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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联合与离散

作者:日-有栖川有栖/译者:小知堂翻译组 当前章节:14899 字 更新时间:2026-6-1 03:25

1

虽然早餐只有土司与果酱,却已是衷心感谢了。没有牛奶或咖啡,只佐以粗茶饮用,如此的搭配的确很古怪,但也没什么好抱怨的:心中只是感谢而已。

“对年轻人而言,这一点东西当早餐一定是不满的,很抱歉。”

“哪里、哪里!都快高兴到掉眼泪了呢!怎么会不满?真的非常感谢——请问,可以再吃一片吗?”

织田羞赧地提出要求。

“别客气,请尽量吃,这面包多的是。”

“那我也要。”

望月跟着搭顺风车。

虽然我也因为安心之余而带来一股空腹感的猛烈袭击,但始终说不出“我也要一片”,我这种个性实在是很吃亏。因此,只好把心中的不快发泄在望月身上。

“望月,也该把外套脱下了吧!看了浑身都别扭,整个心都静不下来。”

“是吗?很不好意思。”说完立刻脱下,“不过也多亏了这外套我才能逃出〈城堡〉的,所以就喜欢穿着它。送洗后一定得再要回来。”

看到庭院里站着制服男的那一瞬间——心脏真的都快停止跳动了,但在得知是望月时,却又让人喜出望外。仿佛作梦一样,令人无法置信,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他道了一声歉走上檐廊。

“怎么样?麻里亚,现实生活中诡计也能发挥作用吧!”

如果还能再发现活生生的例子,也只有相信一途了。

自己的庭院突然遭陌生人闯入,金石源三想必也吓了一大跳,但在察觉是我们的同伴时,便立刻张开双手欢迎。不知是否因为今天一大早就历经了种种不愉快的经验,因此与望月的相逢弥补了低迷的情绪;再加上放下心来的我们已是饥肠辘辘,见到眼前有人为我们准备早餐,因而流下了激动的泪水。

“我到隔壁去一下,请用早餐。是否对各位的来访要保密?喔,没关系,那我很快就回来。”

金石先生出去的也正是时候,就在烤面包机接连烤着土司之际,我们彼此交换了各自的英勇事迹。望月大致是说:“你们是肉体的冒险,我是头脑的冒险。”一旦开启话匣子,就没完没了。

“——后来分头去找电话,会务人员的个人房间里没有,而且知道这样一个房间一个房间找下去不是办法。有栖川大概是找了一遍餐厅、谈话室等地方。我很快就搜完了,所以就把目光放在挂在衣柜里的制服。只要借用来打扮成会务人员,不就可以故意装傻外出?如此一来,正是我的大好机会!”

我们的逃脱行动,开启了协会的大门,于是有好几名会务人员慌张地追了出来,望月便是趁乱混在里面,好运真的是站在他那边,但对于他瞬间的判断,自然是毫不犹豫地给予赞美。

“我假装在街上搜索逃脱者,逐渐走到偏远处,发现道路被巴士封锁,还有一辆遭弃置的机车:心想这可不妙!你们一定也知道道路被封锁了。所以,当我打算独自前往比良野时——”

会务人员搭乘的车辆出现,发现他们在移除堵塞道路的巴士,所以望月就急急忙忙撤回。如果在县道上奔跑的话,很快就会遭逮捕。

如今得以碰面,实在是侥幸。虽然他身穿协会的制服,但只要仔细瞧他的脸,伪装的身分还是会暴露的。在无处可去,同时又扮演逃亡者搜查队的角色而旁徨于〈街村〉时,正巧看到我们进入金石家。心想,那个地方应该可以躲藏,但其他会务人员还在附近巡逻,所以就先打探一下情况伺机而行。

这时候彼此赞美对方突破重围的奋斗精神虽然很好,但未来会是如何还很难预料,仿佛走进了死胡同。

“就算发现那个叫千鹤的小女孩平安无事,但我们总不能一直待在这里。到了晚上,金石先生的女儿就会回来,到时候还可能觉得我们是个麻烦而赶我们出去。”

对于望月的悲观论,织田倒是很乐观。

“不会的,不但不会被赶出去,只要把事情说清楚,她也许还会帮我们报警呢!我们可以告诉她说,如果不相信我们说的话,就打一一〇去报警。”

“她会先找协会商量吗?”我问道,“村里的人到底会有什么动作,我们也不是很清楚,信长学长。”

“如果要她别叫员警,那才奇怪,所以拜托她找员警过来应该行得通,如果金石的女儿有常识的话。”

“最后这句‘有常识的话’太可怕了——我要再吃一片土司。”

东聊西扯的结果还是没想出办法来。这样下去,就某种程度而言,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毕竟,这个地方正是(女王国)啊!

逃离追兵、望月出现带来的震撼、空腹感,此刻都已平息,所以原来忘掉的一堆琐事,此刻又一一浮上心头。现在,我们就像是待宰的肥羊。

“留在〈城堡〉里的人,不知如何了?江神、有栖川、椿先生、荒木先生,他们该不会已经……”

会不会因为我们的反叛,而让他们遭到连坐处分的结果?就算不会,还是希望在一阵混乱中不要受伤才好;但望月为自己的事已尽了全力,同样在西翼逃窜的有栖川,不知道他情况如何。

“对了,东塔那边传出哇的一声惨叫,那是怎么回事?”

织田又想起了一件不愉快的经历,那肯定不是好事,而且就像发现尸体时才会有的尖叫声。由于情报完全被阻绝,只要一出来,就根本无法得知〈城堡〉内发生了什么事。

“这地方不适合等待千鹤的母亲回来。”织田说,“我无法在此悠哉等待,一定要想办法与外界联络,打电话,或者离开此地——望月,你有什么必杀技吗?”

“没有耶!就只有靠制服蒙混过关的伎俩,而且还是很勉强才逃出来的。我很清楚,幸运是不会二度降临的。”

“你也太得意了吧?听了很生气!”

不安的种种又重回记忆。

如果协会以武力禁闭我们,那我们也必定会以武力还以颜色。这么做是有价值的,因为得以脱离〈城堡〉。但出乎意料的是,关卡竟然有两层。但真要如此的话,也只有靠武力解决了。

“我们闯到有电话的地方去吧!”

什么地方都行,可以最快得手的就是隔壁了。三人擅自闯入,在未获许可之下拨打电话。这正好,万一屋主有抱怨,就可以将我们扭送警方。这是我提起勇气的提议,但两个男生却畏缩了。

“麻里亚,我看还是冷静一点比较好。我们两位学长正好在参加就职活动,你说的办法行不通。”望月说道。

织田也说:“如果有绝对胜算的把握,我会试着挑战,但这方法有问题。”

“怎么会有问题?到任何有电话的地方,只需三十秒,甚至只要十秒钟就可以叫员警过来了。隔壁阿姨万一发现了我们,也可能只是一时惊惶失措,责怪我们为何擅自进入她家罢了。”

“最好是电话能拨得通。”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我是想到最糟的情况。如果协会为了保守秘密而不择手段,也许全村的电话都打不通了。”

“不可能。早上我们稍早被一位阿姨发现时,她不是打了电话去通报协会吗?”

“协会可能在那之后就动了手脚,真是如此的话,我们才闯进隔壁屋子去,立刻就会遭到逮捕,之后会受到怎样的惩罚还不清楚呢!”

“这想法也太负面了!”

“万一电话不通,外界应该就会知道神仓发生了异常状况,所以还不至于如此吧!但有时候消极一点,反而可以保住性命。想要突破现状的心情,我和麻里亚是一样的,但这时候必须慎重些,这么做也是为了救出有栖川他们。”

听完他的说诃,我叹了一口气。如果是名案大案,他们就会飞扑而至,但如果感到畏惧,又会退缩撤回。然而,这个被他们看成笑话的点子,我绝不放弃。就算会让我们和〈城堡〉中的四个人身陷危机,我也会去做。

“这金石老先生还真慢呀!”望月低声自语,“都要成了依斯卡利奥特的犹大[注]了!”

[注:依斯卡利奥特的犹大,日本轻小说作家,三田诚的作品(灵幻小子)中的人物。]

望月起身,想要到里面去看看,但被我和织田阻止了。万一不留神被人看到,那可不妙。

“别紧张,只是从门缝偷看,你们两个别吓成那样好不好?”

虽然这么说,但他还是谨慎了一些。才走回客厅,便从书架上抽出一个厚物,不是书籍,而是相簿。

“你们打算协助找寻千鹤吧?没见过她本人长相,要怎么找?至少也先看看照片。”

他说的没错。翻页是从后面翻起,立刻看到的是几张贴在上面发型像河童的女孩照片。鹅蛋脸,很可爱的面容,但眼角有点凶,多半都是瞪视镜头的照片,也难怪这小孩很倔强。没有露出微笑的照片,也没有手比出V字的照片。若要求她摆出这些姿势,一定会遭她白眼。

“小学低年级就离家出走的,就是这个小女生吗?呵呵,长得不错,未来很有发展的样子。”

望月似乎乐在其中,但我笑不出来。织田和他挤在一起,仔细端详照片。

“总觉得似乎见过这个小女生。”

我点点头。

2

在稻越与丸尾的带领下返回贵宾室,发现推车上已经备好了早餐。虽然免除了禁餐之罚,但这却像是施舍诱饵一样。当然,我先泡上一杯咖啡。

“江神学长,刚才有发现线索吗?除了臼井局长说织田与麻里亚一定会回来之外,好像有什么事很满意的样子。”

“没有。”部长将烟盒塞回胸前口袋里,“听到那两个人要回来怎么可能满意?不是这件事。虽然没发现什么线索,但知道了一件事。”

“什么事?”我递上咖啡问道。

“由良在说弘冈杀了两人后自杀一事时,臼井显得很紧张,这里面大有文章。虽然不确定真相在何处,但不就确定了协会的人员并非是一伙的,他们说话口径并不一致。其实,要套好招应该办得到才对。”

“喔,原来还有这回事呀!”

我咬了一大口吐司面包。

“高兴一下吧!有栖川,这可是希望呀!无论嫌犯是谁,他都是孤立的。协会似乎真的想要揭露真相。”

“难道不可能是局长与督察他们说好要演的一出戏吗?或者是因为才发现子母泽的尸体,所以还没来得及套好招?”

“故意演出那场戏没意义。发现尸体后没时间套招?如果没时间的话,由良就保持静默,什么都不说岂非更好?虽然她说‘以后会注意的’表示反省,但那毕竟是她脱口而出的臆测之词,由此可以得知,他们并未颁布有关搜出嫌犯的箝制令。”

原来如此,学长是这么想的啊!

“换句话说,他们并无企图在说法上套招的意思。”

“那也奇怪了,他们为何不让我们这些知悉命案的局外人放出〈城堡〉呢?关于这一点,倒是非常团结而又坚守原则,他们这样的双重标准真的很怪!还真是个谜。”

这个问题就先暂且不管。

“当学长同意由良的推测时,我真的吓了一跳。难道就如臼井局长所言,学长是为了要结束此案,好让〈城堡〉大门洞开,所以才顺势说的?”

“当然。”学长回道,“弘冈杀了子母泽之后自杀?那只是猜猜而已,虽然我不知道子母泽是否比弘冈还先死。”

这说法太令人讶异了!子母泽尊人的死亡推估时间是在昨夜,而弘冈繁弥则是在今天早上六点半左右不是吗?时间的前后顺序,就像小鸡与大鸡一样明确。

“不要用那么哀怨的眼神看我。我脑袋很清楚,由于未做更进一步的细节检视,所以我才说两人的死亡时间未明。”

“难道是怀疑佐佐木医师?或许多少会有一些误差,但很明显的是,子母泽已经死亡多时了。”

“别误会了,我怀疑的是弘冈的死亡时间。”

“啊?”愈来愈糊涂了,“不是有听到枪声吗?如果那不是枪声,那会是什么?”

“只能说疑似枪声,也许是爆竹的声音。这个地方有很多类似的东西。”

“这样的说法有何根据?”

“认为那不是枪声的想法是合乎逻辑的。弘冈死后不是全身僵直吗?虽然你半途杀出了强直性尸僵的说法……”

等一等!

“有异议吗?当时江神学长什么话也没说不是吗?”

“因为我在观察协会那些人的反应,每个人的表情似乎都相信。”

“难道不是强直性尸僵……?”

“我不是检察官,因此也无法确定,但我有不同的看法。头部遭到枪击,为何全身会僵硬?莫非我们听到的不是枪声?会有此质疑,或许是因为我亲自触摸过弘冈的遗体。如果是你触摸,大概也会觉得奇怪。遗体是冰冷的。”

“那会是……浸泡在水里?”

“这是为了说服自己的解释吧!冰冷、全身僵硬,不禁让人怀疑是否才刚死亡不久。遗体之所以在水池中,可能是嫌犯为了掩饰遗体的温度耍弄的小技俩,手枪掉到水池里也是一样的道理。如果是掉在地面上,被发现枪身没什么温度,难免会启人疑窦。”

“也就是说……嫌犯在杀死弘冈之后,把现场佯装成自杀?”

“如此的推断,证据尚嫌不足。如果后院有爆竹残渣的话,就比较有自信,但实际上并没有时间调查。由于协会未通报警方,导致想要判断正确的死亡时间变得很困难,这的确令人懊悔,时间无法倒回头了——其实,还有其他得以判断为伪装自杀之处,知道是什么吗?”

我隐约可以猜得到。

“该不会是……阻挡通往后院那扇门的水泥空心砖?”

“答对了。若弘冈之死为他杀,那些水泥空心砖就是嫌犯堆上去的。费那么大工夫的理由是——”

“为了多延迟尸体被发现的时间?”

“正是如此。”

这让我想起得意洋洋的小学生,对老师的问题提出正确答案时的情绪。在任何时代,旁人的肯定总是能让人高兴的。

“凶嫌在夜间杀害弘冈,然后泡在水池里,同时备妥定时式的爆竹——我不清楚那是什么样子的东西。这么做的目的是,可以制造不在场证明吧!不过,就只是让爆竹在黎明时分砰的一声爆炸,仍有不安的疑虑。万一附近有其他人可以在一分钟之内,赶到水池边抱起遗体的话,就会发觉才跌入水池中的遗体也未免太冰冷了。因此,必须再下一番工夫,所以很可能就是在门后叠起一堆水泥空心砖。如此一来,当臼井与丸尾他们在使尽力气直到打开门扇时,就可以多争取一些时间,同时掩饰遗体冰冷的问题,死后僵直的问题也可迎刃而解。嫌犯到底有无强直性尸僵这方面的法医学常识还是个疑问,但只要多争取十五分钟的遗体延后发现时间,尸体就可能开始僵硬了,或许嫌犯也有此打算。而且,堆在门后的水泥空心砖,也可以给人有后院变成密室的印象,可说是一石二鸟之计。你知道那个地方并非密室什么的吧?”

“知道,堆起水泥空心砖之后,就可能当成阶梯爬上塔去,然后再搭电梯下到馆内来。”

塔的高度约四十公尺,是一般大楼的十几层楼高,要想爬上去的话,需要时间与体力,但半夜黑暗中四下无人,所以也没必要太着急,可以慢慢来。

“如果为了完全犯罪,会这么做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万一这种情况属实,可以导论出怎样的嫌犯面貌呢?

“这么一来……反过来说,可疑的人就是在枪声响起时,有不在场证明的人!而且这个人有足够的体力堆起水泥空心砖——但这样的条件,不就每个人都可能了?”

搬动种有长春藤的大酒桶盆栽需要有相当的力气,但一块水泥空心砖并没那么重,就算是女子纤弱的手,也可能在门前堆成一道障碍。

“调查一下谁在六点半有不在场证明,嫌犯就在其中。”

“如果可以藉此锁定特定嫌犯,那就容易多了,不过……”

江神在第二片土司上涂抹奶油。虽然还是很不高兴,但这里的奶油还相当美味,回去时可要好好记住这品牌。

“我说有栖川啊!这个推理是以假造枪声为基础而成立的,就像在沙滩上盖的城堡一样不稳固。因为定时式的爆竹到底如何使用,这一点尚未成立,因此完全不具说服力。人通常不会对自己闪现的灵感觉得有何不安,反而很自豪,这一点是必须注意的地方。”

“如果能找到定时式爆竹的痕迹就好了,那就尽快去调查吧!再慢吞吞的话,就让嫌犯有毁迹灭证的机会了。”

“尽快去调查?能去调查吗?你我现在都是被囚之身,可能已经太迟了。”

“应该告诉那个墨镜大爷一声,但只有告诉他还不可靠,另外也必须告知吹雪局长,反正先告诉他们就对了。”

“不行也得行!”

江神半站起身,弯着腰喝光咖啡。

电梯前,丸尾摆出椅子阵势,只是眼前并非圣洞,而是在走廊下执行看守任务。一见到我们,立刻站了起来。

“各位不可以走出房间,请回去。”

协会严格要求我们必须禁闭在自己房间里,因此到现在都还没与椿先生、荒木先生接触过。尽管如此,在走廊上闲晃也会惹他们不高兴。

“我们想看一看后院,如果无论如何都无法获得许可,那我有一项请求。”

看来也只有江神能说出这番话来,但丸尾却一脸冷淡地拒绝了,还把我们全都赶进房间里,就像驱赶小猫小狗一样。

我们边后退边继续拜托。

电梯都已经上来了,从里面走出来的是稻越草介,这里每一个人都很尽职。

“我想还是转达给你们比较好。”稻越劈头便说。

江神立刻问:“时机正好,是想告诉我们说房间里装了窃听器?”

“什么意思?”

“没事,不是这件事就好。你想告诉我们什么?”

“关于你们的同伴望月周平先生。”

终于找到了?我以为望月如果玩捉迷藏的话,一定会太认真而躲到不知去向,但现在竟然已经玩完了。

“他在哪儿?”

我露出苦笑追问,但不知这个年轻老板为何瞪我,似乎他们面子已经挂不住了!

“逃走了。”

3

是小镇?还是街村?这都无所谓。

我喜欢描述人物来自不可思议小乡镇的小说,尤其更喜欢的是,无论如何也逃不出来的不可思议小乡镇,在阅读的同时:心nc会悸动异常,甚至呼吸紊乱、身体发热。夜晚,若躺在床上想起时,会因无法从梦境中脱离返回现实世界而感到惊惶恐怖;在放学返家途中,沿途依旧如常的景色,也会在不知不觉中替换成其他景象,更是造成内心的不安而不知如何是好。如今,那种快乐的恐怖感觉又突然从记忆深处浮现,可以暗自自得其乐,但是——我现在真的被囚禁在这样的小乡镇里吗?

金石源三还是没有回来。由于无法决定接下来如何行动,因此我抛出了前面这个话题。

“喔,这样啊!原来我对不可思议的小乡镇也不行。”望月显得很有兴趣,“在这不可思议的〈街村〉聊不可思议的小乡镇也是一乐,有哪一部小说给了麻里亚深刻的体验?”

“我想,还是筒井康隆的《绿魔之町》吧!”

“是你左思右想的最爱吧?此刻聊这个话题最适合了!”

织田没读过这本书,因此两人就概略介绍。主角武夫是个中学生。与同年级的同学被关进地下室,好不容易有机会钻出气窗脱离地下室,但小镇的样貌却变得很诡异。任何人包括父母弟妹,都表示“不知道”武夫这个人。无法进入家门的武夫,只好在广场上的下水道中过了一夜。隔天,上学时发现教室没有他的座位,想到市公所取得身分证明,但户籍簿里武夫这个名字却已消失了。到此,故事已经很吓人了,但真正的惊悚才正要开始。不得已返回自宅的他,目睹母亲皮肤转变成绿色怪物的过程,于是跑到派出所寻求协助。然而,在里面打瞌睡的员警,竟然也变得跟母亲一样。醒来的员警笑说:“呃……我看……我是不是见过你……”

“整个小镇都变得怪怪的,四处逃窜时,他遇到了担任宇宙物理学助教授而且正派的大哥哥,这才知道一切似乎都是外星人侵略地球的结果,很像杰克·芬尼(Jack Finney,科幻及惊悚小说家)的‘盗尸人(The Body Snatchers)’故事情节。”

“就是后来改编拍成电影的‘魔花变体人’吧?那故事还真恐怖呀!”织田回应。

“是很恐怖。后来,他与大哥哥想尽办法要逃出小镇,无奈却已四面楚歌,到处都是敌人,因此无处可逃,结果最后被带进太空船里面……后面的部分就自己去读——望月,对你印象最深刻的是什么?”

“密谍六号(The Prisoner,七〇年代的英国谍报电视影集),是英国的连续剧吧?我租了片子看过,后来由汤玛仕·M.狄旭(Thomas Michael Disch,美国科幻作家,1940-2008)将该影集小说化。”

“你说的是那个吗?很多人疯狂迷上的那出影集?根本就是不合逻辑的科幻冒险谍报惊悚片!”

织田表示不知道,因此望月又补充说明。隶属情报单位的男主角递出辞呈后返家时,房间里遭人喷满了催眠瓦斯,于是被绑架到一处不知名的村子。戏剧中,每一次当男主角醒来时,就会有一个谜样的声音告诉他:“你是六号,任务是为我们蒐集情报。”而男主角则会大喊:“不要叫我号码,我是自由的人类!”然后每一集的剧情才从此展开。村里每个人的表情都有点恐怖,却也都过着祥和的生活,六号想尽办法要脱离这个村子,但每一次都会出现气球般的白球干扰他。以为这次应该会成功了,最后剧情总是急转直下。

“这是一出到底是谁掌管村子?村子为何存在?等等疑点未明的超现实主义戏剧。你们可能会说这听起来很不完整,但接下来的故事请你们自己去租录影带看吧!”

“是一九六〇年代后半期的片子吧?多半是反映东西方冷战时期的现象,其中绑架指的是共产党。不过,在本质上无论东西方,国家体制本来就都充满了秘密,百姓也不知所以然,只被告知只要闭嘴沉默继续生活就好,其他事情别管。另外与此截然不同的是,匈牙利的小说家卡林逖·斐廉伽(Karinthy Ferenc)会在一九七〇年出版了一本设定为风格迥异的小说‘艾佩佩’(Epepe)。”

主角与作者一样,都是语言学家,他为了出席在赫尔辛基召开的一场学会却搭错班机,结果抵达一座陌生的机场。在那个地方,仿佛有所暗示地林立着巴别塔(Babel)般的大楼,实在是个奇妙的国度。更甚者,身为语言学家的他,竟然完全无法理解该地区所使用的语言。由于肢体动作也无法沟通,是个连是或不是都无法表达的无沟通地狱。在阅读过程中,情绪的投入与想像就令人痛苦万分。虽无怪诞的场面与描写,但还是有人很厌恶这样的故事。虽然街道上挤满了人,却连最简单的会话都无法交谈,就算想回到原来熟悉的地方却又苦无方法。成了彻头彻尾异乡人的他,除了想逃离这个地方,最希望的就是能找个人交谈。艾佩佩是他在街上遇到一位吸引他注意的女子,她是饭店里的电梯服务员,虽然不可能交谈,但听说她会发出艾佩佩的声音,所以男主角就以此为这女子取名字。不久之后,异乡爆发内战,主角更是陷入了窘境。

“就算躯体未被约束,但也形同闭锁于困境中。伍牙和一九七〇年的小说?当时的现实环境也很严苛。”

望月表示兴趣后,便开始提出艾勒里·昆恩的话题。

“除了科幻与不合逻辑的小说,现在,本格推理中不可思议的小乡镇也该登场了。‘然后在第八天’里出现的是沙漠中的小村落,科恩这个村子在故事中也很怪异。”

住在科恩村子里的人,严守圣经教义的教诲而生活,与实际存在的阿米希人(Amish)不同,他们是彻底地遗世独居、过着群体生活的一群人,因此与文明完全隔绝。名侦探艾勒里迷失在这个村子里,而且还遇上了村子里初次发生的杀人案件,然而要在没有所谓不在场证明概念,以及不知指纹为何物的村民中找出嫌犯,无疑是雪上加霜。

“小说中的艾勒里是被迫关在村子里吗?”

“不是,是为了解决事件而留下的。”

这时,织田似乎也想到了什么。

“原来不可思议的小乡镇也有各式各样啊!那我也来介绍好了。各位知道‘小松君’[注]在‘破车闯恶镇’那一卷的故事吗?”

[注:小松君,日本漫画家赤塚不二夫漫画系列作品中的人物。]

什么故事啊?但在听过之后,确实是不可思议小乡镇的经典。六胞胎的小松君们,搭乘父亲驾驶的木炭自动车[注]进行短程旅行。途中,车子发生故障,于是只好下车一起将车子推往附近的城镇。当他们将汽车交由修车厂保管,同时要找地方过夜安顿时,却发现所有的收费都漫天要价、非常昂贵,这让一家人很生气。无论是想在此停留,或者想要从修车厂取回自己的车,都必须支付离谱到他们根本付不出的金额,由于拒绝付钱,因而遭到逮捕。即使写了向外求援的信函,也遭邮局人员的撕毁丢弃,但其中还是有一个人趁隙逃出了小镇,这却激怒了镇里的人,愤而要将其余人等处以绞刑。

[注:木炭自动车,昭和初期年间由于缺乏石油,因此开发出以木炭为燃料,利用燃烧时产生的一氧化碳为动力的汽车。]

“这是没有出现外星人的阴谋悬疑故事,而小镇居民全都疱牙则是伏笔。若想知道后续发展,请各位自己阅读。总之,不愧是赤塚不二夫大师。”

听这么一说,肯定是杰作,有机会一定要找来看看。今天吸收了不可思议小乡镇大集成,真是收获良多。

望月说:“小镇居民全都疱牙是伏笔?是暗示他们都是亲戚,而且都是一丘之貉的意思吗?这有什么伏不伏笔的?”

“情节大略知道,但也算是增添了悬疑风格——手塚治虫的‘发条苹果’也不错,是叙述山间某个小城市遭到企图叛变的军队所支配,主角便以柏油在鱼身上画了SOS的求救讯息放入河水中放流。”

不巧,眼前的〈街村〉没有河流。

望月说道:“不过,在这几个不可思议小乡镇的故事中,最接近我们所处现况的,应该是小松君的受难记。”

“是吗?”介绍这个故事的织田问道。

“没错,就算这里是幽浮之乡,假设协会人员没被外星人附体在身上而遭到意识控制,也没有其他国家的间谍在搞鬼,那么〈城堡〉中的这些人求的是什么利益?由于我们这些外人误闯入内被卷了进去,所以才会引起歇斯底里的反应。”

“真想知道利益的秘密所在呀!我们是否妨碍了他们获取利益?”

“因为我们造成对他们的妨碍,所以才不希望警方介入吧!也就是说,万一警方介入了,他们的利益将功亏一篑,因此也算是一种犯罪。”

“不见得只是凶恶犯罪,如果真有什么发现,或许得到的是身为宗教团体所不许的一些丑闻线索,例如与募集资金有关的不法行为。”

织田双手交抱胸前靠在日式衣柜旁。

“一提起丑闻,野坂代表的脸就浮现在眼前。她不仅只是人类协会现在的偶像,同时不也是御影会祖预言中,将会构筑黄金时代的最重要人物吗?我们一直无法一睹尊容,这是为什么?其中一定有什么理由。也就是说,万一走漏了丑闻消息,野坂代表的资格也将受到质疑。〈城堡〉大门之所以紧闭,也可能是因为掩饰的工作尚未完成。”

“非犯罪的丑闻啊?还真是大胆的假设呀!”织田抓住暖炉桌子的两端,“而真相应该就是两者的混和体。引起协会里杀人事件的,该不会便是野坂公子吧?动机或许与信仰有关,也可能是身为人才会有的男女争风吃醋。由于干部们都知悉内情,所以就没找警方过来处理。”

这一点也不让人讶异,织田慢条斯理地提出相反看法。

“没这回事。”

“为什么?”

“江神不是说过了?如果凶手在馆内,协会方面又想刻意隐瞒的话,大可捏造说凶手突破〈城堡〉的安全人员逃了出去。不是吗?只要到〈街村〉上看看,就可以深刻感受到这种假设的真实性了。整个〈街村〉对协会是言听计从,非常团结,因此若要误导警方办案也非难事——如何?”

“嗯——江神二郎不会赞成这个部分的推论吧!”望月感到遗憾。

“对野坂公子而言,丑闻应该是件令人不堪的事!”我边思考边说,“不限定是客观上的难堪,对当事人而言,也许是不想让人知道的事实。或者,对我们这种一般人而言根本没什么,但是就他们的宗教情感来说,却是了不得的事件……”

望月则接着说:

“所谓的宗教情感,就是从他们独特的理论中产生的一种特殊情感:至于何谓独特的理论,不外乎是基于好心的外星人会从宇宙彼端来到地球导引人类的期待;又或者是与邪恶的外星人有关。”

“他们要我们等到明天的期限不是吗?结果到底会是什么?”

织田说话时,里面的木门嘎拉嘎拉地打开了,我们瞬间全都屏息默声。

是金石先生回来了,应该是他没错。希望他的皮肤不要全变绿了,牙齿也别变成出牙才好。

4

待人和蔼而又是虔诚信徒的稻越草介竟会如此愚痴,实在让人感到意外。毕竟他也是人子,从早到晚都在深山里的〈城堡〉中过着信仰生活,因此累积了许多不满而有一肚子的牢骚。他似乎对于干部们的经营方针,尤其是臼井财务长的领导有诸多意见。

“那个人最在意的就是钱,把金钱当游戏,希望可以像老鼠一样不断繁殖。他把协会充裕的资金当种子,沾沾自喜地大玩金钱游戏。我是这么认为。例如这里由熊井誓设计的总本部,像不像大阪世博里的住友童话馆?也许只是看起来像,但我想说的不是外观,而是内在。各位不认为这里盖得很像企业研习所吗?因为这都是臼井先生把自己的想法强硬要熊井先生接受,所以才变成这样的。每次只要协会一有退步现象,他就会把这里当作研习所或饭店使用,无意中泄漏了他心底的真心话。或许也有人因为他如此彻底运用总本部而给予赞赏,但我总认为这样就变得不单纯了。”

一口气唠叨了好一会儿,停下来喝口黑咖啡。江神和我都让他继续说下去,话题一打开,就很期待会出现有趣的情报。但他似乎也发觉自己说过了头,关于臼井的批判就此停住。

“不过,擅长增加钱财也不是坏事。毕竟他对协会的发展也有重大的贡献,如果认为他不单纯,也许反而显得我卑鄙——我该走了!如你们所愿,我去向臼井局长与吹雪局长转达。为了保持现场完整,在通往后院的出入口上锁,通往塔上的电梯也停止使用,所以这一点请勿担心。”

“时间应该还够,多休息一下再走吧!”我假装很热情地说,“但臼井先生的信仰也很坚定,应该没有人因为他的理财能力而想挖角他吧?”

“嗯,他是会祖的丈夫远房亲戚,从天命开示会起,就协助野坂御影会祖负责管理实务面的工作,非常尽心尽力。对于会祖的遗教也确实遵从恪守,只是在八〇年代中期起,出现了前所未见的泡沫经济繁荣,他就以理财能力一举获得惊人结果,于是个人的成就感凌驾了信仰心。他在深山里召来各银行家,一通电话就可左右上亿为单位的金额,这的确很有快感。”

“会祖过世后,对于未能登上协会代表之座一事,是否会感到不满?”

“这很难猜测,我在想协会代表一职对臼井先生而言,他更期待的是像现在这样处理财务,一定是这样。也许他自己也觉得,他并不属于出现在众人面前的类型。并非嘲讽,他是因为信仰而获得了幸福。由于深知这一点,所以如果离开协会,他理财的专业也将无用武之地。”

“原来如此——稻越先生是在何种机缘下入会的?”

“说了可别笑我。”稻越一脸的认真,“那天晚上梦见了一个奇妙的梦,我被一团模糊的光包围,梦境里在眺望一颗蓝色的星球,也就是从卫星轨道上看地球。心情格外安详,早上起床时,总感觉自己身上似乎起了特殊变化,这是发生在一九七八年十月一日的事情,也就是会祖与培利帕利碰面的那一天。后来得知这件事,我吓了一跳,并将此事向会祖据实以告,会祖说那是培利帕利的威光映现在我梦境之中,于是便加入了天命开示会,那是我十九岁时的冬天。”

接着,又顺便问了丸尾的情况。

“他是在天命开示会改为人类协会时加入的,寄宿协会时,还通车到木曾福岛的高中上课,当时他目睹了美丽的〈天之舟〉,在那之前,他还被认为是沉迷于幽浮、外星人的傻子,为此受到极大的打击。后来听说他会怀疑因为自己是神仓出身,所以才会对此有这么离谱的误会,而这也成了他入会的机缘。藉着阅读会祖的教示学习:心中的疑惑因此逐渐转为确信。”

“你们每一个人都有不同的入会背景,那么吹雪局长与由良督察呢?”

“她们两人分别受到母亲与朋友的影响。吹雪局长是因为在会祖的谈话下化解了母亲些微的心病,因而对会祖非常感激:而对诺斯特拉达穆斯预言等等末日论感到疑惑的督察,则是因为会祖的开示而见到光明。所以说,协会的入口不只有一处。”

两人入会年龄分别是吹雪二十九岁,由良十八岁。

“当然,她们入会的动机当然不只这些,因为协会里每一个人都希望这个世界是可以和平幸福生存下去的世界,而且也希望这样的环境得以永久持续下去。请求会祖指示方向,才是决定性的关键。”

静静在一旁聆听的江神,这时爽快说话了。

“人类协会不像某些新宗教那么封闭、黑暗、激进,反而是非常开放、清爽的印象,也许这是成功的因素,但绝非有纪律又好战之处。另外,协会内部也发现不到有那种浓烈的欲望气氛。”

“是的,没错。”

“然而,为何会发生这些杀人事件?而且可能还正在进行中。我想,你们同僚之间应该私底下已经有各种揣测讨论了吧!”

稻越毫不迟疑地否定了。

“不,连猜测都没有,只是觉得不可思议而害怕,那真的很恐怖。由于不清楚犯罪动机,所以接下来是否自己会遭到袭击也不知道。如果采取更严格的相互监视,杀人事件应该不会发生才对。虽然也有人说,弘冈的死只是揭开序幕……这说法我也不信,但思绪还是很混乱。”

“就先假设弘冈也是被害者好了,这死去的三个人有何共通点?”

“年龄、出身地、入会时期或动机,以及所属的部门全都不一样,这样会有共通点吗?”

“连你这个好朋友都不知道了,那圈外人应该也答不出来。那么,这三个人有无共同体验过什么?”

稻越手托下巴,“这个嘛……”一脸的思考模样,却又很遗憾,“这我就不知道了。土肥先生与子母泽先生是会祖指定的下一代干部候选人,而弘冈应该是没有入选。”

下一代干部候选人指的是野坂公子、子母泽尊人、由良比吕子、土肥宪作、丸尾拳。目前这黄金五人组缺了两个人,但青田先生说没有补上两名遗缺的打算。为此,江神部长提出质疑,稻越则点头表示确实如此。

“遗缺不补人啊?不会造成困扰吗?”

“虽然事态严重,但应该撵得过去,由其他优秀的人才辅佐剩下来的三位就行了。”

“对于未被会祖点到名的会员来说,这意味着还有两个空缺吧?若遗缺未补,接下来就是要以实力来争取这个宝座了。”

“要想晋升到那个位置,是必须将身心都奉献给协会的人;但这样的会员如果会杀人,那岂不是很矛盾?”

稻越此时对江神投以轻蔑的眼神,仿佛在说怎么连这种情况都没搞懂。

“不过,空缺的存在是事实,问题只是由谁递补上来。目前负责在圣洞看守台任务的人之中,谁最有可能入选?”

“想要挑拨离间?江神先生?如果你是为了要深入了解,虽然年龄与会员资历都资浅的丸尾是候补干部,但未受会祖指名如我一般的会员,是否会因抱着极深的怨念而不惜犯下杀人罪行的话,那你可能找错方向了。真有可能为了达到目的而杀人?是否担任圣洞看守职务,并非干部候选人的条件。”

“我并非要对稻越先生含沙射影指涉什么。”

“是吗?”

也许是稻越太认真而把气氛弄僵了,看起来似乎又恢复了情绪的控制。江神则无视于他再次起身的动作。

“早上枪响时,稻越先生在什么地方做什么事?”

“现在是调查不在场证明?”稻越叹了一口气,“我要说了,仔细听好。当时我在房间睡觉。待命室的值勤时间到午夜零时,因为很累,所以睡得很沉,不过我对声音很敏感。但早上的声音没想到会是枪声,所以没立刻起床。后来之所以往东翼去,则是因为吵杂声吵醒的,恰巧也正好看到荒木先生闯入勤务室——”

荒木就是看到会务人员走出勤务室,所以正打算溜进去打电话时,结果却被稻越阻止。

假设枪声是以爆竹伪装,其目的就是为了制造不在场证明,也就是说,凶手有六点半时的不在场证明。稻越并不符合这个条件,因为没有人会明明有不在场证明却又伪造自己不在场。就凭这一点,即使无法断言他是无辜的,但至少涉案嫌疑非常低。

麻里亚他们三个人,在〈城堡〉外作殊死之战,就算〈街村〉遭到封锁,想必也是一场硬仗。虽然形同囚禁的我无法助一臂之力,但也许可以剥下真凶的假面貌。这一场战争,我们一定要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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