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亦文眉头一皱,说道:“哪有这般厉害的小偷,打得老子都出血了,十多年来第一回!”
一清响愣愣地问道:“你说,哪是什么人?你的本事好厉害啊!”
“我怎么知道是什么人呢?要是知道是什么人,就不会等在这里挨刀子了。”不过后面那句话柳亦文很中听,洋洋得意,“十年前,我是全国青年自由搏击冠军。你知道那个警察为什么这般恨我吗?”
“为何?”
“无他,他在二百五十六分之一决赛就被我一拳击倒了。”
十四、血色的文字传言(三)
一清响偷偷地抿嘴浅笑,这时才有机会细细打量眼前奇怪的歹徒先生,甫看了一眼,不禁呆住了。
在一清响的心目中,如此凶恶的歹徒,多半是长满胸毛,面目狰狞如金刚一般的恶棍。然而这位名叫柳亦文的男子,相貌却颇为英俊潇洒,他方方的面颊,下颚稍许聚拢,还有一只高挺的鼻梁,眼睛是文气的丹凤眼,眉毛又浓又粗,栗色的眸子里面,有一股讨人喜欢的神采。他年纪不是很大,约莫三十出头,整齐的倒梳头发型中,已经微微显出几根白发,但是这样不禁没有让他显得老相,反而增添了一股成熟男子的气息。而在他的上唇,养了一撇很漂亮的小胡子,每当男人微笑的时候,牵动胡须,更加散发出一股叫女人喜欢的魅力。
他个子也很高,长身玉立,估摸在一米八八以上,足足比自己高出一个半头。所以当灰色条纹的西装穿在他身上的时候,与其修长的身材、文雅的面貌,都极为相配。这时因为胳膊受伤了,割开了西装的衣袖,露出一段手臂,与其俊雅的外貌不同,柳亦文的胳膊极其粗壮,肌肉一块块地鼓起来,这可能与他练武有关吧,所以他的功夫这么出色。
“好帅的男人啊!”一清响发呆,然后就心中暗暗打了自己一个耳光,“一清响啊一清响,你真是女人的耻辱,都现在这幅状况了,你还在想他帅不帅,别忘了,自己还是人质哦!刚才感动地一塌糊涂,头脑发昏,居然乐颠颠地跑去为他包扎伤口了,早知道就寻一条木棍,一棍子打昏算了。”
柳亦文瞅见对面的一清响一脸花痴像,见怪不怪,心里则在暗暗思考其他。他眼眸四下里扫视一遍,房间虽然狭小,物品也不多,但是已然叫人小心仔细地搜索过一遍了。再联想到秦嵩教授那莫名其妙的谋杀,柳亦文突然在脑海里跳出了一个念头:
“秦嵩教授如此古古怪怪,莫非得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他是知道我真实身份的,所以想要委托我处理。但是又被某个利益集团发觉,他们杀死了秦嵩教授,然后打昏了我,但是又没有在我身上找到什么,所以来到我这个秘密的藏身之处搜寻,不巧我也赶回来了。”
柳亦文一震,大叫:“不好!”
既然这边的藏身之处已经暴露了,其他地方也去不得了。
柳亦文拉起一清响,匆匆走出屋外,喃喃说道:“这里不安全了,我们赶紧离开。其他地方去不成了,对,去你那里!”
“我那里?”
“别说你是住学校寝室的吧?那种破旧的寝室亏得你住?”
“当然不是喽,我自己在杭州有房子!”
两人上了汽车,好在车子没有被敌人破坏,这个敌人到现在还不知道是谁,真叫人郁闷。
当柳亦文双手握到方向盘,才发觉左手已经支撑不住,稍微一动,便痛入骨髓,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滴下来。一清响关切地问道:“不如我来开车吧?!”
柳亦文盯着那张人畜无害的眼镜狐猴面庞,终于点点头。两人交换了座位,开往市区。杭州号称“堵城”,今天不是休息天,加之夜晚已晚,车辆不是很多,而警察也还没有来得及发通缉令。柳亦文从事向来小心翼翼,极少留照片,即使身份证上的照片,也是好几年前的,与现在相貌根本不一致,相信警方正在为此头痛。
汽车经过绕城高速公路,转入郊外风景别墅区的时候,柳亦文猛然警觉,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莫非被女人坑了!厉声喝道:“你不要耍滑头,不然别怪老子不客气,辣手摧花!”
“这……这是我家嘛!”
女人不满地嘟哝,使得柳亦文稍微怔了怔,想不到这个女人看似一脸书呆子的蠢相,家产倒颇是丰厚。转念一想,方才疏忽了,她行驶的车辆竟是奔驰,所以住豪宅亦不算稀奇,误会她了。
两人下了车,柳亦文亲热地单手挽住一清响胳膊,一来阻挡右手的血迹,二来欺瞒他人的视线,他装作咬耳朵,凑在一清响身边低语:“你家,就只有你一个吧?”
“嗯,是的,我嫌吵闹讨厌,所以不喜欢别人过来打搅。”
“实在是太妙了!”
柳亦文微笑着,两人来到门前,一清响此刻已经镇定下来,虽然旁边的歹徒百般威胁,但是并没有实质性地伤害,只要自己保持合作状态,相信不至于把事情搞糟。再说,这个歹徒先生,真的好帅啊!三流言情漫画中毒者开始飘飘然了,在她的心中,已经规划了一番美好的愿景:帅气的歹徒先生,走投无路,与富家大小姐结识,一直躲在她家里,两人日久生情,一起结婚,跑到外国生儿育女,过着王子与公主的幸福生活。
突然,她发现歹徒先生正盯着自己的脸颊,露出迷惑的神情。
“怎么了,我的脸?”
“我看你一脸蠢像,还在傻笑,口水都流了出来,以为你发羊癫疯了!”
“噎!”
两人步入了别墅之中,这栋单层的别墅,客厅是最重要的部分。首先入目的是两张舒服的沙发,上面摆满了可爱的娃娃们,充满了女孩子的匠心。沙发东侧是一个壁炉,还有燃烧取暖后的痕迹,杭州的冬日可是非常寒冷的,冰寒的湿气,即使只有零度,也相当于北方的零下十度。沙发右侧是一个小型的酒吧台,上面摆满了各式的名酒,不过这里的主人显然不会饮酒,都把它们当作装饰品。
客厅占据最大空间的部分,却是一个半圆形的藏书架,将两张沙发裹在里面。这个藏书架,周长十米,高四米,一直顶到天花板,上面密密麻麻地塞着不下十万本图书。
“果然是中文大学读书的学者!”柳亦文心中暗叹道,但是随后就是一愣,他看到,书架上的书籍,除了《全球历史一千五百年》之类的大部头以外,更多的则是巴掌大小的口袋书,花花绿绿的封面印染了整个书架下半部。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都是什么《尼罗河的女儿》、,《小甜甜》等言情漫画。柳亦文不禁一阵头昏:“我竟然劫持了一个宅女!”
十五、血色的文字传言(四)
同时感到身体越来越吃不消了。胳膊的受伤,使得他流失了大量鲜血,而且方才运动,伤口破裂,又开始往下滴落。他踉跄地走到沙发上,一头载到在上面。一清响吓了一跳,问道:“你没事吧?”
“有开水和红糖吗?没有的话,可乐也可以。”柳亦文呻吟着说。失血之后,最可怕的就是脱水和血糖降低,柳亦文急需要补充。
一清响慌慌张张地说道:“没问题,我都有。”
她手忙脚乱地打开饮水机开关,又跑到储藏室拿出了红糖,心中暗想,不知道怎么地,对歹徒这么关心,难道真是一见钟情,爱上了他吗?
一清响随手又翻出了医疗箱,重新为柳亦文的伤口细细包扎了一遍。这个男人的毅力真是可怕,当结痂的床单撕下来的时候,鲜血淋漓,他却不过皱着眉头。之后柳亦文喝了不少糖水,神情好转如许。
“对了,我还没有问你叫什么?”
似乎是友善的缘故,连称呼也客气起来,终于不是什么小妞了。
“一清响,我姓孔,全名孔一清响!”
柳亦文露出愕然的神情,说道:“你的名字好怪啊!”
一清响叹道:“有什么办法,谁叫取名字的权力在父母身上呢?我家就我一个女儿,我上头还有三个哥哥,当我生下来的时候,爸爸高兴得要疯掉了。他决定把我取名叫作孔一。一,就是独一无二的意思。妈妈哪肯同意,她是一个魄力很大的女人,对着爸爸大吼,说要把我叫作清响,所谓空谷清响。这次爸爸终于难得和妈妈抗争,两人争执不下,最后终于妥协,将我取名为孔一清响!你呢,歹徒先生!”
“我?”柳亦文淡淡地说道,“就叫我柳亦文吧!”
“柳亦文,这个名字听起来很熟,似乎在哪里经常看到的。”一清响歪着脑袋仔细回想,顿时恍然大悟,“啊,我记起来了,你便是那位时常在《之江晚报》上报道文化新闻的记者!之前我一直以为,文化记者都是那种瘦瘦的文人,哪像你,根本是武夫。不过,我觉得你这个人实在不简单,一定借着文化记者的名头,晚上跑去偷偷做什么坏事。老实交代,你究竟是从事什么阴谋的?”
柳亦文瞅着一清响满面笑眯眯,基本人畜无害,放下心来,知道这是小女孩的好奇心在作祟,于是反问道:“哦,你怎么认为,我只不过是借着文化记者的名头伪装呢?”
一清响唧唧喳喳地回答:“很简单啊!你功夫那么出色,几个警察转眼就叫你打跑了,那个厉害的小偷,也是因为你要保护我才能够伤到我。一般人需要那么惊人的身手吗?简直和特种部队差不多。再说了,你带我去的那个小房间,明显是预先准备的避难所之一。所谓狡兔三窟,除非是做见不得人事情的家伙,时时刻刻受到威胁,才需要预备那种逃生窟。是吗,柳先生?”
柳亦文稍稍愣了一下,平常他扮演文化记者这个角色非常成功,没有人会怀疑,倒是眼前这个小女孩,一眼就看出了。他苦笑着摇摇头,那也是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了,根本没有机会掩饰。柳亦文张牙舞爪,变作坏蛋叫道:“老实告诉你,其实我是流窜全国三十三省市的采花大盗,等会儿我储备了体力,就会采你这朵小花。怕了吧!”
一清响抿嘴微笑:“若是有你这么帅气的采花大盗,恐怕女孩子们都是心甘情愿地投怀送抱了!”
说完不由得脸一红,心想:“一清响啊一清响,你这么说,岂不是在暗示,自己也会迫不及待地自投罗网?”
幸好英俊的文化记者兼歹徒先生没有在意,他回头发现电视机,带着命令的口气说道:“把电视机打开,让我看看本地新闻。”
“你想看电视?”一清响当然猜不透柳亦文的心思,不过还是按照他的吩咐打开电视机,调到当地的新闻台。
柳亦文深知现在自己的处境,目前他已经卷入了三方面的势力冲突中。
第一方是杀死秦嵩教授,并且栽赃陷害到自己身上的那伙人。他们与自己一定深仇大恨,以至于不肯一刀杀掉算了,非要把柳亦文搞到身败名裂为止。自己从事秘密的行当,当真不知道得罪过多少人了。
第二伙就是那个跑到他房子里的小偷。说是小偷,哪有这么厉害的小偷!自己武艺大成,纵横天下,能够和自己打成平手的少之又少。究竟是什么集团,居然有如此的势力,找到自己的敌手。而且,他在自己的屋内搜寻某个物件,那是什么呢?会不会与秦嵩教授有关?
最后的就是警方了,虽然他们在明处,但是势力也是最为庞大的。好在他们信息公开,可以通过电视和其他媒体获知,所以他叫一清响打开了电视剧。果然,最近一段时间甚是平淡,一旦有了大事,媒体发疯地在播放杭州中文大学杀人惨案!
五十几寸的超大电视机屏幕里播放电视新闻,原本这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杀人案件,死者不过是一个大学里的孤僻老头子,但是在经过女主持人极尽想象力的发挥之后,俨然就是一场比拉登要把西湖水放干还严重的事件!她唾沫横飞地吼道:“凶残的歹徒柳亦文,是一届全国无限制搏击的冠军,这个面目狰狞的男人……”
屏幕猛然打出柳亦文的画像,果然他向来不留影像的好处显现出来了。警方根本没有照片,只好通过几人的口述,画出一张画像出来。通过艺术的加工,原本英俊的男人,被丑化成凶残的歹徒,那漂亮的小胡子,硬生生地化作络腮胡。一清响偷偷地抿嘴一笑,瞟了柳亦文一眼,后者苍白的脸颊面无表情。
“他残忍地杀害了中文大学孤苦伶仃的瘦弱老人秦嵩……”主持人继续说道,一清响霎时脸色惨白,回过头盯着柳亦文,吃吃问道:“你,你,杀了他……”
十六、血色的文字传言(五)
“什么?”柳亦文不明白!
一清响的泪水顿时夺眶而出,扑上来对着柳亦文就是一阵乱打,哭哭啼啼:“我以为你是个好的坏蛋,可是,可是你居然杀了我的老师!”
柳亦文被一清响弄得好不耐烦,他本来就不会对女人出手,何况一清响又有几分恩情,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是当一清响小手一阵乱捶,触到左臂的伤口,柳亦文骤然吃痛,浑身毛发都树了起来,暴跳如雷,右手一把将一清响推倒在沙发上,大喝道:“混蛋,那个老不死的就想死,也轮不到我杀他!我没有杀那老家伙!”
一清响躺在沙发上,一幅准备接受侵犯的模样,叫道:“你杀了我老师,也一定会杀了我的。你动手吧,我不会反抗的。”
柳亦文又气又好笑,摇摇头说道:“喂,起来吧。一清响。那个老头子我认识的,只是想不到还有你这个蠢徒弟,想想看,我为什么要杀他?根本没有理由。”
那电视上主持人的口吻推定是入室抢劫,然而一清响晓得,自己的老师穷地一塌糊涂,哪有什么东西可以抢,有时还时常要自己这个做弟子的接济。至于其他方面,女色方面他从来不碰,又没有什么家人,孑然一身。无论情杀、仇杀几乎没有一个理由成立。一清响不是蠢蛋,眼珠一骨碌转动,抹抹眼泪,喜出望外叫道:“真的,你没有杀我的老师。那,那电视上怎么说你在杀人呢?”
柳亦文叹气地说道:“要是知道,还有必要劫持你逃命吗?”
于是在一清响的请求下,柳亦文详详细细地把整件事情告诉她。一清响一边听着叙述,一边不停地询问,不放过一丝细节。待到柳亦文讲完,她露出疑惑的神色,喃喃自语道:“有什么会来杀我的老师呢?假如是为了陷害你,何必找一个老头子。我想,是不是老师有一个特殊的东西,而某个人又要这个东西。老师不肯,就被他杀了。此刻你又恰好过来,凶手索性一不休二不做,干脆嫁祸于你——倒不是存心的。我想,老师把你我叫来,也是为了这样东西吧!”
柳亦文一震,所谓旁观者清,就是如此吧!之前自己一直在疑惑事情的真相,经过一清响的分析,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而且,根据我的推测,想要得到这样东西的,起码有两伙人!”一清响絮絮说道,“第一伙人,我们不妨称呼他们为凶手帮吧!他们杀害了老师,并且嫁祸于你。但是,却根本没有得到那样东西。因为假若得到了那样东西,就没有必要杀死老师了。第二伙人,我们就称呼他们为小偷帮吧!小偷帮在凶手帮杀死老师、嫁祸于你之后到来,他们发现了地上的尸体和昏迷中的你,以为早有人抢先一步,那个捷足先登者就是你。因为警察马上要赶过来,他们在你身上搜索之后没有找到任何东西,就匆忙离去,而是前往你的秘密巢穴搜索。这帮人,应该与你有密切关系,知道你的一举一动!”
柳亦文听完之后不禁喝道:“精彩!想不到你这个小小的女孩儿,仅凭我的叙述,就几乎把整个事件的真相推理出来了,好像是每一步都让你瞧见的一样,当真是活着的约瑟芬.铁伊!”
一清响小脸微微一红,约瑟芬.铁伊这个名字,她自然晓得,是黄金时代的著名女性推理小说作家,其著作《时间的女儿》,把一段荒谬的历史,通过细腻的语言推测出来。一清响也懒得谦虚了,她和老师秦嵩都是那种狂徒,没有谦虚的经验,只是说道:“老师的性格我是非常清楚的,既然恶棍们都没有得到这样东西,说明它还好好地藏在某处。而事先老师把我们都叫来,定是为了这样东西,他一定留下了什么线索,让我们去发觉。你仔细想想,现场,还有什么怪异之处吗?”
“线索?”柳亦文眉头皱了起来,这个词语叫他不快,因为想起来警察们。不过他的思绪还是飘回了几个小时之前,在那间狭小的斗士里,他从昏迷中醒来后第一次抬起头,发现对面的老人伏在地板上,背脊深深插了一把匕首,临死前的痛苦使得他整个身躯犹如龙虾一样奇怪地扭曲。他右手向前伸出,食指蘸了自己流出的鲜血,写下触目惊心的三个字:
滿江紅!
十七、看不见的尸体(一)
“滿江紅!好奇怪的文字!”蒋游竹费力地打量着地板上的血字,虽然自己在年轻的时候读书并不是非常用功,但对于经手数以亿万计的汉字,还是有信心能够读懂。可眼前三个字第一次让他产生了阅读障碍的错觉,过了许久才恍然大悟,为什么会对这三个字有不和谐感觉了。
这几个字都是俊秀的繁体字,显示了主人强大的古文功底,纵然是在临时之前书写的,也丝毫没有破坏字体基本结构。但是这些字还有一个特点,骨架完整,但是都缺胳膊断腿的。汉字是中图画,缺少的部分可以通过人体大脑自带的模糊纠错能力弥补,整体依然能够辨认。只是这样一来,三个字就相当奇怪,就如现在小屁孩流行稀奇古怪的脑残文一样了。
很明显死者是遭到谋杀的,可是为什么在临死之前,还要写下奇怪的“滿江紅”三字呢?按照推理小说里藏有的情节,死者写下了暗示凶手的文字,但是被凶手发现了,于是又添上几笔,变成另外几个字。
可是汉字不是西文字母,也不是日文拼音,修改字体,谈何容易。因此这更像是一个字谜!不知名的字谜!想不通。
费力地看完文字,蒋游竹又费力地站了起来,感觉浑身酸痛,骨头都在嘎嘎地作响。可恶的柳亦文!蒋游竹恨恨地想,当年一招就被这个家伙击败了,这次败地更加惨,十多号人没有撑过三分钟,就遭遇到毁灭性覆灭。新仇加旧恨,迟早会讨回来的。
蒋游竹一拐一拐地往救护车方向走去,车子边歪歪扭扭地站着他的弟兄们,等着医生护士为他们疗伤。蒋游竹一边往前走,一边暗暗回想今天的整件事情,简直太奇怪了。柳亦文虽然不是一头好鸟,但是也没有必要沦落到杀人放火的地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今天晚上的时候,警方突然接到一个报警电话,说在杭州中文大学的教师宿舍里,发生一起杀人案件。闻讯之后,身为刑侦大队队长的蒋游竹就带着一帮警察匆忙赶过去,他们来到指定的寝室,门未锁,甫一进入,便发现在房间里面,地上躺着一具流血的尸体,而另外一个身材长挑的男子,正站在旁边,手中握着一把锋利的匕首,滴着鲜血。
“他就是凶手!”
依照常理推断,首先进入房间的两个警察,毫不犹豫地做下了如此判断。纵然他不是真正的杀人凶手,也一定与命案有非常重大的关联。于是,一个稍微年长一点的警察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说道:“这位先生,请放下匕首!跟我们去警察局一趟,事情我们会弄明白的!”
目前的司法原则,已经从认定罪犯再搜集证据,转化到了搜集证据再寻找罪犯。所以眼前的男人在老警察眼中只是一个犯罪嫌疑人,加上他手中握着一把危险的匕首,万一反抗起来,说不定会造成不必要的伤害,所以他尽量用委婉的口吻,如同一个年长者,敦敦督促后辈一样。
“现在麻烦了!”那个男人摇摇头,顺从地把握着匕首的手臂放了下来,老警察稍稍松了一口气。但是猝然之间,那个男人猛然向他冲了过来。
不好,袭警!
一刹那,那个男人动作快地只容老警察想到四个字,随之自己整个人就轻飘飘地飞了起来,借着眼角的余光,他还瞥见同僚也飞了起来。那个男人,就在乘着自己放松警惕的间隙,猛然冲了过来,犹如一头凶猛的西班牙斗牛,穿过了两个警察身形的中间,而双拳重重地砸在了两个警察柔软的腹部。
这么一个看似文质彬彬的男子,想不到力气这么大!
老警察重重地被推到墙壁上,嗵的,后脑勺受到惯性的力量,撞在粗糙的红砖上,痛地叫人只咬牙。腹部的痉挛此刻也从神经末梢冲到了脑部,刺痛、恶心,不悦的情绪一波接着一波。老警察努力地想爬起来,身体根本不听使唤,一动不动地瘫在墙角。
可恶啊!但是接下来,擅长搏击的蒋队长会给他好看的!
这个男人,当然是柳亦文。明知凭借着自己公开的身份以及社会人脉,确信自己根本没有杀人,进入警察局之后将很快被保释,并且一雪清白。可是他自认为这是受到了别有用心人的陷害,哪会这么轻易结束,定然后招无穷。进了警察局之后,当真是叫天不灵,叫地不应了,于是当机立断,逃走再说。
柳亦文一瞬间击倒两个警察,出于谨慎,他没有下重手,只是让两个警察失去了运动能力,休息一阵子即可恢复。
柳亦文奔出房间,四下里扫描一遍,旋即吃了一惊,门外竟然围着七八个警察。
看来真的被陷害了,不然哪会出动这么多人。而且他们为什么来得这么巧。
柳亦文更加认定了这个念头,呼啦纵身一跃,好似大鹏展翅,凶猛地扑向警察。他跳跃能力惊人,借着台阶一跃起来,竟然飞上了两三米。底下有动作反应灵敏的警察,早已行动,布局在自己将要降落的方向。
柳亦文轻轻一笑,底下一个警察也扑了上来,正好面对面,仗着自己飞得比较高,柳亦文突然伸出右脚,踩在警察的脸上,又纵身飞上了一米。
“啊!”那个倒霉蛋骤然挨了一脚,顿时跌倒在地上,脸面上清晰地显出一个脚印。
柳亦文这时落在了地上,距离那些警察有三四米远,正要转身逃跑,呼地侧面袭来一击睚眦冷拳。他本能地避开,极速转了半个身,查看偷袭者。
对方也是一个警察,比自己小两三岁吧。面目有点熟,却想不起来是谁!不过能够悄无声息地偷袭自己,这份功夫不错了。
柳亦文对自己的身手非常有信心,眼见那个警察打了一拳过了,既然拳头打过来了,而拳头长在手上,手长在身子上,所以身子也带了过来。他避开这一拳,反而碰地一下,骤然出拳,打中了那个警察。
十八、看不见的尸体(二)
那个警察好生硬气,中了自己的一击千斤重拳,居然一声不吭。这千斤重拳是自己的拿手绝活,一拳砸下,犹如千斤巨石砸下,尽管这次顾及对方是警察,力道缩减了不少,纵然如此,常人挨了一拳,定会痛得大叫。那警察居然不过踉跄后退几步,失声道:“你是谁,好霸道的拳法!咦,柳亦文!”
居然认得自己,糟糕!
柳亦文原想借警察们不认识自己,蒙混过关,仓惶出逃,想不到眼前有人认识自己。柳亦文是写文化报道出身的,极少和警方打交道,莫非这人也和道上有关系?
那个警察已经从灯光的暗处,游走到了明处,柳亦文一见之下,稍微思索片刻,便恍然大悟叫道:“原来是你,蒋游竹!”
这个警察,是他十年之前参加搏击大赛时候遇到的一个对手,因为实在太肉脚,一拳就被击倒,才难得记住了名字和样貌。
柳亦文忍不住出言讥讽道:“十年不见啊,小蒋啊,你还是没有长进!”
蒋游竹暴跳如雷,技不如人一直是他的心病,闻言更是大怒,扑了上去,但是不仅没有击倒对手,反而又挨了几拳。
接下来,柳亦文就如猛虎下山,在一圈羊群里横冲直撞,每个警察都被他打得鼻青脸肿,还好手下留情,没有下重手。到了后来,这个卑鄙小人居然劫持一个可怜的女孩子,逃之夭夭了。真是可恶啊!
蒋游竹叹了一口气,看到部下们还在整理伤势,作为上司,暂时还得让一下,他揉揉发麻发肿的肩膀,坐在救护车旁边。
“需要我帮忙吗?好歹我也是医生!”
一个轻柔的女声传了过来,蒋游竹回过头,旁边是一个身形纤瘦,穿着一身白大褂的女子。她剪着短发,有一双英姿焕发的浓眉,秀挺的鼻梁,嘴巴里满不在乎地叼着一根牙签。她套着的白大褂是散开扣子的,露出里面一件凌乱的衬衫。说到这件衬衫的凌乱,是因为衬衫上的纽扣,都以错误地占据了下一个纽扣的位置,然后衣角凌乱地塞进牛仔裤里面。她相貌甚是秀丽,体型纤瘦苗条,却拥有一双与身形不配的胸部,叫每个男人惊呼。
“不不,不必了!“蒋游竹坚决拒绝了医生的帮助!
能叫她帮忙吗?她的双手,只对死人动手,要是让她包扎了伤口,那肯定是在殉职以后。
蒋游竹不怀好意地想着,因为这个女子,是他们的法医。她与蒋游竹是一起进入警察局的,蒋游竹又是干刑警的,经常碰到杀人放火的事情,所以两人接触多了,慢慢有了暧昧的关系,反正都是光棍,不妨碍别人。
法医孙晓芸坐在了蒋游竹旁边,现场她已经去看过了,照片也拍了下来,尸检要送到警察局之后才能进行,所以这时候没有事情。她问道:“看你一脸烦恼,是不是在懊恼被那个犯罪嫌疑人给打败了?”
蒋游竹摇摇头,回答道:“那倒不是,被人打败很正常,我又不是天下第一,我只是在苦恼那奇怪的三个字‘滿江紅’!有什么奇妙的含义吗?”
孙晓芸问道:“哦,是不是那几个缺胳膊断腿的字?想不到现在还有人在玩这种无聊的把戏!”
蒋游竹浑然一震,握住孙晓芸的胳膊叫道:“什么,你知道这三个字的奥秘吗?”
“放手,臭男人,不知道力道的深浅吗?人家可是很娇贵的!”
蒋游竹尴尬地放手,于是问道:“那么晓芸,这几个字,究竟是什么意思?”
“晚上来检尸房找我,我会告诉你的!”孙晓芸抛下这句话,就跑开了。
蒋游竹无奈地摇摇头,叹道:“女人啊!”
女人生来就是叫男人叹息的!
蒋游竹和同僚们回到警察局,写完案件的调查报告,并且下达了关于柳亦文的通缉令,他抬起头,看看墙面上滴答滴答嘶叫的石英钟,指针定格在凌晨三点四十五分。平常人这时候去打搅非常不妥,但是孙晓芸不能以常理来揣度,按照流传在警察局里的恐怖谣言描述,人小胸大的御姐法医孙晓芸,就喜欢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喜滋滋地解剖一具又一具的尸体,做成人体标本。更又谣言污蔑,孙晓芸根本是一个恋尸癖!
一想到那血肉横飞的惊悚场面,蒋游竹脑门发胀,走出房间让春季的凉风吹了一头,才稍稍定下心来,暗想以他们两个的关系,该看的地方都看过了,该办的事情也办过了,孙晓芸总不会把自己给做成木乃伊吧!
蒋游竹绕过证物科的办公室兼仓库,来到位于警察局内部最后面的检尸房。检尸房旁边就是一个焚化炉,一些切下来的碎肉,都顺便在这里烧掉。每到白天开工的时刻,这里冒出一股吱吱的烤肉香味,闻之色变!
检尸房的灯还是亮着!警察局里当然不可能只有一个法医,不过夜深人静的时候,只有可能是孙晓芸呆着了,所以蒋游竹犹豫地一下,不敢直接推门进入,而是小心翼翼地敲门询问道:“晓芸!”
“嗯,进来吧!老蒋!”
明明年纪差不多,可是蒋游竹常年奔波在外,风餐露宿,相貌比实际年龄要大上几岁,因此孙晓芸喜欢叫他老蒋。
蒋游竹推门进入,孙晓芸背对着他,正忙碌地朝解剖床上的尸体,吱吱地施展刀法。为了接待来客,她转过身,蒋游竹心脏骤然停顿。
我的天啊!蒋游竹心中狂叫,她竟然在吃人肉,现实比谣言更加可怕!
孙晓芸满面笑眯眯,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然而她的右手拿着一把手术刀,上面还滴着暗红色的死血,左手却拿着一只死人的胳膊,兴致勃勃地啃来啃去,神情那么安详,似乎如小女孩拿着棒棒糖舔。
蒋游竹几乎夺路而逃,叫孙晓芸一把拉住,她将啃了一半的死人手伸过来,问道:“想吃吗?这是新出的人体面包,做的很像吧!味道也很像!本来想买回来做个纪念收藏,但是肚子太饿了,你又没有请我吃夜宵,我凑合一下,便干活便吃掉算了!”
蒋游竹松了一口气,果真闻到一股面包的大麦香,拍拍胸脯说道:“吓死我了,我以为你在吃人肉!”
“抱歉,我是素食主义者。”孙晓芸补充一句,“倒不是常常解剖尸体不吃肉,只是为了保持身材苗条。”
“你就是为了那三个奇怪的文字吧!稍等一下,我忙完这具尸体。”孙晓芸继续一边手持人手面包,一边对着狰狞的尸体,吱吱切割起来,看着那血肉模糊的场面,蒋游竹胃中直冒酸水,暗暗发誓,万一以后两人结婚了,即使再忙,自己也一定会亲自下厨房。
孙晓芸终于吃完了面包,尸体也差不多搞定。她丢下手术刀,拉起一块白色塑料布,盖在尸体上面,令蒋游竹稍稍安心。然后孙晓芸又掀开另外一张推床的塑料布,上面的尸体,正是那死去的秦嵩教授。
孙晓芸凝神说道:“那缺陷的‘滿江紅’三个字,其实解密非常简单,这是我们在少女读书时代常玩的游戏,不过后来因为太无聊了,也太废力气了,就再也没有流行开来。但是想不到这么一个糟老头子,留下了这种讯息。”
蒋游竹急忙问道:“那么这是什么意思?”
孙晓芸说道:“过来说,这里不方便,最好带着纸笔。”
孙晓芸把蒋游竹领到办公室里,脱下了那件血淋淋的手术衣和手套,趁她洗手之际,蒋游竹抢先一步泡好茶水。孙晓芸倒也没有理会,喝了一口水,掏出纸笔,写下了那三个缺笔的“滿江紅”字样,推给蒋游竹看。
蒋游竹从口袋里掏出照片,对比三个字,点点头说道:“晓芸记性真不错,就是这三个字。”
孙晓芸拿着钢笔指点着三个字解释说:“这种文字游戏的解密方法,是数清每个字的笔画,然后对应另外一个相同笔画的字,这些推断出来的字恰好又能组成一个词语。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蒋游竹一愣。
孙晓芸懒散地伸伸胳膊说道:“是的,就这么简单,因为一点技术含量也没有,而且汉字可组成的词汇太多,非常耗费精力,这种蹩脚的游戏也逐渐没有人玩了。我就觉得奇怪,现场关于凶手的身份已经非常明显了,为什么还有留这种暗示,没有必要啊!”
蒋游竹苦笑着摇摇头回答:“不,事情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凶手的身份非常明显,但是我们现场,还发现了第三个人的脚印,似乎他在找寻着什么。这场凶杀案,可能隐藏着我们不知道的秘密!”
突然,孙晓芸竖起了耳朵,紧张地抓住蒋游竹的手臂,四下里张望,低声叫道:“你,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响声?”
“嗯,没有。”
孙晓芸脸色刹那间变得很难看,说道:“我,我好像听到了什么东西在爬动的响声,会不会是诈尸了呢?”
蒋游竹哭笑不得,说道:“胡说八道,世界上哪会有什么诈尸的。你不是法医吗?不是最喜欢在三更半夜里解剖尸体,怎么连这个都怕?”
孙晓芸蹙着眉头狠狠捏了蒋游竹一把,喝道:“去,陪我看看!”
蒋游竹摇摇头,陪着孙晓芸过去。胆小的女人,畏畏缩缩地躲在他背后。检尸房的灯光非常明亮,空间又不是很大,一眼玩过去,一目了然,根本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大概是你吃了那个什么奇怪的面包,把耗子引来。”蒋游竹猜测道。
“胡说,这里阴气这么重,别说耗子,就连蟑螂也从没有见过一只!”孙晓芸恨恨地说,这么好的一次机会给蒋游竹显显男子汉的威风,他这么一点也不会把握呢?不过刚才自己是听到了响声,一个沉重的物体移向了窗户。于是她自然而然地也把目光投了过去,她看到,窗户的两扇玻璃窗被打开了,冷风吹进来,窗帘呼呼地飘动。
一定有人出去了!这个窗门,只能从里面打开,外面的除非是打破玻璃,可是玻璃却是完好无损的,难道真有诈尸,变作了僵尸鬼吗?孙晓芸忽然注意到,原本摆放今天被杀死的秦嵩尸体的推床,上面变得空空荡荡,而那张塑料布掀起,扔在了地上。
尸体,不见了!
孙晓芸刹那之间脸色煞白,愣愣地看着蒋游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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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过礼拜过的不是很好,去无锡出差,太湖水害得我肚子一直不舒服,偏偏键盘又坏了,不能打字。嗯,今天就加料吧!对了,搜集南京的奇闻怪事,越耸人听闻越好!
十九、孙子兵法(一)
脑袋痛!这种感觉真是令人不愉快,仿佛回到了少年时代,为了应付该死的高考,于是经历了三天三夜地狱式读书的煎熬,那时候脑袋便是这般痛的。胸口很闷,胳膊一动也动不了,被鬼压身了。
柳亦文费力地张开睡眼朦胧的双眸,他现在平躺在宽大的沙发上,胸脯被叠了一个奇妙的东西,眼珠暂时处于失焦状态,看不清什么,模模糊糊,好像一个皮球上搭了一个黑色的拖把。经过短暂地调整,晶状体恢复聚集功能,柳亦文终于看清楚,他顿时吓了一跳,上半身弹了起来,大叫道:“你怎么睡在我身上!”
随着他身子的直起,胸口的皮球拖把落到了地上。这是娇小的一清响,幸好高档的别墅,地板上铺的也是柔软的波斯地毯,一清响只是被摔醒,迷迷糊糊中四下里摸索,喃喃自语:“咦,我的眼镜呢?”
柳亦文盯着一清响,颇是觉得有趣,一清响身材娇小,和高大的柳亦文比起来,宛如一只娃娃,此刻她穿着一声粉红色的卡通睡衣,头发披了下来,爬在地上,到处摸索。摸啊摸,一清响抓住柳亦文的大腿,逐渐往上爬,她的小脸也慢慢从头发里露了出来。
“这小娘皮看起来长得不错,怎么昨天就没有发觉呢?”柳亦文暗想,然后细细打量着一清响。
一清响并不是那种一看就叫人着迷的美女,从相貌上来说,甚至感觉一般。她的脸型娇小,略微有点圆润,皮肤却非常出色,晶莹剔透,水晶一般的光滑,珍珠一样细腻,凝脂一般温润。她的五官亦是非常精致,仿佛是一个杰出的微雕艺人,在一颗宝石上面,雕琢了一张脸孔。
一清响沿着柳亦文的大腿摸啊摸,眼看就要摸到他的关键部位。要知道,在早上,正常的男人都是处于变形金刚汽车人首领的状态,以一清响小手乱捏的力道,说不定会咔嚓咔嚓。柳亦文突然瞅见她的眼镜就丢在自己的胸口,慌忙拉住一清响的胳膊,把眼镜塞进去,说道:“在这里。”
“哦!好的。”一清响戴上眼镜,柳亦文顿时失望地发现,洋娃娃变成了眼镜狐猴,这幅眼镜,真是邪恶的物品啊!
一清响坐在地上,看清楚了柳亦文,喜滋滋地说道:“哦,你醒来了,肚子饿了吧。我去做点东西。”
柳亦文点点头,受伤之后,非常需要营养的补充。等到一清响离开了自己,他摸摸脑袋,暗自思忖:“昨天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叫我这么头痛。似乎,我们把‘滿江紅’那三个字写出来之后,噩梦就开始了!”
柳亦文陡然脸色大变,他终于想起了昨天发生的事情。
果然,一切可怕的事情,都是那三个可恶的字引起的,为了猜出那三个字笔画对应的词组,中文系本科毕业的柳亦文动用全部脑细胞搜索词库。
“热水瓶!”柳亦文艰难地吐出第一千零一个词语,一清响耷拉着脑袋摇摇头说道:“不对不对,笔画对不上。缺笔‘滿’共八画,缺笔‘江’四画,‘紅’却多了三画,热水瓶三个字没有对上!”
柳亦文倏然站直,拼命撞头,发疯地吼道:“不要拦我,让我死吧!哪个智商低于负二百五的家伙,想出了一个这么没有技术含量的谜题,纯粹考究人们词汇的数量,已经猜了几千字了,还没有猜中!”
一清响愕然,说道:“我不会拦你,你继续用力撞吧!可是,请不要把沙发撞坏了。”
柳亦文停止撞沙发,一清响凑了过来说道:“唉,我倒是想到了,既然我的老师他是历史学家,那么这个对应的词汇,也一定和历史有关!”
“和历史有关?”柳亦文得到了启示,开动脑筋,他本来就是一个极其聪明的人,但是苦于一直没有得到线索,以至于思维停顿。
“图书馆!”
柳亦文终于猜中了词汇。
一清响噌地跳了起来,喃喃自语说道:“对,就是图书馆三个字,那么附加在上面的第二层含义也清晰了!”
柳亦文一怔,糊涂起来了,这几个字还有第二层含义,小小的字谜,蕴涵的信息如此之多。
然后,为了庆祝破解字谜,两个认识才不到三小时的陌生男女开始庆祝起来了,自己性质浓时,随手打开了放在柜台上做装饰的红酒,喝个精光,到了后来,什么也不知道了,估计是宿醉加上大脑过于疲惫,很快睡着。
厨房里飘来阵阵熬粥的香味,一清响端着稠粥走了上来,笑眯眯地说道:“不好意思,这栋别墅太偏了,我不太来居住,所以储备的食品也不多,我们就凑合一下,喝点粥吧!”
柳亦文自然不客气地拿起勺子,正要下捞的时候,突然想起一件可怕的事情。
按照三流电视剧和漫画的情节,里面有钱的大小姐,烹调手段都是很糟糕的,吃下去,就是死人也会被难吃到活过来。之前被冤枉,已经应征了三流电视剧情节的事实,这次会不会也是这样呢?吃,还是不吃,这是一个艰难地选择。
柳亦文一狠心,挨刀子都不怕,还怕女人的食物吗?他舀了一大勺子,扔到嘴巴里。嗯,味道不错啊!由此可见,三流电视剧不能相信。他看到对面的一清响,笑眯眯地瞧着自己吃饭,那副神情,好像是小妻子高兴地看着丈夫吃完自己煮的菜。
“看,看什么看,要看的话,去瞧瞧自己的脸,成什么德行了!”柳亦文威胁道,他最讨厌女人的这种表情。
一清响倏然惊觉,失声叫道:“啊,忘了梳妆打扮了。糟糕,让你看到我最丑的模样。”
一清响慌忙逃下去化妆打扮,背后的柳亦文叹气说道:“其实只要把你的眼镜拿走,那就好看多了。”
“等等,说道化妆,现在我已经成了通缉犯,难道我能够以这幅模样出去吗?”
柳亦文慌忙扒完稠粥,抢到一清响梳妆台前,把一清响挤开,盯着镜子中自己英俊的脸庞,摸摸下巴和嘴唇,叹气道:“看来不得不改头换面了。”
二十、孙子兵法(二)
“一清响?”柳亦文低头询问女人,“你,有刮毛的刀吗?刮那里毛的刀也可以。”
一清响顿时小脸通红,捂着嘴巴吃吃笑道:“讨厌,那里的毛怎么会刮下来呢?倒是刮腿毛的刀,有一把,要吗?”
柳亦文情知一清响误会了,那里当然不是那里了,而是胳肢窝,女人最喜欢把那里清理地干干净净,一根毛也不留下。既然没有刮那里毛的刀子,刮腿毛的刀子亦可。柳亦文向一清响借来,忍痛刮下了养了多年的漂亮胡子。然后再摸摸光溜溜的嘴唇,真不习惯。
“嘻嘻,这样看起来年轻多了呢!”一清响化完了妆,在柳亦文看起来,根本没有变化。
“我真的有那么老吗?”柳亦文疑问道。