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盼没有心情同他说这些,此刻她满脑子都是刚才贺兰夜抱着那个女孩子的画面,只轻摇摇头道:“没有。”顿了顿,还是忍不住开口:“刚才那个女孩子是谁?”
闻言,贺兰夜脸色一白,结结巴巴的:“你……你刚才看见了?”没等知盼作答,他又解释道:“她叫青儿……”
053 往事(三)
知盼没有说话,只淡淡的看着贺兰夜,她想看看,他将作何解释。然而他说出来的话,却让她大吃一惊。
“青儿是僵尸……她哥哥就是最近在附近出没的僵尸王……如果没什么修为,根本没人能看出他的身份,所以我……”贺兰夜话说到这里,却停了下去,没有再说下去。
知盼的脸色一边,目中寒光凛凛:“所以你故意接近,伺机捉拿僵尸王?是不是?”
贺兰夜的见知盼这么多快就看出了他的心思,便滔滔不绝的说起了他的计划:“知盼,如果我们这次成功了,那么无论是你们方家还是我们贺兰家都是有益无害的。我们只要利用青儿接近她的哥哥,肯定有机会拿下他们。我看得出来,青儿的哥哥很疼她……”
“所以你想利用她,是不是?”知盼的目光冰冷,看得贺兰夜有些不自然。
贺兰夜一边用手去拉知盼,一边解释:“知盼,我不会喜欢她的,你知道的,从小到大,我就只喜欢你一个人。”
“那是因为你从小到大只接触过我一个女孩子。”知盼气呼呼道,说着便狠狠的甩开贺兰夜的手。贺兰夜越是这样解释,知盼心里就越不舒服,其实贺兰夜之所以和她订下婚姻,还有一部分的原因是因为她的师父。
当然这个师父并非贺兰夜的父亲贺兰郁则,而是那个叫宁沉香的,似乎永远不会的老去的女子。贺兰夜不过是想从她那里得到些好处,他总望着自己能够乞求师父,让他在一夜之间功力便大增。可是知盼心里很清楚,她师父是不可能答应的。其实她也不明白,她师父为什么会收她为徒,在同行中,她实在算不得天资聪颖的,只得是个资质平庸的。
贺兰夜脾气也不算好,自小养尊处优,大少爷脾气一上来,也是不管不顾的。气呼呼的解释了几句,转身就走了。
知盼站在原地许久,望着高挂的明月,心中有些发酸。贺兰夜真的是为了捉住僵尸王么?或许是吧,青梅竹马的感情,让知盼选择了相信,甚至……在之后,为了这一份感情,她主动去接近何以初。也就是当时的僵尸王。
在见到何以初之前,知盼原以为僵尸王是个什么凶神恶煞,恶贯满盈的,可怎么也想不到,青儿的哥哥就是那天她在河边遇到的那个‘神经病’。
古往今来,正邪势不两立,或许方知盼还是抱着这样一份心思,她只是想做一名捉妖师该做的事。
那一天,天上飘着细雨,知盼走在长长的护城河边儿,远远的看着立在河边的何以初。这一次见面是她和贺兰夜精心策划的,贺兰夜从青儿那里得知何以初的去处后,知盼便前去与其巧遇,再找了机会将他收了。
“小姑娘,满脸忧愁的做什么?你对象死了?”知盼还没前去接近,何以初就自己凑上来了,他的面貌看上去也就是二十六七岁的样子,并不算老。不过对着方知盼这样十六七岁的女孩喊小姑娘,也不为过。
方知盼白了何以初一眼,冷冰冰道:“你对象才死了呢?你这人会不会说话啊?”
“哎呦,小姑娘,你看看你这脸色,是不是你对象搞外遇啦!”何以初探过头看着方知盼,幸灾乐祸说。见方知盼不说话,又一脸知心大哥的样子:“哎呦,我跟你说啊,小姑娘,这个男人花心是正常的,你可别想不开,从这里跳下去了。中元节的时候我就见过你了,你看你这满脸怨气的,就是失恋了也不能,我告诉你,水鬼可不好做……”
方知盼哪里想得到,一个僵尸王竟然是这副德行,简直比唐僧还要啰嗦,让她来勾引他,接近他?对着这个啰嗦的老男人,她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狠狠的一跺脚,转身就走。
然而方知盼并不知道,那个老男人从第一次见面,便爱上了她。可惜他不会说话,以前都是别人在讨好他,现在他要跟人套近乎,这方式还真有些奇特了。
可就是这样的方式,一回生,二回熟。她被贺兰夜气得哭的时候,他在身边,她受伤的时候,他在身边。短短的三个月,便让一个几千年来从不动情的男人爱得至深。
即便,在最后他知道了她是有意接近自己的,即便在他唯一的妹妹青儿被害之时,他也只因着她的一句话,便放过贺兰夜。可是他万万没想到,她会将贺兰夜的死怪到自己的身上。她是捉妖师,也是捉鬼师,可她却从来没有看清过身边的人,一次次的将罪过推给他。
他是僵尸,一念成魔。在一夜之间,血洗贺兰家,贺兰家的人除却贺兰雪,死的一个不剩。
“姐姐,姐姐,吃饭了。”外面传来知伶的声音,将知盼从回忆中拉了出来。她呆呆的望着那块儿红玉,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何以初的能力比她想象中的强多了,她不知道,接下来被血洗的会不会是方家。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了,贺兰家放佛从来不曾存在过一般,也没人再去提及贺兰夜和方知盼的婚约。方知盼以为这一切过去了,只是从小到大都跟她在一起的贺兰夜不在了。十六七岁的方知盼终究是天真了,她怎么也想不到,一年后,何以初再次出现了,以她妹妹男朋友的身份出现的。
她吃惊得同时,更多的是后怕,她不知道何以初会对知伶做些什么,也惧怕何以初接近她家中的人。长长的学校走廊上,何以初含笑伸出手:“你好,我叫何以初,杂志社的记者。”
知盼本想说什么,看见妹妹满脸的甜蜜,又将话咽了回去,有些惧怕的伸出手道:“我叫方知盼。”
知盼心里很清楚,何以初是要回来复仇的,可她却无能为力,她想过找她师父,可是她师父的行踪却总是飘忽不定的,就连师叔……叶哥哥也是一样。
在何以初送方知伶回家之后,方知盼偷偷的从家里跑出去,果然,何以初在外面等她。那时候没有路灯,外面一片漆黑。
街上还有来来往往的亡魂,方知盼同何以初一起走着,走出几百米之后,方知盼才冷冰冰的开口:“你……想要怎样?”
“你说呢?”何以初忽然靠了过来,他身上的寒气让她身子不由的一抖。
知盼心里很怕,其实也不知道为什么怕,她若是与何以初同归于尽胜算也是很大的,可她却只是一味的退缩,猛的摇着头:“你有什么事冲着我来,不要伤害我爸爸,不要伤害我妹妹。”
知盼很怕,她怕方家会如贺兰家一般,在一夜之间上下几百口人全都成为何以初的刀下鬼。
“不要伤害你妹妹……,那么你伤害我的时候,可曾想过有今天?”何以初的话语冰冷,带着隐隐杀气,方知盼很清楚,如果她与他同归于尽不成,那么必定会给方家带来灾难。
方知盼紧闭着双眼,一字一顿道:“你想要怎样?你如果要我的命,尽管拿去,只求你不要伤害他们,他们……都是无辜的。”
“好啊,只有你听话,我保证,你的家人,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此刻的何以初真的如同一个魔鬼,与初见之时完全不一样,那种与生俱来的霸气重合着魔气,让方知盼有一种莫名的压抑感。
方知盼当时就想拖着,先稳住何以初,等她师父来了,事情就好办多了,也不必那么惧怕。可是她师父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一消失就是好几年,再出现也是拖着一身重伤,眼中再无往日光彩,拼尽全力救她一命之后,便彻底消失。
自此,她又再次被何以初控制,从此变得非人非鬼,痛苦不堪,甚至在妹妹被何以初害死之后,也只能受控于他,甚至在被他夺去了身子,以至于怀上了他的孩子。那个时候,她恨不得死,可她不能死了,她不知道她死之后,她妹妹会不会魂飞魄散,她的父亲会不会受到伤害?她的几个哥哥将会遭到怎样的报复,她不敢想。
她不知道何以初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态,或许对他来说,折磨自己便是快乐。五年前,在她出手杀掉第四百个人之后,她就躲进了一本相册里。
故事讲到这里,小方子却停了下来,没有再继续说下去,目光落在葛飞的脸上,缓缓开口:“这第四百个人,你们也都认识。”
难道……这第四百个人就是葛飞?我都被自己这想法给吓了一跳,虽然葛飞五年前的事的确是……很诡异,可是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这背后是不是有什么阴谋?而且葛飞说他五年前就是被人害死的,起初他以为是叶景臣所为,可是后来发现不是。而且……葛飞说许世唯一的身体在他这里,而许临安又不知道他是冒充的,难道……五年前他已经死了,然后利用许世唯的身体重生了,这……这不可能!我在想什么,这怎么可能。
我看了葛飞一眼,战战兢兢的开口:“小方子,第四百个人……是谁?”
054 他要回来了
小方子再次抬眸看着葛飞,一字一顿的说:“就是他……那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
我呆呆的看着葛飞:“葛飞……五年前……到底怎么回事,你现在……”我心中已有了答案,可我又生怕葛飞亲口说出这个残忍的答案。
葛飞的目光忽然变得暗淡,沉默了良久之后,才缓缓开口:“我现在的身体……是许世唯的。”他说这话的时候,仿佛是鼓了很大的勇气才说出来的,说完之后,葛飞的脸色变得很难看,神情痛苦不堪。
而我,一时间竟也不知道说什么,难怪我总感觉他哪里不一样,呵,原来如此。其实葛飞早就暗示过我了,只是我自己没注意。我本想忍着,可是眼泪却在那刹那从眼睛里夺眶而出,葛飞的眼睛里也缀着泪光。
“葛飞……为什么……会这样!你呢!那么你去哪里了?”此刻我的大脑思维已经混乱,如果是在正常的情况下,我想我是不会问出这话的,要知道,葛飞比我更痛。
许是我太过激动了,整个走廊里都回荡着我的声音,葛飞的面如死灰的摇摇头:“我……”
“知伶,知伶!你为什么这么傻?不要,知伶,不要……不要……”许是我听觉变得灵敏,方知盼的声音不算大,可我却听得很清楚。
“我们……先去看看吧。”葛飞的神情有些不自然,但比起我来,实在是太平静了。我想我们现在的确不是说这些事儿的时候,还是等这事儿过去了再说吧。
我们进去的时候,只见房间里艳红的裙子化作碎片,方知盼瘫坐在地上,手里紧拽着一块红布,泪珠似乎都不会断,一直从她眼角滑落。
何以初则是呆呆站在方知盼身旁,一句话也不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的事,原本平静的葛飞忽然满脸杀气,一瞬间便从身边移到方知盼身旁,怒色道:“当年,是不是你杀了我?”
方知盼微微愣了一下,盯着葛飞看了片刻,原本惨白的脸色变得更白,连连后退:“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我也不是想杀师父的?我……我不想杀人的。”
师父?她是说我么?嗯,之前她的确是想杀我。方知盼的眼神很飘忽,眼睛里满是惧色。葛飞却步步逼近,双目死死的盯着方知盼:“你……为什么要害,还有……我如今变成这个样子,是不是都是你害的,你告诉我,当年为什么要杀我!”
葛飞的情绪很激动,对于别人事葛飞素来冷静从容,可事情搁自己身上,他却怎么也冷静不下来。
许是受到了刺激,方知盼看上去有些神志不清,整个人都在发抖。随着葛飞的靠近,她抖得更厉害,然后我就感觉到一股杀气,我下意识的朝何以初看去,他的眼睛红得就跟掺了血似的。
“葛飞小心!”眼见何以初的手举起,我吓得尖叫道。
我也不知道自己当时哪里来的勇气,竟然毫不犹豫的就冲过去截住何以初的手,何以初的手本已经伸到我的脖子上,可又生生的收了回去,充血的眼睛瞪着我:“你是知盼的师父,我不杀你,给我滚开。”
这个何以初说话的语气,太吓人了,根本……怎么说呢,仙剑里面那个魔尊重楼大家知道吧,就是那种感觉,还亏的我这张脸救了我。我忙拉了拉葛飞,柔声劝说:“葛飞……你别这样,你看她现在的样子,你问她什么她也说不知道,你冷静点。”
葛飞闭了闭眼,缓缓起身,转而看着何以初,满脸怒意:“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指使的,是不是你控制了她,当年害死我的幕后者,是不是你?”
何以初面色冰冷的蹲下,一边将方知盼扶起一边作答:“不是我,是……贺兰雪,至于他背后是谁,我就不知道了。我只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那个人答应我,会让知盼永远留在我身边,只要我与贺兰雪合作,可那个人到底是谁,我并不知道。”
说着,何以初眼中的血丝渐渐褪去,他现在的样子,与刚才以及那天要杀死我们的时候判若两人。葛飞目光冷冽的看着何以初:“我凭什么相信你?”
“我有必要骗你们么?我只是想要知盼永远留在我身边罢了,现在的她……终于需要我了,我们会躲进深山里,再不问世间之事,我也用不着再骗你们。当年的事,相信那个小子都告诉你了吧?”说着,何以初扫了扫站在门口的小方子。
顿了顿,又对小方子道:“小子,你知道贺兰雪为什么要杀你么?因为你能看透人心,不,是众生之心。”
小方子嘴一撅,咬牙切齿:“你……,僵尸就是僵尸,果然不是好东西,再把感情当回事的,也还是一样贱。”
“你……你能看透众生之心?”我吃惊得看着小方子,顿了半响才叫道。说完之后,我又觉得自己多此一举,小方子能知道当年的事,必定是窥探人家的心思,难道他还能跟了人家一起去青安镇,或者说,方知盼会给他讲故事?
小方子洋洋得意的点点头:“嗯。”
小方子这话刚刚答完,葛飞忽然就冲过去拉住他指着何以初道:“那你帮我看看这只老僵尸的心里在想什么。”说完之后,又补了句:“保证你明天就能投胎。”
一听见投胎,小方子眼睛都亮了,立刻就盯着何以初看。何以初紧紧的搂着方知盼,冷幽幽看着我们。小方子看了他片刻之后,点点头道:“他的确没有说谎。”
何以初略略看了我们一眼道:“知伶魂飞魄散了,这里的诅咒也经破除了,你……没有危险了。”
说完之后,他便抱着方知盼消失了,我都还没反应过来,他就消失了。后来,小方子告诉我说,方知盼疯了,我想,原来那种半人半仙的也会疯的。虽然她疯了,可是至少身边有个何以初,他是害了很多人,但他的心里只装的下她一个人,他……也会永远留在她的身边可是我……,我并不知道葛飞什么时候会离开我,我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此刻,我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我没有危险了,可是葛飞……
我回过头看着葛飞,他木讷的望着何以初消失的地方,一句话也不说。我想他此刻一定很难受,当年莫名其妙的死去,又莫名其妙的占据了双胞胎兄弟的身体,一直在追查着,刚有了一点儿线索,先却又彻底断了。
“我们走吧。”其实现在这房子已经没什么鬼怪了的,我是可以搬回来住的,可是我却想要和葛飞在一起。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一种他随时会消失的预感,自此那天他看到那本红色相册的时候,那样的神情,让我越想越觉得不安。
回到葛飞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左右,他依旧是呆呆的坐着,一句话也不说。自从与他再遇,就没见过他像现在这样,他现在的样子,让我心中忐忑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般。
“葛飞,你别这样,线索断了,咱们还可以再继续找。”我也不知道怎么安慰,想了很久,最后说出来的话似乎也没什么作用。
他依旧呆呆的坐着,一句话也不说,以前我不高兴的时候,都是他在哄我,我害怕的时候,也是他在我身边。他现在肯定觉得很无助,很难受。我不知道再说些什么好,只静静的靠在他的肩上,挽住他的胳膊,用我自己都觉得很不自然的温柔同他说:“葛飞,不管怎样,我都会在你身边的,不管,你是……人还是鬼,或者非人非鬼,我都会永远陪着你。”
“我怕,我再也不能陪着你。”葛飞忽如其来的拥抱,让我有些措手不及,我听他的声音,怎么好像在哭。
听他这样说,我心中有些莫名的难受,好像下一刻真的会和他永别一般,可他都这样了,我可不能悲悲戚戚的。即便心中有些不好受,我还是强扯出一抹笑容:“你胡说什么呢?你不是在这儿么?虽然……可是骨子里还是你,对不对。”
葛飞苦笑了一声,想说什么,却又没说。拥着我许久之后,才开口说话:“思佳,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能吃辣的就别吃。晚上早点回家,如果可以,回去和父母住,这样安全些。还有,如果有事,可以去找薛朗,或者找叶景臣。叶景臣虽然讨人厌,可我看他,对你还不错。”
他在说什么,我听着怎么好像在交代遗言似的,我那种不详的预感越来越强烈。眼泪哗啦啦的就掉了出来,没好气的说他:“你怎么了,干嘛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说得我怪害怕的,你明明知道我胆子小的,干嘛呢你。”
葛飞此刻很温柔,修长的手指轻抚着我的脸颊,边擦着我脸上的眼泪,边柔声同我说:“思佳,别哭……,每个人都总会有离开的时候,如果你一直这样哭,那得哭上多少回啊,你不是最不喜欢哭哭泣泣的女人么?你看看你最近哭成什么样了?”
他越是这样说,我就越是害怕,想起他这几天的反常,我就更恐惧了。他叫我不要哭,可我却哭得更厉害,我终究还是忍不住,哽咽着问他:“葛飞,你到底怎么了,你别这样好不好。”
“思佳,我……就快要消失了,彻底的消失……”葛飞这话说得很平静,尽管他眼底里那么痛苦,可他的脸上依旧挂着微笑。
我的脑海里瞬间一片空白,他的样子不像是在开玩笑,并且这几天他……,上午他之所以那么激动,都是因为他快要消失了么?
我呆看着他半响,努力扯出一抹笑容:“你开玩笑的对不对,好端端的,你怎么会消失呢?”
“因为……他要回来了。”葛飞的双手紧紧捏着我的肩膀,说话的声音颤抖着。
055 沉香是谁?
我当然知道葛飞说口中的他是谁,葛飞这几天的反常,还有他看到那本相册时的反应,那种恐惧的神色是他从来不曾有过的。我心中清楚,葛飞口中的他,就是许世唯。
“葛飞……你骗我的,对不对,你怎么会,不会的……没有他的身体,你还有你自己啊,你看那些借尸还魂……”此刻我的脑子一片空白,我知道葛飞所谓的消失不是单纯的离开许世唯的身体,而是彻底的……永远的消失我很害怕,我怕我再也见不到他。
“思佳,思佳你不要这样!我的身体……在五年前就已经化作灰烬了!”葛飞死死的将我抱住,声嘶力竭的吼着我的名字。明明要离开的是他,可是害怕的却是我。
在这一瞬间,我是那么的羡慕方知盼,即便她神志不清,走火入魔,可不管怎么样,身边还有个何以初。可我……我如此清醒又怎样,葛飞要消失了……我却无能为力。
我靠在葛飞的怀中,终于还是没能忍住,放声大哭起来,在很久很久以后,我很羡慕那时的我,至少,那个时候,我还可以抱着最爱的人哭……
我的眼泪一直连续不断,紧紧拽着葛飞的衣袖,哭着求他:“葛飞……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不好离开我好么?”
我能感觉到葛飞在一点点消失,而另外一个灵魂在慢慢的渗透这个身体。葛飞没有说话,只是一直抱着我,冰凉的泪水滴到了我的手上,不知道是我的还是他的。
房间里忽然变得很安静,只听得见我的隐隐抽泣。五年前他离开了我一次,五年后,我又要让他再离开我一次么?我……我不要,我不要他离开,对,他不能消失。叶景臣……对……叶景臣,叶景臣是修炼的万年的狐狸精,肯定能救葛飞,他们都说我长得像那个什么沉香,她是叶景臣的师妹,我去求他,他说不定会救葛飞的。
我慌忙的从葛飞怀着挣脱,拉着他认真的说:“我知道,有个人可以救你,他一定有办法的,我……我现在就去找他。”
“思佳……思佳……”许是我走得太快,以至于连葛飞同我说什么都没听清楚,我甚至忽略了他那个时候有多虚弱,虚弱得连追出来的力气也没有。若是他还有力气,那么何以初也不会那么容易的离开,毕竟……他伤了薛朗。
我像个疯子一样的跑了出去,连拖鞋跑掉了都没注意,等我跑到公司楼下的时候,我的脚上已是血肉模糊。
可我那个时候我根本感觉不到痛,脚上的痛那里比得上心中的痛。我狼狈不堪的样子就像刚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一般,门口的保安不让我进去。我便在楼下喊叶景臣,我声嘶力竭的吼着:“叶景臣,叶景臣……叶景臣……”
前台的几位美女对我指指点点的,大约她们认为我是以想以这样惊世骇俗的方式去吸引叶景臣的注意吧。
江曼云不知什么时候走了出来,她穿着一身职业装,踏着高跟鞋朝着我走来,上下打量了我片刻,怒斥道:“林思佳,怎么,世唯哥哥甩了,所以来勾引景臣了是么?哼,你这法子还真是够奇怪的。不过,就算用这种方法,景臣还是不会喜欢你的,你也不看看你自己,劝全身上下都的是地摊货,你有什么资格去勾引景臣,你有什么资格做世唯哥哥的女朋友!”
我没有心思,也没有精力理她,任由她怎么说我,我还是一直喊着叶景臣的名字。
“保全,打个120,把这个疯子送到精神病院去,让一个疯子在公司闹像什么样子?”江曼云大约是骂够了,亦或许是觉得自己骂着没意思,干脆就叫人把我往精神病院送。
我也不知道自己当时哪里来的那么大的力气,一手便将几个保安甩开,并且一个个都被我推搡得摔倒在地上。甩开他们之后,我就急忙的往叶景臣的办公室跑去,大厅里的人都被我吓到了,一个个避而远之,也没人敢来拉我。
“你们都没吃饭么?怎么连个女人都打不过,快点,去把她给我抓住。”我在前面跑着,后面传来江曼云怒气冲冲的的声音,还有她噔噔噔的高跟鞋声。
我冲进办公室的时候,叶景臣的女秘书吓得半死,她一边拦着我,一边颤颤的对叶景臣说:“总经理……我……我没拦住她……”
“好了,先出去吧!”叶景臣手中拿着文件,头也不抬。
待女秘书出去之后,他才冷幽幽的开口:“我才走了几天,你就把自己折磨成这样了?值得么?”
我不明白他在说什么,或许他这话是对沉香说的,此时容不得我去多想什么,我只想救葛飞。我也顾不得眼前的男人是什么万年狐狸精,只慌乱的求他:“葛飞……葛飞他就快要死了,我求求你,你救救他,你一定有办法救他,对不对……”
其实在这之前,我也想过找薛朗,可是薛朗不是被叶景臣带走了么?薛朗受了那么重的伤,叶景臣都能救他,那么叶景臣肯定也可以救葛飞。
“你把自己折磨成这个样子,就是想救他?我凭什么救他?”叶景臣放下手中的文件,双眸凝视着我。
他凭什么救葛飞?他没有理由救葛飞,本来是没有理由的,可我还是硬生生的扯出一个理由,我尽量强忍着不要再掉泪,一字一顿:“因为他是薛朗的朋友,而你也是薛朗的朋友。”
“我不会救他……”叶景臣冷冰冰的说,顿了顿又道:“我也没有办法救他,谁叫他是弱的那个呢。”
什么意思?葛飞是弱的那个?那强的那个是谁,是许世唯么?所以……他就要消失么?我呆愣在原地,只觉得天都塌下来了,这种感觉比五年前难受得多,至少,五年前,葛飞还 活着的,可是今天……他却要消失了,彻彻底底的消失,以后这个世间再不会有葛飞了。
“沉……思佳,你不要这样,事实上他没有消失……他只是……被许世唯所吸收了而已。”叶景臣看着我良久,忽然开口道。
“被许世唯所吸收,什么意思?”也许是听到葛飞不会消失,我稍微平静了些。
叶景臣从从椅子上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望着碧蓝的天空,缓缓开口:“葛飞和许世唯并不是什么双胞胎,人有三魂七魄,葛飞只是……许世唯的一魄所化,葛家夫妇并非寻常人,我也弄不明白,他们当初为什么要取了许世唯一魄,可能是因为柳砚生吧。葛飞迟早都是要回到许世唯的身体里去的。本来五年前他就该消失的,可是不知道葛家父母用了什么方法,竟然让他占据了许世唯的身体,甚至把许世唯的的魂魄逼出他的身体。而且……许世唯的一魂还被锁在那本相册里。所以,你之前会看到那个不能自控的他。如今他的一魂回来了,他能自控了,自然是要回到身体里,并且也要与他的那一魄融为一体。所以,理论上说,葛飞也没消失。”
此刻我只觉闹到都要炸掉了,耳边嗡嗡作响,他的意思是,葛飞不是人,或者说,葛飞不是完整的人。不可能,他明明是有血有肉的,我跟他认识那么多年,他……
我摇摇头,表示不相信:“不可能,葛飞他怎么可能……,葛伯父和葛伯母都是……”
叶景臣仿佛是故意的,再次强调:“他们都是炼魂人罢了,得到那样好的魂魄,自然是藏着掖着,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终究是藏不住。柳砚生的一魄,足以增加他们百年以上的修为。”
“柳砚生是谁?”我隐隐之间想到了些什么,可是……我还是想要问他,期盼从中得到我想要的答案。
叶景臣看着我半秒,语气很沉重:“柳砚生是葛飞……也是许世唯的前世……,修炼万年的柳树精……终修成仙……”
“你胡说,如果是仙,又怎么会沦落至此,葛飞又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不是说仙很厉害么?仙的一个魂魄是很厉害的,可是为什么葛飞还会这样……”其实我心里很清楚是怎么回事,就如同剑心与剑魄一般,终究是一体的,只是……我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我不能接受葛飞会永远消失的事实。
不知何时,我的眼泪又掉了出来,叶景臣递给我一张纸巾,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无论是从前还是如今,你一直都是这样,为了他一次次的折磨自己,回去吧,如果我没猜错,明天早上太阳出来之时,便是他消失的时候。陪着他,到明天早上就离开,许世唯他和葛飞不一样。”
我呆呆的站在原地,寸步未移,我不相信……我不相信葛飞会消失。呆愣了两秒,我才转身离开。
“景臣,景臣,你没事吧!保全,快把门撞开。” 我刚刚走到门口,外面就传来江曼云的声音。
叶景臣淡淡的看了我一眼说:“我送你回去吧,你看看你的脚都成什么样子了。”
说着,他就拉开了门,目光如冰的扫着门口站正准备撞门的一群人,冷声道:“一个个没事做,站在门口做什么。”
说完,他又低头看着我道:“走吧。”话刚刚说完,他就将我打横抱起。
我顿时就傻了,如果葛飞看到他这样抱着我,肯定会不高兴的,他都……,我怎么可以……况且我也不是什么随便的女人,怎么能随便让人家抱。
我慌忙挣扎:“你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走。”
“等你走回去,恐怕什么也见不到了。”叶景臣冰冷的话语,让我惊醒过来,对……我要快点回去,叶景臣跟我一起回去,说不定他还能救葛飞。
即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我还是抱着一丝希望。
于是,叶景臣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将我抱出了公司,然后将我放在他的车上,以最快的速度冲到了葛飞家。
叶景臣对我的态度,让我觉得很奇怪,难道真的是因为那个叫沉香的,当年他威胁葛飞,难道也和沉香有关系?我看着他良久,在他完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忽然问他:“沉香是谁?”
056 你不是葛飞
龇!叶景臣忽然一个急刹车,他这一下来得太猛,我狠狠的撞在了车窗上。他的脸色微变,眼中一闪而过的诧异,转而又故作平静:“你怎么知道沉香?”
“难道你接近我,不是因为我是跟她长得很像么?”我直截了当的就戳穿了他。
叶景臣愣了一下,仿佛是通过我看另一个人:“所以你知道了,你求我救葛飞,是因为你断定我会救他,就凭这张和我妹妹长得一模一样的脸。”
“你能救他!对不对!你能救薛朗,就一定能救葛飞,对不对!”我不过是平静了一会儿,却因为他这么一句话就变得失控,声音大得连我自己都觉得恐怖。
叶景臣看着我片刻,没有再说话,只继续开车。我们以最快的速度到了葛飞家,葛飞家的门还开着,他向来不会将门这样大敞着……
他……他是不是……,我极度恐惧,慌忙的就冲进去,地板上被我踩的全是血印子。我慌忙的冲进去,葛飞躺在地上,他的脸色煞白,白的就像是将死之人,上次他被何以初偷袭,就是这样,可是还是有救。
“葛飞……,葛飞,你没事吧!”那一天我流了太多太多的泪,我死死的抱着葛飞,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触摸到葛飞的身体时,我感觉不到一丝温度,那种冰冷,真的就如同死人的体温一般。他……他死了么?他消失了么?心如刀绞大约就是这般,此刻我竟也产生了死的念头,从前看新闻看见有人殉情,我总笑别人蠢,可是事情到了我身上,我还是一样的蠢。
“思佳……”葛飞的手动了动,伴着微弱的气息喊我。
我哇的一声便哭了出来:“葛飞……我以为你死了,我以为你真的消失了,我以为你真的不要我了。”
此刻我真的很怕,葛飞整个人都很虚弱,连站也站不稳了,可他还是颤颤巍巍的起来,仿佛是拼尽了全力,从地上起来,拉着我坐下。从那边改的面容露出牵强的笑:“思佳,别哭。”
“葛飞,你告诉我,你不会离开我的,对不对。”我的眼泪不停的在滚,根本就停不下来,手死死的拽着葛飞的手臂。
葛飞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颤颤抬起手轻抚着我的脸笑道:“思佳,我走了以后,你就离开这里,不要再搀和这些事,你要好好的活着。”
“你干嘛跟交代遗言似的,你上次伤的那么厉害都好了,这次也一定能好的,对不对?”我不知道那个时候我是怎样的一种神情,我想那一定是很难看的样子。
葛飞曾经说过,我哭起来很难看……,所以,我不能再哭。
我抹了抹眼泪,努力扯出笑脸:“葛飞,你放心,你不会有事的,叶景臣肯定会有办法救你。他……他就在外面,我去叫他。”
“思佳,陪着我……陪着我到明天黎明来临之前。”我刚刚起身,就被葛飞拉住了,他的声音是那么虚弱,仿佛下一瞬间就会停止呼吸一般。
其实我知道,他真的要消失了,如果有办法救自己,他有怎么会放弃。人人都说不怕死,可当死亡真正来临的时候,却都怕的要死。
我回过头看着他,他也不说话,拉着我坐下,缓缓起身走进卧室,一会儿提着药箱走出来,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之意:“以后不要这样折磨自己,你以为你是女超人么?”
我没有说话,鼻子酸酸的,眼眶里也热乎乎的,为了不让眼泪再掉出来,我故意抬眸望着天花板。
“我以为……我可以继续保护你,我以为是有办法留下来,可是五年了……我想我以后是不能再保护你了,所以找个可以依靠的人,以后想哭就哭出来,林思佳,你要记住你是个女孩子,别总是把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扛。”葛飞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的为我擦着药。
药物的刺痛丝毫没让我心中的痛减少,心痛之时,全然感觉不到伤口的痛。
帮我上完药之后,葛飞就坐在我身旁,全然不顾他自己的虚弱,只交代我要好好吃饭,不要老吃泡面,不能吃辣的就别吃,不要老是一个人住,回家跟父母住比较安全……不过是一下午,葛飞却把他这一辈子的话都说完了。
夜幕降临之时,窗外繁星点点,葛飞的家里不知为何,已不如之前那么冷,变得很热,即便是开了空调,也还是热。可能,这是葛飞消失的预兆,葛飞的身体虽然有温度,可却一直都是凉凉的。
“思佳,我想吃你做的饭。”葛飞脸上依旧挂着浅浅的笑容,虽然他笑着,可是我想他的心里一定很难受,很恐惧。
我笑着点点头:“好……我现在就去做。”
走到厨房的时候,眼泪瞬间夺眶而出,我急忙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自己会哭出声来。葛飞他一直嫌弃我做饭不好吃,可是今天却让我做饭,他是真的要离开了么?直到此刻,我依旧不敢相信葛飞会消失。
我长这么大,做得最好的也就是蛋炒饭,葛飞吃得最多也是蛋炒饭,虽然他老说难吃,可他却每次都吃得干干净净。
端着盘子走到客厅之时,我的觉得好像是踏入地狱一般,因为葛飞的样子比之前更虚弱了,失去葛飞的我,就如同踏入地狱一般。
我一点儿也没有夸张,五年前分手的时候,我一个人跑到了老家的护城河边哭得稀里哗啦的,甚至差点儿就跳了下去。如果当时不是姚乐给我打电话,我想我真的就那么跳下去了,在感情上,我脆弱得连自己都忍不住鄙夷。
“思佳,你唱首歌好么?”葛飞靠在沙发上,看着我,虚弱的说道。
这一刻,我多想葛飞跳起来和我吵架,看见这样的他,我的心就像在滴血一般。我想哭,可我最终还是没哭,我笑着问他:“你想听什么。”
他笑笑作答:“十七岁的雨季……”
十七岁的雨季……我的十七岁是和葛飞一起过的,我多希望我的二十七岁也是和他一起过的,可是……我强忍着难过,缓缓开口:“当我还是小孩子,门前有许多的茉莉花……”
唱着唱着,我还是忍不住掉了泪,仿佛看到了多年前的葛飞,他站在护城河边大声唱歌:“十七岁那年的雨季,我们有共同的期许,也曾经紧紧拥抱在一起……”
葛飞靠在沙发上,眼神越来越暗淡,却一直在对我笑着,他已说不出话来,可他的嘴还在动,我知道,他是在陪我唱,唱着我的十七岁,也唱着他的十七岁……
我们就这样一直看着对方,祈祷黎明不要来得那么快。
二十多年来,我是第一次觉得夜太短暂,只是一晃眼的时间,天就已经大亮,外面的阳光刺得我眼睛生疼。葛飞依旧靠在沙发上,他依旧完全动弹不得了,眼睛微眯着,似乎根本就睁不开。
我静静的看着他,只怕再看不到他。葛飞努力的睁开双眼,苍白的面容带着浅浅的笑容,唇微微动了动,虽然没有声音,可我听得到他在说什么。
他在说:“思佳,谢谢十七岁那年有你。”
说完之后,他的唇缓缓合上,眼睛也缓缓闭上,拉着我的手微微垂下。我知道,他离开了。我以为我会歇斯底里的哭喊,可是此刻我却再哭不出来,只能呆呆的坐在他身边抱着他。
或许,下一刻他就会变成另外一个人,我只想在最后的时刻就这样抱着他,或许此刻他还是有意识的。
房间里又恢复了原本的冰冷,葛飞已全无生气,他的苍白得可怕。可我还是希望他会醒来。我想,他可能是在跟我开玩笑,说不定过一会儿他就会醒过来骂我傻,还会自卖自夸一番,说他的演技好,说我笨蛋。
我的眼泪还是流了出来,一滴一滴的,全都滴在他的脸上,我拼命的摇晃着他的身体,企图将他摇醒。我还是没能忍住,哭得歇斯底里的喊着他:“葛飞……葛飞,你醒醒,你醒过来好不好。你说过你还保护我的,你说过的,你还说你会找出那个害你的人的,可是人都还没找到,你怎么可以消失,怎么可以!你混蛋!葛飞,你混蛋,你这个大混蛋,你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
我想这辈子的眼泪都在这个时候流光了,以至于我后来都不知道如何去流泪了,我使劲的摇晃着他,可是任由我怎么摇,怎么骂他,他都没有任何反应。
那个时候的我已完全失控,甚至……神志都有些不清,竟然真的以为可以摇醒他。
呵……的确是摇醒了,可是那个人醒来的那个人不是他,虽然……叶景臣说,那个人就是他,可是葛飞就是葛飞,即便他只是许世唯的一魄,但他是谁也代替不了的。
“喂喂喂喂!摇得那么厉害做什么?想把本公子摇出脑震荡么?”我摇得正疯狂的时候,葛飞忽然说话了。
葛飞……葛飞他活过来了!我激动的抱住他叫道:“葛飞……你没有消失,你没有消失。”
不对,他……不是葛飞,我立刻放开他,只是一眼,我就知道他不是葛飞,他的眼神和葛飞是完全不一样的,我连连后退:“你……你不是葛飞……”
“你……就是林思佳……”他露出笑容,那样的笑容像极了那一夜出现在翠鸣园的皮衣男。
057 情魄
我下意识的缩了缩,瞪着眼前的男人,脑海里浮现的是那一夜他阴森森的笑。虽然这张脸和葛飞长得一模一样,并且这个人身上夹杂着的一部分是葛飞,可他终究不是葛飞。我步步后退,并没有作答。我也不知道说什么,此刻站在我眼前的不过是一个和葛飞长得一样陌生人罢了。
“你就是林思佳?也不是很漂亮嘛!我怎么会喜欢你这么糙的女人。”他抱着手臂走过来,说话的语气和葛飞倒是一样,只是比葛飞更缺德,葛飞……葛飞他已经消失了。
面对着这样一张一模一样的脸,我的眼泪便忍不住下来,以前看电视剧的时候,我很不喜欢那种哭哭泣泣的女人,可是现在,我却成了那个哭哭泣泣的女人。我到现在也不能相信葛飞是许世唯的七魄中的一魄而已,他是葛飞,他明明是完完整整的啊。怎么会……
见我掉泪,‘葛飞’慌忙道:“喂喂喂,你干嘛哭啊!你别哭啊,你这么一哭,那只老狐狸还以为我欺负你呢!我可不想跟他打架。”
我抬眸扫了他一眼,边抹着泪边往卧室去。葛飞已经消失了,所以,我也该走了。虽然我很想去死,可我不能死,毕竟,我还有爸爸妈妈,所以,我还是要好好活着,我要听葛飞的话,我要好好的过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