芦!”师兄絮絮叨叨许久之后,忽喊道:“冰糖葫芦等等,冰糖葫芦等等!”
尔后了,他便替我买来了冰糖葫芦,气虚喘喘的将那一串红艳艳的冰糖葫芦塞到我手中,露出雪白的贝齿冲我笑:“沉香,你往日不是最喜欢这东西么?已有好些年不曾吃过了罢,来,吃一颗,吃了心里便舒服了。”
我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心中感慨万千,一个情字不就是如此,酸,甜,咬在嘴里味道甚好,可一个不小心咬到了自己的舌头,便是满口腥臭。不过是个负心人罢了,我何故伤心,我唇上沾着些许糖汁儿冲我师兄傻笑:“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儿!”师兄也冲我笑,遂抬袖拭去我嘴边的糖汁儿。看着师兄雪白广袖上沾满了红红的糖,我又忍不住笑了。
这一夜,我笑了许久许久,笑着笑着,便哭了。师兄拉着我去了城外的山上,师兄指着满天星同我说:“那是北斗星君,那是南斗星君,那是司命星君的所居,他是个断袖……”
我笑:“我早知他是个断袖,莫不是断袖又怎会将那东渊的红莲给带去了天界,师父都说他是个断袖……”
于是,我与师兄促膝长谈了许久,说完了断袖又道起了师父那些个风月之事。三年前我让那人伤了,师父便气冲冲的替我报了仇,尔后同我说:“谁没有些伤情往事,莫要挂怀……”
这厢我便与师兄说起了此事,师兄亦津津有味的同我讲起了师父的往事。
我以为……柳砚生不过是一个过客,他既不爱我,我亦不必再为他伤情。我不愿再为他伤情,他却纠缠不休。若非他纠缠,我亦不会饮下忘川河之水。
那日与师兄促膝长谈一夜之后,我便将那伤情往事藏到了心底,几日之后,我师父见我身子便恢复了,当下便在地府给我安排了一份儿闲差,地府执笔女官。师父说,我本是三生石之魂,如今的修为亦可控三生石,还有三生石而生的转生镜,可见人前世今生,助鬼魂往来生。
因着有事做,我便渐渐将那些个事儿淡薄在了心底。原我以为再不会与柳砚生有何瓜葛,不想没过几日,便在人间碰上了他。
那日我是前去人间捉拿为祸人间的狼王,师父言那狼王已入了魔,不过初入,尚且还好对付。
我腾云一路追他至昆仑山脚下,本要捉了去,却在半空中生生与人撞上,撞得我头晕目眩的,遂便至高空落地,摔得我骨头险些就散了,怕是三生石都得摔成碎泥沙了。
我正满肚子火,却听有人唤我:“沉香……沉香……”
002 忘情
我从地上爬起来,抬眸便见到那张熟悉的面孔,这张脸伴随我三年,皆是在噩梦中。……
我以为我永生永世不会再见到这张让我恨到了骨子里的面孔,却不想,今日又相见,我以为我再不会痛了,然此刻我心上却如扎入了千万根银针,针针穿透。
“沉香,这些年,你过得可好?”他看着我半许,缓缓开口,眼底竟藏着些许深情。
深情?何来深情?想必是我眼神儿不大好,看错了罢,他怎会用那般的眸光看我。呵……他恨透了我,当初是我横在他与韩妙菱之间,我真真是自作多情了。
他当初伤我至深,如今却问我过得可好?可笑,甚是可笑。我冷声道:“好,自是好。”
“沉香,三年前,我本无意伤你。”他眼眸里似有些许悲伤之情。
无意伤我?如今但凡是从他嘴里说出的话语,我半个字也不愿相信,何况是这般可笑的话的话。我笑了,笑得甚是讥讽:“无意?有意无意你心中知晓便是,何故与我多言。”
柳砚生的眼眸里闪过一抹失落:“沉香,我当真是无意伤你,前些时日我亦前去地府寻过你,可你师父拦住生是不让我进去。”
“你去地府寻我?寻我作甚?寻我可否死了?”我望着他,眼底不觉浮上凄凉之色:“怎的,如今瞧见我还没死,你失望了么?”
柳砚生看着我的神情与从前不大一样,少了几分淡漠,多了几许伤情,我当真不晓得他在伤情些什么,我亦无心知晓。
他抬袖触摸我的右腮,我微微一闪,遂转身望着狼王逃窜的方向去。柳砚生不知为何便跟了来,一路跟着一路同我解释:“沉香,我当真不是有意伤你的……”
“有意无意,如今已不重要了,你若是再纠缠不休,我便会伤你。”我挥剑,直指他的脖颈,每每想起他伤我那一剑,我便恨不得刺死他,刺得他魂飞魄散最是好。
柳砚生未曾躲开,只看着我,幽幽道:“若是刺我一剑能解了你心中的恨,你便狠狠的刺我一剑。”
我蹙眉:“柳砚生,你这是在作甚?悔过么?你若觉对不住我,便莫要再出现在我眼前。”
“沉香,这三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挂念着你,我想着,我们既以拜了天地,便是夫妻,当年我是一时情急才失手伤了你,并非故意,我本想找你,与你重归于好……”柳砚生大约以为我还是像从前那般在乎他,虚情假意的同我说了这么一番话,也不知是安了什么心。
我怒色打断了他:“柳砚生!如此虚情假意的话,你还是留着同韩妙菱说罢,我还有事,没功夫与你周旋,你若再纠缠不休,我便刺穿了你的心……”
我倒当真想刺穿了他的心,让他好生尝尝三年前我所受的穿心之痛。可我下不去手,我不知自己是怎的。我未曾让他遭受穿心之痛,却在他手臂上留下了一道伤痕,三年前我以为他不伤我,便未曾与他动手,不想让他伤的体无完肤。如今,他还未动手,我便先下手为强,取不了他性命,到底还能伤了他。
柳砚生未曾料到我会刺了他一剑,不可置信的望着我:“沉香,你当真下得去手。”
我觉他此话听着极是好笑,便笑了:“下不去手?有何下不去手的?柳砚生,莫要以为自己有多重要,不爱了,你便是什么也不是。你若再拦路,我便取你性命,三年前我不过是一时疏忽才遭了你们毒手,你以为,如今我会对你客气?”
我以为我废话说得有些多了,说这些个话,倒不如多刺他两剑,我拔剑,又深深刺入他另一只手臂,血随着剑锋流下,柳砚生未曾还手,眼眸里含着些许愧疚,神情甚是痛苦,嘴角却浮上笑容:“沉香,你若觉伤了我舒坦,你便多刺几剑。”
那一日,我刺得他浑身都是血窟窿,他只站在原地,让我刺。最后,我没出息的哭了。他说:“沉香,莫哭,哭了便不好看了。”
因着他这一身的血窟窿,还有那一句话,我又与他重归于好,好了伤疤忘了疼,将我三年所受的痛苦与煎熬都抛之脑后。
我以为他心中到底是有我的,不想,他只得是为了利用我。妄图成为六界至尊,那一日的痛,我永远记得。
因着他吸光了我身上的灵气,我险些现了原形,我不知他究竟是念着过往情意还是怎的,留下我一条性命,我却一夜白发,法力尽失。我以为他是爱我的,不想千万年与我接近,皆是为得修为,我跌跌撞撞的回到地府,师兄见了我这般,先是一惊,尔后他掉了泪。
那是我第一回见师兄掉泪,亦是第一回从师兄的眼里看到恨意,我已有些站不稳,跌跌撞撞的便倒进了师兄怀里。
“沉香,你真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我仿佛听到师兄哭了,他抱着我许久,在我耳畔道:“沉香莫怕,有师兄在,你断然不会有事的。”
我的眼泪终是忍不住掉了泪,吃力的同师兄说:“师兄,他利用我,他从来……从来都不曾爱过我,他从来都是利用我……师兄。”
从前我心碎,而这一回我心死了,却也痛了。我失了灵气,一夜白发,形似老妪,如若再晚一些,只怕连性命也保不住了。师兄找了狐族的狐珠渡入我体内,我才得已保住性命,却生是睡了两百年才醒来。
醒来的头一件事,便是饮下忘川河之水。我沉寂两百年再次睁眼之时,师兄变了许多,他脸上似乎少了许多笑,亦少了初时的浮躁,同人说话亦是温文尔雅,更不会去捉弄青山寺的老和尚了。
那一日我问师兄:“忘情可好?”他说:“如若情伤人,倒不如忘了好。”
我心中一阵痛楚,如若伤人倒不如忘了的好,我抬眸望向师兄,苦笑着问他:“师兄,你可爱过一个人。”
师兄沉默了良久,并未答话,只微微叹息:“沉香,若是太痛,便忘了罢,在这世间并非唯有他一个男子,世间的好男儿多得是,忘了他,往后许还会遇上真心待你之人。”
那日,我饮下了忘川河之水,一梦醒来,记得我曾杀过狼王,记得我修炼之时前去东渊捉弄了那老乌龟,胖揍了东渊后山的野狼,唯独记不得我曾爱过一个人。
与柳砚生再见之时,已是几百年之后,他伤了师父,闯了地府。我认不得他,他却唤出了我的名讳,唤得那样温柔。
我看着他许久,却想不起来在何处见过,只觉心中莫名的疼,也厌恶极了眼前的男子。纵使他一身碧蓝,挺拔的身姿,瞧上去英俊非凡,亦是气宇轩昂,我却还是厌恶极了他。
他同我说:“沉香,你怎能记不得,我与你可是拜过天地的夫妻。”
拜过天地?我何时与他拜过天地,我活了千万年,从来记不得我何时与他相识过,更何况是拜天地。
他又道:“沉香,我曾言,我若为魔尊,你便是唯一的魔后,今日我便是来带你走的。”
“谁要与你走了?我从来不曾记得我何时与你相识,莫要乱认亲戚。”我捏紧了转生镜,只巴巴望着师兄快些回来,莫要让这……魔尊将带走了。
我不曾见过魔尊,不过听大黑他们说起过,他们说那魔尊是个变态,变态是甚?就是那脑袋不太正常的,整日脑子里除却打便是杀。
我偷偷觑了他一眼,结结巴巴的问道:“你是魔尊?”
“我是砚生……”他笑同我说。
燕生?怎的不叫燕死?我思来想去愣是想不出我何时见过他,便撞着胆子问他:“你与我当真相识?”
“自是相识。”他盘坐在我对面,我与他隔了一条长案,却还是有些怕。传闻如今的魔尊是单枪匹马独闯魔界,取了老魔尊的人头一举夺得那至尊之位的。
我的法力算不得低,却也算不得高,若是与他动起手来,约莫不是他的对手,我便在言语上同他周旋。
周旋了许久,依旧不见我师兄回来,我心中有些焦急了。他仿佛瞧出了我的心思,似笑非笑的:“沉香,你在怕什么?你我可是拜过天地的,见到你夫君你不高兴么?”
我并未答话,他见我如此深情,微微叹息:“罢了,你不记得便算了,到底你是我的妻子,怎可留在地府,走罢,与我一同回去。”
“回去?回去哪儿?我从不记得我何时见过你……”我抬眸扫视着他,我后退了一步。
后来他给我敲了我师父的面具,言我若是同他走,便能见到我师父。
我还当真是险些与他走了,当我与他走到门口之时,却见了我师父和师兄一道归来。我师兄见了他,脸色登时大变,对我道:“沉香,过来。”
我不知师兄脸色为何这样难看,但我想师兄说的定然是对,当下便朝着师兄走去。
不想去被那脑袋不正常的魔尊给擒住了,他未与我师兄打斗,只擒着我出了地府。我师兄慌忙的一路在后追着,最后却也未能追上。
他擒着我一路到了东渊后山,才缓缓将我放下,碧蓝的衣袖下朝我伸来,我手中的转生镜化作了利剑,瞪他道:“你……你想作甚?我告诉你……我……我是不会同你走的,我更不是你的妻子,兴许你妻子只是与同名,恰好又生的有些许相像,可我绝对不是你的妻子。我……我早已有心上人了……”
“你有心上人了?”他蹙眉,眼底里冒着烈火,我似乎感觉到他身上的魔气了,这般魔气,只怕除了我师父再无人能对付了。
我连连后退,结结巴巴道:“对,我有心上人了,方才……方才你也见过了,那人便是我师兄。”
003 心上人
我当真是想不起来我何时与眼前的男子相识,索性便同他说我心上人乃是我师兄,我也不知他会不会与我动手。便撞着胆子,结结巴巴继续道:“你定是……定是认错人了,我当真记不得我何时认识你,况且……我对我师兄一往情深,绝不会移情旁人,你……你……师兄!”
我盯着他什么的石头大叫了一声,他便回了头,趁着他回头的时候,我拔腿便跑。师兄说,我别的本事平庸,逃命的本事倒是比谁都出色。
那日,我便逃回了地府。师父让那魔尊偷袭,受了重伤,在榻上躺了好几日,师兄出去寻了我许久,夜色之时才赶了回来,见我回来了,面露惊色:“沉香,你是如何回来的?”
我将白日里遇到的事都同他说了一遍,心中也甚是疑惑,魔尊说我是他妻子,可我当真是记不得我何时与他相识的。我细细回想了许久,也未曾想起些什么来。我师兄见多识广,兴许他晓得些什么,想着,我便开口问了我师兄:“师兄,那魔尊硬说我是他的妻子,还要将我带回魔界,可我记不得我何时认识过他?师兄,你说他到底是何居心?”
师兄本就不大好看的脸色变得更难看,脸上青白交纵,叹息道:“约莫,他是想得你身上灵气,你也知晓,你乃三生石所化,那些个邪魔歪道的,皆想得了你,以增修为,这魔尊约莫亦是如此。”
“魔尊已是魔尊了,我瞧着他的修为可不比师父差,还须得增修为么?”许是我天生太易满足,委实的弄不明白这些个魔尊妖王的心里头在想些什么,自身修为本就不低了,却还要搞那些个邪门歪道的手段增修为。
师兄见多时光,却就晓得他们的心思,他蹙眉叹息:“现下无论是妖界亦或是魔界之首皆欲成为六界至尊,那柳砚生只怕也是存了这般心思。”
“柳砚生?柳砚生是魔尊么?”我想起了魔尊同我说,他是砚生。
师兄微微点头:“对,柳砚生便是他的名讳,柳砚生本是东渊湖边儿的柳树所化,不过是柳树精罢了,若非当年用了卑鄙手段,亦不会有今日修为,只怕连你我一半的修为亦不及。”
“卑鄙的手段?他是用了哪般卑鄙的手段,我瞧着他生的便不像好人!”我想起那柳砚生,心中便莫名的厌恨,究竟是为何,我自己亦说不清道不明。
忘川河的水潺潺流动,师兄唇微动,却又没说话。我有些焦急了:“师兄,你倒是说呀,他是用了何等卑鄙手段,如今他欲夺我增自身修为,难免不会用同样卑鄙的手段。”
师兄沉默了许久才吐出一个字:“情。”师兄的语气很沉重,眉头紧蹙,眼底里浮上一抹显而易见的恨意。
我与师兄相识千万年,却从不曾见过他露出这样的目光,我思索了许久,难不成……那柳砚生与我师兄有什么,他欺骗了师兄的情,得了狐族法宝增了修为。咳咳,师兄千万年来皆不近女色,难不成是因他有龙阳癖。
我惊得睁大了眼睛,指着师兄道:“师兄,莫不是……你让他欺骗了感情。”
师兄脸一黑:“胡言乱语!”
“若非如此,师兄何故露出如此愤恨之色,由爱生恨不就是师兄你这般的?”我委实想不出别的由头,顿了顿又道:“况且师兄你千万年不近女色,难保旁人不会乱想。”
师兄瞥了我一眼,神色不似平日里那般严肃,眼里竟多了几许温柔:“我心中早已有了人,何故又要近旁的女色。”
师兄素来委婉腼腆,这厢竟说出这般没皮没脸的话,与他的性子真真是极不匹配。我本是问他柳砚生为何纠缠于我的事儿,现下他说出这般的话来,我便心生了好奇:“师兄,你心中有人了?师兄的心上人是谁?”
我凑近了些许,低声道:“师兄师兄,你同我说,我定然不会告知旁人的,就是师父我亦不会同他多言,你放下罢。”
随着潺潺的水声,周围冒着些许热气,不对啊!忘川河之水可是冰寒彻骨的。我抬眸一瞧,师兄的脸都成了猪肝色。呀!他莫不是病了吧?我伸手摸了摸师兄的额头,问他道:“师兄,你怎么了,你脸怎么这么烫,莫不是病了吧!”
摸了摸师兄的额头,我忽才想起他又不是人,摸他额头作甚?我真真是糊涂了。
师兄撇过脸,摆摆手道:“无碍,大约是天气太热了。”
“热?热么?”地府的天儿好似从来都未曾热过,怎会热。莫不是师兄得了凡人的病,他不好意思罢?
如今师父重伤在卧,若是师兄再病了,只怕是给了那些个邪门歪道的机会来闯我地府。我忙上前去拽住师兄的手臂,关怀道:“师兄,你是不是得了凡人的病?你莫要如此扭捏,若是得了凡人的病就用凡人的法子来治,你脸都红成这般了,疼么?”
我伸手摸了摸了他的脸,当真是滚烫滚烫的,若是再这般烫下去,我师兄不会熟了罢!我愈发觉他会熟了,我乃三生石所化,通身冰凉。我便扑了上去,当时我并未多想,只想着我师兄莫要病重了才是。
可是师兄的脸仿佛更烫了,他低眸看着我,仿佛吓到了,结巴道:“沉香,你在作甚?”
“师兄你不是热么?我可是三生石,自身体寒,那忘川河之水都不及我寒,如此抱着,师兄便不会热了罢,还热么?”我望着他,怎的感觉他更热了,我心中一急,他莫不是让那臭不要脸的魔尊给伤了罢。
我上下打量着他:“师兄,你莫不是让魔尊给伤了罢?”
师兄脸上的滚烫似乎退了去,低眸笑看着我:“不是,大约是病了罢,现下已经好多了。沉香,师兄问你,你可曾想过要嫁人?”
“嫁人?我何故要嫁人?”我觉师兄问得莫名其妙,便是不解的很:“嫁人作甚?”
师兄的眼眸里浮上温柔,当真是温柔的很,他笑道:“傻沉香,姑娘都是要嫁人的。”
“呃。”我点点头,心中暗想着,我又不是姑娘,我是石头。
我以为师兄大约是不喜欢女色的,兴许他只一心修行,无心儿女私情。
莫不然思慕于他的妖精仙女儿的何等之多,他何至如今还未娶亲,他可是狐族的储君,安知他父君整日忧心忡忡的催促,他却是充耳不闻。对那些个上门的姑娘亦是置之不理,伤了人家的心且不说,还得罪了一些个名门望族。
“沉香,你觉师兄如何?”师兄忽如其来的一句话让我更是莫名。
我见师兄无事了,便放开他,点点头道:“师兄很好,样貌生的好,家世亦好,人品自是不用说了。”
我生生的将师兄夸赞了一番之后,他忽然握住我的手说:“那你嫁师兄可好?”
我吓得瞬时抽回手,若是要嫁人嫁师兄倒也甚好,只是,师兄素来不近女色,方才还说他心上有人了,此时说出这番话来,委实将我吓坏了,我笑得十分难看:“师兄,你莫要开玩笑了,你莫不是让你那心上人拒绝了,脑子不正常了罢?”
我万万不曾想到,师兄那般的冷的人,会同我说:“沉香,你难道还不明白么?我这些年不愿娶亲,皆是因你,我心上的那个人,从来都是你。”
我真真是被他吓得不轻,诚然,我偶尔会垂涎师兄的美貌,可我当真不曾想过嫁他,他是狐狸,我是石头,他若要娶,只怕是得听他父君的安排,娶那狐族女子,再不济,也是狼族女子,怎的也不会是我这块冰冷冷的石头。
师兄连狐族的女子都瞧不上,怎会瞧上我,我有些……有些受宠若惊,师兄定然是与我开玩笑的,我同那魔尊说我心上人是我师兄也是道了实话,到底这样一个可人儿……咳咳,貌似形容有些不对,像师兄这样优秀的男子整日在我身旁,我若是不动心,那才真真有些奇怪了。
可我看师兄整日皆是清心寡欲,我想他大约是没有心思去搀和那些个儿女私情。
现下他却同我说,他心上的人是我……,嘿嘿嘿……幸福来得太突然,我不太敢相信,于是我傻了,脸也滚烫滚烫的,呀!怎么我的脸也滚烫滚烫的,难不成我也病了。
“师……师兄,你是在同我开玩笑罢?”我顾不得脸烫这病,抬眸结结巴巴的问师兄。
师兄方才紧蹙的眉头舒展开来,那张俊美的面容露出温和的笑:“你以为,我是会开玩笑的人么?”
我想了想,肯定的摇摇头:“不是。”
“那你可愿嫁我?”师兄素来清心寡欲,性子也腼腆,就是年少时聒噪了些,如今也不会这样直接啊。
我还是有些不可置信,想我暗暗思慕师兄数十载……咳咳咳似乎更久一些,有事无事便打听师兄心上人,如今他同我说他心上人是我,又让我嫁予他。
师兄见我不答话,顿了顿道:“沉香,你是不是不喜欢师兄?”
004 大动干戈
我想我是喜欢师兄的,到底我暗地里垂涎了他的美貌数十载不止。我点头,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开口。
师兄说,若是喜欢,就在一起。师兄说,他会采了最美的彼岸花送给我。师兄说……师兄同我说过很多很多,我从来不曾想过,有朝一日,我会嫁给师兄。
师兄的父君本不同意我与师兄成亲,师父上门作说客,师兄的父君才肯同意。
师父曾问我:“小石头,你是当真欢喜你师兄?”
至少在忘记柳砚生之时,我心里喜欢的是我师兄的,我不曾想过,在师兄以前,我还爱过旁人,亦不曾想过那人会纠缠不休,直至来生。
我与师兄成亲的那一日,彼岸之城来了不速之客,魔尊——柳砚生。他说,他的妻,怎可再嫁旁人。
我想,他是想得了我增修为罢了,什么我早与他拜过天地,皆是他胡诌罢了。师父也是这样说,柳砚生却难缠得很,他将魔界那些个妖孽放出去为祸人间,连天神亦惊动了。
那一场战争,夺走了不少天神的命,亦带走了我师父。我没有想到魔尊竟已如此强大,竟连天界的天蓬元帅也被他打得身受重伤,最后不知所踪。
就连我师兄都差点命丧于柳砚生之手,我不知柳砚生何来那般的法力,他不过是柳树精罢了,却能让一场战争搅得天昏地暗,还擒了我师父。
他同我说:“想要你师父的命,便与我回去,你若记不得我们曾拜过天地,再拜一次天地便是。”
我心知,他不过是想利用我增他修为,却无可奈何,我不曾想到,他为了带我走,竟付出如此代价。魔界在这一场战争中,未尝不是折兵损将,只不过……他捏住了我的软肋,我师父……和我师兄。
我不想我师兄死,所以我同他走了,师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他也动弹不得。
柳砚生说,只要我同他成亲了,他便会放了我师父,还世间一个安宁,我想,用我换世间安宁又未尝不可。可我也知晓,柳砚生是不会让世间安宁的,若利用我增了自身修为,只怕他会变本加厉。
所以,我原想着,先与他拜了天地,静观其变。我以为,他只得是想利用我得修为,并不会碰我,纵然是在洞房之夜他想碰我,我亦宁死不从。
可我忘了,柳砚生他是魔,他亦是卑鄙无耻之徒。他对我下了药,究竟是何时下的药我也不知晓。
当我察觉之时,为时已晚。烛光微微,我坐在榻前,红盖头盖着,我也看不到什么,只得耳。随着吱呀开门之声,我亦听到了愈来愈近的步伐声,身旁仿佛有人坐了下来,我想……来人约莫是柳砚生。
红盖头缓缓揭开,柳砚生脸上挂着笑意:“沉香,从今日起,你便是我魔界魔后,便是我柳砚生真正的妻子。”
言语间他伸手触碰我的脸,我欲躲开,却发觉自己动弹不得。他……对我做了什么?我蹙眉:“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沉香,你的性子我还不知么?今日我若是不对你用了药,只怕你是抵死不从。”他起身,端起桌案上的端了酒盏,送到我唇边,温柔道:“来,饮下这杯合卺酒……”
我完全动弹不得么,酒入喉辛辣之极,我被呛得眼泪都掉出来了,却无能为力,只得瞪着柳砚生。
“沉香,你恨我?”他放下酒盏,望着我道。
我不知他是在发什么疯,他不会真与他洞房罢!随着他的手缓缓靠近,我惊恐之极:“柳砚生!你……你要作甚?你将我抓来,不就是为了得三生石之力么?你若要得我修为尽管拿去便是,只要你放了我师父,还有……莫要碰我。”
他满脸惊愕:“是谁说我要你修为了,我要的不过是你,你是我的妻,沉香,你怎可忘了你是我的妻,还妄想嫁给那叶景臣……”
“谁是你的妻了!我从来都不曾见过你!”他靠的愈发的近,我又怕又恼火。如若他今日当真毁了我清白,往后……我定不能与师兄再成亲了,师兄的父君更不会同意我与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