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吃晚饭回来,我们就在他的办公室上网聊天。他的工作平时不是很忙,最忙的时候就是去工地上常住。“我们白天上班的时候没事就偷偷上网,下电影,我下的电影都装了2个硬盘了,后来公司的网络管理员把我们的机器的带宽限制了,气死我了…”他笑着说。我笑着说:“那你们的工作很爽啊,比较轻松。是国企吧?”“是啊,所以我们的工资不高啊,”他又摇了摇头。“但是你们的福利好啊,”我接着说……
晚上我睡在他那边宿舍的一个同事的床上,他同事搬出去很长时间了。这边的宿舍都是有些年头的平房,窗子的钢筋都满是锈的。屋子里堆满了东西,我也没仔细看看就收拾下躺下了。为了不被T干扰,我还是尽可能的计划了白天要做的事情:先去国家安全部的纪检部门看看。
SET7
我对大城市的印象并没有太大的差别,不过是北京的天空是略微灰蒙蒙的。楼房在这样的空气中也是朦朦胧胧的。
我昨天晚上在刘金刚公司单位电脑上网时已经查了国家安全部的地址。就在附近上了地铁直接去了国家安全部那边——东长安街14号,我心里实在是太想结束这一切了。从地铁的过道出来,我就看到了世界上最大的广场——天安门广场。远远看到当年父母抱着我照相的地方,就在天安门前面的一根玉兰花样的灯柱旁边。却没有时间去感慨,我急匆匆的沿着人行道向国家安全部所在的长安街14号走过去。
国家安全部的门口站着一群人,和我想象的差不多。门口站着个卫兵,我很亲切的走上去问到:“安全部的信访部门在那边?”“你要进去有没有预约?”他很严肃的问到,“预约,怎么预约?”我接着说。“打电话啊,没有预约不能进去。”我退了出来在门口有些无奈的看着还在排着队的人群,几辆黑色的轿车正从大门里开出来。有过预约的人都说了些什么,或者掏出什么类似介绍信的东西。我想起那个1号接待员的电话,赶快打了个电话。“给你说了这个事情我们正在查,我们不和你见面,有了结果我们自然会找你的,”他说完就挂了电话。我有些恼火的骂了一句。
很明显安全部是找不到人的,我在四周转了转,实在觉得很是绝望。T似乎在默默的观察着,我来的路上还说:“好了,这次有你们好瞧的,你们这些丧心病狂的XXX”,现在倒像是我自己的笑话。好了,还可以去中纪委和国务院的接待部门,我安慰着自己。先去中纪委。
中纪委的信访接待处藏在一片小平房中间,基本上是很难找到。坐了很一会公交车下来打听半天才在胡同里找到。我的运气还是比较好的,刚好下午上班时间赶到。结果却是给了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安全部的地址说:“这样的事情你去找这个部门处理”。
我有些疲累的坐在安全部对面的街上的红墙边的长木椅上看着街上的来来往往的人群有些发愣。一个女警察在旁边拿着对讲机说了些什么,然后茫然的坐在我旁边。我看了她一眼,三四十岁左右的样子,脸上略微上了妆,嘴唇却是涂的很红。我扫了一眼她腰上的枪套,笑了笑。心想:“这个人的工作每天就是这样到处盯住可能在这边的广场上像**功那样自焚的人,不知道她可否会无聊会烦恼,像现在这样无聊的坐在我身边,家里的孩子上高中还是大学,是不是成绩也让她操心,她正在想什么呢?是不是像我这样每天到中国的政治中心上访的人的样子都已经让她麻木了。”我靠在椅子上,冬天的北京的阳光也是雾蒙蒙的照在我的脸上,旁边是来来往往的的人群。T也没有什么有意思的话可说。不能就这么下去,我站起来向那个女警察走过去:“你好,我想问一下国务院信访接待的地点在那边?”“啊,从这边转过去就是”她有些奇怪的看着我。
国务院的门口放着个牌子指向另外的一个地址:“…游泳池甲X号……”还要找一下,我有些无奈的苦笑了一下。这边路旁边就是中南海的三米多高的红色的围墙,一个佝偻着身子老婆婆挎着个破包在路边的拄着拐杖一步一顿的走,边走边大声说:“冤枉啊,冤枉…”我看了看墙头上支着的监视器的摄像头,长叹了一口气。T也没有说话。“这一定是你们制造的吧?”我冷笑着问T,“你管得着吗?看看你自己吧,”T毫不客气的说。看了看时间也不是很早了,想晚上查查详细的地址再去国务院看看。
忽然想起说在武警总部工作的夏蕾,老同学可以问问她。于是给她打了个电话:“还好吗?现在”“杨炀,你怎么想着给我打电话?”“我现在在北京办事,顺便来看看你”我笑着说。“办什么事啊?”她问到。“关于公安部的,但是现在找不到”我撒了个谎我之前想过给同学们讲一讲,又觉得这样的事情对她的精神会不会产生强烈的刺激。“我今天上班,等会儿我请假出来咱们见见面?”她说。“好,你说吧在那边?”我高兴的说。“…西城区三里河南……我单位就在财政部的旁边,”她说:“你等等我给你个公安部的电话,你问一下”。“好了,见面再聊”她说。我将信将疑的拨了这个电话。“你好,有什么事吗?”电话那边很是热情的问到。“我现在在北京,我是来反应国家工作人员的渎职问题的,”我说,心想这里的接待人员倒是很热情。“啊,你现在在北京?…人都到北京了…”电话里的那个女声好像对旁边的人说,“要不要我们接待啊”。“可是我反应的是国家安全部门的工作人员的渎职问题,你们能帮我转到那边去吗?”我说。“哦,”电话里的声音冷了下来,“这不是我们这边的事情,”“那好,谢谢”我也很快挂了电话。我很快向夏蕾说的地点赶过去,这边的街道显得繁华一点,路边的商店都挂着带着灯箱的招牌。我来回问了一遍,可是怎么也找不到她说的那个位置。赶快给她打电话,“我就在个很明显的旅馆的对面街上,上面写着…”她尽量描述着。可是我的手机却响着提示我没有电了。我还想说一句,手机却自动关机了。“该死,”我叫了句。四次转了转,也分不清她最后说的地点,我只好回去。
“今天办的事情怎么样?”刘金刚问我。“不行,都找不到门”我摇了摇头,“明天去见个老同学。”把手机接上电源,赶快给夏蕾打了个电话。“你怎么搞的啊,正打着电话突然就断掉了,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情了……”她在电话里大声说到。“手机没电了,”我说。“那就明天下午吧,你到我们办公的地方等我”她又说了一个地方。
问了好几个人才找到国务院的信访接待处。远远的看见围着一群人,走进一看一个像是几个月都没有洗过澡的女人蹲在地上拽着一个包袱,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一只手拿着对讲机,另外一只手抓着包袱恶狠狠的对她说:“我告诉你很多次了,你留在这边也没有用,你给我回去……”“我不,”那个女人死死的抓着自己仅有的财产。“你敢,”那个男人举起对讲机怒气冲冲的要打的样子,围观的人有人不满的说:“哎,不能打人啊。”那个男人一犹豫,女人便飞快的爬起来跑掉了。在一个小巷子的门口堆着几辆警车,不远处一些同样衣服脏黑的男男女女在墙角或蹲着,或站着。我径直朝那条小巷的中间走了进去,远处是一群正在一个铁门口。这边就是国务院的信访接待处,我不禁加快了脚步。一辆小面包车飞快的擦着我的身边冲了进去,我心猛地跳了一下。那辆面包却不小心将前面一辆依维柯的后视镜也挂掉了。车停下来,一个略微胖胖的穿警服的男人跳下来,红着脸检查着撞掉了的车的后视镜,一个穿着风衣的男人也走过去。我也笑了,我听见T好像也笑了。
“那儿的?你那儿的?”在铁门口站着两个男人卡住窄窄的过道,“身份证,哪个省的?”
“H省的,”我回答到。“好,进去”他大声对里面喊道“H省的!”走进那个熙熙攘攘,乱哄哄的接待室。这里有很多人,但是都像是从贫困的农村地区来的人,和我小时候回去时看到乡亲们穿的差不多。几个公务员模样的人在仔细的问着每个人反应的事情,“你干什么的?”一个阿姨模样的女人对我说。“上访啊,”我笑着说。“你这么年轻,还在上学吧?怎么到这边来啦?”她略带着惊讶的说。一个和她一起的男人说:“来我看看你的材料,反映的是什么事情啊?”“我反映的是国家安全部门的工作人员的渎职案件,”我把材料递过去,心里想着他们两个是干什么的。“你还年轻,还有前途,不要和这些人搅和在一起,”那个阿姨温柔的对我说,“你看这些人都快疯了,有什么用呢?”我笑了一下,摇摇头说:“我也没有办法啊。”那个男的说:“H省的,你们省的上访的比较多啊。去那边吧,”我穿过人群,来到一个窗口面前排队。这边都是大妈老伯的样子的人,但是都是一样的愁眉苦脸,屋子里的空气也很混浊,光线也比较暗。“…下一个,我给你说了我们受到材料了,别挡着别人了”小窗口后面的国务院的接待处的工作人员也许是烦躁了,语气很是蛮横。我皱了一下眉头。
“以前来过吗?”里面问到。“没有,”我回到到。“给把这份单子写完,”他从里面丢给我一份单子。我看了看只是简单的姓名,身份证号码,材料反映的事情和上访的次数。我很快填完了和材料一起递到小橱窗后面,“什么时候有回复?”“你会去等吧,我们会转到相关的部门的。”出门的时候,那个公务员模样的阿姨对我说:“把材料交上去了?”“是啊,”我点点头,“你们这是在这边做什么呢?”“我们是下面各个省过来的劝说你们这样的上访者回去的,”她笑着说,“好了,你现在呆在这边也没有什么用了,还是回去吧。免得你父母担心。”
我笑笑,就往回走。
财政部的楼对面就是武警总部财务部门的办公大楼,我找到楼前打电话和夏蕾联系。顺着她的指引我正在张望着的时候见到了她。
夏蕾是初一下学期的时候转到我们班的。我们熟悉大约是寒假的我们物理老师把班上几个挺有希望的同学组织起来参加物理奥林匹克竞赛的辅导的时候。我们那几个同学包括老孔,“开水”,远龙等几个同学后来高中的时候都一起考上了省重点,大家的经常一起聚会聊天很是happy,那时候。她考上军事经济学院的时候,我其实也报了,因为父亲说有个关系可以帮帮忙。可惜,我那年考得不好。后来觉得自己没有考上军校很是遗憾,就给她写信发牢骚。可能自己也有点想法吧,夏蕾是我们班上的美女之一,有一头天然的卷发,显得很成熟的样子。大一的暑假我们聚会一次以后就没有再见了,我只是收藏了当时的一张合影,夏蕾穿着军校学员的夏常服,蓝色的裙子,戴着贝蕾帽,我当时留了个奇怪的笑容。
眼前的这个人却是一袭的浅灰色的职业装,外面还披着呢子的外套。我都愣了一下。
“怎么认不出来了?”夏蕾笑着说。
SET8
“是啊,我还以为你会穿军装呢?”我笑着说。是的,本科毕业的她应该被授予中尉军衔,一杠两星,她以前会开玩笑说:“一毛二”。“下班了,我就不穿军装了。我觉得不好看,”她笑着说。T不知道说了句什么,我没有理他们。“走,我请你吃饭”夏蕾笑着说。
“哎,小姑娘过来.我们要点菜了,”夏蕾向餐厅的服务员招着手,“我下班了经常到这个地方吃饭。”“你们怎么在这边的闹市区办公啊?那你不是说在武警的总部工作,”我笑着说。“我们要向财政部要钱,当然办公的地方要离财政部近些,”她边在整理着自己的外套,“我给你说,我的军衔很低的。我们下去地方审核,那些校官见了我们都毕恭毕敬的。还挺好玩的。”“那当然,你们是财神爷吗,”我笑着把眼前的纸袋子包着的筷子拿了出来。“你怎么没和任‘开水’联系呢?她不也是在北京吗?你们以前玩的很好的吧。”“联系过了,她在城西边我在东边很远的,见一次面不容易。哎,你到这边干什么啊?”我犹豫了一下,觉得还是不能把这件事告诉她。“我碰到一件事情,好像是和国家安全部有关系的,你能帮我问一问安全部的联系电话吗?你昨天给的电话不是那边的,”我说。“国家安全部以前是公安部下面的,后来从公安部分离出来的,”她说。“是的,我知道,”我说。“我告诉你,天安门广场上的游客里有三分之一的都是便衣,”夏蕾有点严肃的说。“那我们现在的谈话就被监听着呢,”我半开玩笑的说。“好了,不说这个了,”夏蕾忽然变了个声调,“你别以为我们现在都那么腐败,人站的高度不同看到的问题也不同。”“我没说你腐败啊,我只是说有些部门的某些人,”我忽然觉得我们之间的谈话冷淡了。
我来之前匆忙的想带点东西,于是随便选了个雀巢的咖啡伴侣。拿出来的时候,我都觉得自己很幼稚,“你看也没想给你带点什么”。“咱们都是老同学,你怎么来这套,”她最后笑着说,“嗨,算了。我其实不喝咖啡的,不过这里的杯子还不错,我就收下了。”她工作一年多了,显得比我成熟的多了。“你下面怎么办?”她说。“办完事我就回去了,”我答着。“你从地下道过去就是地铁站,小心点啊”她和我道别了。我回味着刚才的话,却是心里不是滋味。
想想去国务院信访接待处的谈话,没什么用。T还是这样,我心里都有些无奈的苦笑了。
回到刘金刚那边上网,他笑着我:“今天的同学见到了没有”。“见到了,不过搞得心里不愉快”我回答到,“工作了都变得成熟了。”“你见的是个女同学吧?’刘金刚诡秘的笑着说,“现在的人都是这样,一工作就变得现实了”。“哎,变得太快了;有点不适应”,我笑着说。
上网也很无聊,我关掉了中华网的网页。想着下一步该怎么办?只剩下宋佳的家那边了,T今天监视的人说:“…啊,怎么办?他要去宋佳家那边,我们……”我停顿下来仔细想听听他们想说什么,他们却什么也不说了。“你们……”我把后面的话咽进肚子里。“你们这有什么报纸看看的,”我翻了一下一张桌面上的旧的《参考消息》。“有啊,就在门后面的架子上,”刘金刚头在和人在QQ上聊天头也不回的说。
我一直挺喜欢《参考消息》的,这张报纸摘录的很多报道会给人不同的视角去看待问题。我忽然发现副版有一篇提到俄罗斯总统普京解散叶利钦成立的“精神安全部队”的事:
“…叶利钦在任俄罗斯总统期间,俄安全机关发现外国的情报机构可以利用设备对其进行精神上的干扰。于是叶利钦成立了“精神安全部队”……普京上台后撤消了这个部队。”
我心里忽然一动,这种精神上的干扰和我遇到的情况差不多。我觉得有必要和宋佳家里谈一谈了。
“喂,你好。我找宋佳,”我拨通了宋佳家里的电话。“啊,你是谁啊?”宋佳的母亲接了电话。“我是杨炀,我想和宋佳谈一谈。”“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把这件事都忘了。”“我现在就在北京,”我说。“你别来!我们不想见你,”宋佳的母亲慌慌张张的挂了电话。“怎么给谁打电话?”刘金刚问到。“没什么,跟一个同学的母亲。”
开水就在运载火箭研究院这边工作。我走下公交车,发现运载火箭研究院和我们那边的家属院差不多的都是老房子。都像是五六十年代苏式建筑标准建造的,房间的层高都是3米多。可是运载火箭研究院的大门是紧闭的,今天是星期六。
宋佳的家庭住址是东高地的223栋63号,我还记得这个住址。可是在院子里四处问了都说没有这个地方。这边的楼牌没有达到二百多号。
T有些兴灾乐祸的说:“看他又要白来一趟了。”我想了想决定去问一问旁边的派出所。
“你找这个人干什么?”坐在台子后面的年轻的女片警盯着我说。“我是她同学,找她有点事情,”我笑着说。“都毕业了,人家愿不愿见你啊?”她抬头看了一下说。“应该会同意见我的吧,”我还是笑了笑,这个女警察一定以为我是来见女朋友的。“东高地乙23栋63号,”她回答到。真是搞笑,原来是乙,不是2,我哑然失笑。
可是临到上楼前我还是有些迟疑,已经快12点了。怎么说这件事情?如果遇到宋佳,和她谈什么呢?如果遇到宋佳的父母又和他们谈什么呢?我在门口转着,没有马上上去。已经中午时间了,院子里都是中午做饭菜的香味了,四周却是很安静的,只是从窗子里传出锅铲和锅碰撞的声音。“他…”T很大声的发出争吵。“你们着什么急啊,我还没有上去呢,”我很厌烦的对他们的“做作”表演表示不满。为了避免搞错,我故意在楼上的一层敲门问了下,确定门牌号和我要找到的地方是一致的。干脆等等吧,我把报纸铺在楼道里坐下来,等到一点多她家里应该吃完饭了。还好,中午这边没有什么人进出。我侧着耳朵听着宋佳家里没有什么动静,很安静。看着手机上的数字跳动着,我想着该说什么。许久屋里想起了很响的电话声,然后一个重物落地的声音。然后就是安静和周围的房间里电视的声音。
进去吧,我长吸了一口气。敲敲门,是一个个子很矮的中老年妇女打开门:“你找谁啊?”“阿姨,这是宋佳的家吗?”我很客气的问到。“啊,你找错了,这不是,”她说。“我昨天晚上还给你打过电话呢,”我笑着说。“哦,你是那个小杨,来来,快请进。”宋佳的母亲把我让进屋子。
我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屋子:和我以前在家那边见到的老乡的旧房子差不多,屋子有些暗,是个典型的二室一厅的老房子,中间的屋子放着个很旧的木桌子,四下里放着几捆捆绑好的旧书,我看到里面的屋子里放着一张很整洁的单人床,那大概是宋佳的房间。“你看看我们家马上要搬家,现在屋子里非常乱,”宋佳的母亲拿着两杯茶走了出来,“你怎么找到这边的?”“我问民警啊,”我如实的说。这边的房间大概是宋佳父母的卧室,因为房间狭小放了两张沙发做了半个客厅,墙上贴着几张宋佳小时候的黑白照片,以及宋佳和母亲的合影,但是没有宋佳的父亲。只是在床头柜上有一张老夫妻俩年轻时的合影:宋佳的父亲穿着67式的老军装,宋佳那时还年轻的母亲留着一头卷发,大约是七几年到八几年的照片,和我父母的影集中的差不多。
“宋佳呢?我想跟她谈一谈?”我开门见山的直奔主题。“宋佳今天加班中午不回来,她父亲出差了”宋佳的母亲说到。“我寄给宋佳的材料你们受到了吧?”我继续问到。“啊,你的那份材料啊,我看过了都写的是什么啊,我问过宋佳,她说她根本不认识你。你那份材料我都在单位的粉碎机上粉碎了,”宋佳的母亲说到,“哎,你再说这件事了,一说起来我的心脏都疼,我年纪大了身体不好,一直有冠心病,你看看我身边一直带着速效救心丸。”宋佳的母亲拿起一个淡黄色的小药瓶。“我知道这是一种间谍设备干扰人的精神活动的,而且他们想把事情都推到你们家身上。我只是想问一下,你们家和这件事有多大联系,是不是有什么亲属在安全部门工作会牵扯到这件事。宋佳的父亲呢?”我还是想知道些东西。“求求你不要再写什么材料了,我们家真的和这件事没有什么关系。要么不要在材料中写我们家的事情,我求求你了。我们家宋佳真的是好孩子,她同寝室的校友都可以证明她从来没有出去和别人同居,更没有和别人上床…”宋佳的母亲情绪有些失控了,开始哭了起来。然后她突然跪在地上边哭边说:“我都六十多岁的人了,我求你还不行吗?不要再写什么材料了。”我感觉自己从心里都被震撼了,从来没有一个如此年纪的人跪下来求我。本来还在脑海里低声嘀咕着的T中的一男一女也被震住了,不再说话。我赶忙把宋佳的母亲扶了起来:“有话好说,阿姨,不用这样”。“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她带着哭腔说。略微一停顿,我说:“好吧,我答应不再写这样的材料”。
SET9
随便说了几句,我也觉得没什么可说的了,于是我起身告辞。出来的时候还觉得心里很是压抑,想着这样答应以后该怎么办。
“你们说吧,我们做个交易,我以后不再写什么材料,你们也要停止对我的精神干扰,从现在开始,”我对正在监视的T说。“这个我们没法做决定,”T中的一个女声说。“好吧,那从我离开北京开始算起,如果你们还是这样的,我也不会放弃上访,”我用很坚决的语气说。T没有接我的话。“我警告你们了,我不会再谈第二遍的,”我生怕他们不认真。
来北京这一趟,就变成这样了。我坐在地铁上仔细的想了想,现在准备火车票准备过两天回去。可是T还不会继续这样的干扰我呢?我仔细的想了想。觉得还是应该做些准备。
“我明天就回去了,车票都买好了,”我对刘金刚说。“怎么样,事办完了?”他说。“也算办完了吧,”我说,“这几天麻烦你了。”他笑着说:“麻烦什么,我老是上班也没空陪你出去走走,明天我还要去工地,还不能送你。”“送什么啊,寒假你不回去吗?我们到时又见面了。”“行,到时再见。”
我下午专门去中关村的科技市场买了个MP3。还顺便拷贝了几首歌曲,这样和我复习的时候差不多,T罗嗦的废话我就可以不用听了。
“时间2005—1—20—14:33,目标终于打算离开北京了。在离开之前还去北京理工看了看,像是怀念的样子。将于下午上火车回去。注意,目标似乎要通过听歌曲去压制我们的声音。:YYA0519ST2,记录:编号ZYAE51203。”
上车了,T还是一如既往的不时说几句不着边际的话。我想有些事情可能是无法避免的,还是说:“我马上就要离开北京了,你们看来不打算放过我了?”“我们要等上面的命令,”T中一个女人说。不知道她说的是实话,还是有意糊弄我。
我旁边是几个从北京放假回家的学生。他们有的是军校的,在谈论着些军事话题。我忍不住插进去,一会儿我就和旁边一个带着个女朋友的男人为一个问题争论起来,他是解放军理工大学的研究生。我们在争论现在的台海局势,他的观点比较消极。我还是笑着拿一个例子把他打翻了:“…现在的美国的军事生产的产业链条已经伴随着世界经济全球化,大部分的基础电子产业或由于劳动力成本上升而扩散到很多亚洲国家,比如说日本,台湾地区,大规模战争时的消耗补给是个很大的问题;台海地区的战争是很容易失去控制而转成全面战争,中国虽然说不首先使用核武器,但是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别说人急了…所以,美国的介入不会导致台湾问题不解决,而是让我国付出多大代价的问题。”我的声音很大,车厢里的人都盯着我在讲。我是有点胡侃的意思。
他很不服气的还想说什么,他的女朋友一个戴着圆框眼镜的女人该是他女朋友使劲拉着他让他不要再说什么。他便不理我,和那2个也是理工大的男生说起他们的导师的事情。“…我们现在研究的课题是:‘核爆后的流星电离云带反射通讯’就是你们导师……”我在旁边听着,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看到的一本埃及的反映和以色列的摩萨德的之间在历次中东战争中的间谍战的故事中一项很普遍的简单的技巧:激发谈话。“‘核爆后的流星电离云带反射通讯’大概是核爆炸后,电离层被破坏,利用流星产生的电离云带来反射无线电波吧?”我笑着问T,“我们怎么知道,”T中的一个男人说。骄傲,自以为是都是人性中的很大的缺点,我暗暗自付到。话不投机,半句多,我不再理他们说的话题,转过头看着窗外一晃而过的景色。
一下车,我还是听到T在说:“终于到了。”“好了,你们还是打算这样弄下去”我义正辞严的说。“我们也没办法,”T说。“你们…”我觉得心里窝着一股气,“好吧,我们就这样吧”。
回到家里,心里还是有种隐藏着一个秘密的不安,我带着一群窥视着我生活的眼睛。父母的问语我都很快的回应。“你怎么这么快就辞职啦?”父亲有些不满意我这样的选择,他这样在一个单位一待就是十几年的人是很难理解我们这一代人。“工资低,又没有前途。你还想我在哪里干多久?”我略带着烦躁的应付着“盘问”。“我听说你去北京一趟了,去北京干什么?”父亲笑着问我。“我去北京看看同学,顺便看看有没有工作机会,”我带着疲惫的语气说。“就这么回来啦?”“北京的机会更少,我当然回来了。”我皱了一下眉头,心里真想把T中的每一个人拉出来拳打脚踢一顿。
离05年的春节还有段时间,我只是觉得呆在屋子里很心烦。白天尽量出去到网吧里坐下来,上网,玩游戏,只有戴上耳机T的声音才会停下来。晚上,我吃完饭就去河边去散步,顺便戴上新买的MP3的耳机,把声音开到很大压住T的声音。“这个X…”T总是要说句什么,即使听着音乐,T有时还是要偶而插进来说一两句,好像是要我记住他们是一直存在着的。
“首先必须明白这件事情能够发展到今天,T背后一定有个坚强的理由支撑,无论是不是合理。”我慢慢的沿着除了偶尔亮着灯开过的车,再没什么行人的沿河大道向前走。对自己说着心里想的话,这样T就不容易打断我的思考。“叶利钦设立‘精神安全部队’的事情说明这种技术是被应用着的,而且是属于间谍行动。”虽然耳机里有很响的音乐,但是T的声音还是不时的想起,他们在咒骂着。“但是这样用于叶利钦这样的重要目标的技术为什么会应用到我这样普普通的人身上,T完全可以用来对付藏独,可以用来对付新疆的疆独,这样的即合情又合理的目标。原因是什么?原因呢?任何事物都是有原因的,从来都没有无缘无故的事情。难倒我是个政治犯?”我忍不住笑了,“我要是政治犯,那中国一定不是中国共产党执政。一定是还有什么原因。现在我手上的缺少线索来证明这一切。可是目前的状况怎么办?是不可能告诉周围的人,他们不可能理解,这样复杂重大的间谍技术一定是严格保密的。T到底是属于那个部门的?国家安全部?总参的情报局?我现在来证实这一切的出发点呢?一是从技术途径证明这件事,明显几乎不可能,现在没有什么杂志和书籍提到这种技术,或者我的知识面太窄,没有接触到相关的书籍;二是从相关的人的联系来从侧面来证明这件事情,目前只能沿着这个方向思考了……可是工作怎么办?在T的干扰下如何去正常工作?不行,必须调整自己的心态去选择工作,短期摆脱T的干扰是不可能的,要做长期准备,可是这样变态的生活我能支撑到最后吗?我又不是叶利钦那样的总统可以成立个‘精神安全部队’,”我苦笑了一下,觉得这个对自己说的笑话有点黑色的意思。在河堤上的垂柳的细枝的轻轻拍打下,一直走到上游的橡皮大坝附近。“回忆下,在大四寒假的时候,T那时的对话:‘这个人很普通嘛,我不明白为什么总部会对他感兴趣’,‘是啊,我也觉得普通。不知为什么。’这个总部是指那里?还有在苏州时,凌晨的时候T中一个女人说的:‘把灯关了’。这都说明T的工作位置是固定的,把灯关了在凌晨说明T的时差和我所处的经度差异不大,”我忽然想到在中国的时差才几个小时,也嘲笑自己一番。“只有是固定的设施才可能有部分人轮班工作这样的成本才可能控制,不然就为我这样的普通人到处跑,那他们的经费该怎么报账呢?元旦T回不去,有可能这种设备的位置远离大城市?”我想想又摇摇头,“T也可能仅仅是发发牢骚,仅仅是过节不能回去。可是如果是T为了使得后面的现身而故意露的破绽呢?也不对,这一番话和后来T说的话完全不合拍,左右都连接不上,只可能是T一时疏忽说漏嘴。但是T怎么可能在设备上对这样的失误做些防备呢?”我听见T在很愤怒的破口大骂,我笑了下不理他们。“不要什么事情都想得这么完美,要知道T对付你,你是没有任何还手之力的,所以T才不那么严肃认真。如果是对付叶利钦这样的目标,他们不知道该谨慎到何种程度;那么T很可能不是从事正常的任务。”我停了停,“可是我怎么才能证明这一切呢?所有的所有的这一切都是从我嘴里说出来的,没有一点事情可以作为线索。宋佳这条线索完全失去意义了,我已经告诉她家里我不再写材料的内容。有谁可以相信我呢?怎么说啊,怎么说啊,怎么说啊……”一个人骑着自行车匆匆的从后面跑过去,我看到那个人带着奇怪眼神看了我一眼。天还是很冷的,在昏黄的路灯下还可以看到下面河堤边结的薄冰。这样的天气,人们基本都呆在家里,有谁像我这样心事重重的在这样的河边发呆。
远处的山是黑黝黝的,除了橡皮坝上溢下的水发出的哗哗声,再就是风在旷野里肆掠的呜呜声,摘下耳机,T那令我厌恶的声音还是不断的。我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住宅小区的淡黄色的灯光,忍不住大声对着远处的黑色大山喊了一声:“啊————————————”
“这样浪费自己的精力是没有用的,”我叹了一口气对自己说。
“时间2005—1—24—23:27,目标在河边自言自语了一个钟头多,他戴着耳机对我们的声音完全不在乎。目标在回忆过去发生的一个个细节,试图找到可以证明我们的细节。以后注意我们的工作方法……:YYA0521ST4,记录:编号ZYAE51221。”
SET10
“最近过得怎么样?脑子秀逗了?”陈隆笑着对马瑞说。“去死,我踹你”,马瑞笑着推了陈隆一下,“我刚才在回味那个服务员的相貌呢,嗯,是个美女。”“BB又在花痴啊,小心我告诉方婷”邵师洋很夸张的拿出手机。我也笑着把嘴里的橙汁咽进肚子里。
老孔99(5)班的同学聚会,本来我是不想来的。但是在座的人我都认识也非要把我拉了过来。“哎呀,兄弟们都来了,”一个穿着棕黑色夹克的男孩跑进来。“好好,来晚了。张哲,你要喝三杯,”矮胖胖的邵师洋摇着酒杯笑着说。“呀,是你啊?不是听说你在准备考托福出国留学嘛?”张哲笑着说。“都过了这么长时间你才知道啊,9.11以后美国严格了签证审批,我的还在排队呢。妈的,他们要这个证明,那个存款证明,姑奶奶我都打算不去了。”邵师洋笑着说。“你托福考了多少分?”马瑞笑着问。“这还用说,我六级都考了快九十分,托福还会差,”邵师洋很得意的说。“你这算高啊,咱们班的靳松在南航一入学没考四级,直接报六级就考了南航历史上六级的最高分94分”陈隆笑着说。“哎呀,我不跟那种牛人比,”邵师洋摆摆手,埋头发她的短信去了。
“你怎么不穿军装呢,陈哲。你们不是发了最新的那叫什么,”马瑞扭头望着我说。“99式好像”我接着说。“嗨,没事我穿军装干什么?”张哲廋廋的,一幅很精明的样子,他是解放军信息工程大学下面的电子技术学院毕业的。“听说你分到北京的总参工作,是干什么的?”邵师洋好奇的问。“我给你们说就是中国的007,”张哲做了个装酷的样子。“啊,你们成天都带着枪啊?”马瑞笑着说。“也不是,我每天就是在公安部下面的网络监控室里监控论坛里的留言,像人民网啊,天涯啊这样的BBS,专门搜索那些关键字;你们以后上网留言小心些,”张哲笑着说。“哎,一听你说我才知道美国说我们没有言论自由原来是真的,”邵师洋皱了下眉头说。“不用说,哪个国家都这样,美国也在暗中监控着网络,”我接了一声。“好了,好了,不谈政治。我们谈点别的好不,我以前大学有个台湾的同学成天就谈这个,我都快烦死了,”邵师洋拿手拍着桌面说。
“你看那个,对,就那个,怎么样?”马瑞坏笑着,拉着张哲去看他说的那个女服务员。“我以为多漂亮呢,就这个样,”张哲笑着说,“我跟你们讲个笑话,有一次我们去美国大使馆去给我们安装的窃听器换电池,坐的大奔停在总参门口,有一个总政歌舞团的女演员在外面喊着:‘啊,我来晚了,我来晚了’一屁股就跑到我身边坐下来。原来是坐错车了,哈哈。”“张哲那个女演员是不是很漂亮,”正在发短信的邵师洋停下来说。“那还用说,不然张哲能记到现在,你都不了解男人”马瑞笑着说。“我们也在对美国大使馆搞窃听啊?”我笑着说,T这时也安静下来不说话。“我都不信,人家美国的技术那么强,你不是吹吧,”陈隆疑惑的说。“美国也对我们国家的使馆搞窃听。美国大使馆里都有咱们的人,像那些扫地的,每天都按时把窗子的帘子拉开,我们就把窃听器的激光打到窗子上。我们的设备是从以色列进口的,”张哲继续说着。“我说呢,我们国家都不可能有这样先进的设备,”邵师洋接着说到,“那你以后岂不是很有前途?”“怎么说呢,在部队混,上面没有人怎么会有什么前途呢。我就打算三十多岁到正团就不错了。不如你们有前途,我的专业在社会上也不会有用。杨炀班上的刘X在信息工程学院学的信号分析专业一转业到摩托罗拉就给二十万的年薪,”陈哲感慨的说。“说真的,要是台湾那边要我过去,只要价钱合适,我就过去,”陈哲开着玩笑的说。我心里笑着说,这样的话谁要是当真说不定马上被他报告上去去换个三等功,以前解放军报上还说一个台湾发展的女人的借着和未婚的军官谈恋爱的机会来到机关里拍摄机密文件被这个军人抓住的事情。T在低声的谈着什么,没说给我听。
今年寒假回来的同学不少,聚会也是一场一场的。交谈中,很多人都有不错的工作,我感觉有一些抑郁,只要T说什么我都会开口臭骂一顿不论男女。T也不多说话,他们很清楚只要我感觉到他们的存在我就不会觉得顺畅,这对他们来说好像已经年足够了。
已经下了一场小雪了,路上还积着薄薄的印着许多脏的脚印的雪花。我略微带着踉跄往回走,这边的餐馆离我家不远。刚才高中同学的聚会我多喝了点。原本以为可以见到陈薇薇,却是很遗憾没见到。接着心里的烦躁,我和班上几个很能喝酒的同学敞开了喝,我喝不了白酒。但是我们桌子最后也消灭了二大箱啤酒,其实就我和三个男生在喝。结束的时候,我感觉自己的脸上都没有感觉了。T今天值班的女人说:“这家伙喝醉了。”“我喝醉了,”我是醉了,但是我发现这时候大脑反而更加的清醒,“我醉了,又怎么样。”“不要以为你们很了不起,有了这样先进的技术装备就可以草菅人命,”我毫不客气冲着T开火。“我们草菅人命,你又能把我们怎么样?谁会相信你?”T值班的女人回复到。“没有人相信我,我就继续上访。去高检,去高等法院,只要我活着一天你们就休想安心……”我边说边走到沿河大道边,让冷冷的风把自己吹醒。
“可能是材料写得不清楚,把材料改得清楚一些,”我对自己说。在去找工作去之前我要抓紧时间把材料写得更加清楚些。
“你怎么办、还打算去找工作?”父亲望着我说。“是啊,我打算再去苏州看看,”我说。“我看你就别到处东奔西跑了,留在Y市考个公务员就可以了,”父亲说。“算了吧,这边的公务员收入也不高,再说考公务员又不认识人怎么行,”我说。“谁说考公务员要认识人的,你成绩也不错的,这边正在招收警察,去报个名看看,”父亲催促着说。“好吧,我试试,”我有些耐不过他的催促。我走进那边挂着市国家安全局和市公安全局的院子去报名参加警察的考试,我其实不太喜欢这样的工作,这边似乎就我一个本科毕业的,我有些不太好受,接受报名的女警察很在意的看了看我的表格。买了2本辅导书,如《行政能力测验》,觉得题也不是很难,就抽空继续去完善我的材料。
可是T似乎不想让我乘心快意,反而更加积极的接我的话题说着废话。我很愤怒的说:“考上警察,我发了配枪就去北京找你们”。T似乎笑了。晚上在网吧听见旁边一个小子在打手机说:“…现在这边招警,我爸说已经跟人说好了,面试的分好说…”“就你那样还去当警察…”我笑了笑,我知道笔试的分差不多,就主要是面试的一半的分了,那个最虚。“看你还去……”T不时的说着。“你以为我会把这个当作自己的目标,我知道在没有找到你们之前我不可能正常生活,”我冷笑着对T说,“那怕再难,我都不会放弃。”
考试那天,招警的公安局的人还打电话跟我联系,我说:“我放弃了”。
父亲很不开心,“你的报名费一百多白交了。”我张开嘴,想说什么却觉得什么也无法说出来。我能说是T在干扰我的精神,我没法正常工作吗?我不能,我没有什么证据,他理解不了这个事情。我要忍耐,要忍耐着。
我又很不好意思的跟父母开口要钱去苏州找工作。可是我有什么选择呢?一个二十多的男人留在屋里找着几乎不能发现的证据,还生怕让父母担心。上次在苏州工作短短三个月的工资完全浪费在来往北京这一趟的路上了,我这次去苏州打算继续送材料,这一定会让他们担心,我不能说,这是我以后正常生活的唯一途径了。
我还是包着希望把新的材料寄给国家安全部一份。
SET11
再来苏州,老孔已经搬到上海去HP(惠普)中国上班了。我把行李收拾下,赶快出去租个房子。老孔的同事说:“我以为你不回来了,把你住的房间租出去了”。我说,是的,我正打算去租个房子。我离开时听见老孔的同事对一个同住的同事说,这个人非要为了考研的事情去上访,不知道干什么的。我的心猛的收缩了一下,我狠狠的咒骂了T一句:“你们这些趋炎附势的,草菅人命的势利小人。”
我租的是一个床位,这样在这边比较便宜,只需要2百一个月。住的地方是个很旧的小平房,就在苏大医学院旁边。最大的一个屋子里放着3张双层的床,住了5个人,另外一个小房间住了3个女孩子。大家都是找工作的,都是刚毕业在一起还是比较融洽的。
我一到这边就把四周的小餐馆和网吧的地址搞清楚,我想要完全靠自己了,还是有些规划好,免得被T折磨的没法活下去。我想还是先去苏州市保密局看看,以T涉嫌泄露国家机密来希望苏州市保密局来帮忙调查一下。我把新调整后的材料从新打印了一份。
材料开头是“我面对的是一群丧心病狂、自以为了不起,精神上甚至有些病态、畸形的一群人;他们以为自己拥有的间谍手段是难以被发现,描述,不受世界上的法律的约束,而自己可以随心所欲的为所欲为的。我尽最大的能力去阐述。职务犯罪我想是这个社会高智商犯罪最难找到证据,和拿出结果的犯罪……”我把在学校时T的对话加了进去,并且用中括号括了起来,加上了自己的理解。
这次是另外一个年轻人接受我的材料,告诉我过几天再来等结果。
过了几天,接电话的人让我直接去了苏州市保密局的办公室。正门前有一群正在堵着市政府的大门示威的群众,我从旁门上去的。电梯有点闷,我把MP3的耳机拿出来,一抬头看到电梯里的监视器的摄像头,我低下头笑了笑,这边到处都是监视器啊。昨天晚上晚间新闻还说英国两个值班的警察利用社区警用的监视的摄像头调焦窥视一对在房间里亲热没有关窗户的情侣,但是录像被发现了,因此被判了观淫罪。可是T的手段更先进,他们干什么都不会有法律监督,我想。
“你是不是对我们这个工作感兴趣,想到这边来工作”办公室的人好像是保密局的领导。“啊,”我很快反应过来,“不是,我只是想你们帮我调查这件事情,这种精神干扰让我没法正常生活。”“没有啊,我没有听说过这种技术,”他盯着我说。我突然觉得很无奈,看着他无话可说,真想有T这样的技术就可以知道他在想什么。T还是一样不说话等着我们之间的对话,看来我没有得到想知道的信息,T说话也轻快了许多。后来我想是不是应该答应苏州市保密局的邀请,国家公务员是多么悠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