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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秩序.2

作者:日-有栖川有栖/译者:小知堂翻译组 当前章节:15044 字 更新时间:2026-6-1 03:25

“试着挑战,若顺利的话,也许可以解开烦恼着椿先生十一年前的那件命案之谜。”

“你说话当真?这可是我的人生一大作业,希望你不会只是随便说说……”

退休警官第一次对江神说话这么直接。

“所以,能在这个场合遇见椿先生真是太好了,从一开始我就很想请教了。”

“这样啊?”椿先生的表情柔和许多,听到有人对自己表达敬意,显然已无法掩饰内心的欢喜。

从臼井的口袋里传出胡桃摩擦的声音,明明早已排除他的涉案可能,但脸上仍然愁眉不展,不知是否因为对一个年轻的局外人竟然在上面颐指气使感到不高兴,言语开始冷淡不友善。

“可以拿到凶器的人是凶手这件事,连小学生都知道吧!但眼前剩下的嫌疑人全都是协会的人员。你来到本部至今也已经是第六天了,先暂时不提凶手是怎么拿到那把手枪的,但你应该很清楚要想携枪进入本部是何其困难,不,应该是不可能的事,这些你都清楚。由于我们担负了人类未来的责任,任何地方都用心良苦,尤其针对如何防止危险物品入内更是有万全的对策与考究,警备非常森严,监视镜头也毫无死角,就算是一千五百人以上的集会,也都一一详查每一个人携带的物品,绝不会有任何可疑人物混入其中。”

“是的,这我清楚。”

“一个月前,有电话报案指称这里有炸弹,来了一批警员搜查,那可是翻遍了所有角落到几乎无礼的程度,由于只是一通恶作剧电话,实际上并无炸弹,所以被视为警方只是以报案电话当藉口,真正的目的其实就是要调查人类协会的实际状况。若真有隐藏手枪,当时绝对无法逃过他们的眼睛。”

“所以,在那个时点上,手枪并不在馆内,而是在警方搜查之后才携入的。”

“从什么地方以何种方法带进来?那件事之后,我们的戒备又更严格了。”

“虽然看似耍弄口舌,由于戒备万无一失,因此可以导出一个答案来,那就是从圣洞进入馆内,除此之外别无他想。虽然那个洞穴是神圣不可侵犯的领域,但如同先前说过的,就物理上而言,人是可以进出其间的。”

“可是——”

“不,不可能!”吹雪的声音像鞭子一样抽来,能打断臼井说话的人,也就只有她了。“你强行进入神圣不可侵犯的领域,甚至走到尽头看了那里的情况,听说尽头是个树根大窟窿,但那个窟窿顶多不就只能通过一个小学生的大小吗?”

没错,我绝对无法挤过那个窟窿,就算在场身形最瘦小的本庄伽耶也钻不过去。

“你该不会……”吹雪眯起眼睛,“该不是想说小学生能通过吧?甚至要说目前馆内不就有个小孩偷偷潜入?”

椿先生噎了一下。

“喂喂,等一下!我说江神,你想说是千鹤把枪带进来的?再怎么说这也太胡闹了吧!那么她是在什么地方拿到那把手枪的?”

“也许是在树林中散步捡到的。”

派崔克一脸正经说道,却遭椿先生瞪了一眼。

“千鹤她不是凶手,”江神试图让退休警官安心,“她不可能从身后袭击站在看守柜台后方的土肥,也不可能从冥想室窗口枪击子母泽,因为身高太矮了,她本来就不在嫌犯名单中。”

“这么简单的事我也知道,”吹雪站直了身子,“谁会真的去怀疑那小女孩?是因为你说法奇怪,所以才故意这样打岔。明明就只有小孩能通过,说得好像任何人都可以通过。”

“有问题……”

荒木似乎有话要说,江神便以羽翼轻拂般平稳的语气问:

“有什么事?”

“嗯,把千鹤当作是连续杀人犯会不会太蠢了?但结果还不是帮了凶手的忙三是谁要她把手枪带进来的……”

“你是把千鹤视为共犯来处理?那个小女孩虽无特殊优异之处,却是个伶俐贴心的乖巧小孩。”

仿佛因为遭到背叛,椿先生以无情的眼神看着荒木,这种反应让身为博多人的荒木畏缩了一步。

“别误会了,我可没把千鹤当作是杀人魔的同伙,也没恶意说她是共犯,她只是一个天真的共犯。”

望月立刻抢着说:

“荒木先生,你认为是奸诈歹徒在遥控千鹤吗?受凶手之托供人差遣?甚至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搬来一口箱子,那箱中其实有一把手枪?”

“对的,总而言之,就是用花言巧语骗她。但再怎么说,她毕竟只是个孩子,即使说诃有若干可疑之处她也不仅,搞不好凶手是以前就已取得千鹤信任的人也说不定,不,一定是这样没错!”

有栖川制止暴走男,突然热心开口说话。

“我认为考量千鹤是否在无恶意的情况下搬运凶器,这是想太多了,她甚至不是所谓的清白的共犯,在任何方面她都是一张白纸。”

“真是这样那当然很好。以我来说,我就不会为了杀人而想到要天真的小孩帮忙运送手枪,就算只是脑子里想,就自然会怒火中烧。无论是多么不愉快、多么不可能发生的事,假设嫌犯已无其他方法可携入手枪进入馆内的话,我们大概就只能怀疑他是否支使小孩去从事违法行为。”

“不,我不认为手枪是她带进来的。”

“为什么?请不要投入情感。”

在场的人都听到了两人之间的争论对答,而此时有栖川以质问代替回答。

“你认为会是在什么时间、什么地方交付那把手枪的?”

“地点当然是在待命室。凶手五点多杀害土肥之后,将遗体藏在看守柜台中,接着就等待接受委托的干鹤从洞穴里出来,以便拿到手枪,这是最安全又最俐落的方法。而且事先也说好会合时间,所以就只有这个方法可行了。”

“是没错,但若真是如此那也很奇怪,假设是以这种方法取得手枪,那么凶手应该会立刻要求千鹤返回圣洞才对,应该不可能是因为千鹤好奇心过度旺盛,因而趁隙偷偷潜入馆内的吧?”

原来如此,这说法我相信,但荒木却有不同意见。

“错了,是那小孩自己潜入仓库的,也就是在嫌犯离去后,把叮咛当耳边风,悄悄跑出了待命室,因为她一心想要见到心中向往的野坂代表。往常都只是在外面眺望,如今难得进入协会总本部,再乖巧的孩子也无法忍住。由于事前有所决定,因此连照相机都准备好了。”

“难道嫌犯事先不会想到千鹤会有这样的举动?”

“就结果论,是这样没错,小孩的行为是很难预测的。”

“如果嫌犯与千鹤之间已建立了信赖关系,那么他应该知道千鹤对野坂代表非常憧憬。这么一来,他当然会以(女王)为诱饵不是吗?‘帮我忙的话,就让你有机会见到野坂代表!’这可是最具吸引力的奖赏。刚才我就说,吹雪局长答应我,只要野坂代表工作结束就会让她们见面,干鹤听了眼神立刻发亮,很天真的小孩。如果是个甘冒风险企图杀人的凶手,一定会对小孩说:‘帮我忙之后立刻回去,不让你见其他人,明天我再安排让你见代表。’或是‘下个星期再让你见代表。’讲好了这样的约定。”

“话是这么说没错……”

有栖川接着更坚定地说道:

“荒木先生与我之间,隔着一道体验之墙。我亲眼见到干鹤在体况虚弱时说话的模样,而荒木先生并没有。尽管虚弱,但是那孩子对吹雪局长的问题却神采奕奕地回答,流畅应答之间不可能会说谎。”

吹雪表达同意这个说法,因此荒木便不再争辩下去,江神也以手势要有栖川停止就此发言。

“看不出干鹤有说谎的迹象,要小孩乖乖服从听话似乎也非易事,无论如何严格要求守住口风,但难保他们什么时候会把实情全盘说出。但最重要的是,千鹤并无受托当嫌犯帮手的理由。”

江神是以不同于有栖川的观点,否定了千鹤是嫌犯帮手的事实。

“这么说来,圣洞是凶器唯一进入的管道,而且也只有小孩能通过圣洞。”

“请冷静思考。凶手的目标是要勒毙担任守卫的土肥,所以就算没有共犯,依然可随意进出圣洞,只要事先将手枪从树干根部的大窟窿丢进来,然后自行前往取回就行了。不是吗?因此,应该不会要随时可能露出口风的小孩帮忙。”

幽浮迷状似气馁地叹了一口气,而且这才信服了。

“说得是,的确如你所言。”

我也随之放下心,最后也忍不住开口。

“干鹤未与事件有瓜葛,真是太好了。如果事后她知道自己带进来的是凶器,打击一定很大。”

江神闻毕,接着说:“那孩子虽与命案无关,但她在我们面前也不是把所有事情都和盘托出,握在手中真正解开事件之谜的关键尚未登场。”

“这是怎么回事?”

意外之语让人惊讶,但他只用一句“到时候就知道”打发了问题。

青田第一次请求允许发言。

“虽然江神先生已定调手枪是从圣洞进入的,但真的是这样吗?也许还有其他我们没注意到的途径。虽然我没想到其他好例子,但例如利用遥控飞机送进来不也是方法之一?很抱歉,我的个性比较执着,这样的情况应该可以采用(摸着石头过河)理论。”

有这句谚语吗?

“那我们就试着来摸着石头过河吧!——手枪从圣洞送进来最站得住脚的论述在于待命室的监视录影带被取走。因此,首要问题便是嫌犯为何这么做?因为他进出圣洞取枪的身影被监视器拍到了。正因为录影带消失,才能证明凶手有进出过圣洞。总不会为了干扰调查,而大费周章取走录影带吧!否则利太小、损太大,不划算!”

毫无反驳的余地。青田认表同意时,江神扫视所有人后说道:

“现在我再次确认整个事件的构图。录影带之所以消失,是因为凶手进出圣洞取出手枪,而该枪枝用于杀害子母泽与弘冈;换言之,三起杀人事件是完全互有关系的,并非三起独立的杀人事件。”

“是呀,你说的都对,而且杀人凶手也不是两个人或三个人。”由良绷着脸说道。

江神见状便说:“这是必要程序。”

但她并未因此而高兴。

“原来是这样啊!”稻越很佩服,“虽然是同一人所为的连续杀人事件,但为何只有土肥遭到勒毙?之前,这情形很令人感到不解,如今的说明总算拨云见日了。如果不杀土肥,他就无法取得枪枝吧?”

“正是如此。”望月抢着回答。嗯,算了。

吹雪似乎回神了。

“我接受手枪是从圣洞进来的说法,这是个合乎道理的推论。但是,这对搜寻嫌犯有助益吗?你也会经说过,嫌犯先将手枪丢入树干根部的大窟窿,所以才进入圣洞取枪。我想请问,在场的每一位,有谁无法办到这种事?就算是在树林中捡到枪枝,我不认为受到雨淋日晒的手枪还堪用……”

“到目前为止,这是最好的问题!”

是因为江神的微笑让她困惑?只见吹雪迅速眨了眨眼。江神左手插腰,看起来非常轻松自在。

“诚如吹雪小姐所言,目前已确定凶器携入途径,但这还不足以找出谁是嫌犯。你刚才说‘在场的每一位都能办到这种事’,但这句话说错了,真正能使用这条途径的只有三个人,其中一人已经死亡,是遭杀害的。”

织田伸出三根指头,两眼直盯着看,尽管手指上并未写有答案。

5

按捺不住内心的紧张,本庄急着追问:

“是哪三个人?到底是谁、谁和谁?其中遭杀害的是土肥?子母泽?还是弘冈?那结果到底谁才是凶手?”

但吹雪干咳了几声,慌忙以手指抵在嘴角上,这位总务局长断然说道:

“问名字问不出名堂,请依照顺序继续说明!”

想看看有谁在冒冷汗,但没发现,只是每一个人都聚精会神地聆听江神说话。EMC(英都大学推理小说研究会)的每一位成员也同样专注,麻里亚还将双手握于胸前状似祷告。就快进入高潮了,但江神的语调却连一丝丝的变化也没有。

“我们暂且将树林里那棵大树根部的大窟窿称为圣洞的入口,待命室那一端则称为出口。我曾说过嫌犯将手枪丢进入口,然后进入出口取回手枪,但这并非正确的表达方式。嫌犯并非从入口就这样啪地把手枪丢进去,就算这么做,还是无法取回手枪的。”

“可以吧!不是已经杀了土肥除去障碍了吗?”

由良感到惊讶很正常,但连我也怀疑是否听错了。

“接着是关于推估土肥死亡时刻的问题。他五点与丸尾交接值勤,而在千鹤走出圣洞时已经死亡。千鹤进入馆内的时间是什么时间?我与有栖川实地调查后得知,穿越洞穴所需时间约为十五分钟。那孩子的地底探险是在五点前二分开始的,所以千鹤步出圣洞的时间可推估为五点十三分。当然,她的步幅与我们不同,行走速度也完全不一样,但我们在初次不习惯的情况下,与她熟稔当游乐场等等诸多条件综合考量的结果,这样的推测误差应该是极为微小的。”

“这我们无法评论,只要你不夸大评价自己调查的正确性就行了。”

“就算有三分钟的误差亦无妨,因为分母是十五,三并不小。如此一来,犯案时刻最早也是发生在五点钟,最晚则在五点十六分发生,这样对吧?”

很难得,所有人全都点头。

“首先,犯案所需的时间大概是多少?由于是以绳子勒住脖子杀害的,因此包括确认是否已死的时间至少需要两分钟,将遗体拖入看守柜台,以及在日志上写下(培利哈)故弄玄虚的三个字讯息,这些应该要花上三分钟的时间——对了,(培利哈)这三个字的伪造讯息是为了要让所有会员误以为土肥是否看到培利帕利再临,以及误以为夺走录影带是为了录影带里面的再临画面;只是,这些似乎都未达到嫌犯的预期效果——接着就是嫌犯进入圣洞,在圣洞内找到枪枝为止大概需要花多少时间?这一点我们暂不讨论,余下的工作便是录影带的处理:抽出的录影带塞进外套就成了,可以就这样走出待命室,就算动作迅速,也需要一分钟的时间。杀害行动与善后处理,加总起来保守估计也要四分钟的时间。”

无人提出反驳。我想,如果手脚笨拙的话,光是勒死一个人就要花上四分钟吧?

“五点到五点十六分之间就是犯案的执行期间,我们先从中扣除四分钟,十六减去四等于十二分钟,之所以要扣除时间的意思知道吗?是的,这就是嫌犯取回枪枝的时间。现在,我们再将这时间除以二,十二除以二等于六分钟——有马学妹,你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被指名的麻里亚回应:“知道,嫌犯走到枪枝藏匿处花费的时间,教授。”

“很好,不愧是资优生。”

这算是多估了一些缓冲时间。然而,这并未将黑暗中找寻目标物的所需时间计算在内。能多出来供收回枪枝使用的时间就只有这些,正如刚才江神所言——

“凶手不是从入口丢进手枪的!”织田叫道,“圣洞出口到入口,单程就要花十五分钟,往返的话更需要三十分钟:但是,嫌犯取回枪枝却只有十二分钟可用,那枪枝不就是摆在超过一半更靠近出口这一端了?”

“很好。”江神再次点头回应。

“没说我是资优生啊?”织田答。

此时,派崔克双手高举过头。

“Help,我跟不上你们说的,帮一下忙吧!你们有什么可以证明的吗?一开始说枪枝从圣洞入口丢进去,结果又说枪枝没丢进去,我还以为终于要敲破手中的水壶了。”

望月穷于回答,但江神却处之泰然。

“重要事项已经证明过了,由于不是很困难的数学算式,所以千万别落后了跟不上。正如我学弟指出来的一样,嫌犯并未从圣洞入口丢入手枪,但是宝贵的水壶也没被敲破。换言之,事情是这样的,手枪藏在可以在十二分钟来回的地方,也就是摆在超过一半更靠近出口的这一端。”

“从圣洞入口丢入手枪,无法丢到那个地方吧?”

“我斩钉截铁地说,绝对丢不到。那座洞穴里有好几处左转右弯的,而且还有上下坡。嫌犯并非只将手枪从入口放入,而是拿到中段位置。根据不同的位置,洞壁有各种复杂的凹凸状,所以肯定是藏在某个凹陷处,这也就是有过好几次地底探险的千鹤没发现的原因。”

“原来如此,这样就可以理解了。”椿先生露出短暂的微笑,随即又面有难色。“不,所以这个结论就很怪了。圣洞入口不是窄到谁都无法通过吗?而你刚才又说嫌犯并非只将手枪从入口放入,而是拿到更接近待命室的位置。这到底哪个正确?互相矛盾嘛!”

“并不矛盾。”

江神到底想说什么,连我也摸不着头绪,实在无法呆坐片刻,很想踏出一步上前说话。

“喔……也就是……原来是这样啊!”

望月敲了一下额头,似乎已经知道江神要说什么了,显得很兴奋。

“即使很不可能的假设,若在剔除其他的可能性之后仍然留下来的话,那么那就是答案,这是福尔摩斯说的。若遵循此一原则,答案就自然而然浮现。嫌犯是从出口把手枪带进去的吧?”

虽然他本人充满自信,但我不认为这是经过深思熟虑后的发言。江神望天花板叹了一口气。我才想打岔说话,织田已经手指着他自己。

“为什么会这样?”

“啊?不就是福尔摩斯说的吗?入口无法进去就从出口……”

“好好想一想,所谓的出口是位在待命室里呀!”

“建造总本部之前,这个洞穴可是裸露在外的!”

“天命开示会开始运作起,就已经二十四小时在监视这个洞穴了。”

“那是十二年前培利帕利降临之后才开始的,而在更早之前——这说法不通,玉塚真通把手枪带进这个村子是发生在十一年前的事。这么说来,就是在盖好〈城堡〉之后,以某种方法……”

“冷静一下,手枪既然都带到待命室了,为何还要刻意藏进圣洞里?如果真藏在圣洞里,那不就无法取出来了?”

“会不会嫌犯利用自己值勤时带出来?喔,这样就会被监视录影机拍到画面了。咦?”

“别说了!”

就在这气氛紧绷的时刻,有个声音豪迈地划破空间,这让我再次喜欢这位学长。

一阵极短暂的闹剧结束后,传来的是吹雪的尖锐声音。

“会让芳贺感到不可思议那是必然的,连我也不懂你在说什么。入口太窄,嫌犯想把枪枝带进圣洞办得到吗?不是说过,除非是小孩,否则无人能通过那个洞口?”

“是的。”

“这里只有千鹤是小孩,就算她把手枪带了进来,也无法杀死土肥,同样也无法开枪射杀子母泽,更不可能知道十点钟要试射(星舰),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小孩了。”

“有的。”

这句话不禁让人背脊发凉,脑海中似乎浮现了座敷童子[注]般的精灵在〈城堡〉中来去自如地游离飘移画面。

[注:座敷童子,日本岩手县传说中一种住在家宅和仓库里的精灵,喜欢恶作剧,但出现的话可为该家庭带来好运。]

“没有!据我所知是没有。难道你还天真地幻想这一连串的事件是本协会的小学生会务人员搞的鬼,为了隐匿不详实情而把我们都幽禁在西塔?毕竟你己反复推理至今,所以希望你现在起到最后都不要再开玩笑了。”

“很抱歉,我又在装模作样了,但只有真正的凶手能了解其中的真意——现在我还不打算公开人名。”

“我们这里才没有你说的小鬼!”臼井怒道,“除了金石老先生的孙女之外,这里没有其他小鬼了,吹雪局长已经说得很清楚,你烦不烦啊!”

江神并未因此乱了心绪,反而以对方更讨厌的冷静语气开口。

“小鬼这个字眼不是很雅,相信臼井先生以前也会是个小孩吧?”

本庄比出三根指头指向这里,同时像是呓语般说道:

“那个……江神先生,你说过……能利用圣洞带进手枪的人……有三个……那就是说……本部现在有……三个小孩?”

“怎么可能。”丸尾呼应道。

“没错,有的,其中一个就是你。”

“我?”

“……精神年龄?”

本庄很认真而且毫不迟疑的问话,江神只回一句“差远了”否定了她的说法。

“任何人都会经是小孩,本庄、丸尾、我、臼井先生、吹雪小姐、我的学弟妹们,所有人都一样。现场所有人在还是小孩时,都可以从圣洞入口进入,玩地底探险的游戏。”

的确是这样。但是,这与谁把手枪带进圣洞一事,应该无关吧?——不!

该不会他已经备妥了相关资料?虽然我还无法掌握事件的全貌。

只见麻里亚似乎想开口说话,一直站在那儿,像是被施了魔法冻结一般。

我转过视线,目光注视着听众席中某人的脸庞。当事人果然听懂了其中的意涵,一脸惊讶的表情,额头上还直冒冷汗。

6

实在不擅长心算,光是听到一百二十六减四十九这种程度,我就觉得头大而且会被搞得心情焦躁、半途放弃。现在,感觉就是类似的情形。明明只要再努力一些就可以得出答案,却偏偏在临门一脚之际,脑袋呈现一片空白。

因为这样,所以那样,然后这样,结果——

“江神先生!”出声的椿先生缓缓站起,“犯案使用的是十一年前失踪的手枪,也就是玉塚真通所持有的上等货S&W,当时警方拼了命日夜搜索,结果毫无所获,莫非这十一年间,那把手枪就一道躺在洞穴里?”

“是的。”部长立刻回答,“千鹤搬开石块发现圣洞入口,那是隐藏枪枝的人用石块封住洞口的。”

“十一年前藏的东西,现在还能用?”

“很意外,圣洞内部非常干燥,里面完全没有任何滴水或让人滑跤的地方,如果外部裹以防水纸或防水布之类的,我相信手枪可以保持良好的状态。”

搔搔脖子的退休警官,口中念念有词。

“这个嘛……说的也是,也难怪怎么找都找不到,当时疏忽了森林中的洞穴入口,但就算注意到了,恐怕那些搜查人员也不会深入洞穴,即使深入了洞穴调查,顶多也只是用金属探测器侦测洞穴下方。由于出口的方向是在天命开示会的监督之下,所以也没考虑到。这样啊?竟然在十一年前的漆黑洞穴里……”

黑暗中的深眠,为的就是等待下一次的击发,黑色枪身就此融入黑暗之中。

“你刚才说手枪是小孩带进去的吧?”

“十一年前的命案,小孩扮演重要的角色这是错不了的,到处都留下了这样的痕迹。烦恼着椿先生的密室之谜,同样也是出自小孩的杰作。”

“小孩的痕迹?什么是小孩的痕迹?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也解开了密室之谜?”

“我是从千鹤那里得到暗示的,对我们来说,她就是守护神。”

“如果真是这样,那应该要买个玩具什么的褒奖她一下才对。”

为了要椿先生掏腰包,江神继续解谜。

“撬开密室之门前,让我们先回顾一下十一年前在神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我们无法亲临当时的现场,也无法阅读搜查资料,仅藉由来自椿先生陈述的间接资讯,所以只能见到未经整理的现场迹证。这就像在描绘一幅未曾谋面者的肖像画一样,混杂着诸多想像,关于这一点尚请见谅,至于不可能有的胡子、眼镜,我是不会任意添加上去的。”

从远地逃回故乡的玉塚真通,遭到刺客工藤悦史的缉拿追剿。一人在主屋外的一间小屋头部遭枪击,一人则是行踪未明,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工藤悦史神奇地消失了,虽然有人说可能沉入村外的一片沼泽中,但未脱离只是谣言的范畴,因此警方也并未派员清浚打捞。但我在想,恐怕工藤先生真的沉入水底了,所以后来怎么找都找不到。玉塚则是遭到枪击,实际状况我无法得知,也许是遭人复仇杀害,也或许是玉塚因为正当防卫或防卫过当而丢了性命。”

椿先生这次并未询问是否有证据,只是依然站立,默默聆听。

“玉塚之死有人认为也许是因为走投无路而自杀的,但也可能与实情有所出入,会不会是因为杀了工藤感到悔恨,对于未来也觉得黯淡无光,因此萌生绝望的动机?于是认为自己无法活下去,一切都到此结束:心念如此的他,最后选择了在充满幼时回忆的父亲工作小屋自杀。案发现场四周并无其他人,虽然没必要挂上门内的锁链,但似乎是习惯,也似乎是当时的心境,希望吸完最后一根烟,临终前不想受到任何打扰,一个人静静地,在怀念的拥抱中面临死亡。这就是其中一个例子,感伤。若是自杀的话,现场成为密室状态并不足为奇,但问题在于玉塚的手枪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孩在这时候登场?”

“是的,身高像千鹤一般的小学生。我也不清楚为何正好会在现场出现,但小屋似乎是小朋友们玩耍的地方,所以应该是擅自闯入的。当时可能正在玩躲猫猫,也可能在空无一人的小屋中享受独处的乐趣。那个小孩应该体验到了非常恐怖的经验,当时的冲击恐怕直到现在还无法忘怀,因为就在自己身旁,一位自己从小就熟悉的大哥哥举枪自尽了。”

这时,椿先生忍不住中途插话。

“等、等一下!你是说玉塚和那个小孩在一起?在小孩面前自杀实在是超乎常理。不,你刚才不是说‘临终前不想受到任何打扰’吗?玉塚应该是一个人。”

“所以,小孩事前就已在小屋内了。或许精神涣散,玉塚并未注意到有小孩在场,于是挂上了门锁链。”

“这推测太牵强,现场连一张椅子都没有,里面根本就像空箱子,我亲眼见过,所以可以打包票。如果有小孩在里面,空空如也的小屋根本没有地方躲藏。”

“并非没有。”

我也认为没有。我把在天之川旅馆椿先生告诉我们的事情,再一次原原本本地说给江神听。按理说,不可能只有部长一人握有特别的情报。

“门旁不是躺着一片板子?”

“没错,是有一片板子,像隔扇门一般大小的板子,是证明那里会是木工坊的证据,那板子怎么了?”

“那片隔扇门原本应该是立在门旁的墙边,小孩快速闪进隔扇门后方躲藏,这么一来,就消失在玉塚的视线里了。这位玉塚大哥似乎很受小孩的欢迎,所以小孩并不觉得可怕,因此也许是打算作弄惊吓这位老大哥,但突然在跳出来不久后的瞬间,玉塚已将枪口对准自己的太阳穴,扣下扳机——”

想像中,轰然巨响,男子倒下,凝结的屋子里弥漫硝烟。

“由于目睹了不可置信的场景——那一瞬间,也可能因为躲在门板后方而没看见——小孩吓昏了,于是推开板子上前一看,发现倒卧的大哥哥头部鲜血直流,手枪也掉在地板上。理应立刻通知大人前来处理,但这个小孩却心生歹意,不知是因为对手枪特别感兴趣,抑或是有其他的理由,真正原因不清楚,总而言之,就是将眼前的手枪占为己有。”

椿先生终于坐下了,还用手帕擦拭额头。

“请继续说下去,还有一些地方没说清楚。”

“没说清楚是吧?椿先生绕到小屋后方从窗口往里看时,那片板子是倒放在地板上,所以小孩应该已无处可藏,但还是有地方的,而且是刚形成的躲藏处,那就是遗体的另一侧。我是没见过玉塚先生本人,但野坂公子小时候会说过‘走路慢吞吞的玉塚很像童话里的大熊’,表示他是个身材高大的男子,怎么样?面朝窗户倒地的身体后方,足可供小孩躲藏吧?”

椿先生的手帕一刻也不得闲。

“……是藏得下吧!不过,那地方竟然会藏人,谁也……”

想起一些细节了,命案现场的地板似乎是倾斜的,玉塚的血是往窗户的方向流去,躲在他背后的小孩这才未沾上血迹。

“没注意那是当然的。”江神为退休警官缓颊,“椿先生也从挂上锁链的门缝观察过房间内的情况吧?这时候,应该是看到倒地遗体的背部。因此,从窗口观察时,压根就想不到会有人藏在那个地方。”

这时候,江神面向吹雪。

“我们在发现千鹤之后,也对她能躲在仓库什么角落感到很不可思议,但在前一晚进去搜索录影带时明明就没看到人。所以就想,会不会是不断在仓库里移动躲藏位置而没发现她。事实并非如此,而且还启发我解开了十一年前的谜团。”

“似乎是这样。”吹雪无力地说道。

“整个案情说明到此,再说下去就显得有些画蛇添足了。再度返回小屋的椿先生破门进入屋内时,小孩藏在什么地方?只有房门后方了,就像千鹤一样,也许真相就是那么简单,而椿先生或许也会以退休警官的身分自责,但这确实是很容易忽略的地方。加上先前从窗口并未看到有其他人,因此也不会想到此时有人会躲在门后,更由于躲藏的是一个小孩,整个感觉是与大人不一样的。所以就更难察觉了。”

由于小孩变换躲藏位置两次,椿先生自然是被搞糊涂了,所以会相信从门缝看进去时(遗体后方没有人),从窗口看进去时(房门后方没有人)。魔术师就是巧妙运用障眼法让观众检查帽子或箱子,藉此欺骗观众的眼睛。很凑巧,那个小孩做出来的,正好与魔术师的手法相同。

“天川昭彦先生前去通报警方,椿先生则留在现场确保现场的完整。只不过,看守的是小屋前方,因此拿到手枪的小孩得以从小屋后方脱逃——我并没有刻意说出这些话来伤害椿先生自尊的意思,但如果让你感到不舒服,我在此深感抱歉。”

“不、不,没这回事。我怎么可能是这种人。只是我……有一件事实在是难以接受。你说过,关于十一年前的命案。到处都留下了小孩的痕迹,如果是小孩,大概就是模仿躲猫猫游戏,或躲在遗体背面就行了,至于拿走手枪,也许真的是小孩所为。那么你所谓的痕迹,就只是这些吗?”

“还有。记得命案当晚,小屋发生过火灾吧?那也是小孩的杰作。放火的理由虽然不清楚,但也许是担心事后指纹的残留。如果以前就经常出入小屋的话,就没必要担心,但因为是小孩,无法做出这样的判断:心中感到很害怕。”

“这说法就很牵强了,就因为是不常出入的人,才会放火烧掉证据吧!”

此刻的椿先生毫不客气地反驳,但江神依然摇摇头。

“我认为什么理由烧掉小屋都无所谓,重点在于如何放火。”

“点燃报纸从后门丢进去,因为连汽油都没洒,这种半调子的手法很像小孩所为。”

“是的,很像小孩所为,但不只是这样——很抱歉要离题一下。那天晚上,天川晃子身上发生的事,是否麻烦各位回想一下?断然下定决心要私奔,却无法顺利联系上男方,因此结果未能如愿。各位还记得那件事吧?”

不只是椿先生,所有的人都感到疑惑,这两者之间到底有何牵扯?

“那是天命开示会的教祖诞辰之夜。在通往天命开示会本部的道路上,沿途是一整排的方形纸灯笼,而且都点了火。男方通知晃子,在偏离村子东北角的灯笼下,压着写有会合时间与地点的一封信,说归说,只要按照指定的方式应该是错不了。然而,十一点过后走出旅馆的晃子就是没发现那封信,她心想,是不是记错时间和地点了?于是抬起周围附近灯笼座查看,就是没发现那封信,私奔计划因而胎死腹中,最后以悲恋收场。那封信为何不见了?”江神竖起食指,“另一件事,听说当晚现场附近还有人亲眼见到鬼火飘来飘去,听起来像是可有可无的灵异谣传,但若与被压在铁制灯座下那封消失的信件相结合,故事就出现了。是谁在恶作剧或搬动灯笼的?可不可以想像因为这么做,导致那封信被残酷的风给吹得四处飞舞?真相谁也不知道,但也许真的是如此。接着,如果有人拿着灯笼来到小屋,见到的人误认为是鬼火在那儿飘来飘去。因此,纵火犯就是以灯笼里的火为火种。”

江神来了一次深呼吸。

“请再给我一些时间,容我继续说下去。如果这样的想像与事实相符,就会出现另一个谜团。为了当火种,何苦刻意使用灯笼呢?不仅麻烦,在搬来搬去复回原位时万一被人看到就可能坏了计划。其实,火种到处都可取得,没必要如此费神,甚至现场附近也有。”

“等一等!你说的是进入小屋时看到的纸板火柴吗?当天晚上已经不在那里了,因为连同烟灰缸、烟蒂一起都被警方带走……那是为了调查蒐证带走的。”

“我说的不是小屋,是主屋里的纸板火柴,玉塚他父亲收集来的那些。”

“啊……那些……还剩很多。”

椿先生又折了一次手帕,擦拭额头上的汗水。

“纸板火柴明明距离现场不远,却偏偏要上坡下坡大费周章借来灯笼,实在是想不通。唯一说得通的可能,就只有请小孩登场了。那个小孩偷偷溜出家,利用灯笼放火把小屋烧了。平常去玩时,应该也见过主屋里的那些纸板火柴,但毕竟年纪小,因为害怕而不敢摩擦点燃,也许连纸板火柴要如何点燃都不知道呢!”

眼前出现幻影。双手抱着灯笼,在黑暗的斜坡上缓缓上来的小小身影。灯笼光线从下方将脸庞映出微微光晕,想确认那是谁,但还是算了,因为若专一心思的话,就会漏听了江神的说话。

“认为这只是空想的人就请当作我没说过,忘了也无妨,但躲在密室里的小孩可不会因此而消失。只有小孩有办法拿到手枪,也只有小孩有办法把手枪带进圣洞深处。昨天,那把手枪隔了十一年被取出圣洞,还犯下了连续杀人事件。凶手无法从大树根部的大窟窿潜入,所以必须杀害站在看守柜台里的土,肥先生,因为凶手不再是个小孩了。嫌犯的第三个条件,我说过是(可以拿到凶枪的人),之所以能拿到枪枝,是因为知道枪枝的所在。如此重大的秘密,凶手是不会泄漏给他人的,基于此一要件,我们就以另一个角度来叙违第三个条件吧!嫌犯十一年前是住在种仓的小孩,目前已长大成人。符合此一条件的有三人。”

即使苦于心算如我的人,案情发展至此也不会觉得困扰了。这样啊?但真是如此吗?思绪跟着乱了,一想到这一切就要迈向最终的结果时,膝盖竟不住地发抖。

江神用左手将头发往上撩,右手往前指。

“其中一人是你。”

丸尾拳张开眼睛向后仰。二十一岁的他,十一年前是个小学四年级的学生,虽符合条件,但在子母泽尊人遭杀害时,他握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

“其中一人是他。”

完全伸直的手指前方,是安置弘冈繁弥遗体的房间,他在昨天结束了二十岁的人生。

“另一个人,就是你。”

所有人的视线,全都集中在后排右侧那个人身上。那个人是与弘冈、我以及有栖川同年龄的男子。

他,就是答案。

7

被指为凶手,他却毫无所动,仿佛是别人家的事一般,神情非常自若。是在装傻吗?还是太迟钝了仍不了解目前的情况?额头上连一滴汗水都没有。没有任何反应的表情反而让人感到一阵毛骨悚然。但是,江神似乎不怎么介意,只剩下他的声音在观景交谊厅里回荡。

“你将手枪占为已有,明明连小孩也知道那是件坏事,你却还是做了,其中缘由我不清楚。母亲死后,父亲移居回到故乡岐阜,或许因此没有机会取回。长大懂道理之后依然保守这个秘密,是因为没有勇气向警方报案?”

无回应。青田好之仍沉默不语,只见他的头左右摇晃,就像觉得课程无聊的学生在松弛肩膀,完全未露出狼狈模样,这一点让我觉得很讶异。

“又或者兴起了想玩一玩手枪的意图?八、九岁的小孩应该还不会有这样的念头,多半只是恶作剧的心理或好奇心驱使之下当作那是抢来的宝物,但无论如何,长大成年的你:心中开始萌生杀意,而且这个念头逐渐茁壮,终至无法驾驭。那个时候:心头便浮现了隐藏在圣洞里的那把手枪,而不幸也自此开始,即使忘不了,但若能忘了这件事该有多好。”

江神之所以说出不幸这句话,是为了向青田表示同情,然而当事人却看不出有任何反应。难道是为了逃避现实,整颗心已不知飞到何处去了?因为被指称是杀人犯,若不表态否定的话,就会被视为默认自己是凶手了。

“你承认是你犯的案子?”

依然沉默。我想,青田应该不会因为只是同龄,所以认为那是自己的分身,但他的确不愿干脆承认。

“江神学长的推理我们都很了解,”我结结巴巴地说,“学长刚才提到的杀意,指的是针对子母泽吧?青田为何要杀了子母泽?在协会的背后尽心尽力做事的青田,与来自美国分部的子母泽几乎没有连结,而且会因为妨碍他进入圣洞而杀了土肥吗?他为何还想嫁祸给童年开始就是玩伴的弘冈?整起事件的背景,我完全看不透!”

“希望能由本人来说明,现在是不是来为我们说明一下?”

青田还是一样没有表情,对我的发言置若罔闻,把头别向一边去,表现出他拒绝之意,江神则朝他的侧脸说话。

“就算我说的很有道理,但一切都只是空谈。你应该说说话的,姑且不论道义或良心的立场——不行吗?如果保持沉默,往后的情节发展就会愈来愈偏离事实了。是否来试一试?你把弘冈的死伪装成自杀,这里面就有疑点。”

青田的视线投向远方,窗外没有幽浮飞行的夜空。

“明明下了工夫利用死后僵直的特性,让遗体成为定时装置,而你却完全没制造不在场证明,看起来似乎也不是因为做了却失败没完成,所以一开始根本就没打算要伪装成不在场证明。如果要伪装,就会主动在有监视录影的地方彻夜担任守卫,或者故意不离开某人一直跟在身边,但都没这么做。是不是只要让弘冈设计成自杀情景就好了?不,不是。如果只是伪装成自杀,让右手握住手枪便已足够,而且若要玩弄像走钢索一样危险的技巧,还不如用电脑打字伪造一份遗书来得方便。所以,我认为现场的装置必定有其他的目的,那就是死亡时刻的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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