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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日-海野十三/译者:王鹏帆 当前章节:15392 字 更新时间:2026-5-31 19:24

眼前突然出现的一大片玫瑰花田夺走了房枝的视线。

但妮娜小姐对此却显得很平静,不像个自豪的主人那样面对客人的赞叹而感到高兴。她拽着房枝的胳膊,拉着她快步走过这片花田。

房枝不明白妮娜小姐的心意。

“妮娜小姐,你讨厌玫瑰花吗?”

“唔。”

妮娜小姐小声咕哝,但她急忙又摇摇头说:

“我不是讨厌玫瑰,只是不喜欢。”

这话还是让人不明白。房枝突然想起什么,但那个感觉模模糊糊的,她自己也说不清。

也不是很具体的事,她突然想起了恐吓姓上那个奇怪的名字——Baraobarako[4]。

Baraobarako?

这样想或许有些牵强附会,但这几个读音写成汉字难道不是“蔷薇雄蔷薇子”[5]吗!

而且妮娜小姐住的这栋宅邸里面有这么漂亮的一片玫瑰花田,但是妮娜小姐走过那片花田的时候脸上却露出厌恶的表情。这样看来,“蔷薇雄蔷薇子”这个名字应该不是胡乱取的,总感觉这之间有什么联系。

难道说……不会吧?我们是按照那封恐吓信的指示才会到霓虹大厦去的。而在霓虹大厦等我们的人是虎十。那么“Baraobarako”应该就是虎十的化名……

事情绝没那么简单,房枝突然想回马戏团看看。

“妮娜小姐,拜托您照顾黑川先生一段时间,可以吗?”

“当然没问题。不过,你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大事,我想回一趟马戏团。昨天一整晚团长和我都没回去,我想大家一定很担心。”

“是这样啊。唔,不如,不如吃过饭再走吧?我这就让他们去准备,我们一起吃个饭吧?”

“但大家会很担心的啊。”

“那么,请等一下。至少请和我去一趟餐厅。只要十分钟就行,我从墨西哥带来的黄油和奶酪非常美味,你一定要尝尝。”妮娜小姐竭力挽留房枝。

此前房枝一直在担心黑川的伤势,所以暂时把马戏团的事情给忘在了脑后。现在马戏团里一定是闹翻天了吧。他们一定叫来了警察,不过就算叫来警察,警察一时半会儿也无法找到房枝和黑川的行踪。一想起大家着急的模样,房枝就决定火速离去。

妮娜小姐拽着房枝的手腕把她拉进屋内,不停地劝她吃过早饭再走。

“咦?”房枝走进大厅时撞见了塔内夫神父。神父一见到她就慌慌张张地跑进了里屋。房枝撞见塔内夫神父时,神父的穿着好像和平时不太一样,他穿着一条灯笼裤,看上去就像是要去打高尔夫球。他的靴子上沾满了泥巴,即便是这样,也没必要看见自己就匆忙离开呀?

妮娜小姐硬拉着房枝把她领进餐厅。这间餐厅就像电影里常见的那样,布置华丽但不失清爽的氛围。餐厅里摆放的桌子和椅子就像是在戏剧舞台上看到的那种。她推开一张椅子,强迫房枝坐下,之后便让房枝稍等,起身走到餐厅的里间取了一样东西出来。

妮娜小姐的手里拿着一张日本的报纸。

“房枝小姐,我挽留你是有原因的。”

“哎?什么原因?”

房枝听妮娜小姐这样一说,感到一阵心悸。

“这张报纸你看看吧。出大事了。”

“什么大事?到底怎么了?”

房枝伸出脖子,战战兢兢地去看妮娜小姐手里拿着的报纸。

“你看这篇报道。今晨三松马戏团发生火灾。”

“什么!”

这不是在做梦吧?房枝不敢相信。

但报纸上却写得清清楚楚:三松马戏团于今日凌晨两点发生大爆炸。事发当时,现场传出巨响,火光冲天,马戏团表演小屋化为一片焦土。在废墟中发现二十具疑似为团员的尸体。报道的正文旁边还附有一张照片。

“这,这写的是什么呀!我不信!”

那张照片拍的是被烈焰包围的马戏团帐篷。这不是做梦,三松马戏团实在是太不幸了!但是,起火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新闻报道上说“起火原因正在调查”,但有种说法是汽油桶引发了爆炸。

汽油桶?马戏团里根本没有那种东西,什么汽油桶引发爆炸根本就是骗人的!

房枝将整篇报道匆匆浏览了一遍。她的脑子里反复思考着一个问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马戏团里怎么会发生爆炸事件?而且有将近二十名团员在这场爆炸中丧命。二十名!多大威力的爆炸才能炸死这么多人?

等等,难道是那个?

想到那一点时,房枝的胸口仿佛有一口大钟被敲响。

啊!是那个花篮!炸药肯定是放在那只花篮里!她回想起了雷洋丸事件中也出现过一只花篮,现如今将两件事一联系,真相历历在目。

房枝忘记了身边还站着妮娜小姐,握紧拳头喊道:

“没错!肯定就是那个花篮!”

哀叹,惨祸发生之后

房枝断然拒绝妮娜小姐的挽留飞奔出公馆。她想尽早抵达城南出事的现场,去确认马戏团的团员们是否平安。

房枝跑过停车场,妮娜小姐从后面追了上来。

“请等一下,房枝小姐,我用车子送你。汽车的速度很快,马上就能到那里,快上来吧。”

于是二十分钟后,他们就抵达了城南马戏团出事的现场附近。

“妮娜小姐,要马上回去吗?”负责开车的维科夫医生问道。

“不,再等一下。我有些担心房枝小姐。”

“但这里不能停车,那我先把车开到旅馆那里转一圈再回来。”维科夫医生说完后,急忙开车离开。

“喂喂!你不能进去。”警官横亘在房枝的面前,挡住她的去路。妮娜小姐则像在保护房枝似的,从身后将她一把抱住。

隔着警官的肩膀就能清楚看到满目疮痍的爆炸现场。才一天没见,昔日喧闹的马戏团就变成了一堆废墟。那情景实在惨不忍睹,支撑帐篷的立柱被烈火焚烧,已经严重歪斜,帐篷整个已经被燃烧殆尽,化为一片片冒着黑烟的焦土散落在现场四周。在这场火灾里大概有百分之八十的建筑面积被烧毁,还有百分之二十虽然没有烧掉,但和整体相比已经无关紧要了。

“我是三松马戏团的成员,团长黑川在丸之内受伤,现在正在接受治疗不能来现场。我是看到报纸上的新闻,想要看看大家是否平安无事才立即赶回来的。”

房枝心急如焚,拼命向警察解释事情的经过。

“什么?你说你是三松马戏团的人,昨晚不在这里?慢着,你先别走。”警官紧紧地拽住房枝的手说。

“告诉我你的名字。”

“房枝。”

“房枝?那你旁边那个西洋人呢?”

“我和三松马戏团没有关系。是我开车送房枝小姐到这里来的。”妮娜小姐回答道。

“有没有关系待会儿再说。总之都要接受调查,没弄清楚前不会放你们走的。”

警官举起手招呼在现场执勤的警员们过来帮忙,不一会儿就从四周走来几个警员。他们也不问房枝和妮娜小姐愿不愿意,就把她们像犯人一样给押了起来。

“到这边来。”

妮娜小姐按捺着怒火,表现得十分平静。她装出一副惊奇的模样,频频环视惨祸发生的现场。

房枝就没有妮娜小姐那么冷静了。她看到被烧烂的彩旗碎片四散飘扬,搭建帐篷的木料还扑哧扑哧冒着黑烟,心中有说不出的苦闷。不知道那些生还的团员如今身在何处。还有导致这场惨祸发生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两人一前一后地被警察押着离开现场,在人群中显得格外引人注目。这时,有个男人突然跑过来说:

“哎?这不是房枝小姐吗?你回来了啊?”说这话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帆村。

“啊,帆村先生!我很担心大家的安危,所以就赶回来了。警察先生说要问我的话。”

警官看看帆村又看看房枝。

“哦,帆村先生,你认识这丫头吗?”

“我认识。她是三松马戏团的明星。房枝小姐是个好姑娘。”

“哦,真是这样吗?我倒觉得她有些可疑。不过既然她是三松马戏团的团员,那就不得不和我们走一趟。幸存的那些团员也全部被警方收押了。这丫头……叫房枝是吧。我们必须带走。”

帆村没有异议,他嘱咐房枝说:

“房枝小姐,这场三松马戏团的火灾有诸多疑点。最可疑的还是火灾发生前的那场爆炸。我想问题的中心也在这里。请你把你知道的事,都告诉警察吧。”

“是啊,帆村先生说得没错。”一个身着部长制服的警官大声赞同道。

“房枝小姐,我想你肯定知道真相。虽然报纸上说是什么汽油桶引发的爆炸,但我们才不相信那一套鬼话。究竟是什么东西引发了爆炸,请你告诉我们。”

帆村来了之后,警官对房枝的态度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房枝不知道该不该提起那只花篮的事。她是在顾虑什么?房枝转过头去看身后的妮娜小姐,突然发现刚才一直盯着自己的妮娜小姐,不知为什么慌忙避开了视线。

大逆转

“细节我不是太清楚。但事发前我们曾收到过一封恐吓信,说要炸掉马戏团。”

房枝有一说一,接着又提到了怪人Baraobarako以及恐吓信上的内容。

“那封信在你身边吗?”

“不,我没拿。”

“放在哪儿了?我很想看看。你说是吧,部长。”帆村反问警官。

“没错,那信上一定有线索。那信你放在哪儿了?”

“应该是黑川团长拿着的。不过团长他昨晚受了重伤,现在在妮娜小姐的家里接受治疗。”

“哦?妮娜小姐的家里。”

帆村说着就转过头去看妮娜。

“是的,我救了房枝小姐和黑川先生。从昨天晚上一直到今天早晨,我还做了各种护理工作。黑川先生他已经好多了,只不过还不能移动。”

“是这样啊。那么说妮娜小姐你昨晚一直在护理黑川先生,一步也没有外出?”

“你说得没错,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没什么,随便问问。那么塔内夫神父他也一直在公馆里没有外出?我的意思是你们昨晚将房枝小姐和黑川团长接回去以后,他有没有外出?”

“啊,你问神父他呀。他哪里都没有去,昨晚一直待在公馆里。”

“哦,是这样的吗?”

房枝发觉妮娜小姐的话里有误。她今天早上明明看到塔内夫一脸疲态,好像刚从哪里回来的样子。而且他的鞋子上也沾满了泥。

“房枝小姐,塔内夫神父他是不是出去过啊?”

“不!那不可能,塔内夫他一直待在公馆里!”

妮娜小姐代替房枝回答,她认定塔内夫一直待在家里没有外出。

部长刚想开口说什么,发觉帆村向自己递了个眼色,便闭口不言。

“那么房枝小姐,还有妮娜小姐您一起和我们去一趟搜查本部吧。在那里我们还有几个问题想问你们。”

帆村也不多说客套话了,直接询问两人的意见。

“呀,帆村先生,你是不是不打算帮我?”房枝不满地说。

“这不是帮不帮的问题,我看还是听从警官的命令比较好。再怎么说,在东京发生了原因不明的爆炸事件这可不是什么小事。当局想要调查事件的真相,不得不对所有人提高警惕。你只要把自己知道的原原本本地告诉他们就可以了。”

帆村侦探的这番话,在房枝的耳朵里总感觉冷冰冰的。

“房枝小姐,打起精神来。”妮娜小姐安慰房枝道。

“嗯,谢谢你。”

妮娜把手放在房枝的肩膀上。

“房枝小姐,这些警察是在找你的麻烦。”

“你,你说什么!”一个年轻警官对妮娜小姐吼道。他就是刚才提出要拘押两人的那个警官。

“我说你们在为难这位小姐。”妮娜小姐挺胸说道。

“这起爆炸事件的嫌疑犯明明已经被你们逮捕了,你们为什么还要怀疑房枝小姐?”

妮娜这话说得奇怪。

“你……”

“我已经知道了,那个叫虎十的东洋人已经被你们捉起来了。”

“哎?这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那个可疑的东洋人虎十,在爆炸发生后不久就出现在三丁目的派出所前,然后就被你们警方逮捕了。”

不可思议!真是不可思议!警官们还有帆村都被妮娜小姐的这番话给镇住了。

“妮娜小姐,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你从哪里听说的,能告诉我吗?”

“哈哈哈哈。我是从大使馆那里听来的。无论日本发生了什么事,他们立即就能够得到消息。”

“大使馆?那么让我们再去一趟问问,探听一些更加详细的消息。走吧,妮娜小姐,请你带路。”

“不行!”妮娜拼命摇头说。

“我要回去了。”

“不行,你不能走。”

“像你们这样的警察无权剥夺我的自由。你们真是太没礼貌了,如果再阻挡我的话,我会通过大使馆向贵国提出严重抗议。这样就会上升为复杂的国际纠纷。你们认为这样好吗?”

“唔……”

“哈哈哈,我会一直待在家,不会跑的。想问话的话,就到我的公馆来。哈哈哈哈。”

妮娜小姐露出一副得意扬扬的表情俯视着警官们。看来想要强行带走妮娜小姐的打算只能作罢,总不能为这点小事引起国际问题吧。

直到后天和墨西哥大使馆联系后才知道,塔内夫和妮娜这两人根本不是墨西哥人,大使馆也不会为这两人的行为负责。不过这些都是后话。

得知自己的恐吓得逞了,妮娜小姐一脸得意。她拉着房枝的手说:

“房枝小姐,既然马戏团变成了这个样子,我会负责保护你的。请你到我家里来,我们欢迎你。”

“啊,这真是太感谢了。”

房枝从心底里感谢妮娜小姐,虽然从昨晚开始妮娜小姐就一直关照自己,但现在要跟她一起回家,这样好吗?

站在一旁的帆村抿着嘴唇默不做声。他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之中。

摘下假面

美丽的妮娜小姐坐上维科夫医生驾驶的汽车回到了公馆。

走进大门,妮娜小姐刚脱下大衣就见塔内夫神父急匆匆地跑下楼梯。

“妮娜,现在才回来,你磨磨蹭蹭地在干什么啊?你办事的效率也太差劲了吧?我可没那个耐心等你。”塔内夫失去了平日里的冷静大声喊道。

“不是你命令我的吗?侦察任务结束前不得离开现场。”妮娜小姐也不甘示弱。

侦察任务?房枝还以为妮娜是为她而来,原来她担负着“侦察”的任务。

“妮娜,到二楼来。”

塔内夫说完仍旧慌慌张张地跑上楼梯走进里屋。妮娜把手里的大衣扔给维科夫医生跟在神父后面走上二楼。

神父在二楼拥有一个大房间。房间朝南开窗,向窗外望去,那个美丽的大花园尽收眼底。

塔内夫走进房间,扑通一声坐到安乐椅上。在他面前放着一张小桌子,桌上搁着酒杯酒瓶和苏打水。此时的塔内夫一点儿也不像个神父,他跷着二郎腿,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妮娜,你给我用点心,办事利索点儿,不然我这边可不好交代啊。我的身份一旦暴露,那我们所做的一切都前功尽弃啦。”

塔内夫摘下神父的假面,又恢复成塔内夫首领的身份。在雷洋丸上虎十说他是“世界骸骨化本部”派来执行任务的极东首领。妮娜自然也不是他真正的侄女,而只是他的一个部下。

“我们本打算以Baraobarako的名义将房枝和黑川引到丸之内,却因为你的失误被虎十发现了这个计划,我们反被他偷袭。他把我们两个捆得结结实实地扔进了车里。你知道当时我有多生气吗?肺都快气炸了!”

塔内夫越说越激动。从他这一番话中我们得知原来Baraobarako正是塔内夫和妮娜,而且也知道了虎十会袭击房枝与黑川的起因。

妮娜紧闭着双唇,突然抬起头说:

“你把责任都推给我,我不服!你不是也做了很多蠢事吗?”

“蠢事,有吗?”

“当然有了。今天早上你从现场回来的时候,不是正好被房枝撞见了吗?结果那个帆村侦探在问房枝话的时候就发觉到了这一点。”

“什么?竟然有这种事。那个侦探发觉我就是爆炸案的犯人了吗?”

“那倒还不至于知道得这么清楚。不过有个警官部长说‘塔内夫很可疑,要好好调查’,却被那个侦探出言阻止了。我猜他是打算等你露出马脚的时候将你抓个正着。你好好想想,在现场有没有做让人怀疑的事。”

“这个……”塔内夫的眉毛皱成了八字。

“其实,是有件事我比较在意。”

“啊,果然有。”

“我在伪造现场的时候,因为时间不够就做得比较草率。不过,我想警察应该不会注意到那些细节。”

“万一发现了呢?”

“如果他们真的发现了可疑的地方,那我倒要对日本的警察表示敬意了。总之,计划进行到现在,除了那个半路杀出来的虎十,一切都在按照剧本进行。”

提到虎十,塔内夫首领不由得啧了啧嘴,露出一脸懊恼的表情。

“如果我们的身份暴露了,那我们的‘大任务’还能够完成吗?”

“啊,你提得好。就像你说的那样,如果真的暴露了那也没办法。一不做二不休,容不得半点犹豫,我只能‘下狠药’了。到时候你我各自行动,你要好好拉拢房枝,带着她一起把任务进行到底。”

“知道了,那个孩子你放心。维科夫医生会帮我的。”

塔内夫首领和妮娜小姐的密谈中提到了一个“大任务”。他们的目的何在?究竟在暗地里策划怎样的阴谋?而且这个阴谋似乎不日就要实行。实在令人挂心!

可怕的嫌疑

妮娜小姐大摇大摆地离开了现场,房枝则留在原地接受搜查本部警员们的调查。

帆村侦探则待在她的身边,一直倾听着房枝的回答。

“妮娜小姐是个很亲切的人,你们肯定是搞错了。”

房枝始终在为妮娜辩护。

“那先不说妮娜。我想问有关虎十,也就是丁野十助的事。那家伙是不是来找过你们,说想再加入马戏团?”年轻的检察官麻利地问道。

房枝摇摇头说:

“这事我没听说过。自从雷洋丸沉没后,虎十就失踪了。昨天晚上在丸之内是我回国后第一次碰见虎十。”

“哦,那可有意思了。虎十可交代说他想重归马戏团,拜访过你们好几次哪。为此他一直住在郊外的一家便宜旅馆里,好像住了快一个礼拜吧。虎十他真的没有来找过你们?”

“这个,别人有没有见过我不知道,但起码我肯定是没见过。”

“那我们换一个问题。除了虎十外,还有谁对三松马戏团持有恶意?”

“我想是那个写恐吓信,名叫Baraobarako的人吧。”

“那个暂且不提,还有没有别人?”

“没有了。三松马戏团给大家带来了欢乐。来看马戏的人多,团员们的收入也多,大家和气生财。要说会有什么人讨厌我们,我还真想不出来。”

“好吧,那我先问到这里。”

检察官问完后向警官们点了点头。

“怎么样?问这些差不多了吧。接下来要好好查查这个虎十。”

“您说得对。而且山下巡查在泥地里发现了几个大脚印,如果能证明那些脚印是虎十留下的就太好了。您要不要去现场看看?”

“嗯,这件事稍后再说。”检察官摆摆手,转身向帆村问道:

“帆村君,你有没有问题想问这个姑娘?想问就问吧。”

“那恭敬不如从命。”

刚才一直保持沉默的帆村面朝房枝打算发问。房枝看见帆村,还没等对方开口,脸就先红了起来。

“我有话想问你。”出乎意料的是,帆村的口气分外严肃。

“你是不是打算杀死三松马戏团里的某个人?”

“啊!你这是什么意思?”

帆村的这个问题不光让房枝吓了一跳,连在场的检察官和警官们都很吃惊。这难道不是将房枝当做爆炸案的犯人来进行审问吗?

“我再问一遍。你有没有想过,要杀死三松马戏团里的某个人?”

“帆,帆村先生。你太过分了,我怎么可能……”房枝愤愤地喊道,她的肩膀随着声音的起伏微微颤抖。

为什么帆村会突然问这样一个问题?警官们的视线都集中在帆村的脸上。

“你想杀死某人,于是将爆炸物安装在马戏团的某处。为了确保自身安全,你借口前往丸之内,但是一个人去又会招致怀疑,所以你就约同黑川团长一起去。”

“别,别说了!帆村先生,你竟然把我当成这种人。我看错你了!”

房枝嘤嘤地哭了起来,但帆村却不为所动。

“那封恐吓信其实是你写的。这样做的理由不言而喻,你为了制造借口,让自己在爆炸时身处安全的场所,所以才给自己写了一封恐吓信。”

“太过分了……太过分了……”房枝哭得泣不成声。

检察官看不下去了,便对帆村说:

“帆村君,你的说法我们当然考虑过,但这姑娘不像你说的那么坏。我们基于这一点也没有把她当做怀疑对象,难道我们想错了吗?”

“我就问到这里。”帆村说完便兀自向后退去。

一旁的房枝满心伤悲,她本以为帆村是个出色可靠的青年,没想他竟然是这样的人。居然不分青红皂白就把自己说成十恶不赦的杀人犯。经过这次打击,以往帆村在房枝心中积存的好感顿时化为泡影。

帆村一脸沉痛,在他的心中隐藏着一个不能对他人说的秘密。

出迎之人

房枝当晚是在警署的班房里度过的。

到了第二天,房枝决定离开警署,同时被允许离开的还有三松马戏团的生还者之一澄枝。

澄枝一走出警署就紧紧抱住房枝,一刻也不愿松手。

“房枝,求你了,不要留下我一个人。”

“放心吧,接下来我们一起去找工作吧。”

“真的吗?太高兴了。”说着澄枝用力地挽住房枝的臂膀。

“对了房枝,我的包里有一些你的东西。”

“是吗?”

“马戏团的对门不是有一家很大的工厂吗?”

“嗯,是有一家。”

“你知道吗?发生爆炸的时候,马戏团里的很多服装和道具都飞到那家工厂里去了,撒得到处都是。那天晚上我躲在浅草的阿姨家里,第二天天一亮我就赶回马戏团。发现马戏团被烧成这样,我整个人都傻了。那时对面工厂的门卫叫住了我,他说看过我的表演所以认得我,还告诉我马戏团的东西都掉在他们工厂里。我一听这话就急了,和门卫打过招呼后,就跑进工厂捡东西。我这个自私鬼只知道找自己的物品,顺便就把房枝你的行李也拿过来了。”

“啊呀,澄枝你真是好人。”

“哪里啊,你别笑话我哦。其实我以为房枝你死了,所以想留一两件你的遗物当做纪念。我真是多此一举。对不起。”

“遗物?哈哈哈哈。不过我的东西是差点就要变成遗物了。”

“对不起。待会儿再给你可以吧。那位夫人给你的匣子也在里面。”

“啊,你是说那个做工考究的匣子?”

房枝听说道子夫人给她的匣子没有被烧毁,不知怎么的突然十分想念夫人。

那位夫人大概以为我已经死了,为了让她安心,我必须去拜访她一下才行。不过我当初没问她住在哪儿,这可麻烦了。

房枝懊悔不已,满脑子都是有关道子夫人的事。正想到这儿,突然一个让房枝心烦的人跑了过来。

“喂,房枝小姐!”

“呀!”

房枝惊叫一声,赶忙拉起澄枝的手准备要跑。

“房枝小姐,请等一下。”

那个扯着嗓子大喊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帆村庄六。

房枝想要骂他一顿,但又张不开口,只能强压着怒火快步跑开。

“等一下,房枝小姐。”

耳边又响起另一个人的声音在叫自己。那叫声似有口音,而且非常清脆,就像是金丝雀的鸣啭。是妮娜小姐,她的身边坐着维科夫医生。

“是妮娜小姐。”

“我在等你。黑川先生他说想见你。请马上跟我来。”

“是吗?发生什么事了吗?难道他的伤势恶化了?”

“唉,是的。所以黑川先生他急着想要见你。而且……房枝小姐,我为你想好了一条出路。”

“出路?”

“我付给你优厚的工钱,你到我家来工作吧,一点儿也不辛苦。”

“但是……我和她约好了,要一起去找工作。”房枝指着身旁一脸诧异的澄枝说。

“哦,你是说这个漂亮的小姑娘吗?美少女自然是多多益善啦。你也和房枝小姐一起来吧。这可是个非常好的工作。详情待会儿再说,车在等我们,快上车吧。”

房枝和澄枝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在想是否要答应妮娜小姐的邀请。但妮娜小姐没等她们多做考虑,就让维科夫拉开车门把她俩硬推上了车。

“呀,房枝你看,好漂亮的汽车啊。”

澄枝显然被妮娜小姐的汽车给迷住了。

房枝漠然地望向窗外,她看见站在电线杆旁的帆村一直注视着自己。

“哈哈哈,那个惹房枝小姐生气的侦探,还一脸想吃人的样子站在那里不肯放弃呢。”

妮娜小姐哈哈大笑,这事也不知道她是从何处得知的。维科夫驾驶着汽车行驶至十字路口转了一个弯,开上了国道。

汽车已从视野中消失,帆村侦探点上一支烟,深吸了一口。

“房枝小姐,真正令你生气的事正在等着你呢。哈哈哈哈。”

帆村喃喃自语道。此时他的脸上一扫近日屡屡浮现,令人目不忍睹的阴霾之色,瞳仁中闪耀着希望之光。

鲜花慰问队

大约过了一周左右,市内各大报纸、广播新闻媒体开始争相报道有关组建“增产运动·鲜花慰问队”的消息,全国人民为之一振。

“鲜花慰问队”的队员全都是美少女。这些美少女们手捧着锦簇的鲜花,去东京市内各家工厂访问,慰问那些奋战在生产一线,朝九晚五,与机器共生共息的男女职工。

接受“鲜花慰问队”访问的工厂中那些职工们的喜悦之情难以付之于笔墨。他们的生产效率大大提高,产量一连提高了好几个百分点。“鲜花慰问队”的努力总算没有白费,她们鼓励增产的目的是达到了。

“鲜花慰问队”的活动通过新闻报道传播四方,获得了民众热烈的反响。

各家报纸争相刊载“鲜花慰问队”的照片。

这些照片的焦点通常集中在一个朝气蓬勃的美少女身上。这个少女不是别人,正是房枝。

“鲜花慰问队”起初只有十余名少女,一天也只能走访三到四家工厂。但经过报纸、广播媒体的宣传,每天都有新人加入。过了一周左右,队员人数已经高达三百多人了。

房枝不知不觉地当上了慰问队的队长。

妮娜小姐是房枝的幕后赞助人。不,她并非赞助人那么简单,其实这个“鲜花慰问队”一开始就是妮娜小姐一手组建的,只不过无论哪家报社或者电台在对“鲜花慰问队”进行宣传的时候,都没有提到妮娜小姐的名字。这不是很奇怪吗?

会这样是因为妮娜小姐和房枝做了一个约定。约定的内容有两项,其一,组建慰问队的活动表面上全由房枝出头负责进行。其二,听闻有“鲜花慰问队”这样一个团体,有一位不愿留名的大富豪愿意出钱资助慰问队的活动。这件事房枝要对外保密。就是这两件事,妮娜小姐嘱咐房枝不能透露给外界。其实,那个所谓的大富翁就是妮娜小姐本人,捐款也是从她的口袋里掏出来的。这可不是一笔小钱,而是超出想象的巨款。妮娜小姐告诉房枝,今后需要用钱,无论多少只要告诉她就行。

又到了星期天,“鲜花慰问队”召开大会的日子。慰问队表面上光鲜无比,深受民众爱戴,其实暗地里塔内夫一帮人不知道准备利用慰问队搞什么阴谋诡计呢。这帮恶人到底想要制造怎样的事端?塔内夫曾放言要“下狠药”,这“下狠药”的日子可是一天一天逼近了呀。另外房枝这一边却什么都不知道,她做梦都想不到塔内夫和妮娜会搞什么鬼把戏。自然也没有把怀疑的矛头指向这两个“心慈面善”的大好人。她深深为妮娜这种“淡泊名利”的举动而感到敬佩,也感谢她能给予自己做善事的机会。房枝不但毫无保留地信任妮娜并且敬佩妮娜的为人。唉,这丫头可真“傻”得让人操心。

话说回来,我们的大侦探帆村庄六又在干什么?

这一天终于来了,“鲜花慰问队”将举行大游行!东京的各家工厂将被美丽的花束与恐怖的炸药做成“炸药花篮”摆满的那一天终于来了!

秘密监视

“鲜花慰问队”将于星期日组织大游行!他们的目的是将美丽鲜花和恐怖炸药做成的“炸药花篮”摆满东京的各大工厂。

那天早上,一辆敞篷车驶入城南警署的大门。坐在驾驶室内的警官等车子停稳后立刻下车打开车厢的后门。一位戴着重度近视眼镜的绅士轻身跨出车厢,快步登上台阶后走进警署。

“哟,这不是田所检察官吗?他也来了啊。”

说这话的是一个戴着墨镜的可疑男子,他刚刚从警署前的香烟店里走出来。

说完后,男人朝路旁一个正在修理汽车,像是修理工的长发男子使了个眼色。修理工轻轻点了点头,墨镜男就此离去。那个长头发的修理工收到指示后,仍旧修他的汽车,但显然心思已经飘到了别处。他的视线在警署的大门和后门两处来回转悠。怎么看都像是个盯梢的。

这两个是什么人?他们在此盯梢的目的又是什么?

此时的警署内,署长、司法主任、在座各级官员以及刑警和巡查们围着刚刚赶到的田所检察官正在进行讨论。

“是吗,昨天下午四点?”田所检察官眨巴眨巴眼睛,用手扶了一下眼镜问道。

“是的,下午四点来了个人说有东西要交给虎十,他拿出一条手卷寿司和一叠卫生纸。我们这位刚上任的年轻巡查听到‘虎十’的名字多留了个心眼,立马代替当班的巡查上前接待那人。这位就是甲野巡查。这可是甲野巡查第六感的功劳。哈哈哈。”

“署长,什么第六感的,您别笑话我了。”甲野巡查搔搔头说。

“那接下来就请甲野巡查你说吧。”

“是!检察官先生。我一听见有人要给虎十送东西,心里就咯噔一声响。不瞒您说,虎十已经在五天前逃走了,所以他人根本就不在署里。估计当时负责接待的那位巡查也没留神,他大概想说虎十已经不在这里了,让那人把东西拿回去。但我一想不能这么说。这么说的话,岂不是告诉人家虎十已经跑了吗?于是我赶紧上前一步,代替接待那人的巡查说:‘好的,你就交给我吧。’我询问那人的住所和姓名,那人只回答说是虎十的表弟,在附近的工厂里上班。他回答得很流利,不像是在撒谎。我留下了寿司和卫生纸,告诉他可以了,那人就走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儿。那后来呢?”检察官点点头,接着问道。

“后来就是那卷寿司的事了。当时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那卷寿司。虎十人不在这里,扔掉嘛,太可惜。我又不能代他吃了。总之,那卷寿司就在桌上放着,谁知道发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

“哦,是那只猫吗?”

“您说的没错。署里有个勤杂工养了一只猫叫小玉。昨天小玉大概是肚子饿了,趁我们不注意爬上桌子去偷吃那卷寿司。当时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呀,猫在偷吃寿司。’我回头一看,发现那寿司已经被小玉吃了一半。大家赶紧跑过去想赶走小玉,突然就发现出事了。小玉没跑,就这么蹲在桌子上滴滴答答地流着口水。我们正纳闷呢,那猫突然打了一个响嗝,把我们吓了一跳。等我们回过神来才发现它已经倒下死啦。原来那寿司里有毒!”

“唔,你的判断很正确。进行毒理测试了吗?”

“当然,我们马上就找人化验了。”署长在一旁说。

勤杂工养的猫小玉因为偷吃送给虎十的寿司被毒死的事在警署内引起了轩然大波。这件事立即被报告给田所检察官。那个送寿司的人当然不是为了杀一只猫而来,他是准备毒杀拘留所内的虎十。此人究竟是谁?是谁想要虎十的命?想要杀害虎十的动机又是什么?以上几条,是三松马戏团爆炸事件发生以来,对此案颇有兴趣的田所检察官最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棺桶[6]计

会议以田所检察官为中心继续进行。

“帆村庄六有消息吗?”检察官突然想起便问道。

“帆村君没有和我们联络。这段时间他好像一直都没有什么动静。”

说着署长看看部下们问道:

“你们谁知道帆村君最近在干什么?”

但没有人回答,大家都不知道帆村现如今身在何处,在干什么。自从他惹恼了房枝,房枝离他而去之后,帆村就躲起来不见了。

“今天是‘鲜花慰问队’大游行的日子。我想帆村君不会错过,他肯定会现身。”

“昨日发生的毒寿司事件要尽快通知帆村庄六,但一直联络不上他,这可麻烦了。对了,八点到了吧?”

田所检察官看看表,心里七上八下,这个帆村到底会不会出现啊?

“检察官,当务之急是解决毒寿司的案子。至于马戏团那边,不如静观其变?”署长开口问道。

“你说得是。”田所检察官重新审视了众人一番。

“毒寿司的案子的确很意外,让好不容易上钩的一条大鱼就这么跑了实在可惜。不过刚才我想到了一个好主意,不如就此来演一场‘大戏’。”

“‘大戏’?”检察官说的“大戏”是什么意思,众人都眨巴着眼睛感到疑惑。

“说‘大戏’可能有些夸张。总之先给我找只棺桶搬到署里来。”

“棺桶?要棺桶干什么?”署长不明白检察官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找些和人差不多重的东西放进棺桶里,盖上盖,用钉子封死。然后把这只棺桶送到虎十住的地方。”

“啊?”

“就对那里的人说虎十死在警署里了,让他们找帮认识的人给虎十守夜,再把虎十厚葬了。听懂了吗?就算他们不愿意也要逼着他们干。”

“我明白了。您是想让给虎十送毒寿司的那帮人认为他们的诡计得逞了是吧?”

“没错,这样一来下毒的犯人就安心了。我们就等着他们露出马脚。之后再怎么做,不用我说了吧?”

“属下明白,属下明白。这的确是一出‘好戏’,但到时候棺桶往火葬场一送,这出‘好戏’不就露馅了吗?能代替尸首的东西我看只有腌咸菜的石头。那玩意儿就算放在火葬炉里浇上油也烧不化啊。到时候开炉的工人往炉子里一瞅,那谎话岂不是马上就被戳穿了吗?”

“你可真是死脑筋。谁说一定要往火葬场送。就今天让他们守一晚上的夜。等第二天一大早再派人去,说虎十的死因有疑点,然后把那只棺桶取回来不就成了吗?”

“哦,我明白了。那就照您说的办吧,我立刻让人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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